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

“喂喂喂,你说那个笨蛋死掉了!?”

勇斗慌慌张张地从浴室里跑出来,一进到办公室就向克里斯蒂娜询问。

虽然勇斗用笨蛋来称呼他,但是那个人拥有的压倒性的强大力量这一点是勇斗绝对无法否认的。即使使用了远远优于这个时代的长枪密集阵型和荷车城塞,勇斗的战术还是被他一个人就轻易地颠覆了。

那个人的力量已经夸张到怪物般的境界了。勇斗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即使被万人围困也能生还的男人现在却已经死掉了。

“八天前,《雷》与《炎》在《雷》领土南部的瓦格涅尔要塞处交战,虎心王就是在那里战死的。”

克里斯蒂娜看着手里的文件淡定地读着。

“八天前吗……”

《钢》使用的传递工具是马。但是在他国境内使用马就会非常显眼,所以间谍都要扮装成旅行商人与马车一起徒步行进。如果是从《雷》的南方出发的话,八天应该是最快的速度了,毕竟时效性是情报的生命。但是对于用惯了手机的勇斗来说或多或少地感觉情报传递地太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有可能是假的情报吗?”

敌国乱成一团,不乏存在假情报流出的可能性。实际上斯坦索尔在第一次冰之波战役之后勇斗曾经一度认为他死掉了。还有在勇斗被遣返回现代日本的时候,《豹》方面也煞有介事地传出了“勇斗已经被杀”的流言。

特别是《雷》宗主斯坦索尔,交战时如果他在场,作战的难度就会直接提升好几个等级。

斯坦索尔战死的这个情报也有可能是为了让《钢》麻痹大意从而将其一网打尽的策略。虽然那个一股脑往前冲的斯坦索尔应该不会讲什么策略,但是还是应该小心。对待这件事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虽然现阶段还不能断定,但是我认为十有八九是战死了。”

“有什么根据?”

“现在侵略《雷》的《炎》军兵力保守估计有三万。”

“三三三万?”

勇斗结结巴巴地发出颤抖的声音。即使是身为十大列强的大氏族,这个数字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基本上,能够动员的兵力与国内的农业生产力呈正比例关系。就算是采用了诺福克农法,土地肥力大增、同时耕地面积压倒性地超过别人的《钢》,现在也只能勉强有两万的军队。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拥有这样压倒性的兵力?勇斗无法想象。

“不是在吹牛么?”

有两个因素直接主导了战争的趋势,一个是士气,另一个就是兵力。为了鼓舞我方士气,动摇敌人的信心,对外宣传比实际上多的兵力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古今中外这招都屡试不爽。

但是,克里斯蒂娜严肃地摇头否定了。

“不,我想并不是虚张声势。当然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但是在这样的大型攻势之下,《炎》军几乎没有收到冲击,所以我认为这不会是假情报。”

“确实是这样啊……”

另一方面,《雷》动员的兵力估计连一万都没到。斯坦索尔显然是好战的战斗狂,但是他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能力就显得不足了。

“不愧是那个笨蛋啊,在三万的数量面前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还有,事情好像并不仅仅是数量压制那么简单。”

“蛤!?喂喂,还有什么大招没有放完吗……”

斯坦索尔的战死,《炎》军三万的兵力,闻所未闻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了两件了。第三件“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是什么呢?勇斗感觉自己淡定不下来了。

……

虽然已经做好了三观遭受打击的准备,但是接下来克里斯提娜说的东西还是让勇斗大吃一惊。

“那个,详细的不是很清楚……从逃走后又回来的士兵那里打听到,《炎》的阵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紧接着《雷》军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喷血倒下。

“啥……!?”

“士兵们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大概只有妖术才能做到了吧。因为情报有限,所以不知道到底发出了怎样的响声……”

“难……道……”

勇斗整个脸都黑了,他的脑海里只闪过了一个东西。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护身用的武器。真是不可思议,就连在讨伐那个双纹怪物的时候他都没有使用这个兵器。

“这是?”

“枪……”

对于克里斯提娜的发问勇斗带着略显僵硬地表情答道。

马卡洛夫PM。(マカロフ PM)

由苏联设计,于一九五九年正式采用的中口径自动手枪。

勇斗从父亲哲仁那里得到这把枪的时候他也吓得不知所措。据说是哲仁拜托他做刀匠时的顾客才得到的。

“拿着防身吧。”

对自己的事情都不甚关心,对待儿子却不惜触犯法律,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还记得我们在对《豹》的骑马战术时使用的东西吗,《炎》这次用的就是和那时用的、以及我手上这个东西一样的被称为火药的武器。通过火药爆炸产生的推力将管中的金属像弓箭一样高速射出,如果命中目标就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样就,麻烦了呢。”

就连一向冷静沉着的克里斯提娜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战场上最具杀伤力的既不是长枪也不是刀斧,而是弓箭。俗话说“剑道三倍段”,意思就是空手持剑会敌的时候必须与对手保持三个身位。同理,在以剑对长枪的时候就更应该注意攻击范围。但是,如果能够直接处于对手的攻击范围之外进行攻击,那么就可以进行单方面的蹂躏了。

