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6
唦唦唦唦......
滴哒......
唦唦唦唦......
整个工房只回响着水声和磨刀声。
勇斗静静的拿起刀身,利用从窗口射入的阳光仔细确认,再次放在磨刀石上,默默地打磨。
在他旁边的茵格莉特坐在椅子上,不看走一眼盯着这个作业的全部过程。
勇斗不断耐心的重复这个作业,终于——
[做好......了......]
盯着举高的刀身,勇斗放心的吐气。
在他的脸上,由于极度集中精神所以疲劳的神色很重,但另一方面也因为出尽全力的达成感而感到满足。
[真是,厉害啊。光是看着都要打颤了......]
哈啊啊啊地茵格莉特漏出感叹的叹息。
她的名声扬及帝都阿斯加德,即便被称为攸戈多拉西尔前五的名工的她,也被这成果完全魅了。
[别这么夸我啦。这还完全不够满足呢]
[这,这都不算吗!?]
[啊啊,这个离理想还差得很远。不过,总算是勉强合格,吧。嘛,毕竟是为了面向实战将刀身加厚了。会变得粗糙也是没办法的]
[话说,既然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的话,为什么不一早就做出来啊?时间应该足够充足的啊?]
如同被俘虏了一般毫不厌倦地盯着刀身,茵格莉特如此说。
勇斗自嘲地微微苦笑。
[虽然我制作了不少东西。这个,只有这个......我很难下定决心啊......。因为,这个是我讨厌到想要杀了他的男人,极其珍重地研磨出来的东西啊。老实说,我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之扯上关系的]
[是吗。不过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打算制作这么难开口的东西啊?]
[与《爪》的战斗结束了之后,使命就会达成,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喂,喂......言时过早吧]
茵格莉特慌张地插嘴。
自己是来自别的世界这件事早已告诉她了。而至于何时能回去,的话。
[我,啊。自幼就被这家伙魅了。跟学校的家伙也不怎么一起玩,老是像这样挥着铁锤]
勇斗捡起放在旁边的锤子,如同缅怀般挥动。
[真的。可以说得上关系好的,就只有小我一岁的青梅竹马的女孩子而已]
[女生......吗]
[嗯?为什么要重复这点?]
[不,不,没,没什么。你,你继续说!]
[啊,嗯。嘛,就是这样我即便有熟人,也没有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家伙啊]
[和我一样呢]
挽着手,茵格莉特深有体会地说。
她也是从小就将所有青春奉献给创作物品的人。作为《孕育剑戟者》也十分卓越。与她住在同一领域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与她站在同一高度说话。
即便有部下和弟子,也没有能够互相琢磨的友人。在攸戈多拉西尔里这位少女也是孤独的。
也就只有勇斗吧。能够给与她创造性刺激的。
[一想到这场《战斗》结束就要回去,我就有点莫名地,想要留下点什么]
[你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吧。铁和无沙面包还有纸之类的]
[那些是留给大家的吧。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一直照顾我的好兄妹......打从心底认为他们是朋友的两人,我想特别留下点什么啊。也就是遗物吧。虽然我没死]
他打算给菲丽希亚留下智能手机和太阳能充电器。所以现在做出来的,是给大哥的饯别。
世上仅此一把,为了他制作的,只属于他的武器。虽说按客套话也不能说是完美,但也是他灌注灵魂倾尽全心全力制作的逸品。
[哼,那么再做一把吧]
[哈?]
[也,也给我留下啊。我也照顾你不少哦。我,我想我应该有收礼的权利的。你这个薄情的家伙]
茵格莉特鼓着脸转头。
她的脸如果苹果一般红。
勇斗苦笑着耸肩。
[也是呢。说起来我还有一位亲友呢。而且还是最棒的伙伴]
[别忘记了啊!]
[抱歉抱歉]
[完全没有感到诚意!]
茵格莉特挽起手,不服地大大的鼓着脸。
真是个与年纪相符,感情丰富的家伙啊。
吉可露妮就自不必说,菲丽希亚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自律性很强,而且礼仪很端正,有时,怎么都还是会有距离感。
果然还是这位以男性朋友一般的兴致奉陪自己少女,对勇斗来说最为容易打交道。
如此想着,他便以认真的眼神看着少女。
[呐,呐啊?就算原本的世界没有朋友,在,在这边不是有很多关系好的人在吗。像是吉可露妮和菲丽希亚,还有洛普托大哥,而且,我,我,我,我也在啊。当,当当当,当然,是指朋友哦,朋友。完全没有奇怪的意思哦]
[啊啊,我知道。我不会误解的。我刚才不也说了茵格莉特是与我最趣味相投的亲友吗]
[这,这不是完全不明白吗......]【这句小字】
[嗯?你刚才说什么?]
勇斗虽然对不知为何四肢着地垮在地上的亲友发问,
[没什么啦!]
但却被她含着泪怒吼,吓得勇斗瞪大眼睛。
茵格莉特基本上是心胸宽阔的大姐性格,但有时,她会莫名地心情不好。
[嘛,嘛,总之!我和你一起制作物品很开心哦。一直都激动不已地期待下次制作什么。所,所以啊,那个,和,和我一直,在,在在在,在这里,一,一一一,一......]
啪!
唐突地,工房的门被打开了。
从中出现的是士兵。看来十分紧急,红着脸,气喘吁吁的。不过能够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士兵谈谈吐气微微调整呼吸摆直姿势大喊。
[勇斗大人!有紧急召集!希望你能至急,赶往宫殿!]
[大......败......?]
听了吉可露妮的报告,勇斗愕然地傻站着。
看来是不断快马加鞭赶来,银发少女的脸上滴着无数汗珠,肩膀也因为呼吸不断上下摆动。光是站着都很吃力,已经没有了平时凛然的姿态了。
在宫殿的谒见厅里,聚集着有着各种理由没有从军的《狼》的干部。大家都一样,脸上失去了血色,表情都冻僵了。
[等,那么菲丽希亚呢!?洛普托怎么了!?]
发出粗暴的声音,勇斗向吉可露妮逼问。
打断对宗主的报告虽然很无礼,但这两人,对勇斗来说都是无法取代的家族。叫人无法不在意。
[......不知道]
[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多亏了斯卡瓦尔兹大哥以决死的特功打开突破口,以我为首的将领才能脱离战线。洛普托大哥,还有菲丽希亚也是。不过,乘着马的我为了尽早向父亲大人汇报这件事,不得不脱离战线。虽然我认为那两人应该不会有事,但追击应该也很严峻。不能,保证]
[这算什么啊......等等啊......这种分别方式,我不要啊......]
全身脱力。
勇斗不顾羞耻,在场就垮下来了。
还以为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能与他们分别。但那仅仅是以相信大家活着回来,互相幸福为前提。
绝不是死别这种无法挽回的东西。
[为什么,啊?虽说不期望百战百胜,但有着铁之武具的四位英灵战士,还有集合了我军总力应该是必胜的啊究竟为何我军会败北的啊!?]
老宗主,猛地从椅子上探身向吉可露妮询问。看来十分没有余裕,口吻变成了质问。
吉可露妮愤怒地握紧拳头绞出声音说。
[是......伏兵。我军如您所言,与《爪》的战斗从始至终都有利地进行着。但还差一步的时候,突然,《牙》和《灰》的军势从左右袭来.......]
[怎么可能!为什么那两个氏族会!?]
狼狈地,法布提奋力啪着椅子站起来。
勇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泰然自若的老宗主,露出如此吃惊的样子。
在谒见厅集合的人们口中也扬起困惑和怨恨的声音。
[难以置信。《爪》和那两个氏族的关系应该很险恶的啊]
[说起来《牙》不是讨伐了《爪》前前代宗主的世仇吗]
[我听闻《灰》也长年与之发生领土争斗的小纠纷啊]
[可恶,究竟是何时联手的......!?]
[姆,说到底向本家出兵真是不知仁义的家伙啊]
听着干部们的话,勇斗拼死地在记忆寻找。姑且,只有《牙》和《灰》这两个氏族的名字传到了耳中。
原本包含《爪》在内,在数代前是《狼》之宗主的弟弟·孩子,也就是《狼》的分家,在比《爪》更西的地方拥有势力的氏族。
不过到了现在宗主间并没有交下誓杯,反倒是分家比衰退的《狼》更加繁荣。
[老夫又......又被伯特韦德那家伙摆了一道,吗]
突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法布提仰视天花板。
这声音,充满了怨恨,屈辱还有败北感。能称作生气或是活力的东西已经完全从老宗主的脸上消失,如同在这短短一瞬老了十年二十年。
[现在想来,这么盛大地宣传自己的动向,是为了让我们从《牙》和《灰》身上移开视线吧]
抱怨般地说着,老宗主的脸痛苦地扭曲了。
勇斗在心里想,也就是所谓的Misdirection吧。这是在流行的篮球漫画里很有名的单词,不过也是魔术和推理小说里经常使用的技法之一。【魔术技巧,让观众视点被外物引导而成功做出效果。漫画《黑子的篮球》中的男主角黑子哲也使用的技巧。如同幻影般欺骗着敌人的叫做『Misdirection』的技巧,即把对方的意识引导到球或其他选手那里,故意让别人不注意自己】
故意站在显眼可疑的位置,通过做动作让观众盯着那里从而让他们将视线从关键的秘密移开。
综合干部们的对话,《爪》和这两个氏族的关系绝谈不上友好倒不如说是险恶,所以《爪》被利用了不会有援军这个心理盲点。
而且还偷偷地移动到完全没有警戒的《狼》军两侧,一气呵成来个意料外的袭击。
法布提虽然将《爪》的宗主称为卫门狸,不过确实有着不辱这个名号的花招。【芝右卫门狸、柴右卫门狸是淡路岛传说中可以变幻为人的狸其和佐渡岛的团三郎狸以及香川县的屋岛的秃狸并称日本三大名狸。江戸时代的怪谈集『絵本百物语』中对其也有记载。】
[虽然他有着喜欢做小动作的小狡猾,但没想到能想出如此细心而大胆的计策......我算错了他的器量啊......!]
[哈秋!]
[怎么了克丽丝,感冒——?]
[不不,爱尔姐,稍微来一下]
[嗯~~~~?为什么突然抱住我?啊哈哈,克丽丝真是爱撒娇啊!]
[从古至今,人们都说把感冒传给别人会好得快]
[嘿~~~~,确实经常有人这么说呢,啊难道说要传给我!?]
[咳咳咳!]
[呀——,不要啊。被——传——染——了!]
[嘛,爱尔姐!你是想说要让可爱的妹妹受感冒之苦吗,你就不想我早点好吗!?这是何等冷酷的人啊!]
