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
[呜呜呜呜呜呜呜!!]
勇斗在硬质的睡床上缩着身,不断发出呜鸣。
总之肚子就是痛。胸口也感到恶心。已经记不清因为下痢和呕吐去了多少次洗手间了。
映照在缸子水里的自己一脸青白急剧消瘦。
也就是食物中毒的症状。
日本是世界前列的清洁之国。能直接喝自来水的国家实在是少有。勇斗就是在这么接近无菌的环境里长大的,那么他对细菌的抵抗力自然也就低很多。
最近,他连进食喝饮料都产生避忌感了。但是,人类是不可能不吃不喝活下去的。忍不住空腹出手的话,又会肚子痛卧病在床。
在这一个月,几乎都重复着这样的地狱。
姑且,勇斗借居于菲丽希亚的家里,但现在已经没有气力考虑同住于一屋檐下这样的事情了。
[菲丽希亚,你在吗?]
从玄关那边传来耳熟的那把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
是吉可露妮。她与这个家的主人菲丽希亚貌似是友人关系,在空闲的时候就会来找她玩。
虽然没有《交涉》的咒歌,但这种程度还是能听懂的。听了这么多次就算不愿意也会记住。
[喂,菲丽希亚在......哈,又来了吗。真是贫弱的家伙。〤PΨM]
吉可露妮窥视勇斗所在的室内后叹气。
都是些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单词。只有最后那个听不懂,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瞌睡虫(哆乌林),菲丽希亚在哪里?]
[呜呜,O,OUXIN]
忍着腹痛,勇斗绞出声音回答。
由于《交涉》的咒歌已经成为了菲丽希亚的负担,勇斗便记下了一些日常对话里频繁使用的单词。
[嗯嗯?啊啊,出诊吗]
不过由本地人来看发音听起来还是很奇怪,吉可露妮一瞬露出疑惑的表情稍微思考了之后点头。
身为神官,咒歌使用者的菲丽希亚经常会出门为患者治疗。
然后吉可露妮便完全失去了对勇斗的兴趣,
[P〩X P〥XTS ‖ ∮ΨΩM]
留下听不清的话就离开了。
寂寞的感情突然涌出胸口。
果然卧病在床的时候,希望有谁能陪在自己身边啊。
女佣的安格拉语言不通,本人好像也不怎么想与勇斗拉上关系,一直保持着佣人的态度与自己拉开一定距离。
虽然菲丽希亚一有空就会献身地看护自己,但她也是忙碌之身,不能一直陪着勇斗。
[美月......]
按下智能手机的电源,打开青梅竹马的照片。
现在不知感谢了多少次一直叮嘱自己防范灾害携带紧急用太阳能充电器的亡母。但始终是太阳能充电器,并不能长时间使用,但只是稍微看到美月的身姿就能驱散寂寞。
[这种地狱,我已经受够了。好想回日本。后天,只要到了后天就能回去了]
一个月。以记住这个单词来说很快,但在现实中体验这个词语却是十足的时间。
他对攸戈多拉西尔这个未知的世界抱有的期待早已碎的一地,在这段时间里勇斗简直是望穿秋水地希望能回到无聊的乡下生活。
[哦,安纳鲁啊]
[不对不对,是斯廓鲁吧]
第二天,腹痛总算是停下了,菲丽希亚带着勇斗在街上散步时,每与人擦肩而过就会听见侮蔑的单词。
早已习惯了。勇斗装着没有听见,微微加快脚速。然后背后便传来忍住偷笑般的嘲笑。
勇斗咬紧牙关,握紧双拳。
斯廓鲁——那是最近在《狼》之间给勇斗附上的蔑称。
意思是『啃食恩惠之物』。也就是白吃饭的意思。
被召唤不久,便以吉可露妮为对手在公众面前露出蹩脚的杂鱼功夫,之后几乎一直腹痛卧病在床。因此有时也被喊为『瞌睡虫(哆乌林)』。
召唤当时稍微对勇斗抱有期待的人随着日子流逝变为失望,现在则是对勇斗投以蔑视的视线。
[勇斗大人,请不要在意]
菲丽希亚一直都心痛地安慰自己,但勇斗哼地转头。
[今天,我,回去了。啊~~,嗯!]
由于不懂其他单词,勇斗焦躁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我明天就回去了所以不要管我,别烦我,仅仅这点意思都不能传递给对方的自己实在是让人奥火。
同情什么的才不稀罕,这样的场面在漫画里经常能见,不过勇斗终于能痛入心骨般地感受到了。
勇斗本人也没有幻想过自己是勇者。自己是个不幸地迷路来到攸戈多拉西尔,可悲的毫无用处的异邦人这点,他自己最为清楚了。
仔细看路边的话,四处都能看到乞讨的。不少人都望眼欲穿地看着市集上排着的食材。也听说经常会出现小偷。《狼》全体明显不是那么富裕。
而这样贵重的食物,根本没怎么工作过的人,吃下去却吐出来了。就连自己也觉得是白吃饭的。
越是被安慰就越是觉得自己可悲,羞耻到有洞的话真想钻进去。至今还未舍弃期望注视自己的菲丽希亚的视线沉重得受不了。
但就算这样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只能这样跟着菲丽希亚的自己实在是让人懊悔。
在这个世界里对自己好,能沟通的也只有她一人。如果她不在身边的话不安和寂寞感觉会把自己逼疯。
可是实际被温柔对待的话,在感谢的同时内心又会燃起黑色的感情,不禁会采取粗暴的态度。
然后便陷入,这是多么差劲的家伙啊,这样自我厌恶的负连锁。
[可恶可恶可恶!]
勇斗将无处可泄的愤怒踢向地面的时候,
[P P〥く!P〩X ΨΩX P〡〡〡!?]
刚好走在旁边的女孩子带着愤怒朝这边转头。看来刚好不幸踢到少女的脚。
那是个头发微微翘起的短发少女。被人踢到会发怒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她吊起的眼神给人很强势的印象。
[啊,抱歉]
勇斗连忙道歉,但说出来的是日语,对方疑惑地歪头。
[啊~~~]
突然少女的视线看向勇斗的头发,有点接受般的点头。看到她认识勇斗。
[哼。∧M Nφφ]
微微哼了一声,红发少女便离开了。
勇斗觉得谢罪不足打算追上少女的背影但,
[哦哦,回来了!]