这就是勇斗投入大量精力开发复合弓以及弩这样能够进行远距离打击的武器的原因。

面对弓箭的话起码还能做一些规避,但是如果是比弓箭小得多又快得多的子弹的话,那就不能很好地防御了。在战场上弓会被枪吊打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这些议论都是三千年之后的人开了上帝视角的说法,实际上在攸格多拉西尔根本不可能出现枪。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对了,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以前送来的文件在落款处,《炎》的宗主都用像蚯蚓一样的文字随意应付,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写的是什么。可是对于准备交换兄弟杯的人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对勇斗来说是无法原谅的失礼。总不能说因为操心包围网和大洪水的事情以至于连对方叫什么都没弄清楚……

现在美月和菲利希亚都很担心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精力又很少。这么想着勇斗感觉头都大了。

“是叫xin chang吧”

“蛤?”

勇斗一开始没听都克里斯提娜在讲什么,那是不属于攸格多拉西尔的音节。过了一会儿他在意识到是《炎》的宗主的名字,他突然感觉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没错……就是他。菲利希亚,立刻叫待在《炎》的金纳尔重新准备向《炎》宗主发出的兄弟杯邀请!”

“是、是!”

“无论如何都要和《炎》的宗主谈一谈……”

既然勇斗和美月都能够到达这里,那么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别的时代的流浪者。而那个在本能寺之变的大火中下落不明的、那个战国时代的霸王,很可能就在这里……

冷汗从勇斗的背上汩汩流出。以现在的状况,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他为敌。

“非常抱歉又和昨天一样半夜叫大家过来。”

圆桌四周像昨晚一样集合了《钢》下七个氏族的宗主们。而吉可露妮、《爪》的双胞胎以及因格利特则作为勇斗的直系后辈一起出席,她们的脸上都掠过一丝匆忙的表情。

“刚刚从克里斯蒂娜那里得到了惊人的消息,。《雷》的宗主斯坦索尔在与《炎》的混战中被杀死了。”

「「「什么!?」」」

室内荡起一片唏嘘之声。虎心王远超常人的强大众所皆知,今年早春的迦西纳一役将他战神一般的破坏力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纵使布下天罗地网十面埋伏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包围了他,还是不能阻止他的突进。这样恐怖的景象怎么可能忘记?

“大家吃惊也是难免的。我最初也不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勇斗说的话让气氛跌倒了谷底,在场的各位都只敢吞口水不敢说话,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支配了这个空间。

能够把虎心王率领的狂战士军团打得七零八落,这个《炎》得有多么强大!?大家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与恐惧。

“……《炎》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够把那个怪物杀死?”

银发少女打破沉默用严肃的语气发问,显得与这个苦重的气氛不相称。这个拥有婀娜身姿的少女——吉可露妮,是继承了『最强银狼(小字:玛纳加尔姆,意即逐月之狼)』称号的、《钢》的第一战力。

她与斯坦索尔有过数次正面交锋,对于那个怪物的强大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了解。就算她拥有能够与恶狼加姆死斗的体质,掌握了能够将自身的体能与反射神经在短时间内大量激化的奥义『神速之境』,就算这样吉可露妮还是只能给虎心王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

如此一比较,吉可露妮无法想象能够把那个怪物杀掉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详细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很可能就如我推理的一样,是使用了火药的新武器。”

“火药?那种东西能把他吓到吗……”

吉可露妮用过的热兵器仅限于鞭炮。在对《豹》作战中使用鞭炮让对方的马受惊,从而制造混乱的状况。她并不认为存在能够直接击倒敌人的火药。

但是很遗憾,这种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是存在的。

“当然这只是推测啦、现在克里斯蒂娜还在调查,一切得调查结束之后才能下结论。”

“是。”

“比起那个家伙个人的死亡,他的死对于《雷》全军的影响更为重要。没有斯坦索尔的《雷》与乌合之众无异,国内想必也会发生大规模的混乱。”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勇斗环顾四周,看到大家都盯着他等待下文,于是他继续宣布:

“现在立刻准备攻打《雷》。”

「「「诶!!」」」

震惊再次冲击了圆桌。只不过这次他们感到的不是战栗,而是欢喜和兴奋。如前所述,《雷》是几度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宿敌。因为勇斗不在场的影响,迦西纳一战令他们遭受了惨痛的失败和屈辱,丧失了许多领土。虽然在之后的第二次冰之波战役中漂亮地夺回了冰之川以西的领土,但是两族之间的宿怨并不能就此消弭。

这次是一雪前耻的绝好机会。

勇斗现在正在与《炎》的宗主协商兄弟誓杯的事宜。因为是大国之间的交涉所以无论是场所还是日程都需要安排相应的时间。在此期间可不能游手好闲。

“我可不是单纯地向为了我自己报仇,我是为了大家、为了各个氏族的未来,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彻底地击败《雷》。”

勇斗捏紧拳头表露出自己强烈的战意。

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举双手赞成,但是也有人面露难色。

“在讨伐令之后又大规模地动兵不会很危险吗?要是在我们打《雷》的时候被敌人趁虚而入了该怎么办?”