[哎哎!?虽然我是想你早点好要看护你也可以,不过这有点不同吧!?]
[嘛!那么爱尔姐你是说我一直受感冒之苦也无所谓吗!?太不人道了!]
[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加油的!]
她的眼瞳里下定了悲壮的决意,为妹妹着想的姐姐紧紧的包住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虽然为了自己治好感冒即便要传染给姐姐也义不容辞的妹妹更为不人道,但这里就是她头脑转不过来。
妹妹不可能对姐姐做出过分的事情。她打从心底这么相信。
这也是一个神秘现象。
不过因为妹妹没有感冒所以也不会传染。
在姐姐的胸口上,小恶魔的妹妹愉快地笑了。
[呼呼,这种程度算是给自己的奖励吧。总算是顺利进行了。话虽如此与《牙》交下了四六分的不利誓杯,给《灰》割让了长年争夺的土地,这次战斗里的粮草也是我们出的。如果拿不到应有的报酬可就大亏了。嘛,看来有这个价值呢,就让我好好算清一笔账吧。对吧,胜利的御子?]
[你们两位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
洛普托和菲丽希亚回到雅尔菲德是在吉可露妮回来的两天后。
这两天,勇斗都拿着毛毯待在城门旁边士兵们的休息所,一直等两人回来。从变得破破烂烂回来的士兵们里面找到两人身姿的时候,他还留着眼泪大喊着冲过去。
两周不见的兄妹,他们的衣服都被泥巴和血弄脏,一看就能看出他们不知跨过了多少场激战。豪奢的黄金色头发也沾满灰尘,脸部因为疲劳和饥饿变得憔悴消瘦,已经找不到两人平时的美貌了。
不过,衣服和身体的污迹只要洗洗就好。疲劳只要休息就行。瘦了的话只要吃饱就可以了。
只要活着,就能做到这些事!
而且四肢健全,身体哪里都没有缺损。虽然隐约察觉到现在《狼》面临着最为深刻的状况,但现在还是不禁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我也对能够再次见到哥哥大人这件事,十分感谢安格尔柏达大人。不知多少次,不少次以为已经不能再见到您了......]
在她的双眸不断溢出泪水的时候,菲丽希亚猛地扑向勇斗的胸口哭泣。
勇斗实感到即便平时露出冷静的举止,就算是被神选上的战士,果然她还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
[我也,以为是不是无法再见到你,一直都很不安啊......呜!]
勇斗也紧紧地抱住菲丽希亚的身体。
比什么他都想要感受到她的体温。眼前的她并不是幻觉,想感受到她是有实体好好地活着的。
[非,非常抱歉。这么不成体统。不过,一看到哥哥大人的脸我的眼泪就停不下来......]
[有什么不好的,很害怕吧。想哭就哭......]
[额哼!]
如同给感慨至极的两人泼冷水一般,一声咳嗽声传来。
这么做的人自不用说,是两人的哥哥。
[呐,兄弟。我也活着回来了,对吧?]
[啊!当,当然我也发自内心地对洛普托大哥能活着回来感到高兴啊!]
对着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大哥,勇夺慌张的松开抱住菲丽希亚的手。
虽然菲丽希亚有点不满地别嘴,但取回冷静的勇斗始终没有勇气在代替父亲职责的哥哥面前抱住她。
[真的吗?好像你们都进入了二人世界,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啊?]
[才,才没有这种事啊]
[不不,这是好事哦。倒不如说我想就这么硬塞给你,呢]
[所,所以说不是这样啦......]
[别这么说,拜托你了......。这个国家已经玩了。就算只有妹妹也好能不能请你带她到你的国家呢?]
洛普托盯着勇斗的眼神极其认真,但同时也有点受挫遇折绝望。
[回到雅尔菲德的士兵现在大约有1000人,虽然我认为还有人没有回来,但最多也就是上百。误认为敌人只有《爪》,没有察觉到《牙》和《灰》的伏兵,失去了众多父亲大人交托给我的宝贵士兵们的性命。我没有任何辩解之言。无论怎样的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在宫殿的谒见厅里,洛普托在宗主面前深深低头。
他的脸上充满负荆请罪的罪人般悲壮的决意和豪爽的干脆。
这里早已集合了《狼》的主要干部,但大家的脸都一样阴暗。一起参加战斗的人大多投以同情的视线,而没有参加战斗的人则投以怨恨和责难的视线。
在沉重氛围的支配中,老宗主慢慢摇头开口。
[不,这不是你的责任。包括我在内在场都没有一人能够把握《牙》和《灰》的动向啊。包括被夹击混乱的士兵在内,真亏你能带这么多士兵回来啊。如果不是你的话应该不会在这种程度的损失就完事的吧]
[您的宽宏大量。这全靠殿后的斯卡大哥。如果没有兄弟的决死奋战,肯定会损失更多士兵吧]
[是吗。不愧是『最强银狼』啊。可是,就算是那位斯卡也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啊]
[是的。始终是相当激烈的战斗,虽然保住了一命,但就算是不死身的兄弟,以那副身体在相当长的时间都不能战斗吧]
[没了那家伙真是严峻啊]
老宗主用手撑住脸颊,吐出束手无策的叹息。
勇斗也有听闻驻守格尼巴要塞『最强银狼』的事迹。他是洛普托的武术师父,手腕甚至能将那个吉可露妮玩弄于手掌之中。
在这次的战斗里,各处的报告都有他的名字,展示出了狮子奋迅般不辱《狼》第一武人名号的活跃。
而他的战线脱离就是如此让老宗主的心难受。
[那么,敌人的状况如何?]
[是的,敌人在击破我军后,夺取了格尼巴要塞,现在正朝着这个雅尔菲德进军。其数目......约有6000]
[呜!]
老宗主的眉头险恶地皱起,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脸上一下子就没了血色。貌似做好了觉悟不管怎样都不会动摇,但听了这个数字果然还是有很大冲击。
在稍微挽手闭目后,老宗主抬头看着虚空如此说。
[这边最多只有1000多。怎么都谈不上胜负。就算闭门笼城,面对如此多的军势也撑不了多久吧]
听了老宗主淡淡地叙述的话,没有一人能出声。
一倍这种程度的差距的话,还不能说一定会输,内心还能抱有一定会有胜机的决心重新振作。
但是,始终在六倍这一数字面前,这种乐观论也只能空回荡。
而且这边剩下的1000名,还是之前的战斗里打败,被不停追击,不断逃命,早已用尽精力。没受伤的人少之又少。
这样士气也没有,想让他们抱有与敌人对峙的气概都很难。
这个谒见厅,已经被名为绝望的沉重寂静占据了。
[兄,兄长大人!现在抵抗也只会白白浪费士兵的性命。只能干脆投降,期待《爪》那边的温情了]
打破沉默的,是宗主的弟弟也是担任神官长的布卢诺。他说完,有点内疚地,而又以期待着什么的,十分卑屈的眼神仰视宗主。【这货我要是当了宗主立刻除了他】
[哼,居然要递出父亲大人的首级来保身,真是不知羞耻]
吉可露妮以极其鄙视的眼神盯着叔父,冷酷地责难。
至今《狼》与《爪》长年持续着以血洗血的战争。虽然《狼》一直都被压制,但《爪》也有不少损失。
已经不是光道歉就能原谅的关系了。败军之将,不管以何种形式都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虽然也有强制让其结下孩子誓杯的可能性,但法布提已经是高龄不知何时会去世的人了。世代改变的话,誓杯也会变得没用,所以对《爪》来说没什么意义。
而在这个兵力差面前根本就没必要妥协。为了让士兵们心服,让雅尔菲德的人民改变支配者的印象,递出首级应该比较合适吧。
[在这四十年里,誓杯里面装的都被换成泥水了吗?]
在杯事例,按规定孩子要效忠父母,赌上性命都要保护他们。而父母要被杀自己却得救这等事,对吉可露妮来说只会是遭人唾棄的行为。
可是,神官长布卢诺并没有退缩。如同烈火般大喝。
[只会打仗的小女孩给我闭嘴!]
[你说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地被侮辱,吉可露妮的声音都变得粗鲁了。
这份气魄激烈到连大男人都会胆怯,但布卢诺毫不顾忌。
[你可能只要能战斗就行,但其他人怎么办!?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被杀的啊!?你知道那边获救的性命更多吧?而且兄长大人会被杀这件事也还没有确定!也有可能隐居就完事的可能性!然后将《狼》的继承者禅让给《爪》的人的话,就能稳便地完事的]
[那仅仅是希望性的观测。那个《爪》的狐狸会那么天真吗!?]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吗!?至少对街道的损害会减少!战斗的话毫无疑问街道就会被毁!就算这样也无所谓吗!?]
[咕!]
[算了,吉可露妮]
老宗主静静地举手,以冷静的声音抑制激动的银发少女。
接着,他俯视这个谒见厅,
[也是呢,除了投降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绞出老夫的首级的话,伯特韦德应该也会将街道的掠夺收敛在一两天内应该还不至于被抢光吧]
[掠......夺......?明明投降了还交出了老爹的首级,吗!?]
勇斗不禁反问。
投降被占领的话,这条街就在《爪》的支配之下。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掠夺支配了的人民。
老宗主皱着脸,渗出遗憾地点头。
[对没上过战场的你来说是不会明白的吧。战争,会解放人们心中栖息的野兽。不这么做的话是不会收兵的]
[怎么会......!?]
勇斗哑口无言了。
勇斗已经在这条街住了一个月以上。走到市集的话,还有几位熟人,也会与在雅尔菲德经营的店主交流。
勇斗发明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让《狼》富裕起来这点大街上的人们都知道,走在街上也经常收到不认识的人[加油啊]的声援。
当然街上有不少女孩子。
她们,毫不例外都会被蹂躏?
[洛普托,抱歉啊。你作为少主恐怕会跟我一起被处刑吗。毕竟对接下来支配这条街的《爪》来说你是碍事的存在啊]
[......我在就任少主之时已经做好觉悟了]
[还有菲丽希亚和吉可露妮]
[是的][是!]
对着毕恭毕敬的两位少女,老宗主的眼瞳染上了很抱歉的神色。
[对你们来说会成为痛苦的回忆吧......不过还是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的话,迟早会遇上好事的]【我宁愿自杀】
[......呜!]
勇斗还没迟钝到不明白老宗主所说的意思。
毕竟要掠夺街道了。对着菲丽希亚和吉可露妮这般美貌的少女们,血上头放纵欲望的男人们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原谅这种事啊!话说这能忍吗!]
