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 道別

１1、道別

隔天。

我們在早上7點便起床了。

然後往中庭集合，等到齊人後便進行早操，再吃早餐。

餐單是飯糰和豬肉湯，以及煎蛋捲這類簡單的食物。

雖然飯糰只是簡單地加了鹽，但要是考慮煎蛋捲和豬肉湯的組合這說不定才是正確的。

實際上很好吃。

男生們從早上開始就以驚人的氣勢吞嚥，

「啊哈哈，男生一臉美味地吃著呢！我的功夫也沒有白費了。還有剩下的，你們儘管吃吧」

山本先生一臉高興地說道。

原來如此，早餐是山本先生做的嗎……。

在我心裡對山本先生的好感度一下子上升了。

收拾好早餐之後，我們到別的地方。

今天預定直到中午之前使用一間教室來進行議題。

議題是「和學校生活相關的問題及其改善方法」。

不只是學生會成員和真桐老師，我和冬華也會參加。

到達教室之後，池主持會議並開始議題。

雖然偶爾會被問到作為普通學生的意見，但老實說比起學校生活方不方便，就有之前的問題的我除了回應「就是這樣」之外什麼都答不了。

要說到坐在身旁的冬華，每次被要求發言時，她都會作為學生會成員以外的學生代表發表意見，並以此為契機，大家的討論變得白熱化。

看到她和我的溝通能力的差距，帶著佩服的心情看向冬華的側臉時，她鼓起臉頰說道。

「那個，前輩。看這邊看過頭了……」

「啊，抱歉」

我坦率地道歉，並移開視線。的確說不定看過頭了，這點得反省一下。

可是，冬華聽起來有點無趣的嘟嚷道。

「不，沒什麼。並不是討厭，只是有點害羞……」

聽到那句話，我再次看向她。

她用指尖玩弄那漂亮的棕髮，不與我視線接觸，移開了一邊。

雖然昨天一不注意上頭了，但仔細回想，那還是相當令人害羞的舉動。

……不知為何搞得我也害羞起來了。

結果我只是簡單地回應。

☆

在那之後過了好一陣子的討論就結束了。

我到最後還是沒能加入話題，但學生會成員對學校營運的認真，在作為外人的我看來都充分傳達了。雖然沒能提出有用的意見有點可惜，不過看到成員們充滿朝氣的表情就知道是有意義的。

到了正午離開教室之後，發現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餐單是鹽燒河魚和野菜天婦羅，還有素麵。

