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I me mine
(No-one’s frightened)
第二天。十二点三十分。
暑假的第一,也是暑期讲习的第一天。比起平时更加开放的教室中上完课,我坐在座位上伸了伸稍有疲惫的四肢。
昨晚,宴会的整理直到第二天一点才结束。因此从睡觉到起床只间隔五个小时,比起平常少了二小时左右,在这种状态下上完了讲习。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克服疲劳,但调节有机体本能的睡眠需求也是有限度的。
「辛苦了,硝子。」君子笑着来到我的身旁。
「小君更辛苦吧,单眼看黑板一定很累吧?」
「恩。相当累呢~」很平常不同,她的右眼带着眼带。
听说是昨晚将眼睛撞到了柱子上。虽然伤口不深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将自己的不注意而造成的伤,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成幸运吧。
「怪自己太粗心了。」带着不耐烦的,却又担心的口气,八重敲着君子的头。呵呵,小君伸出舌头以掩饰害羞。
「八重,今天的社团活动呢?」
「虽然有练习,但估计很快就结束……怎么办呢。」
八重早已准备好回家的东西,但我和君子却没有。而且,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判断一起回家是很没有效率的。」?
今天从下午开始,与监护人一起在学校开展三方面谈。
「恩,而且我,今天被安排在了最后。硝子的话很前面吧?」
「虽然规定一人五分钟,但存在加时的可能……」
面谈将在今天和明天,还有星期日,共分三天举行。我和君子是今天,八重是在星期日。按照预定面谈从十三点开始,十四点半结束。但是顺序基本上是按学号分配,所以放弃三人一起回家是明智的。
「那么,今天就解散吧。」
「好~」
「恩。明天见。」八重朝我们挥了挥手离开了教室。
「接下来怎么办呢。」
「吃饭了吗~?」
「因为我在十三点和前辈有事情要办,所以在此之前有必要把中饭解决……去哪吃?」
「咦,什么啊?是约会吗~?」
「……怎么会在面谈之前做这些事呢,小君。是商量关于面谈的事,和前辈一起。因为对面家的阿姨也会过来,所以也是关于这个。」
我的场合,不是三方面谈而是四方面谈,因为在效率上拥有很多浪费,所以说只要芹菜阿姨就足够,但主人却很顽固。
「是吗,好豪华呢!」对于这样的我,小君说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但是,升学方向啊。才刚入高中,有点不知所措呢!」
「确实时间上比较宽裕,加上往后成绩也会上下波动。」而且我的话,从学习成绩上来讲,不会有任何变化。
「话说,硝子的母亲请到假了吗?」
「恩,因为上周就说过了。」
「……原来如此。」
现在,小君的家是母子家庭。二个月之前还是由小君和哥哥,还有父母组成的四人家庭,但哥哥的直川浩辅和父亲的直川庆太已经不在世上了。不对,对于世界来说,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哥哥和虚轴同化后被舞鹤蜜杀死。
父亲则和无限回廊同化后,出手攻击里绪却没有成功。
因此从这个层面来看,虚轴的最大受害者,由我所知是小君。
我可以做什么,或者是不能做什么,现在去考虑也无济于事。但是,也因为这样,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君。小君的世界继续被无限回廊所破坏,无论是我,还是主人都是无法允许的。
小君的周围有没有虚轴存在,我这两个月来一直,尽最大的可能,也借助里绪的手去调查。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小君,你的升学方向是怎么定的呢?」
因此,剩下的问题是关于小君的今后的人生。
「真是的,硝子。没定才要在今天商讨的!」
我的立场是她的友人。虽然想要介入此事,但以目前的状态实在有限。
我点头表示同意,从包中取出了饭盒。
说句实话,比起我的升学方向,君子的的将来才是更重要的。
我和君子,两人吃完午饭,时间已是十二点五十五分。
事情只剩下三方面谈。我的面谈还在四十分钟后,虽然预定在十三点四十分开始,但和主人的商讨将在五分钟后进行,不能过于悠闲。
「是不是差不多得走了呢?硝子。」说着,小君也开始整理起物品。马上老师就要过来,得空出面谈用的教室。
「不,其实,约定场所在这教室前面。」
「啊,这样啊~」?