勇斗激昂着,连这里是公家场所都忘记朝着老宗主大吼。
敬爱的父亲和哥哥的首级无情地暴晒在大街上,可爱的妹妹们的身体任凭男人们的欲望玷污。
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它发生。
绝对不能允许。
[没,办法啊。虽然多数人都会遭受苦难,但这时最少人死亡的方法啊。事已至今,可谓不出现奇迹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咬紧牙关,老宗主绞出声音唾骂,深深地闭上双眼。
仔细一看,在谒见厅集合的其他人也一起瞑目。四处传来[呜呜]的哭泣声。
绝望已经支配了这里。
但仅仅只有一人,还有没放弃的人在。
那就是在拼死思索应该还有什么办法的少年。
在看不到出口的黑暗之中,只是一个劲的在彷徨、彷徨、不断彷徨,
[......有了!有啊!]
终于这位少年——勇夺的脑里映入一丝光明。
他猛地抬头,以拼死的面相逼问法布提。
[老爹!只要让奇迹出现就好了吧!?]
然后勇斗便披露在脑海中闪过的秘策。
兴奋着,由于是灵光一闪语句也结结巴巴,而且内容实在是太异想天开,整个谒见厅都被喧嘈包住。
大家的反应都是怀疑性的。以眼神诉说,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
[真的,真的这种奇迹会发生吗,勇斗?]
洛普托也以颤抖的声音提问。
他看着勇斗的眼神,与其说是兴奋倒不如说是恐怖。
[不是会发生。是会出现]
勇斗盯着这样的大哥的眼睛,果断地说绝了。
他有着确信。没错,如果这个攸戈多拉西尔是过去的地球的话,奇迹必定会出现。
[只要好好利用的话,获胜的可能性十分充......]
[别开玩笑了!]
烈火般的大喝,打断了勇斗的话。
那是卢布诺。口中发出怒鸣,以愤怒的面相瞪着勇斗。
[那种事神倒暂且不说人类怎么可能引发呢!你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你想说你真的是胜利的御子吗!?]
[啊啊,如果能守护大家的话,不管是胜利的御子还是什么我都当给你看]
勇斗瞪着不断怒鸣的布卢诺这么说。
布卢诺面相凶恶,声音粗矿,更重要的是爬到这个地位,有着从曾经让众多人服从的自信里产生的威严。
在学校里被学生们畏惧的恶鬼教师什么的,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可爱。
明明被这样的男人敌意全开地责难,不知为何现在勇斗的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心底里燃烧着红红烈火,这份热情推动着勇斗。
[就算是奇迹,我也引发给你看]
[别说胡说八道了!本来就是你制造了铁才会这样的。让我们梦见胜利的希望,向《爪》正面决战确是这个惨状。什么胜利的御子啊。你就是恶魔之子。怂恿我们无谋地前往战场,现在还要夺走我们的性命吗。我可不上你的当!兄长大人!大家,千万不要听信这个小鬼所说的妄言]
[嗯,嗯姆,布卢诺叔父说的没错]
[实在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听了布卢诺的话,有数人表示同意。
胜利的御子的神通力,在先前的战斗败北已经被否定了。这种小孩子的戏言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了。
他们已经抱着就算是投降也无可奈何的放弃心态了。
内心完全受折,完全放弃了战斗。
[这群家伙......]
突然勇斗的心中好像有什么断掉了。
虽说名如其人,但周防勇斗这位少年,只有在比起自己更想守护谁的时候才会发挥真正本领。
重要的家族,不管怎样都绝对要守护。那是他在母亲去世之时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投降的话,他又会失去家族。
这种事,已经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在内心深处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岩浆一般喷出。
就在家族面临命悬一线危机的现在——
[没打算赢的家伙给我滚一边!]
百兽之王的狮子,在攸戈多拉西尔里喊出出产声。
缠绕在少年身上的氛围,突然一变。
冷酷的,尖锐的,而且沉重的!
[什,什什什么,对,对身为叔父的,我,我我我用这种语气]
[啊?]
[咿!]
布卢诺刚强地指着勇斗以发抖的声音提出抗议,但被勇斗狠狠一瞪,马上就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瘫软地倒下。
他的脸如同呼吸困难一般变成青紫色,冷汗不止,牙齿不断发抖,身体也颤抖不止,到最后股间那里也变湿了。
但是,没有一人取笑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留意他。
现在大家的视线,都盯着这个放出压倒性威压感的少年。
[勇,勇斗,你,你究竟......!?]
勇斗微微看了大哥一眼之后,握紧拳头大吼。
[我会让你们获胜。有想守护之物的家伙就跟我来!]
绝不算大声。
倒不如说是低沉,有所抑制的声音。
但是,其中包含着让所听之人不容分说地顺从的魔性之力。
明明还是个没多少岁的孩子他究竟是何方圣神啊,这位少年!?在大家都感到战栗呆站着的时候,一个金色的身影走到少年面前。
[果然我感到您就是胜利的御子这点并不是我的错觉呢。我早已将我的心连同誓杯一起奉献给您了。任凭您的差遣]
那就是菲丽希亚。
她在勇斗面前跪下,深深低头。他的脸上微微泛红,从她湿润的眼瞳里,不断溢出泪水将地板沾湿了。
[啊,我也是我也是!]
推开站在前面的人,红发少女举着手跑来。
[你是说到做到的男人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
在愉快地拉高嘴角微笑后,茵格莉特也模仿菲丽希亚跪下。
[胜利的,御子......]
虽然不知道是谁漏出这句话。
但瞬间这句话就传遍整个谒见厅,在场的人都扬起兴奋,陶醉还有狂热。
[没错,那位大人就是安格尔柏达打大人派遣下来的胜利的御子!]
[何等威严!无法想象是小孩子能有的!]
[这种程度的苦难,只要有胜利的御子就一定能颠覆!]
[我也追随你]
[还有我,我也是!]
立马就变得很乐观,嘴里称赞着勇斗跪在勇斗面前。
在绝望之中,只要看到一丝光明,人们就会聚集在那。
而现在,勇斗成为他们的心之所归。
[何,何等力量。我看错了这等人物了吗......!]
吉可露妮也因各种感觉身体颤抖着,握紧拳头。
在她眼前的光景,简直难以置信。
直到刚才为止,在这个谒见厅的所有人都摆出一副死鱼眼。可现在,他们仰视勇斗的眼神,充满了生机。
静静一人就将包围整个谒见厅的绝望改写成希望,这种事究竟有谁能做到。
[也请让我服从您]
银色之狼也走到勇斗面前跪下。
[我真是有眼无珠。如果至今的各种失礼,您能够原谅我的话,请务必让我为兄长大人奉上我的誓杯和剑。我现在确信了,我是为了侍奉兄长大人而生,拿起剑的。这条性命,请您随意差遣]
吉可露妮将剑从挂在腰间的剑鞘拔出,双手恭谨的举起献给用哦度。
这时,遍布乌云的天空放晴,从窗口照下一缕明亮的阳光。
[哦哦......!]
法布提受到他长久生涯里也是最大级别的感动,身体不断颤抖。
这是多么神圣的光景啊。被神选手的乙女们,全都在这位少年面前甘愿下跪,发誓效忠。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简直无法想象。
有前途,虽然这么想,但没想到居然到了如此程度。
恐怕他,各种经验过于不足吧。所以才会看错他的潜力。
重度的苦难和失败急剧锻炼了藏在你内心的资质,以这未曾有过的危机为契机觉醒了。
决心,已经做好了。
法布提站起身,揭手宣言。
[我明白了。勇斗,老夫就将这一切交给你了!《狼》的未来就拜托你了,儿子啊!]
[那么,就是这么回事战斗的事情全部拜托你了,洛普托大哥!]
勇斗以无比灿烂的笑容,竖起拇指。
长久的军议结束解散的时候,天空早已戴月披星。如果是平时的雅尔菲德大家早就入睡了,但四处都有篝火在熊熊燃烧,在前往圣塔的勇斗他们旁边现在也接连不断地有人跑过。
近日中三氏族同盟军就会袭击雅尔菲德。大家都在连忙准备笼城战。
[(盯——)]
[父亲大人拜托的不是你吗?]
[因为我,完全不会指挥士兵啊]
朝着苦笑的洛普托,勇斗放开了心态说。
见此金发青年便越来越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那么为什么你能这么信心十足的说赢得了啊?]
[倒不如说这是为了获胜而作出的最佳判断。比让我指挥还是洛普托大哥你更有胜算。也就是适才适用啦。我也有只有我才能做的事,呢。那件事看来也就只有我能办到了。所以就拜托了]
[呼,我知道了。这也是我一雪耻辱的好机会呢。就交给我吧]
[哦,拜托你了]
[嗯,那么,我先走了]
微微一笑,洛普托挥手离去。
但不知为何,在勇斗眼里他的背影变得小了很多。刚才的笑容也,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但与平时有些不同。
[嗯~~~,好像没什么精神呢,洛普托大哥,果然还是很在意战败这件事吗?]
目送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勇斗担心地自言自语。
率兵的指挥官是那种状态的话就算本来能赢的战斗也赢不了啊,虽然这点也值得忧虑,不过更重要的是,勇斗不希望看到意志消沉的洛普托。
他希望大哥能够永远成为自己无法超越的高墙。
[(盯——)]
[是啊,那样的哥哥我也是第一次见。稍微有点担心呢。不过如果是哥哥的话一定没问题的。虽然由妹妹的我来说有点那个,不过他是个坚强的人]
[也是呢。毕竟是我们可靠的大哥,啊]
听了菲丽希亚的话,勇斗用力点头。
实际上,现在他也没有余裕担心别人。
[(盯——)]
[我也有我们必须做的事呢。好,这边应该可以了。总之茵格莉特]
[嗯?什么事?]
[这家伙就借给你了,现在播的动画你给我看到没电为止。看完一次的话按下这个三角形按键的话就能再看一遍的]
勇斗打开登录到收藏名单的动画页面,开始重播之后递给红发的少女。
[哎?等,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可以吗]
[啊啊,因为是你这个伙伴我才特别借给你的。绝对不要弄坏哦?]
[啊,啊啊!我会珍重地使用的]
茵格莉特收下智能手机,紧紧地抱在胸前。
她的脸上显得十分高兴的,很满足,同时很自豪。
在那里的并不是平时以男性朋友感觉打交道的亲友,而是不禁让勇斗动心的可爱的女孩子,但,
[不,总之先看吧!动画很吃电池的!一秒也不能浪费!]
他现在情不自禁的这么吐槽。
真是不明女人心的男人啊。【去死!】
[啊,啊啊。我,我知道了!......这,这是!?]