還是一如既往鹽燒河魚和野菜天婦羅都無可挑剔。

「啊哈哈，還有剩下的呢。使勁地吃吧ー」

做飯的當然是山本先生。

這個瞬間，我的胃被山本先生抓住了。

☆

然後合宿完結了。

之後剩下的只是坐真桐老師的車回到學校而已。

「各位辛苦了。直到回家之前還是在合宿當中哦，路上小心」

面對山本先生的客套說話，我們分別向他道別了。

再會，山本先生。

我絕對不會忘記你和你所做的料理……。

跟山本先生道別後，我們把行李放到車上。

車內的座位分配跟出發時一樣。

而我也坐在真桐老師旁邊的副駕駛。

跟出發時不同的是，也許是因為合宿所帶來的疲勞，在車發動後不久，除了我和真桐老師之外所有人都開始睡覺了。

至於竜宮則是一臉幸福地靠在冬華身上睡著了。

「……辛苦了，友木同學。你也可以睡覺的哦？」

為了保持安全駕駛，真桐老師看著前方並跟我說道。

「我還不累」

老實說，雖然有點睏，但我還是想成為真桐老師的聊天對象。

「是嗎」

真桐老師輕聲說著。

然後不一會兒，她開口道。

「……你覺得這次的合宿如何？」

「料理很好吃，不過重點還是覺得很高興。我想這能成為一次不錯的經驗」

雖然不習慣的事物很多，但我現在認為那也是獲得新鮮的經驗。

就跟冬華昨天說的一樣，雖然也有疲累的部分，但整體來說這次的合宿還是愉快的。

「是嗎。那就好」

聽到我的話之後，真桐老師以平穩的聲音回應。

冬華也好，真桐老師也好，被這麼關注還是令人覺得心癢癢的。

ー果然是因為高興吧。

☆

從合宿回家後的晚上9點。

在房間悠閑地看著料理系Youtuber獲得優勝的影片時，手機傳來訊息。

是真桐老師發來的。

是怎麼回事呢？我這麼想著並按下通話鍵，放到耳邊時……。

「是友木同學嗎？我是真桐」

總覺得她以正帶著悲壯的聲音說著。

「是的。怎麼了嗎？」

「現在我身處之前的公園。就是這樣……集合！」

真桐老師正經地宣言道。

「不好意思？」

「抱怨，你不是說會聽的嗎？」

然後，真桐老師又以低落的聲音向我問道。

於是我想到了。

……啊，真桐老師喝酒了啊。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

「我在等你」

在真桐老師說完後便掛斷了。

然後我就這樣身穿居家服去真桐老師所在的地方。

☆

「……等你很久了」

等待我的是比起之前的自爆時稍微認真的真桐老師。

真桐老師孤單地坐在鞦韆上。雖然總覺得和平常冷酷的真桐老師有出入，但對現在變成頹廢狀態的她非常合適。

「請問你在做什麼」

「原本是打算坐在鞦韆上醒酒的。……不行呢，搖晃的關係反而變得更噁心了……嗚！」

真桐老師說著，便用手捂住嘴巴。

……居然坐在鞦韆上自滅，看來比我想像中更加頹廢。

「真桐老師能站起來嗎？把肩膀借給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於是我便對真桐老師伸出手。

她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然後一下子依靠我的手臂。

「抱、抱歉」

尷尬地低頭說著的真桐老師是很可愛迷人，但因為酒臭的緣故魅力大打折扣。

我彎下腰借肩膀給真桐老師，然後開始向她的公寓走去。

「首先稱讚我一下。……畢竟在來不及之前就把你叫來了」

「看來真的是這樣。……話說回來，為什麼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喝得酩酊大醉？」

「真失禮，才沒有喝得酩酊大醉。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只是被鞦韆搖到頭暈而已」

「打算在裝傻嗎……」

我這樣吐槽之後，真桐老師鼓起臉頰，帶著責備的意思看著我。雖然這副樣子很可愛，但因為酒臭的緣故魅力大打折扣。

……總之先問一下為什麼把我叫到這裡來吧。

「那個……是想抱怨什麼事情？」

「……你不清楚嗎？」

真桐老師紅著臉，帶著責備的視線看向這邊。

想了一下……沒有頭緒。於是我搖了搖頭。

「我也……想要」

真桐老師低頭嘟嚷道。

「……想要什麼？」

聽我這麼一問，她便抬起臉，直接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我也想渡過像你們一樣的青春啦！」

真桐老師眼泛淚光說道。

我不經意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個以優雅的表情說著「是嗎。那就好」的美好的真桐老師跑哪去了……我相當認真地想著。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望向遠方，向真桐老師說道。

「現在不是回去的時候」

真桐老師明明喝醉了卻能冷靜地回話。然後，她壓低聲線般開始說。

「田中同學和鈴木同學看起來關係很好，竜宮同學只要和池同學（兄）說話就很幸福了。……連你和池同學（妹）之間氣氛也不錯。大家也太青春了吧！」

原來在真桐老師眼中田中前輩和鈴木關係很不錯嗎。

然而，我卻對真桐老師的話抱有疑問。

「不，真桐老師不是知道我和冬華是『偽戀人』嗎？」

於是，真桐老師帶著狐疑的目光，有點不快地說。

「兩人相依相偎一同看向夜空，摸著對方的頭還能說是『偽戀人』嗎？」

「不，那是……倒不如說，你看到了吶」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所以反問了真桐老師。

