6、…告白?
6、…告白?
那是星期五晚上的事。
我每天會在附近的公園跑步。雖然七月中旬的氣溫高得讓人受不了,但是一個人在夜闌人靜的公園裡跑步,心情會變得非常清爽。
就這樣乘著風奔跑……。
然而跑到一半發現了人影。
當我在想這種時間還真是少見的時候,那個人影左右搖擺地走路。
停下腳步走近便從衣著判斷出是個年輕女性。
……大概喝醉了吧。
今天是所謂的「花之星期五」。
也許明天星期六是假期才喝多了吧。
話說這月黑風高的晚上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喝醉沒有問題嗎?
或許向她搭話比較好。但仔細想想突然被一個長相可怕的男子搭話會嚇個半死吧。
雖然有點擔心,但先觀望一下,有明顯危險的時候才出手好了。
我這樣想著並走在後面時……。
前面搖搖晃晃地走著的那個女人,誇張地摔倒了。
……沒事嗎,那個人?那麼誇張地跌倒要是沒事就好了。
我放棄走在後面,走近倒在地上的女性。
我在附近觀察了一段時間……但她一動不動。
……難不成撞到頭了?
想到這裡,我蹲了下來。
「沒事嗎?」
沒有反應。
越來越忐忑不安的我讓那個人仰面朝天。
看著平穩的呼吸說證明還說著,我鬆了一口氣,然後看了看那個女子的臉。
然後我受到沖擊了。……我有看過這個人。
「真桐老師……!?」
我情不自禁地嘀咕著她的名字。
平常總是既澟然又高貴優雅的她和眼前這個醉鬼是同一個人,不是親眼見到都難以置信。
「嗯,嗯……」
醉醺醺的真桐老師帶點色情的呻吟聲傳到了耳邊,讓我不禁動搖。
真桐老師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聲音。
真桐老師張開眼簾,帶著混濁的眼神向我問道。
「……啊啦,友木同學?為啥麼會在姐種地方?」
口齒不清的真桐老師。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口中還吐出酒精的味道,看來喝了不少。
從能叫出我的名字來看,我的腦袋認為是別人的假設消失了。
「只是每日的跑步而已。真桐老師才是……呃,怎麼了嗎?」
我沒有直接問,而是帶著苦笑婉轉提問。
「……什麼嘛。連友木同學野要縮那樣的話嗎?」
「哈?」
真桐老師露出既像鬧別扭,又像悲傷般的表情。
「不好意思,請問你在說什麼?」
我對真桐老師的咕嚷提問之後,她的肩膀抖個不停,用僵硬的聲音低語。
☆
「……有,不好……?」
耳中傳入真桐老師斷斷續續的咕嚷。
「不好意思,請問你在說什麼?」
聽我這麼一問,真桐老師氣得滿臉通紅。
然後,用濕潤的眼睛看著我。
真桐老師神魂飄忽,張開朱紅色的嘴唇――
「所以說!處女有什麼不好啦!?!!?」
「雖然也沒什麼不好的……」
☆
對於真桐老師超乎想像的自白,我呆然地低語。
「……回去了」
真桐老師看到我的反應,不滿似的喃咕。
雖然我自己也相當混亂,但的確不快點回家可不行。
「家在附近嗎?我送老師回去」
對真桐老師的狀態感到不安的我如此提問。
真桐老師「嗯ー」的點了點頭便了站起來,然後……。
「好痛」
看起來失去平衡快要摔倒了。
我馬上抱住了她。
明明如此纖細,卻具備了女性般的柔軟身體,我的臉上頓時發熱。
還有就是混雜了酒精的真桐老師甘甜的氣味。
我強迫自己從腦海揮走這羞澀的感覺,向真桐老師問道。
「沒事嗎?」
「……腳,很痛」
真桐老師搖了搖頭,微弱地回答。
大概是在剛才摔倒的時候扭傷的吧。
「我借你肩膀。請加油」
聽我這樣一說,真桐老師便沒出息般說道。
「腳很痛,不想走……。背我」
真桐老師用孩子一樣撒嬌的聲音向我說。
雖然很想說一句「給我自己走吧」,但現在的真桐老師是個醉鬼,受傷的人。
怎麼可能正常走路。
「地址在哪裡?」
聽我一問,真桐老師便嘟嚷自己的地址。
……好近啊,離我們只有數步之遙。
「我會把你送到那裡的,請好好抓緊我喔」
語畢,我便抱起了真桐老師。
……好輕啊。
「……!?這不是背著我啊!?」
在我懷裡慌慌張張,臉紅耳赤的真桐老師。
也許不只有喝醉,說不定在生氣了。
畢竟真桐老師喝得爛醉如泥,突然清醒過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可不想背到一半被人從背後吐出來。這樣想著的我,使用了能看到她的情況的方法送她回家。
我無視她的話開始往前走。
一開始真桐老師口齒不清的提出抗議,但我還是持續無視,不出數分鐘她便安靜下來了。
仔細一看,她把額頭貼在我的胸口,似乎睡得很辛苦。
連別人的關心都不知道,這個醉鬼在睡什麼覺啊……。
跟老師還是學生沒有關係。
我發誓之後一定要對真桐老師說教。
然後ー
我內心忐忑不安的想著「警察該不會走來問話吧?」,向她家走去。
☆
從真桐老師那裡得知的地址是公寓。
我向熟睡中的真桐老師搭話,讓她打開自動門,同時借用鑰匙卡問出房間號碼。
然後坐了升降機。幸好沒有其他人讓我鬆了一口氣。
用鑰匙卡打開房間號碼的門,走了進去。
打開電燈便可以看到整潔的房間。
這裡只有1K間隔,所以走進裡面便馬上看到床。
……枕邊還放著一隻可愛的卡通玩偶。
意外地喜歡可愛的東西吶……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將在我懷裡呼呼大睡的老師放到床上。
……我完成自己的任務能歇息的時間也只是短暫的。
我的手腕被真桐老師抓住並拉到床上。
由於跑步後的疲勞和疏忽,不小心大意了。
真桐老師就在我旁邊。到底想要怎樣?