[哼哼,毕竟我老是听你们是铁是天赐之物啊。这样能起个保险作用吧?能做出来吗?]
[嗯,嘛,应该勉强能做出来,不过这样又要连日通宵了]
[虽然不好意思不过就拜托你了,伙伴。我只能靠你了]
勇斗双手合掌拜着茵格莉特。
这是即便在小学的暑假作业里也会有模型提出这种程度的东西。如果是当代屈指的名工的她的话,应该马上就理解到该怎么制作了。
总之这次的笼城战是与时间比赛,必须让她努力。
[只有我,吗。哈,真没办法。毕竟是《狼》的危机,我就干吧]
鼓着脸转头,茵格莉特装作嫌麻烦的样子接下委托。
但是,嘴角却在高兴的笑。
[(盯——)]
[......话说从刚才起你就在干什么啊,露妮!?老盯着我的脸]
终究是忍不住,勇斗回头询问。
从在谒见厅里的时候起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感受到吉可露妮热情地视线。
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话题是以自己展开的,但洛普托离去的时候,还有勇斗将智能手机递给茵格莉特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向那边,一个劲的盯着勇斗的脸。
让勇斗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奇怪而感到不安了。
[哎,啊,只是在想会不会与我缔结誓杯呢,那个,就是一直在意这件事.......。毕竟以前有过这么多碰撞]
而另一方,吉可露妮也很不安地畏畏缩缩地询问。
以平时就算面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也毫不退缩直言不畏的少女来说,真是罕见的态度。
这样磨磨蹭蹭的身姿,更是第一次见。
[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哦?]
虽然觉得奇怪,但勇斗很是姑且先点头。
确实以前觉得吉可露妮的话很让人生气,不过现在勇斗认为她是能够斗几句嘴的恶友。
也没什么要拒绝的理由。
[真,真的吗!?]
[哦,哦]
[非,非,非常感谢,兄长大人!]
吉可露妮以要撞上膝盖的气势大大地点头。
[心中的刺终于拔掉了。老实说,直到刚才都坐立不安啊]
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的脸高兴得让人觉得平时她的无表情是骗人的。
在勇斗的眼里,甚至幻视到她的身后有着一根不断摇摆的尾巴。
[不过就是我这种家伙的誓杯你也太夸张了吧]
勇斗现在坦率的心境就是,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件事。就算现在,勇斗和吉可露妮也是同一父亲的兄妹。
确实本人之间并没有缔结誓杯。互相认同对方器量的人,在亲属关系中为了加深牵绊也会个别缔结誓杯这件事,勇斗因为与菲丽希亚和洛普托交过誓杯所以知道。
但是为何,事到如今吉可露妮会如此纠结与自己的誓杯,勇斗实在是没有头绪。
[哪里的话!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与兄长大人的誓杯。在军议里我也说过了,兄长大人才值得我奉上我的誓杯和剑]
[......怎么了你,吃了什么坏东西吗?你平时那冷淡的态度去哪了?被你用这种口吻称呼让我很不自在啊]
勇斗皱着眉,摆出苦涩的表情询问。
他所知道的名为吉可露妮的少女,应该是是不合群,不谄媚,只会遵从自己的信念,有着正可谓是孤独的一匹狼的性格的人。
看到她突然改变态度,遗和感不是一般的高。如果要用语言表述他率直的心情的话,一句好恶心就够了。
[面对尊为兄长的人,我不能用这等语气]
[不,如果你能用平时的态度对待我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
[请您手下留情。至今的事情也让我汗颜之至......]
[......呐,这家伙真的怎么了?]
判断出在这么与吉可露妮问答也不会有结果,勇斗便向旁边的菲丽希亚询问。
菲丽希亚则用手掩住嘴角,极其愉悦地笑着。
[没什么怎么的,她只是终于认清哥哥大人的器量而已]
[咕,虽然是事实,但被你这么说就无脑地生气啊。对兄长大人的忠诚有所失策这点事到如今让我痛恨至极啊]
[姆呼呼,将那种家伙称作哥哥你真是疯了,这句话你好像一直都说个不停呢]
[别,别说了!我在这数个月应该没说过啊!]
[姆呼呼,其他还有~~~♪]
[我错了!是我错了所以别再说了!请你修好积德饶了我吧,求你了!]
吉可露妮偷偷看了一眼勇斗慌张失措着。
不论是任何强敌都勇敢上前的战士,现在却打从心底害怕被勇斗讨厌而陷入混乱状态。
[真可爱~~~~~♪,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露妮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啊]
[而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爱欺负人的家伙了]
对着两手掩住嘴偷笑的菲丽希亚,吉可露妮无精打采地回应。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果然关系很好吧。就算在斗嘴,看起来也像是在打闹。
要给这样的两人泼冷水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不过果然要说的事必须好好说出来。
[呐,露妮。有句话我要想跟你说,这不是我引起的,仅仅是我知道会发生而已,所以啊?身为人类的我始终是做不到神明大人那种事哦。你可别误会啊?]
因为这种事被认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关于创造物品,因为是自己通过各种尝试历经千辛万苦亲手制作出来的所以有达成感,就勇斗而言因此被称赞膜拜也可以接受。
可是关于这件事,真的就只是知道而已。
勇斗姑且也是有工匠的矜持的。
[不,确实兄长大人的见识使我胆寒,但这只不过是锲机而已]
[嘿?那究竟是?]
在勇斗心里,并不记得做过什么值得让吉可露妮认同的事。
其他值得说的事还有什么啊?见勇斗这么歪头,菲丽希亚再次愉快地笑出声。
[哥哥大人。露妮认同的只有力量而已。我也对那连珠带炮的舌战感到心醉啊]
[嗯姆,那份霸气虽然也很厉害,但更为让我心醉的,是轻易就将覆盖在心上的绝望推翻这件事。让我认清了自己的武力,在兄长大人的力量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吉可露妮静静地闭上眼睛,如同回想什么重大事情一般将手放在胸前,以恍惚的口吻倾诉。
[哈,哈啊......]
只觉得她异样地过大评价了自己,勇斗从口中漏出没精神的回话。
对他来说,也只是多亏了胜利的御子这一名号。也就是虚张声势的胜利。
[嘛,过了几天的话你的热情也自然会变淡的吧。到时再说吧]
勇斗饶着头,轻松地说。
但是,吉可露妮由此产生的心醉,只会日渐变深,绝不会醉醒。
『敌,敌人会攻过来!?』
在电话扬声器传出美月惊愕的声音。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确实跟美月说过要打仗,不过那仅仅是离雅尔菲德很远的地方发生。
而现在突然跟她说敌人会袭击这条大街,对她来说肯定是晴天霹雳。
[啊啊,嘛不用担心。因为我有必胜之策!]
『就,就算你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吧!?』
[交给我吧。我可是胜利的御子啊,能够颠覆命悬一线的危机那才叫『英雄』......吧?]
勇斗自信满满的说谎。
虽然并不是不害怕,但不能让美月不安。
『勇君......绝对不能死哦!别去做些危险的事情哦!』
[啊啊,我不会死的。我会在这场战斗完成使命,绝对,会回到你所在的日本的!]
『嗯......嗯......我等着你』
[然后就跟我......不,没什么]
『等,在这打住的话我会很在意的呀!?』
[我回来自然会说]
哈哈地微微一笑,勇斗耸了耸肩。
来攸戈多拉西尔之前,勇斗就喜欢她了。
而且,来到没有美月的世界,勇斗更加察觉到她的重要。
但是,他对自己发誓这份感情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才对她说。
男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能反悔。
[前方发现敌影!敌军,来袭了!]
侦查兵以喊破喉咙的气势绝叫,回响着。
接着,各处就响起用法螺贝吹出的警报声。
[终于来了,吗]
勇斗以紧张的僵硬表情嘀咕,站起来。
里决定彻底抗战的军议到现在,还不到两天。这次的笼城战可谓是与时间赛跑。老实说可能的话真希望他们能稍微晚一点出现。不过,太晚了也很头疼。
[啊,啊啊,啊咧?]
勇斗打算踏前一步,但膝盖却在不断发抖。
能够清楚听到心脏砰砰的跳动声。这势头甚至让人觉得心脏会不会破裂。
接着牙齿也开始颤抖。
[哈哈哈,怎么了,看到终于要开战才感到害怕吗?]
洛普托耸着肩,捉弄地说。
身穿战斗服装的金发青年十分威武堂堂。勇斗切实地希望他能分点余裕给自己。
[这是欺负人哦,哥哥。毕竟是初阵啊。这也是没办法的]
菲丽希亚鼓着脸,责难哥哥。
接着转向勇斗,突然紧紧抱着他的头。
本来菲丽希亚的衣服布料就少,露出了肌肤。现在勇斗的鼻子和嘴唇,不情愿也会碰到她柔嫩的肌肤。而且这还是女性象征的部分!【你耍我啊!怎么可能不情愿!】
[等!?菲,菲丽希亚!?]
[没问题的。因为哥哥大人你必定会引领我们《狼》走向胜利的]
静静地抚摸勇斗的后背,说出温柔的语句。
不可思议地,心中的不安便消失了。果然人的温柔,有着让人冷静下来的效果呢。
[菲丽希亚还是一如既往的抬举我啊。明明让你看了这么多没出息的地方,在这样关键好时刻还露出丑态,亏你没舍弃我呢?]
[呼呼,不管怎样的勇者在初阵都会紧张的]
[......是,是这样的吗?]
的确有听说过就算是拳击的世界冠军,对他来说最为紧张的也不是世界战而是登台战。
一想到就算是这样的豪杰也会害怕,那么平凡的自己会胆怯也是自然的。
[而且作为将领,必须心思谨慎。多少胆小点会比较好。倒不如说体现了哥哥大人的将才]
[哈哈,不管怎么说这也太抬举我了吧]
勇斗不禁苦笑。
不过,这时的勇斗当然不可能知道,三国志的英雄,曹孟德也说过『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
菲丽希亚所说的并没有虚假。
话虽如此,以结果来看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多亏她这样让勇斗变那么紧张了。
[已经,没问题了]
冷静的说着,勇斗轻轻解开菲丽希亚的手臂。
身体的颤抖已经停下了。
突然感到一股视线回头一看,吉可露妮跟前天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虽然和平时一样无表情,但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勇斗虽然在想,是不是让她看到没出息的地方破坏了自己在她心中的理想像了呢,不过她马上跑到勇斗身边大声宣言。
[就,就算赌上我的性命也会保护好兄长大人的。您无需为此担忧分毫!]