不知谁发出的喊声让街道喧嘈起来,使他回过神来。
勇斗被声音吸引看向西门,所见的是肩上扛着枪的士兵们并排着前进。
几乎没有人无伤。大家的身上都负上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甚至有失去四肢不全的人。他们的表情都一样昏暗疲惫,然后被能够回来这里的安息感所满足。
即便语言不通,光是看他们的样子就能传达出战场的严峻,悲惨。
从菲丽希亚那听说了现在,《狼》正与邻国的《爪》交战中。
对犯和平呆的日本人勇斗来说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事。但是,在近处看到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们,他终于认清现实了。
自己现在,正处于随时都有可能被侵略的战时之下。
而自己便是连反击都做不到的可悲羔羊。
[菲丽希亚,我回来罗!]
[欢迎回来。哥哥。你平安就好]
这天晚上,有人回来菲丽希亚和勇斗居住的家里。菲丽希亚眼角冒出泪水,高兴地出迎。
最近她在勇斗面前老是一脸歉意,不然就是满脸担心,所以勇斗无理由地对这位青年火大了。
不过有一半以上,是对让她摆出这种表情的自己的愤懑而已。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青年自然地看向勇斗,微笑着询问。但是,他的眼神一点也没有笑意。
他的年纪大约二十多吧。金发碧眼,脸型也很美型,与菲丽希亚有点相似。
这也是当然的。
勇斗早已从菲丽希亚那听说了。他的名字是洛普托(Loptr)。是菲丽希亚的亲生哥哥。可爱的妹妹与陌生的男人在这样的深夜待在一起的话,作为哥哥当然不可能保持冷静。【Loptr,洛基的另一种写法】
[哎,啊,我是那个......]
看到这险恶的视线,勇斗慌张到脑子一片空白。姑且,最初的打招呼是打算用攸戈多拉西尔式的,但现在已经完全飞到九霄云外了。
[哥哥真是的,为什么要威赫勇斗大人啊!]
[不,那个菲丽希亚,作为哥哥如果看到未婚的妹妹与陌生的男人在一起我想作出威赫也是理所当然的哦?]
[真是的!才不是那样啦!]
在像个孩子一般鼓起脸后,菲丽希亚按顺序对哥哥进行说明。
向雅尔菲德(Jarnvid)的守护神安格尔柏达祈求与《爪》的战争获得胜利的事。
在那突然,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装束降临的勇斗的事。
还有从《噬月之狼》的吉可露妮取下一胜的事。
[嚯!居然赢了那个战斗天才吗!不愧是胜利的御子啊]
[啊啊,不,完全被放水了,碰巧而已而且我认为不会有第二次了]
[可是真奇怪啊。为什么这样的大事件谁都没跟我报告啊]
[谁都没说是因为这已经变成不足挂齿的事了。多亏那个银发的少女,我早早就原形毕露呢。我才不是什么胜利的御子,只是偶然误入这个世界毫无用处的异邦人而已]
勇斗苦笑着耸了耸肩。
在这一个月里,也学到了不少攸戈多拉西尔的事。
在这个世界,实力就是一切。
就算是身为这个国家首领的宗主的儿子,如果没实力的话也只能受到杂兵的待遇,有实力的话即便是罪人的儿子也能爬上宗主之位。这里就是贯彻这样弱肉强食规则的世界。
而这貌似就连『神』也适用。不,正确的来说,身为神的使者的话自然会有某种力量,没有力量毫无用处的勇斗,按推理就是大假货。
而且勇斗吃下作为神之恩惠的食物便会腹痛卧病在床。这是神对冒充使徒的不敬之辈下的天罚,这样的传言在大街上已经传开了。
[偶然?呼姆,也就是说你不是安格尔柏达大人派遣下来的,吗]
[是啊,在来这里之前这名字连听都没听过啊]
[他是这么说的哦?]
洛普托自然地朝着站在旁边脸型相似的妹妹投以试探的视线。
[我就算现在也依旧确信勇斗大人就是胜利的御子。我确实感觉到了。我的秘法《缚魔锁》告诉我已经牢牢地抓住胜利了!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都坚信勇斗大人就是胜利的御子]
[哈啊......]
面对毫无迷茫断言的菲丽希亚,勇斗漏出无力的叹息。
只有她,就算勇斗的评价一落千丈,也一直顽固地说勇斗就是胜利的御子。
女性这种生物总是盲信自己的直觉。明明没有任何根据,却还能说绝自己的直觉绝对是正确的。勇斗的亡母,青梅竹马的美月也是,都有着这种行为。
勇斗也确实认为女性的直觉比男性要准。但是,这不过是比男性要准而已,勇斗也实感到意外地会经常猜错。
虽然在菲丽希亚心中可能有什么能补足她的确信,但始终还是直觉。
自己没有那么夸张的力量这点,勇斗自己是最清楚的。
[嚯,能让菲丽希亚说到这个程度吗。真有趣。哦哆,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晚是晚了,我叫洛普托。是这位菲丽希亚的亲哥哥,在这个《狼》里担任少主的职务]
[哎!少主就是仅次于宗主的大人物......吧?]
勇斗吃惊地瞪大双眼。
虽然听说菲丽希亚有亲哥哥在,但没听说是这么个大人物。
[啊啊,嘛因为在之前的战斗里前任少主战死了呀。于是就升上去了]
洛普托耸了耸肩,不过这也太谦虚了吧。
《狼》虽说小,但包含分支在内可是有着数万氏族的。
而少主就是干部的笔头,宗主不在的时候有着全权代理和允许指挥的权利,是下一代的后继者。即便前任者意外死亡了,如果没有展示出相应的器量以他的年轻是不可能被承认继承这个地位的。
[哥哥是《千幻的道化师》的英灵战士,是拥有全体强化我的能力那样的力量的人哦]
菲丽希亚进行补充。
菲丽希亚是罕有的『万能』的英灵战士这点早就听说了。而将这样的能力全体强化?虽然无法判断,但不管从他的氛围或是职务都能看出他是有着相当实力的人。
[嘛,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呢,勇斗,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吧?]
洛普托露出惹人喜欢充满魅力的微笑,向勇斗伸手。明明有种不用客气爽直的感觉,却意外地没有恭维的感觉。
更正确的来说,外表虽然很轻浮,但内心很坚定也兼备着自信,有种踏实的氛围。
[是的,我叫周防勇斗好痛!]
一边自我简绍一边握手,瞬间,被洛普托用力地握回,勇斗发出呻吟的同时脸也皱了起来。
也没有关心痛苦着的勇斗,洛普托突然将握手的手臂往下拉,当然,勇斗的身体也向前倾倒。
不过突然,这次又往上拉,勉强没有跌倒。
[你,你干什么啊!?]