「請問你在做什麼?」
當我發出抗議的時候……。
「嗯、嗯。強尼……」
誘人地睡著的真桐老師嘟嚷著人名(?)。當我想著強尼是誰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總覺得,好像比平時更笨拙了……」
該不會那些夢話是。
我放開了她的手,作為代替把枕邊的玩偶給她。然後……。
「強尼……」
她高興似的發出安穩的聲音,抱著玩偶睡了。
……要是平常肯定無法想像嚴肅的真桐老師居然會有孩子氣的一面。
留意到真桐老師睡著了,我鬆一口氣並看著她。今天看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果然是個漂亮的人啊。
再次意識到自己和這樣的人在且同一張床上……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繼續待在旁邊可不行。這樣想著,我站了起來。
幫她蓋上腳邊的冷氣被,關上房間的燈。
然後再次拿起鑰匙卡。
離開房間之後,從外面鎖上門,把卡放在投信口就行了吧。
我這麼想著,打算出去時……。
真桐老師沒問題嗎?
我突然開始擔心了起來。
雖然沒有危急到需要叫救護車,但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到房間裡好嗎?
要是睡到一半被嘔吐物卡在喉嚨裡窒息而死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我就無法一走了之。
既然這樣就奉陪到底。結果我再次回到真桐老師正在睡覺的房間。
☆
在漆黑的房間裡,數小時過去了。
朝陽已經從窗簾的縫隙中微微照進來。
我一邊半睡半醒,一邊想著如果真桐老師出了什麼意外馬上就能應對……
「嗚、嗯……嗯~」
發出這樣的聲音後,真桐老師慢慢起身。看來她沒事。
「嗚嗚,喝太多了。頭好痛……」
真桐老師帶著痛苦的表情在床上自言自語,打算想要站起來。
「……誒?」
然後發現在房間一角的我,帶著驚愕的表情嘟嚷。
「你好。早安,真桐老師」
我爽朗地向那樣的真桐老師打了早晨招呼。
聽到我的招呼,真桐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露出害怕的表情。
……雖然太睏了沒有想過,萬一真桐老師沒有喝醉時的記憶。
一睡醒便看到面相可怕的的男學生闖進了房間。
要是脆弱的女性的話,只會感到恐懼而已。
……不,跟性別沒關係,一般人都會恐懼。
也即是說,這可不妙。一個搞不好我就要被警察請喝茶了,因為疲勞和困倦讓我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
「友、友木同學?……!!呃……是夢嗎?」
「……要是是夢就好了呢」
我放棄似的露出苦笑,真桐老師臉上抽搐地笑了。
不知道會怎麼樣,我只能守護她一段時間。
一開始她莫名的動搖了,但交互看了我的臉和自己的衣服後才注意到。接著,她的臉一瞬間變得通紅,用冷氣被蓋住自己的臉。
……難道是想起了嗎?