《灰》的宗主德古拉斯胆怯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灰》位于彩虹桥中部、是《钢》最东方的领土,直接受到《牙》和《云》的威胁。而这次为了征伐《雷》,《钢》必须将战力集中在西边,距离《雷》最远的《灰》就会变成最薄弱最危险同时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方。

他的不安确实没错,不过勇斗好像早已料到似得诡谲一笑:

“《灰》当然会成为活靶子,但是我们并不应该战战兢兢地等待他们打过来。到时候一网打尽就是了。”勇斗撂下了狠话。

“哈哈,不愧是父亲大人。依然是这么猛呢。”

“一网打尽吗?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约尔根、斯卡维兹和吉可露妮这三个《狼》时代的老手各个都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会、会这么简单吗……”德古拉斯无法接受。

“要是《云》、《牙》联军打到家门口,《灰》的战力可挡不住啊。援军来得及赶到吗?”他很想得到勇斗的保证。

“没问题。独立骑兵团已经待机了。”

“啥?没听过的名字啊。”

“哎呀,是前几天刚刚设立的啦。”

“……新召集的新兵蛋子,办事会靠谱吗?”

“不不不,那里都是当过亲卫骑团的精锐!而且还有在冰之川战役中虏获的《豹》的骑兵。”

“什么!?”德古拉斯吓得虎躯一震。

《豹》的骑兵不仅技术高超、身体素质极强,而且还有斯坦索尔一般的勇敢,这是《钢》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确、确实如果有他们协助作战的话会很有利,但是从前的敌人,说到底能够信任吗?”

“没问题!他们为了守护现在的生活,已经不敢乱搞了。”勇斗自信满满地强调。

在那个时代,敌国的俘虏将会遭到和奴隶一样的待遇,送到战场的最前线充当炮灰的事时常发生。但是勇斗因为重视他们的能力,所以给予了他们与自身能力相符的待遇。

《豹》骑兵们都对此时相当感激,为了报答这份恩义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都相当活跃。经过克里斯提娜率领的风之妖精旅团对这些骑兵的内部调查,勇斗得知他们对勇斗感到的不是恶意,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想必他们的忠诚也毋庸怀疑。

“还有一点,实际上派过去的兵力只占了三分之一。光是准备和行军就要耗费很多精力了呐”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即使外地袭来也能够应对了。”

“没错。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不,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德古拉斯行了一礼退了下去。看来他是接受了。

“好!那么出征就放在十天之后。请各位马上返回领地准备!”

「「「「「是!」」」」」

至此,《钢》正式决定讨伐《雷》。

“就是这样,抱歉!又要暂时让你留守在这里了。”

能够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七族宗主勇斗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的,在《钢》内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这样啊……嗯,我知道了,加油啦。”美月露出一丝寂寞。

“真的真的超级超级抱歉呐。你第一次生产应该很不安吧……”

“没关系,我理解的。菲利希亚,小勇拜托你了呐。”

“是,就算牺牲我的性命也会保护哥哥。”

菲利希亚的话让美月很生气。

“保护小勇是可以,但是我可不想最喜欢的妹妹死了哦?”

“是,在没有抱到外甥之前我也不想死。”

“嗯,我也很想让菲利希亚抱抱呢。”

今天下班回来之后美月显得很满足。房间里充满了和谐的气氛,但是有一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啊,这个,那个……额——我打算娶这个家伙的说……”

勇斗拍了拍后面的黎芮儿的背,表情僵硬地宣布。

“请请请多多多指教,姐姐大人!”黎芮儿深深地低头。

美月直直地盯着坦率的勇斗。

“呼,真是爽快呢。”

“啊,那个,怎么说呢……”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黎芮儿已经满脸通红了。勇斗也是,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脸烫的不得了。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觉得小勇的脸色很难看。”

“……我的表情很糟吗?”

“对啊。就像这~个样子——”美月用力地收缩眉间的肌肉,做了一个很可怕的表情,就像勇斗脸上那个表情的夸张版。

看来我的修行还不足。——勇斗自我反省道,可不能让孕妇操心啊。

“你啊,又一个人独自烦恼了吧?这样不就和上杉先生家的景胜一样了吗。”咕叽咕叽地用食指按摩眉间。

“嗯?是‘军神’上杉谦信的继承人、丰臣政权的五大元老之一的上杉景胜吗?”

“没错。受于那个战国最强、名气最大的伟大养父的压力,他一直都皱着眉头呢。”美月伸出刚才揉着眉毛的那只手指。

“诶~亏你还知道这样的轶事啊。”勇斗发自内心地佩服。他也通过网络自学过战国时代的历史,不过还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呢。勇斗对美月更加佩服了,看来还是得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才行。

“我从漫画上读到的!”

“……原来是漫画啊!”