[啊咧?]
好像有点吃惊那样洛普托微微瞪大眼,不小心扭转了握手的手腕。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明明不是筋骨隆隆却有着很大的力气。勇斗完全无法抵挡只能忍受痛苦。
[哥,哥哥!?你对勇斗大人干了什么啊!]
[啊啊,抱歉抱歉]
被菲丽希亚责备后洛普托也松手了。
终于被解放,勇斗按住发痛的手腕。明明什么都没做简直白受罪。
自然,勇斗对他投以怨恨的眼神,可洛普托完全没在意,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不可思议般地歪头。
[嗯~~~~。完全是个外行......你,真的赢了那个吉可露妮吗?]
[所以我不是说碰巧而已吗!哈,反正我就是贫弱啦]
[不不,冒昧的说一句,即便是碰巧我也不认为你赢得了那孩子。作为参考能请你告诉我怎么赢的吗?]
[嘛,这倒无所谓。我也不觉得正面对决能赢得了,所以放松了握木剑的力道在适当的时机故意让她弹飞木剑,使她误以为赢了。然后趁她松懈的时候突击,就是这样而已啦]
勇斗生闷气看着别的地方回答。
洛普托和菲丽希亚虽然说赢了,但就算勇斗做到那个地步结果始终还是留下了丢人害羞的记忆。
[呼姆呼姆,嗬~~~~~,原来如此。哈哈,挺能干的嘛。你不必谦虚。毫无疑问这是你的胜利。你可以更自信点的]
啪地拍着勇斗缩起来的后背。
本人可能觉得没怎么用力,但其威力不仅让勇斗挺直腰背,还向前走了几步。背部一阵发麻。
[所以说不是什么打不了的事情啦]
虽然这么回答,但勇斗感觉不坏。
果然能被别人认同会纯粹地感到开心。在这一个月里,一直被周围的人不断说是白吃饭整天被人耍所以更加感到高兴。
洛普托也坏心眼地笑了。
[那孩子也应该好好的上了一课吧。我正烦恼怎么去除她那份天真呢]
[天真?她倒是给我冷酷毫无空隙的印象啊]
[不不,确实那孩子明明只有那年纪但能当她对手的就只有我和斯卡大哥而已,这也是承蒙是安格尔柏达大人赐予了她超卓的天赋之才。但正因如此,她才会有依赖才能的地方啊]
露出柔和笑容的洛普托,口吻很祥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着足以和那个吉可露妮匹敌的武勇之辈。
但刚才,试探勇斗的力气,确实非比寻常。
[现在是她成长最快的时期啊。实在不想她满足现状而让她的才能止步呢]
[那么,洛普托先生你赶紧给她上一课不就好了吗]
光是想起吉可露妮冷酷地俯视自己的眼神,勇斗的胸口就火冒三丈。
如果洛普托比那个吉可露妮少女强的话,真想他折断她那傲慢的鼻子,教育她如何顾虑他人和协调性呢。那样的话自己也不会遭受那种事了。
[哈哈,我们与她年纪差太远了,输了的话也只会觉得这是没办法的吧?那样就没意义了。考虑这点的话你就很适合了。明显比她弱。不,倒不如说在一般的杂兵之下]
[明明在本人面前你说得可真够无情啊!?]
[啊哈哈]
[不这可不是爽朗大笑的场面吧!]
勇斗有点暴走地吐槽。
略眼一看,是个印象不错的温柔青年,但看来有着相当不错的性格啊。
不过,绝不会令人不快。
只是用温和的态度,发挥着洒脱的气质展开对话,解除对方的紧张。
他就是个有着这样不可思议的魅力的青年。
[抱歉抱歉。嘛,而她却输给了这样的你。现在应该知道了自己的不成熟,一个劲的在挥剑吧。这是好倾向。多亏你那孩子会变得更加强吧]
[.....那个,不是变得不会再输了吗?]
[哈哈哈,求之不得啊。务必希望她强到不把我放在眼里呢。......对现在的《狼》来说,即便是多一位优秀的战士也是必要的]
突然绷紧表情,洛普托以认真的表情看着上空。他的视线不是盯着墙壁而是看向更远大的地方吧。
虽然很容易打成一片,但他绝不仅此而已。果然在这个年纪就担当少主这一重职负上了不少责任。
[果然......之前的战斗很严峻吧]
菲丽希亚以忧郁的表情询问。
直到刚才为止都一直默默地听着勇斗和洛普托的对话,不管对于关系到这个国家未来的战斗趋势还是很在意。
[啊啊,很严峻呢。《爪》的宗主伯特韦德真是个棘手的对手。前少主——父亲也中了他的奸计遗憾的去世了。这件事在书简上也说了吧]
[......是的]
菲丽希亚以僵硬的表情点头。她脸上带着阴影,虽然有忍住,但还是传来了她深深的悲痛。
父亲,这不是指统治这个《狼》的宗主,而是菲丽希亚,还有洛普托的亲生父亲这点通过言灵让勇斗理解了。
[嘛,这次由我和斯卡大哥重整军势坚守着,总算是能撤退了。不过这边损害也相当的大]
[是,吗]
菲丽希亚一脸苦涩地点头。
面对着渐渐接近的亡国足音,紧紧地握住拳头。明明听得十分清楚,却无能为力,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所以嘛,我们期待着你哦]
洛普托以饱含热情的视线看向勇斗。
但是,对勇斗而言,即便被这么期待也只会困扰。
[......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可不是那么厉害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我可是毫无用处啊]
[呼姆,你也太谦虚了。倒不如说,我认为现在的《狼》所需的,正正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啊]
[哈?]
[现在我们所背负的状况,非常的严峻。现在,如果斯卡大哥坚守的格尼巴要塞失守的话,接下来就轮到这个雅尔菲德被战火包围了。虽然想避开这点,但年初的时候他们就会整备好军备攻过来吧。老实说,按这趋势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啊]
洛普托端正的脸皱了起来,疲惫地叹气。
刚才那让人可恨的余裕,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们想要的,是能打破这难局不被常识拘束起死回生的一计啊。不管多么不名誉多么卑鄙多么难看也好,这都无所谓。堂堂正正什么的就让它去见鬼吧。没错,正如你对有着压倒性力量差距的吉可露妮一箭之仇时那样呢]
能清楚传达到这句话,是这个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让人抓不透的青年的,毫不虚假的真心话。
这位青年拼死地思考,挣扎着。年纪轻轻就作为少主背负着数万人的命运。必须做点什么的强烈苦恼渗透出来。
[你太抬举我了。那种事我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呢]
随着自嘲,勇斗微微左右摇头。
曾经抱着游戏感觉的自己,现在猛烈地感到羞耻。吉可露妮说过自己没志气,真是一字不假啊。
勇斗始始终觉得这么肤浅的自己,实在不认为能干出什么大事。
[而且我明天,就要回原来的世界了]
[哦呀,是这样吗?难得相似真是遗憾。我可是挺中意你的呢。不稍微再待一会吗?]