這麼期待著,真桐老師猛地掀開冷氣被,慢慢站起身來。
然後,滿眼淚水並且帶著忍耐羞恥的表情,
「給你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她用禮貌的語調低下頭道歉。
看來真桐老師記得很清楚。雖然對她來說是後悔得想死一般忘也忘不掉的辛酸記憶,但對我來說不用含冤太好了。這樣就不會被逮捕。
「是呢。給我可添麻煩了」
我對真桐老師用冷冷的聲音回答之後,
「……這樣添麻煩真的很抱歉。而且也讓我向擔心你的雙親謝罪」
她如此回答。
「沒有會擔心我的雙親在的,放心吧」
聽到我的話真桐老師才想起來。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大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吧。
我嘆口氣,然後提問我一直想問的事情。
「老師工作很辛苦想要喝酒消除壓力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真桐老師每次都會喝到爛醉如泥嗎?」
「不,這是我第一次醉成這樣……」
她臉紅耳赤,移開視線。
「……這難道是和你的父親吵架有關係嗎?」
照顧老師雖然相當不容易,所以我打算好好說教一番,但我可不想連事情由來都不知道就站在高地。
聽到我的話,老師緊緊合上嘴巴,肩膀不停地顫抖。
難道她不想說嗎?想到這裡,她便淚眼汪汪,
「你、你記得昨天我說了……處女這些話嗎!?」
她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並說道。被清醒的真桐老師這樣一說之後還真是令人尷尬。
我悄悄移開視線回答。
「啊,是的」
「……自己雖然有點那個。但我是在溫室裡面長大的。從國中的大學都是讀私立女校……幾乎沒有和男人接觸的機會」
「是、是喔」
「……也許是在擔心沒有任何交往經歷,對男性幾乎沒有免疫力的我吧。父親一直在談結婚的話題。畢竟最近一輩子單身的人也越來越多,說不定他在焦急我也許會變成其中一員,看不到孫子吧。……還有就是,或者會擔心我會被壞男人欺騙」
真桐老師露出不滿的表情,然後自嘲一番。
「我討厭那樣,所以吵起架來了。因為壓力太大所以就跑去喝酒……」
「是、是這樣喔。……然後關是不是處女什麼事?」
我問的跟性騷擾似的,真桐老師的臉泛紅起來,
「……對不起,那只是單純的宣洩而已,誰都沒說過那樣的話」
沒想到只是自爆。
「……喝醉得神志不清而已呢」
我用溫暖的眼神看著真桐老師。
總之我知道真桐老師醉成這樣的理由了。
真桐老師雖說是老師,但其實也是個人而已。
也會有因為煩惱想要沉浸在酒精之中的晚上。
畢竟總是在被照顧,可以的話也想幫她忙。
「我知道事情經過了。首先……可以先正座嗎?」
……我一邊想著,一邊高高在上似的開始說教。
真桐老師睜大眼睛,可是看到我的表情只能順從,漂亮地正座了。
「現在我很生氣」
「……也不奇怪」
「那麼,請好好聽清我接下來的話」
真桐老師點了點頭。
我深呼吸,直直地看著視線低下來的真桐老師,開口說。
「像老師這樣漂亮的人要是喝得酪酊大醉在公園遊蕩可不知道會怎樣。一個說不好也許會慘遭被哪來的壞男人毒手!」
真桐老師對我的話臉紅了。
當然就是那些事情。這樣或許是在輕蔑尊敬的真桐老師,但我還是把話繼續說。
「我明白壓力大而想去喝酒消愁。但是喝得爛醉如泥的話,請讓信任的人幫你招出租車送你回家」
真桐老師抬起頭,偷看我的表情。
「我一直受到真桐老師的幫助。所以對真桐老師非常尊敬。因此我不希望真桐老師遇到悲傷的事情」
我吸口氣再說道。
「所以,如果有煩惱或是壓力大的時候請找我商量。只是發牢騷的話還是會奉陪的」
「好的。……誒?願意聽我發牢騷嗎?」
「是的」
我這麼回答……像是吃驚一般,真桐老師柔和地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
看到我認真的說教,真桐老師卻露出笑容,我便聲音低沉的問道。
「啊啦,不好意思。不過不是在嘲笑你喔?只是在想……不知道誰才是老師誰才是學生而已喔?」
看著笑得很開心的真桐老師,我才恢復正常。
怎麼說。看到很可愛的一面。
「謝謝你,友木同學。為了我而擔心。而且我很高興你對這麼不行的老師抱有尊敬。我還真是個幸福的人」
真桐老師如此說道。
……果然很害羞。
把想說的都說了,果然還是疲勞不堪。
「……那麼我是時候回去了」
我這麼一說便走到玄關。
然後真桐老師站起來向我說道。
「我送你」
「從這裡只有10分鐘路程而已,不用送我也可以」
「……是嗎,原來住得這麼近呢」
沒有回頭去看吃驚的真桐老師,我便從玄關打算拿起自己的跑鞋。
「……啊,對了。能跟你交換聯絡方式嗎?」
真桐老師向穿好鞋的我問道。
「誒?」
「為什麼一副呆然的樣子?要是不知道你的聯絡方式就沒法找你商量了吧?」
真桐老師調皮般笑著。
沒想到居然真的打算依靠我。
我因此變得高興,按照她說的告訴了她自己的電話號碼。
真桐老師把號碼加進聯絡人當中,柔和地笑了。
那是跟在學校所見的老師這樣年長女性溫柔的笑容不同,該怎麼說……。
就跟同年的女生一般可愛的笑容。
「那麼當我想發牢騷時就拜托了呢。……友木老師?」
真桐老師手中的電話微微傾斜,向我說道。
「什麼老師……不過算了。我隨時都可以」
我忍著不好意思回答,離開了真桐老師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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