“自从决定了要到这里来生活之后,我就博览了所有描写战国时代的漫画呢。”说着眨了眨眼。

美月“作为妻子”在这方面已经很努力了吧,而且勇斗觉得她很有天赋。

“那么勇斗就拜托你了哟。谢谢你,黎芮儿!”

“不不不,是我给姐姐大人和叔母大人添麻烦了才是。作为最后加入的小妹,我以后一定会按照长幼顺序对二位敬畏有加。”

“不用这么刻苦呐。好好享受吧~”

“对、对不起。我天性就是如此。我的部下们也说我总是一本正经呢。”

“对啊,就和小勇一样。”

“啊,确实呢!”

“没错吧?”

你一言我一语之后,两个人有说有笑。之后三个女人应该会更加其乐融融吧。她们完全把勇斗晾在一边了,不过这并不是出于恶意。在热闹与欢乐的气氛中,黎芮儿感到自己正在逐渐放松。

“小勇真是幸福呢,被三个美少女包围什么的。”美月不意间说道。

勇斗很佩服美月称自己为美少女的自信,不过这就是事实无可辩驳。但是对勇斗来说,外观云云还是其次,如果能有一个人能够接受他所有的优点与缺点,能够理解他支持他,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谁能明白他的孤独呢?

“没错,我真是幸福啊。”

脑海中闪过千万思绪的勇斗感慨地点头。

“啊,我好像要炸了——”

半睡半醒的勇斗不知道对着谁喃喃自语。太幸福的话反而会感到不安,勇斗就是这样的生物。虽说瞬间爆炸是勇斗的玩笑话,但是还是会因此而刺伤人。

“不能说不吉利的事情啊”一边给勇斗膝枕,一边给他掏耳朵的美月还不忘训话。

“哥哥大人为了大家一只都很努力。这点回报是他应得的。来,嫂嫂,张嘴~~”菲利希亚盛起一勺红色的颗粒往美月嘴里送。

“哇,石榴还有这种味道的吗?”美月最近食欲大开,什么都想吃。她咀嚼着石榴的果实,酸味在口腔中爆开,那种酸与甜混合口感令她着迷。

“嘿咻!嘿咻!感觉怎么样,父亲大人?”

“啊♂爽上天啦~~”黎芮儿的马杀鸡让勇斗发出阵阵呻吟。

“不过真亏你做得到啊。你一个宗主按摩手艺学这么好干嘛?”

“我喜欢!我也想为父亲做点什么……只有我什么都不做有点寂寞呢。这样挺好的,很新鲜,很有趣!”

作为公主被培养长大的她并没有侍奉别人的经验。但是看到美月和菲利希亚能够照顾勇斗,她便觉得自己也需要出一份力。

“这只耳朵弄好了。小勇请翻身~”

“嗯”

言罢勇斗转身露出另一只耳朵,菲利希亚和黎芮儿兴冲冲地转到床的另一侧。有点感觉自己像个国王……不,实际上自己已经是了。

“这样酒池肉林的生活会不会让我不问政事一味享受呢……”勇斗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不能再这样糜烂下去了!大丈夫富贵不能淫,他不能被诱惑所折服,不能在这里倒下!

“没关系,到时候只要毫不留情地把你一屁股踢出皇宫就好了!”

“哈哈,那之后我会把哥哥大人拉来办公室的啦。”

“那那那那我也……那个那个……一起和父亲大人工作!”

“我好感动……呜呜”

面对三个人三个模样的话,勇斗只能苦笑。这样下去真的要不问政事了啊。

“父亲大人,佛贝兹伦古送来了。”

翌日午后,勇斗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打盹,这时传来吉可露妮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朝说话的方向望去,只见人群当中钻出来一个带着漆黑假面的男子,正被两边的亲卫骑团的士兵押着站在那里。

“辛苦了。哎呀,除了露妮以外的都退下吧,把这个男人放在这里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诶?但是……”

勇斗的话让士兵们困惑不已,因为现在的佛贝兹伦古并没有被束缚。只要他们一离开,佛贝兹伦古就将没有任何压制。但是勇斗摆了摆手:

“这个人没佩刀所以没问题的。况且还有露妮在。”

“是”

明白了之后,士兵们行礼退下。确认到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之后,佛贝兹伦古开口了:

“睡了我妹很爽啊,勇斗?”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的声音如冰一般寒冷。面对这么个凶神恶煞,勇斗只是随意地躺着,嘴角带着笑容。

“不过这样一来菲利希亚就安全了。”

对自己不慎珍惜的佛贝兹伦古却有一个执着的存在,那就是他的妹妹菲利希亚。自己能够免于被处刑,想必是因为“佛贝兹伦古就是洛普托”的秘密泄露的缘故,这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一定不会没有注意到。而这样一来作为他的妹妹的菲利希亚在《钢》内部的立场将十分危险。

“说什么呢,叫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开我的玩笑吧?”