[你能这么说虽然很高兴......]
勇斗干笑着摇头。
能够得到评价他率直的感到高兴。
但正因如此才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这份期待也会变成失望。
[因为有人在等着我啊]
而且,在那边的世界还是有需要这样的自己的人在啊。
[慢着,这是怎么回事,别开玩笑了!!]
勇斗不禁激昂起来将手机砸向地面,但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回神停手了。
夜空中雪白的满月散发出耀眼光辉。
勇斗在太阳还没西沉就爬上了神殿,等月亮升起准备充足窥视镜子,但果然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下次满月就能回去,明明只有这件事支撑着自己的心灵,现在才说回不去实在是无法原谅。
如果是两年后的勇斗的话,一定会反省自己天真的估算吧,但这时的他只会对不如意的现实宣泄愤懑。
[是什么,究竟还差了什么啊!?]
[那个,勇斗大人?]
[呜!是你吗!]
勇斗一脸愤怒地瞪着对他搭话的菲丽希亚。
在菲丽希亚对这剑幕感到吃惊之中,勇斗迁怒他人。
[没错,就是你,那会死后,我的确听到了你的声音。是你召唤我的吧,那么就让我回去啊]
[不,那个,就算您这么说,我也,那个......]
[还有,你不是跳舞了吗,那就跳吧。那就应该能回去了!]
面对抓住自己双肩激昂热辩的勇斗,菲丽希亚投以心痛的视线,然后静静地左右摇头。
[如果这样勇斗大人就能接受的话我当然愿意起舞,但我实在是没有将勇斗大人送还的力......]
[那怎么可能呢!]
勇斗以粗暴的语气打断菲丽希亚的话。
虽然心里明白。她的话没有一丝虚假。
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接受。
[总之你跳就是了。那样就能回去了。应该能回去的!]
如同在说服自己一般,寄托与希望一般,勇斗发出恳愿。
菲丽希亚看不下去般地移开视线,重重地叹息。
[......我明白了]
然后菲丽希亚踏前一步,开始舞蹈。
菲丽希亚的表情极为认真,不知不觉她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极致。
美丽而妖艳,如果是平时的话确实是会让人不禁看出神的美妙舞蹈。
不过,总有点不同。
[更认真点跳啊!这样松散的舞蹈是不行的!那时气势更为凌人的啊!]
该如何表现,关于这个作业,会表现出表演者的各种心思。身为刀匠的儿子,勇斗亲身体验过这点。
菲丽希亚既不是配合这个场面提高了集中力,也没有在祈愿《狼》的胜利。她只是在跳舞而已。
缺乏了关键的[灵魂]。
[就算您这么说........]
困惑的菲丽希亚脸上蒙上了阴影。
她已经尽自己现在的全力了。不过,热枕这一东西并不是靠自己本人的意思就能做到的。
[总之。你好好干啊。让我回去啊!让我回日本啊!]
勇斗歇斯底里地尖叫。虽然头脑里明白这是强人所难,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又要,受腹痛和呕吐的煎熬吗。
又要,继续受周围的人侮蔑和嘲笑吗。
又要,面对什么都做不了渺小的自己吗。
要是放过这个机会,又会延长那地狱般的一个月。光是想象就害怕的不行。
[别开玩笑了!是你召唤我来的吧!那么能让我回去的吧!给我负起责任啊!既然不能让我回去就别叫......]
啪嗒!
[咕啊!]
突然,一股冲击在右脸颊上疾走,勇斗便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打滚。
晚了一拍,激痛传到了脑子。
[呼~~~~,真是的,难得我在享受满月下的美酒却在这里大吵大闹,气氛都被你破坏掉了]
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混乱之中,传来了一把不高兴的粗野声音。
到这勇斗终于理解自己被打了。马上,在脸颊扩散的痛楚化为了愤怒。
[好痛啊!!是谁啊,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勇斗一个劲的起身,按住自己的脸颊等着殴打自己的仇人。
那是个年老的男人。
他的头发几乎都染白了,脸上也刻着几条深深的皱纹。而他的身体几乎只剩骨头,消瘦得让人联想到枯木。
[呜!怎,怎么了,这个老爷子!?]
勇斗看见他的瞬间,在发出呻鸣的同时后退了几步。
这男的看起来虽然衰老,虚弱。不过,莫名地有气势。
他锐利的眼光还未失往年的光辉,而且还飘荡着让人感觉到年月的深重氛围。光是被他的眼睛盯着,身体就像背着铅一样重,无法动弹。
[父,父亲大人!]
[哈?]
听了菲丽希亚大喊,勇斗的嘴里漏出了松散的声音。
她的亲生父亲去世了这点已经听说了。而让她称为父亲的另一人就只有——
[难,难道说是《狼》的宗主!?]
[哦,老夫就是统治这个《狼》的宗主法布提。初次见面,『胜利的御子』,啊不,根据你刚才所言,果然如大家所言,是不值期待的『啃食恩惠之物』吗,嗯~~~?咔咔咔]【法布提,在北欧神话中,是邪神洛基的父亲,也是一名巨人,他的妻子是女巨人劳菲。】
老人摸着他那气派的胡须,大笑起来。
[父,父亲大人,为什么您会在这样的地方?吹夜风对您的身体不好啊]
[咔咔,虽说老了但老夫还没有那么脆弱。没什么,只是今晚月色不错,要观赏的话果然还是得来离天最近的地方啊]
老宗主赌菲丽希亚担心的言语一笑置之,将他手里的银色杯子移向嘴边。
仔细看的话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看来里面的是酒。
[然后就看到一个家伙丢人地向女生发火,大煞风景啊。酒也变得难喝了,于是就稍微教训了一下这家伙。没什么不必道谢。咔咔咔]
[啧,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我可不想被让国家衰弱的无脑家伙说教呢]
勇斗呸地吐出口中的血。
如果是平时的他,应该会抱有敬意接待上头的人吧,但现在希望破碎,已经怎么都好了,抱着这样自暴自弃的心情。
而且他还是突然揍自己的对手。没有比他更适合宣泄积聚在心中的不满了。
[追根究底,就是因为你不够可靠才会让我遇上这种事吧。没错,我可没道理被你说教啊!]
