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人中之龍

結束上午的巡邏，我們在海之家一邊吃午餐，一邊開下午的作戰會議。

「西側只有聖曉學園的一組學生。」

「那是我朋友，放著不管應該也沒關係。」

聽到我和來夢的報告，胡桃澤會長輕輕點頭。

「東側也確認到兩組人馬。下午有可能會增加，繼續靜觀其變吧。」

這時，來夢精神百倍地舉手說：「我有意見～～」

「難得來到海邊，要不要玩一下再走呢～～？」

「不，這──」

我正要制止時──

「我投小來夢一票♪」

美櫻立刻贊同。

連新凪也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點頭說：「說得也是。」

「會長，我們也游一下泳吧？」

新凪一臉認真地說，會長則露出奇妙的表情。

「原來如此……不愧是風紀委員會，這也是作戰對吧？」

……咦？

「假裝在海邊玩，實際上融入周遭繼續巡邏的作戰……想得真周到呢。」

……不，不對，那只是想玩而已吧。

「看來一切都在會長的預料之中呢，居然能看穿到這種程度。」

新凪，妳……

「那麼，只准玩一個小時。」

聽到會長的決定，來夢和美櫻擊掌歡呼。

新凪瞄了我一眼，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問：

「風紀委員長當然也贊成吧？」

……這說法有點強硬啊。

「嗯，我是無所謂啦，但巡邏可別偷懶……」

我小聲叮囑後，繼續吃起午餐。

不過，周圍的視線刺得我好痛。和四個美少女（其中二人有「地雷」）在一起，男性們必然會對我投來充滿殺意的視線吧。

我無視視線吃著炒麵，來夢則向會長遞出法蘭克福香腸。

「會長，您吃過這個了嗎？很好吃喔。」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會長從來夢手中接過香腸，不知為何卻只是盯著它瞧，遲遲沒有開動。

「……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想吃一次看看了。」

「咦？人生第一次吃香腸？」

來夢驚訝地問，會長害羞地點頭。

雖然聽說她是名門的千金小姐，但沒想到她竟然沒吃過香腸。

「那麼──」

會長將側邊頭髮撥到耳後，緊張地將香腸送入口中。

她微微張開的唇，以及入侵那裡的肉棒。

大概是因為對會長的嘴來說太大了，她發出「嗯……」的細微聲音。

……總覺得超煽情的。

在那瞬間，陽光更加激烈地照耀──

『佐和同學……我的嘴舒服嗎？』

會長以楚楚可憐的眼神凝視著我。

『會、會長……妳是第一次對吧？』

『是的。』

……話雖如此，這……

與那純真無邪的表情相反，從剛才開始，會長的技巧就非常了得。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