“啊不不不,我只是觉得看到亲人没事能够让你安心下来。”

这是交涉上惯用的手法,先召唤菲利希亚打出一张亲情牌,提升一点洛普托的好感度。

“切,显而易见的把戏。你利用菲利希亚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算了,反正全部都是演戏。”

洛普托不想听他说话并拆了勇斗的手牌,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站着说话腰很疼吧?来坐吧。”勇斗起身,两人相对而坐。他盯着佛贝兹伦古的双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口气讲道:

“我也很忙,所以就单刀直入挑重点的说吧。重新接受我的誓杯怎么样?不是作为洛普托,而是作为佛贝兹伦古。”

“什…!?”

发出诧异的声音的不是佛贝兹伦古,而是旁边准备拔刀的、警惕地盯着他的吉可露妮。她刚才留下来了。

不过作为事件焦点的佛贝兹伦古倒是相当平静。

“呼……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脑子还正常吗?我可是想要杀了你的人诶?”

“没、没错!父亲大人!辣个人很危险!”

“而且他还杀了老爹。”

“不仅如此!佛贝兹伦古还是烧了自己的领土,让无辜的百姓受苦的大罪人!”

“这个混蛋现在没有被处刑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绝对不行!绝对不能接受父亲大人的誓杯!

吉可露妮强硬地反对,看得出她比当事人还要着急。她是真的担心勇斗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噗——”勇斗禁不住笑了出来。

“这不是好笑的事情啊!”

“没错,作为玩笑也是极为不妥的呐”

怒发冲冠的吉可露妮旁边,是挽着手臂重重点头的佛贝兹伦古。实际上他是在开一根筋的吉可露妮的玩笑。他与吉可露妮自幼相识,对于怎么捉弄她有着独到的见解。

“……哥哥,果然我也不能接受。这个人根本没有反省。”旁观着这场闹剧的是带着复杂表情的菲利希亚。她会反对勇斗的主张实属少见。对于佛贝兹伦古放下的过错,人们把责任都丢到了菲利希亚身上,她已经因为这个人的缘故遭受了太多痛苦,绝对不想重蹈过去的覆辙。

这个心情,勇斗也不是不理解。

“昨天我也说过了吧,我就是想要他这样对自己的恶行毫无反省之心的寡廉鲜耻的人。”

勇斗的侧近多事一些品德高尚的人。即使是为了施行法律而担当了勇斗的影子、扮演着守护弱者而被既得利益者厌恶的斯卡维兹,也是不输于任何一个人的优秀的好汉。

虽然作为个人,和这些高尚的人交往会很愉快。但是作为宗主的话,仅仅只有这些人是不够的。

“呜呼,孺子不可共谋也!”

这是楚国极负盛名的军师范增对于意气用事的项羽的无可奈何之语,同时也是勇斗此时的心情。

(注:这是在鸿门宴上项羽放走刘邦时范增所说的话,原句是:“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至今为止勇斗都是使用了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战术与武器,即使如此还要拼尽全力才能屡战屡胜。但是如果敌人的科技与意识和我方水平相当,那么今后只会发生更加严酷的战斗。

《孙子》中也记载着“兵者,诡道也。”

在现在的情况下,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时常用险恶的计策使敌人落入圈套的佛贝兹伦古就成为了勇斗必须得到的一张王牌。他的战术意识远高于别人,以此才能与敌人抗衡。

“现在正值婚礼和怀孕,正好可以大赦。”

为了庆祝贵人而大赫天下的事件古往今来都不乏有过,想要释放佛贝兹伦古的话现在最为合适。

“但是,要是这个家伙再次叛变……”

“这种程度的理由可不足以蒙蔽他的价值。”

菲利希亚的担心在勇斗看来只是“这种程度”罢了,这不仅让菲利希亚,同时也让吉可露妮瞠目结舌。勇斗并不是说着好听,他是认真考虑之后才这么说的。

比起攸格多拉西尔的沉没,眼前的小事不需要任何犹豫。现在《钢》已经四面楚歌,这么做实属无奈之举。自己要任用的这个人是父亲的仇人,勇斗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还是要这么做。

那个织田信长也是,就算柴田胜家和松永久秀背叛了自己,但是只要是有能力能利用的武将,他会是会允许回归。也许本人没有察觉,但这就是王者的度量,也是别人所做不到的。

“我承认这个男人拥有非常出色的才能,但是这样做可能会为未来埋下一个巨大的祸患。”吉可露妮很少见的固执己见。

“真要背叛的话,到时候杀掉就是了。”勇斗冷冷地说。

其实真要说的话他绝对不想杀掉自己的大哥,但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自己就会被杀死。老虎不发威也会被误认作瘟猫,君子如果被触碰了底线也会变成可怕的野兽。

菲利希亚和吉可露妮都被勇斗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场压迫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和三年前那个爱撒娇的小屁孩完全不同了啊,我都认不出来了呐。”佛贝兹伦古愉悦地笑着。面对勇斗如此的气场还能笑得出来——这样的魄力,不愧是仅仅在一年之内就将《豹》打造成大氏族的一代英杰。

“过去看你那衰样我都感到不好意思了啊,现在你真的是咸鱼翻身了。”

“厉害吧。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还是得选啊……明明想要哥哥大人的誓杯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的说。”

佛贝兹伦古慢吞吞地吐出字来,旁边的吉可露妮和菲利希亚早已气得咬牙切齿了。这两位勇斗的狂热的追随者不允许别人做出任何怠慢自己主子的举动。

不过当事人倒是毫不介意。

“这样啊,那么你的回答就是同意了吧!太好了,得救了!”