[勇,勇斗大人,再这么说下去的话......]
菲丽希亚提心吊胆地劝诫勇斗,不过她也是让勇斗陷入现在这个苦境的元凶。自己没道理听她的忠告。
[要对我以不敬罪处刑吗?哈,想干就干吧。就是因为你器量这么小,国家才会衰败的,真是可笑]
勇斗依旧咬着不放。
内心虽然有嘀咕[啊啊,我要死了]的自己在,但我才不管会变成怎样的心情更为强烈。
要是这个男的更可靠点的话,自己也就能一直在日本过着和平的生活了。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多苦,元凶却在这里休闲地喝酒。如果不把他装从容装大人物的皮给扒下来的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呼姆.......]
可是与勇斗的预想相反老宗主并没有发怒,他挽着手如同细细琢磨勇斗的话一般瞑目。
然后再次睁开双眼,吊起嘴角一笑。
[挺有胆量的嘛,小鬼。明知老夫是宗主还能这么吼的家伙你还是第一个呢]
[哼,连献上谏言的家臣都没有,吗。真是个没人望的老爷子啊]
[勇,勇斗大人,请您就说到这.......]
[没关系菲丽希亚。他并不是我的臣民。就让他说吧]
[可,可是......]
[老夫说了没关系]
[......是的]
被老宗主一瞪,菲丽希亚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虽然才来了一个月,但勇斗也知道这个攸戈多拉西尔是否定血缘的极端实力主义世界。
虽说是受近邻诸国威胁的弱小之国,但果然没有相当的实力是不可能当上宗主的。光是他的视线和声音,就有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小鬼,正如你所言。老夫确实没有资格对你说教]
说完,老宗主就原地盘坐。
然后将手放在两膝上,低下头。
[都是因为老夫没用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你,你知道就好]
如此轻易道歉,让勇斗挥起的拳头也不得不放下。
有种扑了个空的心情。
不过,老宗主比勇斗所想的要难对付很多。
[那么,老夫可是道歉了哦?]
[啊啊?]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勇斗讶异地歪头。
对着这样的勇斗,老宗主看向菲丽希亚这么说。
[你也应该有必须道歉的人在吧?]
[呜!?]
终于察觉到老人的策略,勇斗不禁漏出呜鸣。
被自己这么瞧不起的对手都好好地表示出诚意道歉了。自己不好好承认错误道歉的话,那就太逊了。
反过来只要道歉的话,就不会再降低自己作为男生的评价。他就是准备了这样的舞台。
除了老奸巨猾找不出别的词形容他了。
[这个......臭老头]
[咔咔,快啊?]
对不禁吐出脏话的勇斗,老宗主吊起嘴角露出服了吧的奸笑,以下颚指着菲丽希亚。
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在这逃走的话,那就不是男人了。
[我知道啦!菲丽希亚小姐,我说过火了!由于回不去迁怒与你真是非常抱歉!]
一口气说完,勇斗以额头像是要撞向膝盖的气势低头。
虽然旁边传来了老人[呼姆,看到本性还没烂掉]这样的嘀咕很不爽,不过无视了。
[怎么会,不敢当。就如勇斗大人所言,原本就是因为我召唤您来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面对啊哇啊哇惶恐的菲丽希亚,勇斗继续说。
[嗯,关于这点确实积累了不少怨言。不过,这实在不是对来这之后一直照顾自己的人该说的话。所以,抱歉]
现在的勇斗,无法在攸戈多拉西尔做点什么。没错,就连一个人活下去都不可能。
仅仅一个月。但那依旧是一个月。勇斗能勉强活下来,都是多亏菲丽希亚献身的照顾。如果没有她在,如果被她放着不管的话,勇斗在这语言不通的世界里用不到一周就会饿死街头吧。
勇斗一直都抱有对此的感谢。也有理解到如果损害她的心情就会直接关系到自己的死亡而顾虑的因素。
所以一直都没说出口。拼死地将这份心情沉入心底。
将对于把一直生活在和平和丰裕的日本的自己,强行拉到这个充满贫困和战乱的世界的愤怒隐藏。
在知道无法回去的瞬间,这份心情便决堤喷出无法制止。
[啊,请您抬起头吧,勇斗大人。要,要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菲丽希亚马上当场单膝跪下低头继续说。
[至今为止,我一直都没察觉勇斗大人的心痛。不,是装着没有看到。把您召唤到这个语言不通的地方,受到蔑视,内心自然会感到不安......而我却以勇斗大人是神派遣下来的胜利的御子,这是宿命,我为了《狼》没有做错,这是正确的,这样的借口来背对现实。请您原谅我吧]
菲丽希亚的双眸溢出泪水。
装着没看见,这句话应该不假吧。也就是说,已经隐约察觉到,感到了罪恶感。加上召唤自己的责任,这就是她对勇斗献身侍奉的原因吧。
[今天,我听了勇斗大人的恸哭,被宣泄愤怒,我终于痛感到您与我们同样是人类啊]
[哈哈,其实你很迟钝吧,菲丽希亚小姐。无论怎么看我这种人都不可能是神的使者,只是普通的人类啊]
[呼姆,看到事情告一段落了]
看准时机老宗主这么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真是抱歉啊,老爷子。对你也说了过分的话。那个......谢谢啊]
涌上脑的血早已退下,勇斗取回了冷静。
如果没有这个老人的话,可能与菲丽希亚之间会造成不可修复的鸿沟。如此一想,勇斗的嘴边自然的说出了率直谢罪和感谢之言。
[咔咔咔,你没必要向老夫道谢。刚才也说了,老夫确实是无法守护臣民的无能宗主]
老宗主将视线移向眼下的街道,露出自嘲般的微笑继续喝酒。
虽然他装出了飘飘然的态度,但他的声音里混杂着若干苦涩。
勇斗早已知道这位老人并不是无能了。即便如此也无力回天,只能强忍遗憾。
虽然从少主的洛普托那也听说了,不过勇斗现在才痛感到《狼》背负的状况果然十分严峻。
[父亲大人并没有错。您可是长年将这个《狼》管治得整整有条,收万民仰慕尊敬的明君啊。亡父斯基德普拉特尼也对收留被《蹄》赶出来的自己,让自己担任少主的您打从心底感到感谢,经常说能够侍奉父亲大人是自己的幸福啊。全部都是《爪》的奸雄伯特韦德的错,要是那个男的没背叛的话......!]