[哎,啊,嗯,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被她拼死的气势压制,勇斗僵硬地回答。
看来自己的回答方式与她期待的不同,吉可露妮的表情越看越没有活力,变得消沉了。【她应该在期待给个拥抱或是摸头吧】
然后菲丽希亚如同炫耀胜利一般愉快地露出微笑,被吉可露妮用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瞪着。
[哦——,真是壮观啊]
在城壁一角的瞭望楼上,勇斗踩着路缘石俯视下方一笑。
不,正确的来说他只能笑吧。
在眼下,装备着武器的士兵们扛着枪正在行进。黄金的枪头反射着阳光看起来是个极其华美的军团。
当然那不是黄金而是以青铜制造的枪头,但那份闪耀始终是那么引人注目。
[真,真有余裕呢,兄长大人。虽然有点害羞,但我还是有点害怕啊......]
站在旁边的菲丽希亚,在叹气的同时表情有点抽搐。
虽然头脑明白这个数字,但实际一看果然冲击不同。在先前的战斗里因为站在大地之上无法把握敌人的全体容貌,但如此从上俯视就能明白,事到如今才实感到自己要与多少敌人为对手。
[嗯,嘛,我已经想开了。哈哈]
而另一边勇斗却毫不在乎。已经完全没感到恐怖了。既然都到了底的话之后就只会回升。
顺便一说,不管怎样作为现代日本人的勇斗,已经看惯了人山人海这个因素也很大。
五月自家本地举办的祭典在全国也很有名,甚至可以吸引数万人前来参加。
在电视里人多像煮饺子的影像也看过不知多少遍。
事到如今也不会因为5000~~~6000的人就吓倒。
[果然哥哥大人是大人物呢]
[嘛,这话留到战斗结束活下来再说吧]
被菲丽希亚用十分值得依靠的眼神仰视,勇斗有点害羞。
就在他们在这谈笑的时候,雅尔菲德的周围不断有敌人聚集。
[好了,那么就,来场一生一次的大骗局吧!菲丽希亚,露妮,做好准备!]
[是的!][哈!]
金银少女遵从勇斗的号令,机敏地行动。
菲丽希亚拿起法螺贝吹出高亢的鸣声,吉可露妮高高挥舞急忙赶造的巨大《狼》的军旗。
做出这么显眼的行动的话,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们也会马上察觉到勇斗他们的存在吧。
勇斗满足地遥望远方确认到四处都有人指着自己之后,马上探出身子,以尽可能大的声音喊。
[你们来得好!与神为敌不虔诚的家伙们!我是安格尔柏达派遣下来,即使胜利的御子也是这个《狼》的守护者斯库尔!说到底你们本来就是以我们《狼》为父母诞生下来的。对于忘记了先人的誓杯,背叛父母的不忠者,我的母亲安格尔柏达感到非常失望!如果还要以我们为敌的话,神之怒便会降临到你们身上。如果这都无所谓的话那就尽管攻过来好了!]【斯库尔(Skoll),北欧神话中追逐太阳的狼,名字的意思是“嫌忌” 。同时也是前面说的『啃食恩惠之物』】
以这套开场白为开端,随后在《狼》的民间被传承的『雅尔菲德笼城战』便拉开了序幕。
[那,么]
勇斗突然盘腿坐下,合掌一拍。
总之刚才把开场白说绝了可以说是大成功。等剩下的最后工序完成之前勇斗都没有什么事能做。不,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就是勇斗最为重要的工作。
[我记得是一周后,来着?]
等吉可露妮将旗子固定在基石之后,勇斗向她寻问。
她和菲丽希亚是勇斗的护卫。
敌人的弓箭是无法射到高高的瞭望楼的,所以实际上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
更重要的是,这次作战的关键,就是要将勇斗这一存在深深烙在敌人的脑海里。菲丽希亚和吉可露妮都拥有美丽的外貌,而且其名作为英灵战士也是《爪》同所周知的勇者。她们一起服从勇斗的话,能够给他添金箔。
[啊啊,只要撑到那时的话就是我们的胜利了。就算对手有六倍兵力那种程度也能翻盘吧?]
攻城战与野外战相比,总之就是长期战斗。
这个高耸在敌人面前的城墙实在是可靠。如果有铁球起重机的话暂且不说,以数名健壮的男人抱住粗大的木桩突击城门为攸戈多拉西尔的一般攻城兵器来说,要破坏城门需要相当的时间。
再加上城墙上配置着工兵和投石兵,如果有敌人接近他们将会遭受无情的攻击。作业又怎么可能顺利进行呢。
就算搭梯子想要爬上来,始终在爬的过程中会毫无防备。
如果小城池的话以这种强攻策也是可以的,但如果要强行攻略这种规模的城塞都市,即便是六倍兵力也得要做好重大损失的觉悟。
正因如此,攻城才会被说必须以五到十倍的兵力才行。
另一方,如果要压制自军损伤的话,就要在攻略的城池旁边建筑防止对手弓箭的防卫设施,断绝对手的补给路攻占兵粮,包围对手让他们的士气下降,攻取敌人这类弱点则是主流,但不管怎样都必须长期作战。
[姑且,是按照我们的期待行动呢]
吉可露妮眺望着三氏族同盟军的行动说。
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们开始包围雅尔菲德,正准备建造土塁,完全是长期作战的姿势。
敌人的指挥官并没有判断失误。在先前的战斗里《狼》几乎没有了余力,也不会有援军。很明显马上就会撑不住,如其采取强攻策倒不如进行长期战更为上策。
[啊啊,愿望现实了呢]
[你就是,胜利的御子吗?]
一惊!
突然,背后传来一把阴森的生意。而且明显知道自己的事。
他畏畏缩缩地转头,那里站着一位完美体现出不详这一单词的男人。
年龄大约三十前后,清一色黑色的男人。脸颊瘦得好像得了病似的,肤色也白的让人恶心,可是眼里释放出尖锐冷酷如同饿兽一般的强烈光芒。
才刚刚听完开场白就来暗杀自己了吗!?勇斗虽然连忙把手伸向自己腰间的剑,摆正架势,
[斯卡瓦尔兹大哥!][斯卡瓦尔兹哥哥大人!]
金银少女的声音让勇斗一下子脱力了。
[哎!?那么,你就是传说中的『最强银狼』?]
勇斗死死地鉴定眼前的男人。
既然说是最强,勇斗还以为他是个比少主辅佐约尔根更为肌肉发达的男人,与自己的想象完全沾不上边。老实说,外表看起来完全不怎么强,不过他的身上确实缠绕着绝非凡人的氛围。
[终于见到你呢。我是斯卡瓦尔兹]
[啊,我是周防勇斗]
他以低沉的声音静静地自我介绍,勇斗也以摆出直立不动的姿势打招呼。
虽然勇斗基本上对年长的人都会礼仪端正的接待,但如此毕恭毕敬则十分少有。
眼前的这位人物,他的身体到处都卷着绷带,渐渐渗出赤红色的血。左手握住拐杖,如果没有拐杖的话恐怕连走都走不了吧。
这是他在之前的战斗里,奋不顾己坚持战斗,守护同伴得来的名誉负伤。
这让勇斗不得不怀有敬意。要说为何的话,他可谓是体现了勇斗理想的男人。
[......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
[什么?]
[不,没什么]
斯卡瓦尔兹自嘲般地微微哼了一声,左右摇头。虽然觉得覆盖在他身上的阴影加深了,不过勇斗并没有进一步追问。
总觉得那是不可询问的事。
相对的他问了别的事。
[那个,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何要事呢?你不好好静养是不行的吧?]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
[向我?]
[啊啊]
斯卡瓦尔兹点头拔出腰间的剑。
银色的刀身沾满血脂几乎没什么光泽。仔细一看刀刃的部分要有几个细小的缺口。
三氏族同盟军的武具基本上都是青铜。强度占有绝对性的优势与之为对手交战数日就有如此损伤,果然是经历了不少激战吧。
[如果没有这家伙的话,我现在已经化为骸骨了吧。多亏了你我才能像这样活下来。也拯救了我的兄弟们。让我向你道谢吧]
[不,怎么会呢......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而已......]
[即便如此,你依然还是救了我。我也听说了前些日子军议发生的事情了。反正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虽然这幅身体没有多大的作为,不过如果你愿意就尽情下令吧]
斯卡瓦尔兹反手握剑,递给勇斗。
对战士来说剑就是托付性命的东西。
将剑交给他人也就是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完全没有考虑这个行为的意思,勇斗收下他的剑。
[哥,哥哥大人,现在斯卡瓦尔兹哥哥大人的身体已经不能作战......]
勇斗用手制止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菲丽希亚,提起嘴角笑了。
[这是命令。你赶紧给我回到治疗所睡着。你可是今后《狼》所必须的人才啊。可不能让你在这种地方死去]
[今后,吗?]
斯卡瓦尔兹盯着勇斗询问。
[是的,今后,呢]
勇斗也好好地看着斯卡瓦尔兹的双眼如此说道。
僵持了一会之后,斯卡瓦尔兹吐了口气耸肩。
[是吗。那我就按你所说,回去睡觉吧]
[是的,请你务必这么做]
[哼]
微微漏出苦笑,斯卡瓦尔兹转身离去。
而勇斗挺直了腰背敬礼目送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在攸戈多拉西尔虽然没有这样的风俗,但对勇斗来说面对赌上性命跨越沙场的憧憬的英雄,情不自禁地做出了这番举动。
然后过了一周,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事情就过去了。
三氏族虽然坚持着断续性的攻击,但这么用弓箭和投石应酬之后便慌慌张张地回土塁了。
不过他们也有不分日夜,突然发出大合唱的怒声和骂声。
——这种事虽然重复了无数遍,但这几天一直在这么做,应该不能将之称为,没什么特别事,吧。
不过,勇斗并没有觉得没劲。
[终于到了今天了,吗]
勇斗瞪着渐渐升起的朝日,大大地打着呵欠。
瞬间,他觉得有点眩晕。
于是便揉了揉眉间。姑且,夜间敌人看不见这边的时候有补充睡眠,但依然还是睡不够。
想睡也睡不着。睡着了也会被叫醒。
没错,什么都没发生。
勇斗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这里坐着装出在诅咒的样子而已。
只有在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如此,状态为最差,胸口也感觉有什么闷着,身体如同铅一般重走起来都很痛苦。
三氏族也并不是厌倦了攻击做出了刚才所说诅咒的那种事。并不是没有认真攻过来,而是一直在给这边增加压力。
人类意外地对压力很弱。
睡眠不足的话,精神也会失调。
紧张越是持续长久,心灵越容易疲惫。
只要持续施加恐怖,就只考虑赶紧获救。
如此不断逼迫敌人的精神,让敌人背叛或是投降才叫做攻城战。
至于防卫方面,究竟是先击退敌人呢,还是自己先断绝兵粮呢,在看不清结果之中,必须坚持忍住这样的心理攻击。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
话虽如此,这也到今天就结束了。
[拜托茵格莉特的东西也毫无意外地准备好了,已经跟获胜没差......]