因格利特对勇斗态度粗鲁,克里斯提娜表面上殷勤心里其实疏远勇斗,但这都不妨碍他与人们交涉,他是一个不甚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的人。

“算了,你把誓杯的主要内容和我说说吧。”

“也对。实际上其实并不是五五杯,而是弟弟杯。形式上的话,你会将《豹》的继承人禅让给斯卡维兹,然后自己隐退。”

“哎呀,所以我就没方法进入嫡系了是吧?”佛贝兹伦古皮笑肉不笑。在依靠誓杯建立起家族制度的攸格多拉西尔,氏族就是一切。一个家族的运营,靠的是作为家长的父母辈(宗主),以及其子辈们形成的权力中枢。

所谓的“弟弟”,即是所谓的“分家”。虽然宗主的子辈们见到了叔叔会毕恭毕敬,但是他终究不会是“本家”的人,也就无法进入权力的中心

“那我换一个说法吧——我想请你当独立骑兵团的团长。”

“诶!?父亲大人,突然,把权力交给这个不讲信用的男人……”

“人类只要握有权力就一定会滋生欲望。可是他还没有得到权力你就否定了他,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勇斗还是不肯配合就范。

权力能让人变的多么恐怖,勇斗在两年前就已经体验过了。既然无法预知会变得怎么样,那么还不如早一点任用佛贝兹伦古。

“因为独立骑兵团是游击部队,所以需要对于当前形势有极高的判断力的人,除了这个男人以外找不到第二个能够胜任的人了。”

“啧,又要我用佛贝兹伦古的名号又要我担任这个职位,看来是要带领格尔姆德河那边虏获的《豹》族人吧?”(格尔姆德河,ケルムト,忘记台版翻成什么了,反正就是豹内的一个地名)

佛贝兹伦古早已看破一切,他的洞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

“没错。是在讨伐《豹》时俘虏的那些家伙,大概有3000人。”

“哦?”面具之下是佛贝兹伦古吃惊的眼神。

《豹》的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说是攸格多拉西尔中最强的骑兵。如果佛贝兹伦古来指挥这些骑兵的话可以轻松歼灭一万以上的步兵。一万的数量已经是可以和十大列强匹敌的战力了。把这么强力的部队一下子交到了敌将的手里——而且还是勇斗恨入骨髓的人——这是十分破格的事情。

不过勇斗考虑的并不只是给他优厚的待遇。当时佛贝兹伦古手虽然握超过一万骑兵的兵权,还与《雷》结成了同盟,把《狼》追着打,最后还是被勇斗翻了盘。那次失败想必给佛贝兹伦古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如今只有3000兵力的他绝对无法对形势作出关键的影响,这也在勇斗的算计之内。

“好啊。总比整天蹲在牢里好。”

“哟西!那么我们来交杯吧!菲利希亚——”

“……是。”她很少见的迟疑了一会儿。在那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只得端上誓杯走到他们两人面前。

“不要这么不高兴嘛,菲利希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菲利希亚不想和佛贝兹伦古说活并执拗地哼了一声。

“好冷淡啊我可是要变成你的弟弟了啊,菲利希亚

“啧!”菲利希亚厌恶地扭过头去——她知道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誓杯的尊卑一般都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来排列的。如此一来,第一个分了弟弟杯的菲利希亚就成了勇斗的首席大弟子。

“那么我就得好好教育你了。”

“哈哈哈——我真的无法想象那样的菲利希亚啊。”

“哥哥,严肃一点不行吗!”

“啊~~好可怕。”佛贝兹伦古夸张耸肩缩背,展现了他浮夸的演技。

总而言之,兄弟两人的誓杯在两年之后终于重新缔结。

“父亲,谷物连作的命令书已经起草完毕了,请在这里签字。”

“大宗主大人,有关基姆雷西片地区的事情啊……”

“勇斗,关于船帆有些问题我不太清楚,能给我一些资料参考吗?”