會長用指尖握住我的陰莖，開始仔細地舔舐。

才剛看到她用丁香小舌滑過包皮繫帶，她就將龜頭部分含入口中，用舌頭纏繞旋轉，給予刺激。

『嗚嗯嗚嗯？（覺得怎麼樣？）』

『唔……唔～～……！』

她一邊含著一邊說話，柔軟的嘴唇給予恰到好處的刺激。

『會長，妳是在哪裡、學會……唔！』

『……祕密。』

或許是知道我很有感覺，會長雖然害羞，卻還是繼續動作。

啾啵、喀啵……啾嚕……啾啵、啾啵……──

在猥褻的聲音中，我的高潮已經迫在眉睫。

『不用客氣，射在嘴裡吧。』

『會、會長……！我……！』

我不由自主地抓住會長的頭──

──呃，妄想太糟糕了！

要是繼續盯著會長，我的胯下可能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

我拚命佯裝平靜，視線往旁邊一看，發現新凪和美櫻不知為何都默默盯著會長看。兩人的臉頰都微微泛紅……她們絕對在想色色的事。

來夢睜圓了眼睛，低聲說：

「會長好色喔……」

……不，就算心裡這麼想也別說出來啊。

會長咬了一口，仔細咀嚼後吞了下去。

「……好吃。」

這句純真無邪的話也具有撬開理性的破壞力，我們之間瀰漫著一股奇妙的尷尬。

會長突然歪了歪小腦袋。

「？大家怎麼了？」

唯有本人完全不明白這種氣氛的含意，而這是最危險的。

†　†　†

「會長～！這邊這邊～！」

在海浪拍打的岸邊，來夢和胡桃澤會長開始追逐起來。

「等等我……呀！」

會長被海浪絆住腳，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啊哈哈♪會長，妳在幹嘛啊～？」

來夢覺得很有趣地笑了，會長不高興地轉過身，「嘿！」一聲將捧在雙手的海水朝來夢的眼睛潑過去。

「喂，不要突然這樣啦！」

來夢嘴上這麼說，卻滿臉笑容地回潑海水。

啪唰、啪唰。

在陽光下閃耀的水花中，兩人都打從心底享受著。

……辣妹和學生會長啊。總覺得這畫面也挺不錯的。

以前這兩人之間發生過不少事，現在似乎已經完全和解了。

不會記恨大概是來夢的優點吧。

在某種意義上，來夢的精神年齡說不定比會長還大。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美櫻用力拉住我的手臂。

「小凌，我們也去吧♪小新凪也一起來♪」

「好──新凪，走吧。」

「嗯。」

新凪輕輕頷首，海風輕輕吹動她的側發。

一開始明明只是打算互相潑水，美櫻卻用兩手掬起海水往我身上猛潑。雖然很冰，但是挺舒服。

「小凌，覺悟吧！」

「……！等等，美櫻，妳潑太多了！」

「小新凪也是，覺悟吧！」

「正合我意！」

美櫻和新凪互相潑水。兩人在湛藍閃耀的世界裡開懷大笑。

「等等，小新凪！投降、我投降！」

「呵呵，那我們來游一下吧。」

「小凌，把游泳圈拿過來～」

「好喔。」

我們三人進入海中。

美櫻和新凪抓著游泳圈，我拉著她們走。

「小凌，去那邊～！」

「OK～」

我拉著游泳圈回頭，看見兩人開朗的表情。

美櫻露出比平常還要燦爛的笑容。

另一方面，新凪平常不太會把感情表現出來，今天卻常常在笑。

……來海邊或許是正確的。

我和新凪對上眼，她一臉呆愣地仰望著我。

「？怎麼了？」

「總覺得妳今天常常在笑。」

「唔……沒、沒有啊……」

害羞地別開視線的新凪看起來更可愛了。

「對吧，美櫻？」

「嗯！小新凪笑起來很可愛♪」

美櫻爽朗地這麼說，新凪的臉頰頓時紅得像蘋果一樣。

「……差、差不多該回去了。」

「好喔。」

我聽從新凪的話，轉身往沙灘走去。

隨著海浪搖晃，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沒有特別的安排，也沒有奇怪的策略，只是單純的玩水。

假如新凪沒有轉學──我們會不會一直以普通的青梅竹馬關係長大，然後理所當然地一起來海邊玩呢？要是真的變成那樣，我們是不是就能確實地走上通往「正常的戀愛」的路線呢？

†　†　†

「啊？就說你很煩了。」

回到海邊的瞬間，來夢焦躁的聲音傳入耳中。

被陌生的兩個成年男子逼近，來夢站在對方面前不肯退讓。胡桃澤會長則躲在她背後。

「有什麼關係嘛，和我們到那邊烤肉吧？」

「就說你很煩了。要不要把你放在烤網上烤啊？」

「妳那強勢的眼神真不錯。話說妳真的很可愛耶？」

「煩死了……」

來夢露骨地皺眉。她貌似被麻煩的搭訕男纏上了。

就連會長也露出困惑的樣子，靠在來夢背後。

「怎麼了？」

我立刻跑到來夢她們身邊。

「搭訕。這些傢伙超煩的。」

「佐和同學……」

來夢不耐煩的聲音，以及會長軟弱的聲音，讓我不由得皺眉。

「我的同伴很困擾，可以請你們住手嗎？」

「啊？你誰啊？」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拉近距離。

他比我高一個頭。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肌肉也很發達──渾身酒臭味。而且還有香菸的臭味。