[敌袭!敌袭!]
在勇斗松懈之时,侦察兵的绝叫传响。
仔细一看确实如侦察兵所言,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们朝着正门打算强攻。
勇斗疲惫不堪地想,明明才刚出太阳又来了吗。
虽然马上就会撤退,但也无法无视。如果这边的攻击的势头减弱的话,他们就会趁着这个优势用木桩突击城门,架起梯子登上城墙吧。
要是让他们侵入了城内,那就真的是一卷告终了,
[洛普托大哥也真不容易啊]
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那边的事比起外行的勇斗,由担任军队指挥的少主洛普托应该要更为合适的。勇斗认为他会马上作出准确的指示,这次也能迅速赶走他们的,
[城,城门被攻破了!敌,敌人如同雪崩般涌入!]
[什,什么!?]
[骗人的吧!?]
[你说什么!?]
不止勇斗,连在勇斗旁边挨着城墙休息的菲丽希亚和吉可露妮也掀开毛布跳起大喊。
这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痕迹一点也没有。不管怎么说城门被木桩撞破的话,勇斗他们也会察觉到冲击声的。
而听不见这样的声音也就是说——
[难道说,有背叛者吗]
勇斗憎恶地大骂。
那是最为恐惧的事态。
[是布卢诺叔父吗?]
想起前些日子的军议,吉可露妮皱着眉说。
[不,姑且,由在他手下工作的我来说,布卢诺叔父虽然有点胆小保守的地方,不过那个人也算是个为《狼》着想的人。应该不会有这种事。......不过我也不喜欢那个人]
菲丽希亚苦笑着回答。
她有着神官的职位。经常会与上司神官长的布卢诺见面。看来对他的人品有着一定程度的认识。
[那么究竟是谁!?]
[......不论是谁背叛了也不奇怪啊]
[......也是呢]
在《狼》全军已经通告了勇斗引发奇迹的预言。所以才会撑到现在。
话虽如此,这奇迹也未免太荒唐无稽了。
而且在之前战斗的出阵式里,法布提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只要有胜利的御子在《狼》的胜利便是不可动摇的],结果却是大败。在士兵们之间胜利的御子这一脸面早已被剥下。
跟军议时的布卢诺那样,认为那种事怎么可能相信的人也肯定有不少。
无论是谁为了保身与敌人内通打开城门都十分有可能。因此,洛普托也应该在城门附近配置了值得信赖的士兵们......
[可恶,明明都到这一步了!]
勇斗握紧拳头不顾疼痛,用力捶在地板上。
还差一会!明明还差一会奇迹就会出现的!
他不断用拳头敲打,
『那么是因为,老夫没有放弃啊。......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坚定的意志力啊』
脑里突然闪过老宗主的话。
[没错,要放弃还太早!菲丽希亚!露妮!]
[是!][哈!]
[虽说打开了也不过是狭窄的通路。能够通过的士兵十分有限。不管怎样都要拖延时间!为此你们身为英灵战士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可,可是,这样一来就无人能守护兄长大人了]
吉可露妮担心地比对勇斗和眼下的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们。虽然在这几个月里变得健硕了不少,但勇斗与这个时代的士兵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可靠。
菲丽希亚也不安的看着这边。应该是在纠葛该不该留下勇斗一人在这吧。
[你们搞错了优先顺序吧!当敌人侵入到了这个地方之时我们就完蛋了。所以去吧!]
大骂迷茫的两人,勇斗指着城门。
不被私情左右,看清战局,做出最适当的指令。虽然勇斗作为军队的指挥还是外行,但已经露出了随后霸者的片鳞了。
[我明白了。哥哥大人你也要小心啊]
[我知道了。兄长大人也请务必平安!]
[啊啊,你们也是啊]
勇斗提起嘴角一笑,竖起大拇指。
其实一个人留下很害怕。光是想象如果敌人杀到这里,毛管都树立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勇斗也是男人。女孩子为了守护大家都奔向死地了,自己怎么可以露出胆怯的样子呢。
如果不在这逞强的话就白当男人了。
[啊啊,对了,露妮]
勇斗拿出放在自己腰间的东西,递给银发少女。这是昨天,茵格莉特报告完成了委托的东西时顺便送过来的。
[这个,是?]
吉可露妮单手手下,讶异地问。
[这个借给你。大概,会帮上忙的]
[是的,就请让我心怀感激地借用吧!]
[哥,哥哥大人,我,我呢!?]
与十分珍重的将从勇斗那借来的东西抱在胸前行一礼的吉可露妮相反,菲丽希亚慌张地指着自己。
看到这个样子勇斗不禁胆怯了,但不管怎么从身上找也找不出什么来。
[哎!?不但是,我手上就只有一把......]
[喂,别太让兄长大人困扰啊。没有时间了,走吧菲丽希亚]
吉可露妮抓紧菲丽希亚的脖子,吉可露妮跑起来。
确实是争分夺秒的事态。
菲丽希亚貌似也明白了这点,无可奈何地配合吉可露妮奔跑。
勇斗则目送她们可靠的背影——
[听好了?关,关于哥哥大人的事,我才是姐姐啊!别因为借了点东西给你就那么得意......]
[哼。虽然我知道你很羡慕,但也别这么吠啊]
[咿————!]
——但是,听到她们说漏口的斗嘴勇斗无法不感到不安。
而缺乏紧张感的,并不止勇斗他们。
在破晓的幽暗之中,两位少女牵着手走在街上。年龄大约在示意、二岁,在侧头部绑着色素较淡的头发,如同照镜子般外面完全一样的双胞胎。
[那么,爱尔姐,工作也做完了,那就赶紧走吧]
[无沙面包~~~~~~~~~]
[哈,还在说吗。这里已经是战场了哦?]
[不过不过不过~~~]
[哈,真是没办法。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早就准备好了]
[真的吗!?......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有沙面包吧!?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爱,爱尔姐居然有吸取教训!?]
妹妹受了很大的冲击后退。
亏她能如此将自己的姐姐当笨蛋看。不过这位姐姐也是就算被这么对待也是无可奈何的。
[才前几天的恶作剧始终是有吸取教训吗]
[哼哼!别以为这种程度就能骗到这位爱尔贝缇娜大人啊!]
[不,这个真的是没有沙粒的哦?]
[骗,骗人的!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了吗!?]
[还真是疑心重的姐姐啊]
让她变成这样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位妹妹。话虽如此,平时的她的话,是不会如此顽固的。
究竟是为何,妹妹讶异的想,
[那是当然的吧!那可是很痛的啊!]
[谁让你这么用力咬]
看来不是用头脑,而是用身体记住了。
不可能忘记。
[不过真的没有沙粒哦。作为前些日子的赔礼,这是我用从交易商人那购买的无沙小麦粉在昨晚亲手烤的面包]
[真,真的!?没有沙粒?]
[呜呜,世上仅此一人的姐姐居然不相信我,真是可悲啊。我堵上性命保证没有沙粒。毕竟是赔礼啊]
[是吗。赔礼吗。那么我就吃吧——。啊姆。嗯,真是独特的风味......]
[是啊,我加入了在料理里作为香料使用的艾草的叶子。对身体很好的。如果姐姐不一直保持健康我可就头痛了]
艾草自古就是药草的珍宝。在攸戈多拉西尔也是一样的。
在二十一世界其高效能甚至被称为[芳香女王],同时也是汉方的原材料。
而且,
[嘿~~~,话说!这个好苦啊!]
顺便说一说小知识,在尼泊尔叫。
意思是苦叶子。
[这是我为了姐姐特意做的,要一点不剩地吃光哦]
[呜,好苦啊,好苦啊!]
即便这么说着,姐姐还是吃着面包。在攸戈多拉西尔里食物很少。不管在这么苦都不能浪费食物的这一教养早就烙在她的心底了。
看着泪眼蒙蒙地吃着面包的姐姐,变得精神恍惚的妹妹果然除了恶魔之外什么都不是。
没错,借由这个恶魔之手,雅尔菲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看着在远处耸立的城门,妹妹微微一笑。在这能够清楚听到怒号和剑戟声。看来战斗已经开始了。
[呼呼,只要我这位《逐风者》出手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虽然年幼,但这位少女也是独当一面的英灵战士。在消除气息的能力上是鹤立鸡群的。
她以这个技能与姐姐一起侵入雅尔菲德,打开城门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位少女。
不过,即便是身为杰出间谍的她,要侵入到敌人集聚,警戒森严的的城塞也并不容易。
不过,现在驻守雅尔菲德的士兵们因为接连交战,疲劳已经达到了极限。
如果得到某种胜利的话疲劳也会得到解消,但是在先前的野外战里他们大败的不堪入目,之后受追击的恐怖威胁不断逃走,现在又被大军包围,与看不见结束的死之恐惧抗争。
这种状态已经不可能做到万全的警戒态势了,要趁虚而入对这位少女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那么,接·下·来~~~是♪]
哼着歌,双胞胎少女们消失在雅尔菲德的小巷之中。
平时为了到街上买东西的近邻居民和交易商人们的马车来往的城门,现在却有着一大群拿着武器来势汹汹的雄叫着的士兵们蜂拥而至。
另一方《狼》也没有束手就擒。他们正为了再次关闭城门将敌人押回去而上前对峙。
在城门之下,现在变成了敌我交杂的大混战。
[押回去押回去!再过一会胜利的御子就会引发奇迹了!]
挥起剑,《狼》的少主大声高喊。
平时梳理整齐的头发现在变得一团糟。爽朗天真的脸型也因为睡不足眼下浮现了熊猫眼,而且眼里布满血丝如同恶鬼一般。
[少主洛普托!你的首级我就收下了!]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将扑来的敌人的剑打落,反手一挥取下他们的首级。
战斗,姑且,是以《狼》的优势进行。
城门的道宽最多也就十人份,侵入的敌人数目与我军相同。
同样人数的战斗,当然是拥有铁武具的《狼》压倒敌人。
不过——
[可恶,这样没玩没了啊]
不管再怎么砍杀,敌兵都会不断涌进。
果然数量差这一墙壁太高了。
而且《狼》的士兵们已经积累了不少疲劳。短期战斗的话还能鞭笞着自己的身体强行撑下去,但长期战可持续不了多久。
[可恶,在这么下去的话......]