[那也是老夫没看穿他的野心的失策啊]
老宗主苦笑着,开始叙述事情的原委。
貌似《爪》原本可以说是《狼》的旁系氏族,出于这个关系他和《爪》的前代宗主,貌似缔结了六四分的兄弟誓杯。
在攸戈多拉西尔里誓杯定下的关系是绝对的,东边的忧虑消除了的法布提便关注于与西边《角》的战斗。
可是那个现《爪》的宗主伯特韦德让先代隐居就任宗主之位后,以电光火石的势头向《狼》进军,偷偷夺取领土。
听到了《爪》突然背叛的报告,《狼》的军队也出现了动摇,作为《角》的宗主被大家成为明君的赫朗格尼尔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于是《狼》大败失去了众多士兵。
该说不幸中的大幸吗,《角》在那之后,为了对应露出可疑举动的《蹄》和《雷》将军队撤回了,虽然总算是九死一生,但《狼》的命运依然是风前残烛。
[你在这样的时期被召唤还回不去,真是灾难啊。虽然不是抱歉就能解决的问题,但还是非常抱歉]
[怎么会呢,根本没有父亲大人您要道歉的地方......全部都是我......]
[孩子的过错全部都该由父母承担]
老宗主以手制止菲丽希亚,微微一笑。
[哈,够了。看在老爷子的份上,这一切一切都既往不咎吧]
勇斗粗暴地搔头后,叹气耸肩。
他回想起母亲去世那天的事情。自己立誓不会变成舍弃母亲的父亲那样。
绝对不会舍弃家族和恋人,自己所珍视的人的。即便自己遇上危险也绝对也守护好。
这位老宗主和菲丽希亚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即便如此法布提看向菲丽希亚的眼神里,充满着对爱女的慈爱。被他这样不顾自身都要守护家人的纯粹心意魅了到的话,也不得不原谅了。
[你,是个不错的宗主啊。说你无能,真是抱歉]
[哼,既然觉得抱歉的话,听听我这个老人说的戏言吧]
[喂,到最好还是要说教啊]
勇斗浑身无力地说。
勇斗早已认同这位老宗主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物。理性虽然对自己说本来的话应该以敬语接待,但现在才改变态度又很逊。
[当然啊。既然你都这么肆意大说了。也让老夫说两句吧]
[是是,我知道啦。你想说什么啊?]
[老夫我,已经活了六十余年了。不知跨越了多少的修罗场。叙尔特塞火山的爆发、凯尔姆特河的大泛滥、烈日暴晒的大饥荒、在小时候还看过太阳反过来被黑暗吞噬的不得了的光景。以为会战死沙场的事情用双手都数不清。现在氏族也濒临灭亡的危机]【叙尔特塞(Surtsey)是冰岛外海的一座火山岛,也是冰岛的最南端。岛名来源于北欧神话中的火焰巨人史尔特尔(Surtr)】
[......真是波澜壮阔的人生啊。倒不如说亏你能活下来呢]
[啊啊,你说的没错。老夫还活着!]
老宗主咬着嘴里的竹签,用力啪浮现在他的肋骨之上的胸板。
即便面临灭亡倒数计时的危机,从他的表情和声音也依然感受到不屈的斗志。
[你认为是为什么?]
老宗主试探地询问,窥视勇斗的双眼。
在这能看穿一切的双眸面前,小聪明貌似不会奏效。勇斗率直的左右摇头回答不知道。
白发的老人自信满满地吊起嘴角,这么说。
[那么是因为,老夫没有放弃啊]
[[............哈?]]
勇斗和菲丽希亚的口中同时漏出了傻眼的声音。
两人都用眼神说,明明卖了这么大的关子不带这样的吧。
受不了两位年轻人的白眼,老宗主大笑道。
[记住了,小鬼。决定成败,决定生死的,并不是智力、腕力、权力、财力。那种东西终究只是枝叶。最重要的.......]
在这老宗主打住,用拇指指着自己的心脏。
[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坚定的意志力啊]
[......哈]
虽然不禁对老宗主的迫力回话了,但勇斗还是没什么感觉。
老实说,只觉得是漂亮话。他可不认为这个世道会天真到光靠精神论就能混下去。
比起那种抽象又不太清楚的东西,果然还是认为像吉可露妮的武力、菲丽希亚的咒歌、洛普托引吸人的魅力和统率力才是更为强大便利的力量。
[看你的样子还是没明白呢?嘛,你这么年轻那也是没办法的吗。不过,你也不能太小看它哦。坚定的意志,有时会招来运气。反过来放弃则会失去时运]
[总觉得有点超自然啊,喂]【这句为小字】
这可是老人对年轻人的助言。始终不好正对面插话,勇斗以别人听不清的轻声嘀咕。
[那么,你又如何啊?]
[哎?什么如何啊?]
[是要继续寻找回去的方法呢?还是放弃回故乡在这生活下去呢?]
[怎么可能放弃啊!]
勇斗反射性地大喊。
好好地说出来之后,不可思议地有种内心的焦躁驱散了的感觉。不过因为自己是否定老宗主的话的所以有点不爽。
确实,自己不喜欢攸戈多拉西尔的生活。又会腹痛又会被嘲笑,真是受够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为强烈的想法。
心中浮现的,是心爱的青梅竹马的身姿。
[我......绝对要回到美月的身边!!]
叮呤呤?
如同回应勇斗灵魂的呐喊般,神殿里传响着怀念的音色。
[等等,骗人......的吧.......?]
最初还以为愿望终于引发了幻听,但现在,勇斗手里握着的智能手机确实告知有来电而震动着。
这时在脑里闪过的,是只能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那个通信履历。
[难道......说......]
以颤抖的声音嘀咕反手窥视智能手机的画面,那里显示着志百家美月的文字。
磨磨蹭蹭的话这个[奇迹]可能就会从手中溜走。勇斗慌张而细心注意地按下通信按钮,将智能手机移到耳边。
[喂,喂喂!是美月吗!?]
『勇,勇斗君!?这声音是勇斗君吧!?终于!终于!终于打通了!库嘶,你,你要是活着的话,那就赶紧给我打电话啊笨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接通,电话的扬声器就传来渗透着眼泪的盛大哭声。
耳朵虽然嗡嗡地响,但即便如此勇斗还是丝毫没打算将智能手机移开耳边。
[吵,吵死了,我,我这边也,呜呜呜,有各种难言之隐啊!]