在与旧相识温络了感情之后,勇斗要面对的是山一般的工作。按照勇斗的出征计划需要准备很多的事情,工作将会忙的不可开交。虽然勇斗不方便时这些工作可以全权委任少主黎芮儿去做,不过人们还是更希望不是代理而是大宗主本人来指挥。

听着来访的人们真诚的话语,勇斗一个接着一个地下达指示。但是一个走了又进来一个,请求会见的来客络绎不绝。等到最后一个来客回去之后已经是子夜了。

“终于结束啦!”勇斗高兴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却碰到了手边的东西。

“非常抱歉,哥哥。但是还有文件没有读完。”

“啊~还有啊……”勇斗一头栽倒在案头。还以为终于结束了这社畜般的枯燥工作,没想到还有幸存的文件。他感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不打算去搭理文件。

“早说嘛……啊,这是派遣到《炎》出差的金纳尔的报告。”

“诶!快读!”勇斗听到那个名字立马就支起了身体。与《炎》宗主的会谈是现在他最关心的事情。

勇斗并不是轻视迫在眉睫的对《雷》决战,也不是对此的正义性有所犹豫。只是,这场战争的本质并不是「决战」,而是「压制战」。

如今斯坦索尔已经不在,《雷》群龙无首早已丧失往日的齐威。相对的,《炎》现在则愈发威猛,这次会谈的成功与否就是《钢》能否突破包围网的关键。勇斗等待金纳尔的消息可谓是望眼欲穿。

“『我有话要传达给我的祖父——大宗主周防勇斗。我,《狼》的干部金纳尔在此传话。』”菲利希亚开始朗读报告。

金纳尔过去是辗转于世界各地的旅行商人,勇斗看中他的商业才能所以聘用了他。现在的他正在《炎》的首都布黎金德?贝尔(ブリーキンダ?ベル,光辉之灾祸),运用自己长年累月积累辩论才能为实现《钢》、《炎》的兄弟誓杯而努力交涉着。

“『首先祝您新婚快乐!作为孙子我打心底里为这件喜事感到高兴,愿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这里有一块祖母绿送给祖父,请把它送给夫人吧,连同报告书一起放在信封里了。』……是这个吧,相当漂亮呢。”

菲利希亚从信封中的布袋里倒出一块深绿色的宝石,惊喜地把玩着。毕竟她也是女性,不会讨厌宝石的吧。

“不愧是过去的大商人,连这件事都没有忘记啊。不过快进入正题吧。”

“不要这么说嘛,把这个送给姐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求你继续往下读吧。”

“是。『那么,关于大宗主大人与《炎》宗主的兄弟杯的事宜,因为现在《炎》的宗主正在前线督战,无法知晓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也难以安排日程。』”

“哈 哈哈,所以就拿这块宝石搪塞一下吗?”勇斗的目光在手中的宝石上左右游离,不禁发出了苦笑的叹息。本来勇斗就不喜欢这种小工艺品,做商人这一行的情商都很高,金纳尔不可能不知道勇斗的喜好。看来他的目标并不是勇斗,而是他的妻子美月。只要讨得了夫人的欢心,勇斗也就不好批评他此行一无所获了。

真是个不中用的人……

“『伟大的祖父现在想必心急如焚,一心盼望着缔结誓杯吧?不用担心,《炎》的宗主大人也对祖父的事情非常关心,兄弟杯的事情指日可待!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读到这里,菲利希亚不禁感到激动欣喜。

“不要抱太多期待比较好。这是在《钢》讨伐令发布之前的报告吧?”

讨伐令是在四天之前发布的。而要与《炎》接触的话必须经过《雷》的领地,现在《雷》处于战乱之中,路线也需要重新规划。要是不确认报告的发送日期,说不定还会收到很久之前的东西。

“总之这不算一个坏消息啦。”

“是。单从字面的意思来看,与《炎》结交兄弟杯还是有希望的。”

“唉,这边还要应付讨伐令,希望《炎》那边不要变卦。”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对于我们对《雷》的攻击,《炎》并没有因此而讨厌我们吧?”

“嗯?……啊,只是说让我们牵制就可以了。”勇斗开始还不知道菲利希亚指的是什么事情,突然才想到这一点。《炎》在对《雷》发生侵略之前,向《钢》送来了通知。信上说着『不需要帮忙作战,牵制对方即可』。《钢》对《雷》的讨伐,算不算违背了与《炎》之间的约定呢?

“我明白《钢》作为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大国,对于没有缔结誓杯的氏族不必太过在意……但是《炎》能够轻而易举地打败斯坦索尔这也是事实……我想是不是尽量不要刺激《炎》比较好呢?”

“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的状况下再与一个强大的敌人为敌,这对《钢》会非常不利。”

“是……”

“不过我不仅仅是要刺激他们。我也有自己的考虑哒。”

“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而已。”勇斗耸耸肩。这是相当冒险的战略,他想到,就像走钢丝一般,只要失误一次,就会掉入地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但是必须有所行动,哪怕踏上征程之后就无法回头,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必须相信自己的选择。

这次竞赛的赌注已经投下。

“嗯?《钢》要出征讨伐《雷》了?”