看着一个又一个,《狼》的士兵们满身伤痕地倒下,虽然有着想做点什么的强烈心情,但洛普托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守望。
叮!
[姆!]
再加上现在出现了一位能挡下洛普托一击的人。
不管对砍多少次,敌人的剑都没有粉碎的预兆。
那是当然的。毕竟敌人拿着的,同样是铁剑的。
[你这混蛋!]
即便如此洛普托还是以更强的连击逼退对手,发出愤怒的咆哮将敌人砍倒。
洛普托是《狼》屈指的战士。对手虽然也绝不算弱,但这种程度即便有铁武具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拿着铁剑的士兵们,并不是那位士兵。如同换气般不断有拿着铁剑的敌人雪崩般涌入。
[混账,光是杀掉还不满足,还要亵渎《狼》的勇者们吗......!]
洛普托憎恶地大骂。
没错,敌人拿着的剑,原本是《狼》的东西。从剑的形状能够明显看出。
答案只有一个。
敌人是从先前战斗里死去的士兵们手中夺取的。
[姆呜呜!]
虽然感情用事是绝对不允许的,但在这之上,对于作为指挥现场的指挥官来说这更是威胁。
装备相同的话,以好好养足精力的敌兵为对手,集聚疲劳的我军是无法与之一战的。
而且,最坏的事态在此重叠。
[洛普托!就让我在此一报我左眼之仇吧!]
随着耳熟的粗矿声音,眼熟的铁斧砍落。
连忙向后一跳,洛普托咋舌了。
[咕,蒙迪尔法利吗!真是棘手]
本来这个状况洛普托就已经应付不来了,现在还来个《爪》最强的勇者的话那已经超出棘手的范畴了。
[来,让我们继续之前的战斗吧!]
[咕!姆!]
接着面对豪腕挥出的连击,洛普托只能单方面防守。
身体如同铅一般重,身体跟不上他的攻击。接连战斗果然令身体积累了不少疲劳。
总之光是防御已经倾尽全力了。
[怎了么!?之前的那种气势去哪了啊!]
另一方蒙迪尔法利的攻击,比以前更为苛烈了。
这时斯卡瓦尔兹的传话在脑海里复苏了。
蒙迪尔法利的符文《回应任何力量之人((Alsvid))》以有因缘的人为对手时起力量会增加。
正因为以杀害了结下誓杯的兄弟子,憎恨的《狼》为对手,他作为《爪》最强之名才能毫无遗憾地发挥全力。
现在还加上了对夺走自己眼睛的洛普托的愤怒与憎恨。就算补上失去左眼的劣势其力量还有余。
不过从左眼的死角进攻的话说不定意外地能轻易击倒,但在这暴风雨般的攻势面前根本就无机可乘。
[呜啰啊!]
[咕啊!]
终于蒙迪尔法利的一击,轻轻砍过洛普托的左臂了。
顺势还使出了横扫一闪。
就在洛普托打算以剑勉强接住,踏实地面的时候,噗滋!刚才被看到的手臂喷出鲜血,让他脱力了。
力量的天平一下子倾倒,洛普托的体势大大地崩解。
[得手了!]
蒙迪尔法利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挥出浑身的斩击袭向洛普托。
虽然洛普托总算是踢着地面往后跳开了,
[咕啊!]
但随着苦闷的声音洛普托的脸色喷出了鲜血。
见此蒙迪尔法利的脸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下一瞬间,银闪掠过他的脸颊。
[哈啊,哈啊,怎,怎么能还没达成梦想,就在这里死去呢......!]
气喘吁吁地,洛普托再次架起剑。
在他的额头到眉间,还有脸颊上,划着一道红线。这是刚才蒙迪尔法利的一击弄伤的。
[啧,浅了点吗]
舔着脸颊上的血,蒙迪尔法利狰狞地一笑,
[但是,以你那副样子是赢不了我的!]
他在咆哮的同时挥下铁斧。
洛普托拿着的剑一下就飞到空中。受伤激痛的左手无法如愿的使力,光是右手无法承受这一击。
[最后一击了]
蒙迪尔法利高高举起铁斧,朝着洛普托的脖子挥下——
[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在他挥下之时,从腰边飞来一道黑色的某物缠住手臂,拉住了。
一回头,金发的少女拿着鞭子以拼死的面相使劲拉着。
她与现在战斗的少主长得很像,应该是亲族。
战斗会唤醒人内心的黑色兽性。在这个可恨的少主面前残忍地杀死这位少女也不错。
就在蒙迪尔法利想着这种事的时候。
[咕啊!]
[咿啊!]
[这,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银色的龙卷,接连砍倒部下们冲了过来。
被赐予铁之武器的他们,在《爪》之中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精锐。即便如此还是完全无法阻挡。
[蒙迪尔法利!你的项上首级就由我吉可露妮收下了!]
[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吗。别太得意了!]
朝着向自己突进的银发少女,蒙迪尔法利举起斧头与之对峙。
虽然在战场上还是初次相遇,但这个敌人的事他也有所听闻。外表虽然是可怜美貌的少女,但却是接连啃杀《爪》勇者们的危险雌狼。
话虽如此,以力量来说还远远不及『最强银狼』。如果能赢他的话,最强的称号应该早就让渡了。
那么,自然赢不了身为『最强银狼』的好敌手的自己。
[不,不行啊,吉可露妮!你现在还赢不了他......]
少主洛普托的悲痛喊声实在是悦耳。但已经太迟了。蒙迪尔法利早已锁定她为猎物。
蒙迪尔法利注入全身全灵挥下一击。
对方也挥剑打算挡住自己的攻击,可即便是英灵战士那也始终是女生的细腕。
会撑不住蒙迪尔法利的一击,轻易被弹飞吧。
[啧,斧的话终究是不能一击结束吗]
后退数步之后,银发的少女踩实地面咋舌。明明她的一击被弹开脸上却十分有余裕。
[什!?]
此时蒙迪尔法利惊愕了。
以铁制造的自己的斧头有一道绝不算浅的砍痕,而且周围还有无数龟裂。
[这,这是什么啊,你那武器是!?]
明明自己的武器如此破损,少女拿着的武器其刀刃上却没有丝毫刮痕。
以白线画出波纹的刀身,依旧保持着妖艳的光泽。
仔细一看,在她深厚倒下的部下们手中拿着的铁剑,全部都被砍断了。
铁明明是天赐最硬的神之金属。而她的居然元在这之上,那个武器究竟是什么!?
[哼,毕竟这是身为胜利的御子的兄长大人借与我的物品啊。按理来说应该称为『胜利之剑』,呢!]
说完,吉可露妮重新拿好武器疾风般的奔驰。
自己是一把剑,吉可露妮是如此认为的。她一直都孜孜不倦地研磨这把刀刃。
然后终于,她遇到了值得自己挥舞的主人了。
而她那位敬爱的兄长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挡住。那么自己就必须贯彻执行。
[咕!]
吉可露妮释放的横挥一闪,被蒙迪尔法利的铁斧挡住了。
不过,那把斧头早已遍布龟裂。无法承受冲击,龟裂纵横无尽地疾走,碎成两半了。
然后,接着吉可露妮放出的致命一击,从蒙迪尔法利的肩膀一口气砍到腰间。
[咕啊!]
即便是以熊一般的巨体自豪的这个男人,也不是承受了这一击还能站住的不死身。
他喷着鲜血向后倾倒,发出地震倒下了。这便是在遥远的攸戈多拉西尔之地,日本刀鲜明强烈地完成登场的瞬间。
[打倒了!打倒了!吉可露妮大人击败了《爪》的大熊了!]
[这场战斗,能赢!]
[好,跟着吉可露妮大人!]
忽然,《狼》军的士兵们脸上恢复了生机。
[胜利之剑......何等锋利的武器啊。居然连那种东西都......!]
洛普托握紧拳头。
战斗中最为重要的是士气。
蒙迪尔法利长年,作为《爪》最强的战士让《狼》军受尽苦头。就连『最强银狼』都无法讨伐这个男人。
而还不满二十岁令人怜爱的战乙女却出色地打倒他了。徒劳和败北会令疲劳增加两倍,三倍,不过相反地胜利的话就能吹飞疲劳。
只要没有那个怪物,只要有这位少女的话,就能就将他们押回去!
那场压倒性的胜利就是给在场的士兵们烙下了如此鲜明的印象。
而且吉可露妮还有十足的体力。只要在士兵眼里如同女神的她站在前头战斗,说不定就能战胜数量将他们押回去,将城门关上。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突然,从东门那边,传来了奋斗的声音。
与昨天为止试探性的声音完全不同。这是怒涛的咆哮。
[难,难道说!东门也被打开了吗!?]
面对想象到的最坏事态,洛普托战栗了。
虽说吉可露妮的胜利多少让士兵们恢复了士气,但那也仅仅是多少而已。对现在的《狼》来说,根本没有同时死守这个正门和东门的力量。
在沉浸于打倒强敌的瞬间,雅尔菲德与字面意思一样迎来命悬一线的危机。
在另一边,勇斗在瞭望楼上吞着口水。
自从城门被破,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藏在东边地平线的太阳现在也升到天空高坐了。
从这里也能看到城门的战斗。
在他看到吉可露妮不断砍倒敌人的身姿,以为这样应该没问题的瞬间,东边又传来战斗的声音。
看来那边的城门也被攻破了。
[背叛者吗......又或者敌人的间谍侵入了这个雅尔菲德吗!?]
一刻都不能犹豫了。
现在敌人应该雪崩般涌入雅尔菲德吧。
变成那样之后就算有什么奇迹都来不及。
[还没吗......还没到吗......呜!?]
勇斗像要用指甲刺出血那样使劲握紧拳头。
太阳历和太阴历的误差也有计算过了,难道说计算错误了吗?
还是说是记录记错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攸戈多拉西尔是不是地球呢?
脑里不断浮起疑念,让勇斗的不安增大了。
就在自己待在这里的时候,洛普托、菲丽希亚、吉可露妮、茵格莉特、自己的家族都处于危险之中。
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果然,奇迹是不会发生的吗?