……這傢伙就叫「酒鬼猩猩」吧。

「我們只是邀這些女孩去派對而已。沒有造成她們的困擾。」

他的眼神帶著強烈的「小鬼少多管閒事」的言外之意。

然後另一個男人笑嘻嘻地插嘴：

「不然你也一起來吧～？」

雖然他看起來比酒鬼猩猩好溝通，但一看就是個愛好女色的帥哥。

……總之，因為他看起來很像綾人的進化系，乾脆就叫他「綾獸」吧。

那個綾獸得意洋洋地繼續說：

「怎麼樣？我們這邊也有超可愛的女孩喔～」

……這倒是有點興趣，不過──

「我不參加。還有，你們再繼續糾纏的話，我就要叫人嘍？」

「啊？誰會來啊？警察？笑死人了～」

……這個酒鬼猩猩，有夠煩的。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確認周遭的狀況。

這次委託聖曉學園的「海邊護衛隊」的人不在附近，就算在也是中年世代。很難指望這些人。

……唉，只能抱著被揍一拳的覺悟，再強硬地勸一次了。

就在我正要開口時──

「咦～？小凌，這些人是～？」

美櫻和新凪晚了一點才回來。

一看到她們，男人們的雙眼頓時發亮……真好懂。

「哇，這兩個女生也好可愛！」

「欸欸，妳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過去烤肉啊～？」

美櫻困惑地問「咦？什麼？」並往後退。

「別管這個瘦皮猴啦～」

酒鬼猩猩這麼說道──美櫻的笑容瞬間僵住。

「……瘦皮猴？」

……嗚哇。

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周遭的空氣一口氣下降──不對，是美櫻身上流出大量寒氣。

美櫻雖然笑咪咪的，看起來很親切，但眼神完全沒有笑意。

「瘦皮猴是在說誰？」

「沒有啦，我沒有惡意～」

綾獸一臉嬉皮笑臉，美櫻站到我身旁。

「小凌才不瘦弱呢。」

「呃，是瘦沒錯啦……」

「不對，我可是對小凌無所不知。」

美櫻笑嘻嘻地指著我的胯下，轉向那群男人。

「小凌的雞雞非常雄偉，請不要小看它。」

所有人瞬間愣住。

下一秒，男人們像潰堤似地大笑出聲。

「那種瘦巴巴的小鬼？怎麼可能！」

「妳是這傢伙的女朋友嗎？牛皮吹破了吧～」

我的臉燙得快要噴火，忍不住瞪了美櫻一眼。

「美櫻，妳在說什麼啦！」

「誰教這些人說你瘦弱啊……」

「不是那個問題吧！再說，妳什麼時候看過了？」

我甚至不記得有給她看過。頂多就是小學低年級還一起洗澡的時候。

結果美櫻嘻嘻一笑。

「小凌……我啊，無所不在，無所不知喔。」

「……啥？」

「為了守護小凌，我無所不在，連小凌的心中也在。所以，趁小凌不注意偷看雞雞，比小凌想像的還要簡單喔。」

「好──可怕！」

跟蹤狂到最後似乎會概念化。

我甚至微微感到寒意，這時連新凪都上前一步。

「剛才她說的是公然的事實。」

……呃，我可不記得有公開亮相過。

「你們這種短屌仔就別用瘦弱來形容他了，只會丟自己的臉而已。」

明明沒看過還真敢講……不對，隔著內褲是有看過啦。

「那不然來比比看啊～？」

「有種就亮出來給大夥瞧瞧啊！你那所謂雄偉的老二！」

……啊，不行了。這些人是腦袋不好的類型。

不過，總之現在演變成非比不可的氣氛，我只好不情不願地上前。

三個男人聚在一起圍成三角形，應該是相當超現實的光景吧。

……為什麼我非得在盛夏的海灘做這種事啊？

於是，我們以綾獸、酒鬼猩猩、我的順序，各自把海灘褲拉開給對方看──

喵～

嗚吼嗚吼，嗚吼──！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巨……巨龍……？」」

綾獸和酒鬼猩猩同時瞪大眼睛。

「咦？等、等……咦！？這是你的第三隻手吧！？」

「怪、怪物……那不是海綿體，是肌肉塊啊啊啊……！」

……不要把人家的胯下講得像未知生物一樣，我有點受傷耶……

「請不要一直盯著看……！」

我正想羞恥地大叫時，綾獸和酒鬼猩猩臉色發青地後退。

「啊哈哈哈……說你瘦弱真是不好意思喔？」

「抱歉打擾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留下這句話，兩名搭訕男就離開了。

──贏了。

然而我一點也不高興。

「不愧是小凌！好帥！」

美櫻抱住我的手臂。

「我就知道凌吾同學已是勝券在握。」

新凪抱著胳膊，露出「我就說吧？」的笑容。

「委員長……等一下讓我瞧瞧你的大老二？」

來夢興致勃勃地對我耳語……她不是認真的吧？

唯獨會長──

「佐和同學，呃……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巨龍？」

她似乎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四位美少女露出四種表情靠過來，我的心情卻很複雜。

我默默仰望天空。

我用老二擊退搭訕男，保護了女生們。

可是──這種勝利之後，難以言喻的喪失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