《剑》的宗主法格拉维尔兴味盎然的读着手中的报告。

这是勇斗召集各大宗主发布了讨《雷》檄文的第二天。

进一步的说,现在法格拉维尔读的东西,是甚至还没有在《钢》的境内公布的情报。在通常以徒步来传输情报的攸格多拉西尔这是相当诡异的速度。

“又是从那个糟老头子那里得到的情报吗?他到底拥有怎样的眼睛与耳朵啊。真是奇怪的人……”一旁的艾尔娜厌恶地吐舌。

她口中的“糟老头子”指的就是神圣阿斯嘉德帝国的大神官哈尔巴尔兹——在格拉兹海姆坐享其成,拥有攸格多拉西尔全境的情报,控制着大量的手下的老爷爷。这也是他被人们敬畏地称为『在王座上俯视一切的人』的原因。

之前《雷》的宗主『虎心王』斯坦索尔战死的消息也被他提前告知了。而这个消息通过《剑》自己的情报网一级一级提交到上层则是十天之后的事了。(注:原文『虎心王』的上面用片假名标注了ドールグスラシル,即北欧语中的Dólgtrasir,意为战争逸材)

艾尔娜光是想想就已经战栗不止了。

“最好不要随便说出这样粗鲁的话呐~他的耳朵说不定就在哪里听着哟~”芭拉悠然自得地说着让人淡定不下来的话语。她与艾尔娜一样同是《剑》的九名英灵战士『扬波之女』中的一位,她那落落大方的性格与语气使人无法想象的到她拥有卓越的智谋,同时她也是法格拉维尔的心腹部下。(注:扬波之女,日语:波の乙女,英 语:Nine Daughters of ?gir,指北欧神话中出现的巨人埃吉尔与巨人澜的九个女儿)

“哎呀,不早说!”艾尔娜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在屋子里四下张望。

除了这三个人以外没有别的人影。

艾尔娜敏锐的直觉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无须担心。但是她还是放心不下,对于那个老头的恐惧仍然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算了,那个老家伙的事暂且不提~~……还是说正事吧~”

作为神帝希格尔德?莉法的守护者,她们的主人法格拉维尔在暗地里一直持续着与哈尔巴尔兹的权力斗争,这同时也是一段在压倒性的情报量面前艰苦抵抗的历史。

“没错。总之现在的重点是《钢》。”法格拉维尔也点头,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讽刺的是,她们用以制定打倒《钢》的计划的地图,就是用从《钢》那里进口的纸张制作的。

“陛下自从讨伐令发布以来就一直沉不住气呢~~知道虎心王死了之后《钢》居然马上就准备反扑,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他改了名字,豺狼也永远只是豺狼~”

“以我多年的见识也无法再找出一个这样好战的人。不过换一个角度看,倒不如说他是稳重大方呢,我觉得他对我们并没有害处。”

“还是不要轻易地评判吧,等看到结果了再说也不迟呐~~那个彩虹桥的山头氏族《狼》,本来早应该灭亡了的哦?但是只过了两年他们就已经超过我们《剑》了哦?”

“对此我无可辩驳……”艾尔娜面对芭拉的指责无可辩驳,只能绷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眼前这个女人的笑容之下藏着锋利的匕首,无论谁看到她都会觉得是个歹毒的人。这样一个臭屁的人居然也会是构建起一代大国的英雄,艾尔娜甚是不平。

“老大!现在《钢》要出兵打《雷》,这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我们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溃吧!”

“艾尔娜这么一根筋也可以说是你的长处了呐你能先用脑子想一想再发言吗~~?”

“你这样说好过分啊!?虽然姐姐你这么说也有好有坏……”

“十有八九是诱饵哟~这个~”

“诶!?”艾尔娜翻了一个白眼,芭拉和法格拉维尔面面相觑。看艾尔娜是真的不明白,法格拉维尔只得苦笑着解释:

“多半啊,在讨伐令下达之后,这个被国民称为‘军神’的男人肯定不会轻易地出兵的吧?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额外的考虑。比如——趁机把自己的敌对势力揪出来什么的。”

“这样一个小小的诱饵就能让你暴露啊果然警惕的人和头脑简单的人在一起步伐就会混乱呢

“看来是这么一回事,真是不好对付呢!”

看到她终于明白了,法格拉维尔双手环抱,欣慰地点头。

“那么,那么啊,现在还是不要进攻比较好吧?”艾尔娜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跟不上话题的人惊慌失措地提问。

“不,正因如此才要打爆他们。”

“没错我也觉得这么做最为妥当”法格拉维尔撂下狠话,芭拉也同意地点头。

“步调乱了啊换个说法的话——我们步调无法保持一致呐

“唔。对手最让人感觉棘手的是叫做兵法的东西。自讨伐令发布以来,他多少也已经做了准备了吧。虽然无法知道他更深的意图,不过趁着这个空隙投入全部的战力,一气呵成地打爆他吧!”说完,法格拉维尔握紧拳头咚地拍向自己的胸膛。

这两个人已经完全看破了勇斗的意图,这是勇斗预想中最差的情况。

勇斗现在可谓是「左青龙,右白虎」。西边是虎心王,东边是光武王,这场战斗无论如何都说不上轻松。

不过,即使这样仍然还有一件事是这两人没有计算到的,那就是这一切——全部都在勇斗的预想范围之内。这都拜他之前从历史中学习过的信长包围网所赐。

自此,天下开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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