就在勇斗丧气地抬头仰视天空的时候,他不禁漏出了笑容。
太阳,正被月亮吞噬。
这个世上存在着一个沙罗周期。
那是指预测日食或是月食发生日期的周期。
勇斗为了找出自己所在的地方,年代而上网下载阅览了关于天文的电子书籍,这件事就是在那时找出来的。
在现代生活的日本人的话几乎无人不知日食是由于月亮与太阳的位置关系引起的。但,其实也有周期。
在六五八五·三二一二日(约十八年十日八小时)之后,地球三分之一回转分,也就是向西转一百二十度,会重演几乎同一条件的日食。
人们将之称为一沙罗。
然后,三沙罗三百六十度,转一圈。
也就是,日食出现之后五十三年三十一日之后,几乎在同样的地点,会出现同样的日食。
攸戈多拉西尔是个有着以会不会被河川冲走来判断有无罪这一神判的极为非科学习俗为主流的世界。
勇斗以前从法布提那听说他小时候看过日食,说不定自己在这里的时候能够看到与老宗主所见的同样现象,于是就请人调查宫殿的书库粘土板记录,结果如他所料。
日食,因为黑暗会吞噬天上闪耀的太阳十分不详,所以自古以来,人们都恐惧这会不会是什么大灾难的预兆。而且这也很罕见。
对勇斗而言只是为了自己不被魔女狩猎的自卫想法出发的,但没想到会在这种预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
沙罗周期传言是公元前七至六世纪由迦勒底人的占星术师发现的。这是还处于青铜时代的攸戈多拉西尔的人们,谁都不知道的情报。
正是因为使用了这个知识,勇斗预知了奇迹!
在这天这个时候,雅尔菲德里所有拿着武器战斗的人全部,不分氏族,觉得明明是中午突然周围变暗了。
最初大家都以为是太阳被云遮住了。
可是,看到不断变暗,他们终于察觉到了异变。
太阳不断被侵食,染上了不详的黑色。
接着,大家的视线,都集聚在一点。
在那里,一位少年将两掌朝着天高高举起。
如同在炫耀这幅光景是自己弄出来的。
就算不情愿大家也都想起了在战斗开始前少年所说的话。
与《狼》为敌的人,将会降下神之怒。
在那之后,他也一直坐在那座瞭望楼上,向天祈愿。
有时站起来,奉上奇妙的舞蹈。
在仔细一看,他揭起的《狼》的令旗,画着狼吞噬太阳的模样,与现在的状况完全一致。
而且那位少年是多么异样。从没有见过有人会拥有这样的眼瞳和头发。
现在吞噬太阳的某物不就是他吗!
[是『啃食恩惠之物』啊]
[那家伙,居然吃了天之恩惠啊!]
士兵们几乎都是被逼上战场的,平时都是从事农业的农民。
对他们来说,太阳既是赐予自己阳光这一恩惠值得感激的存在,但同时日照也是引起饥荒的恐怖对象。
自在的操纵太阳,即便是被神选上赋予神之力的英灵战士也不可能。如果要是能做到这点的人的话那一定是——
[真,真的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吗......!?]
[难道说这是天罚?]
[喂,这场战斗,真的可以继续下去吗?]
在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之间,动摇突然开始扩散。
人会无意识的害怕黑暗。士兵们的恐惧,与天空消失的光成比例地增幅,不断传播。
三氏族同盟军的统制便开始崩解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不失冷静出色地看穿了《狼》的企图。
[别慌张!自古,太阳被黑暗吞噬的事情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出现过。传闻那个黑发的小鬼有着奇妙的知识。一定是预测了这件事的发生将之当做自己弄出来的!]
那是谁呢,那便是《爪》的宗主伯特韦德。
在古代,有着将祭祀的主宰者和政治上的权力者视为同一人物的倾向。这在攸戈多拉西尔也是一样。
身为氏族宗主的伯特韦德同时也是《爪》的祭祀大神官。始终不至于预测到日蚀,但关于天体运行的几个法则,作为治理臣民的知识而从先代那私下传授了。
[这个现象不会持续很久!赶紧下令让士兵们冷静下来!]
伯特韦德是多次让《狼》中计的奸智的男人。虽然不及女儿克丽丝缇娜,但还是十分擅长管理情报。
接二连三地下达,而且准确的指示。借由这出色的手腕,在太阳完全被遮住周围变得一片黑暗的时候,士兵们的混乱已经开始安定下来了。
但就在这时。
站着瞭望塔的黑发少年,突然,将举起的右手有力地挥下。
哔噢!某种巨大的东西划风而过的声音响起——
突然天空中降下巨大的岩石。
岩石在离三氏族稍远的地方着弹,咚咚咚咚,如同大地弹起的地震卷起。
平衡锤投石机——固定式的攻城用兵器之一。
也就是利用了跷跷板的原理一边挂上重物另一边抬起使之飞出去的浅显易懂的东西,但最古老的使用记录也在西历一一六五年的东罗马。
与攸戈多拉西尔的文明水准比起来,其实是超前了2500至3000年的跨时代超超先进兵器。
而且,这种超前科技,在二十一世界的日本里,还有用一次性筷子和粘贴剂固定,只有轮子和重物的小型平衡锤投石机的详细制作动画上传到网上。甚至有附上图像和说明的网站。
这个投石器最大可将重一百四十公斤的石头投出最远三百米的距离。
由于是短期急忙赶造的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期待,但能够将一百公斤前后的岩石投到敌军阵营中,如果不是有着《孕育剑戟者》符文的英灵战士同时也是创造天才的茵格莉特的话,光是依葫芦画瓢是不可能做到的。
随后勇斗能够将《角》《雷》的城塞接连在短时间内攻陷,也是多亏有这样的超绝破坏兵器。
黑发少年这次挥下左手。
哔噢!再次响起划破疾风的声音,岩石这次落到了三氏族同盟军的阵地之中。
始终是临时上阵第一发无法瞄准。不过通过刚才那一击再次计算,完美的修正了。
即便原本平衡锤投石机的瞄准就容易,但这确实做得很出色。《狼》第一名工的称号果然并不是浪得虚名。
[咿咿咿咿!发怒了!天发怒了!]
[请原谅!请原谅啊啊啊啊!]
土塁和盾牌虽然能抵挡箭的攻击。但是,面对如此巨大而且有着这般重量的东西,以这等猛烈攻势降下来,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乱成一团,在岩石落下地点四处逃窜。
虽然没有人被压扁,但有几个逃晚一步的人被粉碎的大地和岩石碎片打中。
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们身体颤抖不止。其中甚至于过于害怕失禁的人,还有趴在地上祈求原谅的人。
周围早已被黑暗笼罩,他们根本看不到岩石是从街道里射出的。
岩石不管怎么看都需要两三个大人才能抬得动。这么巨大的岩石从高处瞄准射击,他们实在不认为是人能够做到的。
这对士兵们来说,正可谓是神之本领。
这就是保险的致命一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罚啊,这是天罚啊!呜!]
[什么叫马上就结束啊!这不是更加生气了吗]
[果然我们的宗主做了相当恶劣的事情啊!]
[我可不想受牵连而死啊!]
[就这么死去的话一定会下地狱的!]
[逃吧逃吧!]
[根本不该跟神的使者作战的!]
就在差不多平定混乱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新的天之愤怒。
士兵们深信这是神对于三氏族同盟军的所作所为怒发冲天,遮住太阳,甚至还降下了陨石。
如果再这么让神愤怒的话,太阳就会一直被遮住......作物也无法收成,不得不一直在黑暗中过日子。
而且还要不断降下这样的陨石的话,就会连家都没得住,每天仰视天空担惊受怕。
那样简直就是地狱。三氏族同盟军的士兵们都丢掉武器,争先恐后的开始逃走。
[你这们这些家伙,别逃啊!]
[冷静,冷静点!]
指挥官们为了安抚士兵们不断下令。平时的话,他们对于末端的士兵们来说就是云上存在,不敢不听从他们的指示。
但,相信指挥官的话,会更加惹神生气。在他们下令的时候天空也在不断降下岩石。指挥官们的声音已经无法传到士兵们的心中了。
三氏族同盟军虽然有6000士兵,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指挥系统,被阿鼻叫唤包围,士兵们都拼了命地逃走。这样的恐慌状态,不论是任何名将都无法收拾。
[前进前进!!上天是我们的同伴!先前的败北一定是我们不够相信胜利的御子!只要打从心里相信胜利的御子,我们《狼》必将战无不胜!]
在这随着一股凛然的喊声,《狼》军从雅尔菲德出击了。
骑马担任前锋的,是一位有着艳丽银发,神圣美貌的战乙女。
《狼》的士兵们都士气高扬,大大地喊出奋斗的声音。
对三氏族同盟军来说这种事只有一个劲的害怕,而对《狼》军的士兵来说虽然可怕,但神是他们的同伴。没什么比这更可靠了。
现在已经没有一人会怀疑《狼》军自己的胜利了。
大家都已经感觉不到疲劳。倒不如说充满了力量。
《狼》以疾风怒涛的势头,朝着三氏族同盟军出击。
一边,相信神赐予的恩宠,有着忘记死亡恐惧的气势化身为狂战士的集团。
另一边,胆怯触怒了神之愤怒,忘记战斗只顾逃亡的集团。
六倍的兵力差,到现在已经完全是琐碎的事情了。
单方面追赶敌人,《狼》军沉醉与胜利的凯歌之中。
[哦哦哦,太阳居然......!]
在格拉兹海姆中央的瓦尔哈拉宫殿的阳台上,少女仰视天空,发出愕然的声音。【格拉兹海姆(Gladsheim),在北欧神话中,是属于奥丁的宫殿。据说也是英灵殿—瓦尔哈拉的大厅。传说阿斯加尔德分成十二个或更多的领域,其中瓦尔哈拉是奥丁的家,和在尘世阵亡的英雄的住所】
格拉兹海姆离雅尔菲德需要朝东步行三周,是圣神阿斯加尔德帝国的首都。
与雅尔菲德多少有点时间差,但在这个神都也能观测到日蚀。
[『终焉之刻,太阳将被狼吞噬殆尽,繁星从天而降。黑者,揭起起手以火焰锻造的胜利之剑,策马从天之桥梁出现』......吗]
以玲珑的声音,少女见这段话背出来。
这是初代神帝沃坦,让著名的巫女渥尔娃占卜帝国未来时留下的一段预言。【奥丁(Odin),亦称沃坦(Woutan)或沃登(Woden),北欧神话中的至高神,象征着宇宙间无所不在的精神,天空之人格化。北欧的渥尔娃女巫(Volva),向奥丁预言了诸神黄昏】
少女是这个神圣阿斯加尔德帝国的主人『神帝』。寻找帝国的历史的话,太阳被染黑这种怪奇现象也有发生过几次。
每次历代的神帝都担心黑者会不会袭来。少女也同样用双臂抱住身体,恐惧让她全身颤抖。
[在妾身这代出现了吗。虽然初次目见,不过这是何等不详。希望这次也猜错啊......]
虽说是神帝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治理攸戈多拉西尔的力量很久了。现在只勉强留下了权威。
对少女来说,她除了祈祷之外别无他法。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