她無奈似的嘆了口氣。

「……在找你們的時候看到啦」

看到了嗎。不知何故有點尷尬。

真桐老師瞥了一眼，繼續說下去。

「總感覺只有我一個單身混入了三對情侶之中。而且我還是最年長的那個。嗚嗚……」

語畢，

「我在學生時期不要說和男性身體接觸了，連跟男性說話的機會也幾乎沒有……」

「學生時期的真桐老師是怎樣的？」

因為想轉移話題，所以我若無其事地問道。

於是，她略有所思，

「我並不想說。這是秘密」

真桐老師別過臉回答。

可惜的是話題並沒有轉移成功。

「而且……父親還在我垂頭喪氣的時候重提結婚的話題」

「很討厭吧。這次是在說相親的事情嗎？」

聽我一問，真桐老師低下頭並點頭。

「是的。……只是，也不是說討厭。畢竟這世上也有很多因為相親而結婚，最後成立幸福美滿家庭的也大有人在。只是，我……」

真桐老師思考一下該怎麼說之後，

「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於是，她帶著自嘲般的笑容向我問道。

「吶，友木同學。你覺得『沒有戀人的歷史＝年齡』的我很悲慘嗎？」

「——數年前的資料顯示，二十代女性當中有三成沒有交往經驗，所以這並不是稀奇的事」

我根據手機查到的資料說道。

「我並不是想聽友百科，而是想聽友木同學自己的意見！」

「我個人覺得這並不悲慘……。再說，我也是『沒有戀人的歷史＝年齡』嗎？倒不如說友百科是什麼？」

「被可愛的後輩親近，被可愛的青梅竹馬抱有好感的友木同學說這種話呢？」

真桐老師以狐疑的視線看過來。

「啊，已經看到公寓了」

看到真桐老師所居往的公寓了。幸運的是我剛好終止話題，加快了腳步。

於是馬上到了房間。就只是公寓的自動門打開，坐了升降機送到房間前而已。

問真桐老師借了鑰匙卡並打開門。

「到這裡就好了。……好幾次進入房間再怎麼說也……不太好吧？」

「到這裡才說有點那啥……不過也對呢」

我說了之後想看看她能不能正常地回到房間，可是卻被玄關的梯級絆到，手放在地板上。

「……雖然有點多管閒事，可是讓我進去吧」

我乾脆撤回前言，脫下鞋子，真桐老師搖搖欲墜地說。

「謝、謝謝。拜托你了」

我拉著她的手，進去了房間。

然後，真桐老師平安無事地坐在了床上。

「我回來了ー」

語畢，她馬上緊緊抱住並撫摸放在床的一邊的強尼，那副樣子雖然很可愛但因為酒臭以下略。

「那麼我就到這裡……」

正當我打算轉身回去時，

「那個，友木同學」

卻被真桐老師叫住了。

「如果不覺得我悲慘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像池同學那樣摸摸我的頭呢」

這個時間差不得了。我還以為話題已經完結，一不小心大意了。

「……我並沒有覺得你很悲慘，可以選擇不摸嗎？」

「……沒辦法呢。那麼一」

真桐老師從床上站起來，帶著搖搖晃晃的步伐，停在我的面前。

然後真桐老師舉起手。我想知道她打算怎樣，便抓住了她的手。

「……你打算做什麼？」

「來摸你的頭呀！……這不是當然嗎！？」

這樣喊道的真桐老師看起來真的廢柴到極致。

「才不是當然的吧。倒不如說為什麼做出這樣的行動……！？」

聽到我的抗議，真桐老師默不作聲，用濕潤的目光看向這邊。

看著她的表情，這難道是我的錯嗎？……不我並沒有錯。

真桐老師以濕潤的眼睛抬起臉看著我。

我移開視線，深呼吸。

然後，我拉著真桐老師的手，將她帶到床上。

「等等、友木同學！？」

真桐老師慌張並困惑地說道。

那副模樣跟平常冷淡又或是酒醉後變成廢柴的樣子不同。

……讓我看到她非常可愛的一面這點十分困擾。

可是我把這些拋諸腦後，拿起床邊的強尼強加給真桐老師。

「總之，要是趁著酒精摸我的頭的話，到了明天你肯定會後悔的。現在我先回去了，要是清醒之後還想摸那就到時再算」

語畢，手上拿著鑰匙卡。

「對了，鎖上門之後我會放到信箱的，明天請記得回收」

之後，我並沒有等待真桐老師的回應，穿起鞋子走到外面。

鎖上門，然後把卡丟到信箱中。

讓我看到平常看不到那麼可愛的表情，雖然酒臭的緣故大打折扣，但還是相當有魅力這點是不是太狡猾了ー我踏上歸途，如此想道。

☆

隔天早上。

『昨天給你帶來困擾真是非常抱歉』

打開手機便看到一則訊息。看來是清楚的記得昨天的事情。

我嘆了口氣，

『有什麼好抱歉的？』

如此提問。

『不，沒事』

『真的很抱歉』

片刻之間便收到回信了。透過文字都能感覺到真桐老師的歉意。

醉成那樣都沒有忘記，搞不好這比我想像中更糟糕。

……話雖如此，我要說教的想法還是沒有變。

我再次嘆氣，向真桐老師發過短信。

『雖然有一大堆想說的。但只有一點請你謹記在心』

『如果想抱怨的話請在逃到酒精裡之前抱怨』

回覆的時間比起剛才更久了。搞不好是看到我輸入中再看要怎麼回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

『……果然給你帶來麻煩了嗎？』

真桐老師如此回覆。

『難道你覺得一個酒鬼不會添麻煩嗎？』

『……無話可說。真是丟人，明明我是老師，你是學生』

看來正在深刻的反省。

即使我現在說不用想得這麼認真，恐怕此刻的真桐老師也不會接受的吧。

我不知道該回覆什麼，數分鐘過去了。

『……我在想，這也許是依賴你的溫柔』

從真桐老師那裡收到回信。

基本上，我很少被人依賴。如果說對方是年長的大人的話，這也許是第一次。

正因如此。

『平常我一直都在受真桐老師關照。我並不討厭報答恩情……就是了』

我給出一個很草率的回答。

『是的。這之後也請多關照了。……好嗎，友木老師？』

查看真桐老師的信息。她此時肯定是帶著一個調皮的笑容吧。

……不幸的是真桐老師看起來好像很喜歡「友木老師」這個稱呼。

看起信息，我心中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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