勇斗回骂的声音里也参杂了些哭泣。
勇斗认为男人是不该在人前流泪的。虽然隔着电话但特别是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更是不行。明明如此,眼泪却无法制止。
『库嘶,那,那么你现在人在哪啊!?』
[虽然你可能认为我说谎,但我现在在一个叫攸戈多拉西尔的异世界。是,是真的啦。相信我吧,拜托了!]
明明是自己说的,却怕别人认为自己在说谎而慌忙辩解。
一个月以上音信不通的人终于取得了联络,得到这样的回答的话就算是自己也会[别开玩笑了!]的激怒吧。不会错的。
但是,这毫无疑问就是事实。勇斗在内心,头脑烦恼着该怎么让她相信,不过,
『......嗯,我相信你』
[还,还真是爽快啊。明明就连我自己都有在说着奇怪的话!的自觉呢]
过于顺利让勇斗有点扫兴。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勇君在我眼前消失的情景啊。你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了的过程』
[是吗,原来是那样的感觉啊,我]
说起来勇斗也想起那时幻视到了菲丽希亚的事情。最初是模模糊糊的,但渐渐就变得有质感。相似的现象也发生在勇斗的身上了吧。
『库嘶,我,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啊。还,还以为再也不能与勇君见面,听不到勇君的声音,在这一个月,真的真的又害怕又伤心的不行啊。呜,呜呜呜』
[......抱歉]
面对再次哭泣的青梅竹马,勇斗只说了这一句谢罪的话。
女人的眼泪很狡猾,勇斗痛感到这句话真的说得很好。明明自己也想说很多哭丧话的,被她先哭出来自己的头脑就变得一片空白。
『库嘶,于,于是,我就想起了月宫神社的传言,今天又是满月,虽然一个人很害怕但还是去了神社,想着如果用另一块镜子窥视那块镜子的话是不是能去到勇君的身边......』
[笨!笨蛋,快住手!]
『太迟了。我已经做了』
[什!?不,不管怎么说你这样太无谋了吧!]
『我才不想被勇君说呢。我可是有好好想过做好觉悟的』
[~~~~~~呜!]
果断地说绝,勇斗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美月这一女孩子,明明平时买零食还是买什么,买怎样的衣服,都会表现出让勇斗不断等待的悠游寡断的地方,却也经常出现优先当时的感情无勇无谋的时候。
虽然知道青梅竹马的性格,但这次还是太极端了。明明亲眼看到一整个人都消失了,打从心底哑然亏她能做出同样的事。
『不过什么都没发生......但还是不死心打电话,于是就打通了』
[打通......啊!]
『什,什么!?』
对突然大喊的勇斗,美月发出吃惊的声音。
[美月,你,现在在月宫神社吧。在镜子面前,吗?]
『哎,嗯,啊!』
在电话另一边,美月也察觉到了什么那样。于是勇斗也察觉到那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勇斗和美月居住的村子,有些地方电话都打不通。根据勇斗的调查,手机似乎只能在基地局覆盖的范围内使用。也就是太过乡下,无法覆盖全域。
没错,就连日本国内也会发生这样的事。然而,世界不同电波却能连通。本来是绝不可能的。到那时,既然现实发生了那么再否定也是无意义的。
而且,有果必有因。
『究,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勇君!?』
[谁知道,呢。嘛,按这边的状况来说,我眼前也有着,与月宫神社完全一样的镜子在发出奇异的光芒]
『哎哎!?我,我这边也是啊!』
[看来是呢。十有八九,这家伙就是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不会有错的吧]
『不过,刚才我透过另一面镜子来窥看神社供奉的镜子并没有去你那边啊!?』
[啊啊,我也是。大概,光是在满月透过另一面镜子来窥看神社供奉的镜子,是不够的]
在培训班上,勇斗学过必要充分条件这一东西。
满月,还有透过另一面镜子来窥看神社供奉的镜子,都是穿越这个世界的[必要条件]吧。但是,并不是充分条件。
应该还有其他什么必须满足的条件。
现在的勇斗,能够老实接受这点了。本人因为不爽所以没打算说,但这都是多亏了旁边这位叼着牙签的不良老人。
『不够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如果不找出来我应该是回不去的]
『......骗人的吧?你能马上,回来的吧?是为了吓我一天而说谎的吧,勇君。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我也没说谎啊。不过,仅仅是还没凑齐而已。还没确定回不去......]
叮咚叮咚!
攸戈多拉西尔所没有的电子声遮断了勇斗的话。这是没电的警告声。即便现在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更加珍惜电池也于事无补了。
[啧,已经没时间了。详细的内容我下次再说。所以,要等我啊!]
『我知道了!绝对哦!还能,打电话的吧!?这不会是最后的吧!』
[啊啊。让你担心真是抱歉啊。总之我现在四肢健全精神得很。你就安心吧。我绝对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嗯......嗯!约好了。绝对,要回来哦!』
[啊啊,约好了!绝对会回去]
『嗯,我相信你。勇君,绝对会遵守和我的约定的。所以这次也一定......』
在这突然地,美月的声音就断掉了。
勇斗继续俯视全黑的画面。按住电源的按钮一言不发。不过,它完成了重大的使命
在这之上,继续逗留在这个世界实在是敬谢不敏的心情依旧没变。可能的话现在就想回去。一想到那个充满腹痛和嘲笑的日子等着自己胃就在抽搐。
不过,内心的空虚寂寞虽说不是完全但还是得到了填补。即便是透过电话与青梅竹马再会,让被孤独摧残变得没有自信的勇斗的心,苏醒了坚定的活力。
他基本是个轻浮而乐观,在乡下长大的古风的男孩子。
[咔咔,看来转运了呢?你看,不能轻视吧?]
挽着手的老宗主得意的笑。
[.......呐,老爷子。锲而不舍,就是人生的秘诀吧?]
[呼姆,说的没错]
[是吗......]
这次就相信这句话吧,勇斗如此想。
美月的哭声至今也离不开大脑。不能让喜欢的女孩子伤心。这一决心,重新让他做好了觉悟。
如果能再一次与美月见面的话,不管怎样的艰难困苦都要跨越。即使片体鳞伤也要活下去,然后——
[绝对要找到......!]
如此下定决心,勇斗紧紧握住智能手机。
雅尔菲德的夜晚,十分黑暗。
如果是二十一世界,即便是勇斗所住的乡下农村也有街灯和通宵的人的灯光照明。
可是,雅尔菲德的夜晚极为宁静,只有在空中闪耀的满月和菲丽希亚拿着的松明照路。
[啊——,那个菲丽希亚小姐,至今为止各种事,那个,这个......谢谢你啊!]
从神殿回家的路上,勇斗下定决意说出感谢之言。
早已与法布提在圣塔之下分别,现在与菲丽希亚两人单独相处。
[那个,神殿的事请您不必在意。倒不如说有错的是我才对......]
反倒是被这么说的菲丽希亚,与勇斗的意思相反不知是不是罪恶感受到刺激,露出了惶恐的样子。
勇斗连忙挥手。
[不对不对!别莫名地旧事重提啊。不,虽然可能是我的错!]
[那个?]
[怎么说,刚才啊。我,虽然道歉了,不过没有表述感谢啊。在这一个月,受到你不少照顾,菲丽希亚明明中午还有工作却这么晚了都还在照顾我,不好好道谢的话可是要受天罚的呀]
说着说着无性地变得害羞,勇斗转过头。脸颊带着异样的热度。
现在是晚上真是帮大忙了。现在自己的脸一定是个红苹果,但还能说是松明的光照成的来蒙混过去。
[真的......非常感谢!]
包含着万感之情,勇斗深深的低头。
本来应该在神殿那就说的。在想着要说要说不知不觉就走下了圣塔,穿过城门了。如果就这么回家的话很可能会错失时机,勇斗绞出勇气的时候,已经到洛普托和菲丽希亚的门前了。
[......如此重言实在是受之有愧]
菲丽希亚将手放在胸前闭目。
如同在品味勇斗的话一般。
过了一会,她嗯地用力点头。
[我,决定了。哥哥!请你当中介人]
菲丽希亚打开自己家门大喊。
在家里的洛普托正喝着睡前一杯,露出[哈?]这样以他来说十分呆傻的表情。
[一回来就在说什么啊,菲丽希亚?话说,怎么了,不是要回去吗?]
[嗯,看来要多打搅一会啊]
[呼姆,看来下定决心了呢。脸色变好了呀]
对着低头的勇斗,洛普托露出柔和的微笑。
[决心......是吗?]
不禁想起了与吉可露妮初次见面的时候,被她说自己没志气。
自己完全没有改变了什么的感觉,始终不得要领。
[啊啊,到昨天为止的你,都摆着一副什么都放弃了的死鱼眼。不过现在的你的眼里,能感觉到强烈的意志力]
[我的眼神有那么糟吗?]
[啊啊,简直就是失败者的眼神]
[说的真过分啊]
虽然被贬低着,但勇斗内心也有底。
确实在去神殿之前的勇斗,只在考虑如何逃出这个让人受罪的攸戈多拉西尔。实在是消极。
即便看起来很轻浮,还是能确切地看出人的本质。勇斗重新感叹真不愧是在这个年纪就当上了少主的人。
[哥哥,你对将要成为我的哥哥大人的人的暴言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那,那个,说起来你好像说要我当中介人来着......难道说!?]
[是的,希望哥哥能主持我与勇斗大人的外兄弟的誓杯]
菲丽希亚以冷静的口吻回答,微微低头。
对此洛普托露出困扰的表情。
[你,你是认真的吗,菲丽希亚?就算撇开家族私情,以你的器量可是在数年内就能升上干部的呀。你是知那个道誓杯的意义还要这么说的吗?]
[我十分清楚]
[......今天,我在宫殿那边稍微打听了一下勇斗的事,老实说,评价并不理想。而要将那样的他称为哥哥的话,你也会被投以白眼的吧。即便是那个贤狼(法布提)也可能会说,对喜欢的人会变得盲目,这样鄙视的话哦。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
[即便如此也是]
好好地接下哥哥叮嘱般确认的视线,菲丽希亚重重地点头。
[我,对勇斗大人的器量打从心底感到佩服。让我迷到这种地步了,也就只能缔下誓杯了]
[呼~~~~~~~~~]
以怨恨的眼神偷偷看了勇斗一眼后,洛普托一口气喝完放在一边的杯子里的酒,大大地吐息。他的口气有很重酒臭味,看起来有点像喝闷酒。
虽说只有昨晚的短暂期间,勇斗从洛普托身上感觉到了泰然自若的氛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挺直腰背。
[那,那个,那是什么,那个所谓的外兄弟?]
[哈,真是的。居然要把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称为哥哥,呢]
洛普托苦笑般耸了耸肩后,根据他的说明。
一般,兄弟是指有着同一父母的人。即便在誓杯里貌似也不会变。
不过,父母不同,互相认同对方器量的同士缔交誓杯的话,就可以结下兄弟关系。
可是,缔交誓杯的对手能够炫耀自己是某某某的兄弟,所以有地位的人,有前途的人不该轻易缔结誓杯。
[怎么这样!菲丽希亚小姐,这始终是太鲁莽了!?]
[不会,我极为认真]
对着慌张的勇斗,菲丽希亚露出柔和的微笑。在她的眼里,没有任何迷惑忧虑。
[不过我这样的人,实在不够格当菲丽希亚小姐的兄弟啊]
[才没有这种事。这是我的愿望,如果能缔结誓杯的话]
[为什么要如此纠结与我......?]
[呼呼,要我说的话,是其他人太没有眼光了。完全是战斗的外行,居然赢了露妮。而他们居然嘲笑这是侥幸,呢。而且在这次的事情上也展示了您器量之广阔!]
[哈?]
[居然把狮子的幼崽当做猫儿来嘲笑,轻蔑您的弱小,真是不知谁才是笨蛋啊。那些人,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拜倒在勇斗大人的膝下的]
[嚯,因为菲丽希亚的直觉很准的呢。这下有好戏看了?好,趁这个机会。怎么样勇斗。要不要当我的弟弟啊?]
洛普托恶作剧般地笑着参上一腿,盯着勇斗。
虽然是快玩笑的口吻,但他的视线里包含的热情是真的。
[嘛,哥哥还是一如既往没节操呢。连安格尔柏达大人的使者都想纳入自己的伞下吗?]
[本人不是说不是吗。没问题的吧。为了今后《狼》的繁盛,有望的人才想要的不得了啊]
[兄妹一起真是太抬举我了......]
勇斗无力地垂肩。
这样那样地在这晚上,一半起兴,一半是被洛普托和菲丽希亚兄妹的气势压住,以回日本为止这个期间限定,勇斗缔交了两个誓杯。
[接下来也请多多指教啊,哥哥大人]【其实我个人很不习惯哥哥大人】
[可不要让妹妹流泪哦,弟弟。哈哈哈]
就这样即便在异世界,勇斗也拥有了新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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