「小君接下来做什么呢?还有很多空余时间吧?」
「恩,我去图书馆读书~。今天决定看狄克。」
「狄克吗。什么书名呢?」
「恩~~,『流吧!我的眼泪』。硝子喜欢哪本呢?」
身为机械的我虽然没有喜好,但狄克已经通读过。
「我应该是『Ubik』吧」这是我读过的第一本他的著作。
「啊,那本我还没有读过呢!」
如果小公主在的话,肯定会被找碴的对话,但现在却没人去做。
小君在一旁嘟囔着下次一定去读。
「那个……城岛。」
「是。」因为从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我停止了思考,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上野君。」声音的主人是,上野恭一。
畏畏缩缩地窥视着我的脸色,望着这边。
「你现在有事吗?」
「是的,我有……你想说什么?」
上野君浮现出困惑的表情,但立即。
「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可以……吗?」
好像下定决心,抿着嘴唇,问着我。
「你想说什么呢?」马上就要到和前辈约定好的时间,不过,反正是他的作为,没有提前五分钟过来肯定有很高的概率会迟到。
「恩,这里不太方便……」
「十分钟内……不,五分钟内能解决的事情吗?十分……」
「不……恩,没问题。」带着过度忧虑的表情,上野君点了点头。
「你确定?硝子,马上……」
「对不起,很快的!」向君子说着借口,上野君不肯让步。
我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上野君非常忧虑。
原因大致能够猜测出来。估计是海边的事情。
估计已经觉察到的小君也带着担心的表情。
「好吧,我明白了。小君,非常抱歉……」
「硝子……」
「恩,没问题的……万一前辈来了,可以帮我留个言吗?」
「……恩,知道了。我帮你在教室前等他。」
小君同意了我的恳求。
「…谢谢。」上野君因为我的回答而露出喜色。
接着先来到了出入口,并催促我的到来。周围的男生——牧君们,向他使眼色,对此上野君以下定决心的表情给予回复,双手握拳。果然是去海边的事情吧。
「那么……到那边。」
上野君领着我走出了教室。
就这样默默地来到走廊的拐角处。途中环顾了走廊,发现看不见主人的踪影,看来肯定迟到了,一会儿非得教训不可。
估计是为了获得小君或者八重,首先通过说服我,从而能够多方向进攻吧,看来不得不明确地拒绝啊。
正当思考之际,在走廊的休息台上上野君停住了脚步。因为是和玄关反向的楼梯,所以利用的学生很少,没有人影。
「我想说……」确认周围没有别人,上野君慢慢地说着。
「事情是指,恩,那个……」
「哈。」面对总是不说要点的上野君,我只能给予模棱两可的回答。
「就,就是!」上野君好像下定了决心,加强了语气。
「和你一起住的前辈的事情……城岛,你在和那个人交往吗?」
没有看着我,嘟囔着。
「不,我说过很多次,他不是我的男友。」
原本预测关于海边的事情,难道是迂回作战吗。
「但是……在此之前,我认识的人偶然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接过我问话的上野君,简直如同空壳。
「城岛和前辈……牵着手在走。」
估计是指昨天的事情。“偶然”是谎话,尾行我们的是包括上野君在内的一行人。果然关于海边的事情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居然已经否定了,现在再骗他是男友,可能会给今后增加风险。
「不是的,并不是因为男友而牵着手,我和他如同兄妹般一同成长....也就是说,因为和兄妹很接近,所以时常互相牵着手。」
说成关系要好的兄妹的话就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是吗,这样啊……太好了。」回应我的是安堵的叹气声。
这下确定无疑,一定会发展成为“那么我们去海边吧”。我准备着拒绝的理由。话说不知道是谁喜欢小君或者八重,如此转弯抹角,明明直接表白的话更具效率。
「那,既然这样的话……」
像是下定了决心,上野君张开了口。
我准备着不打算去海边的台词。
「这样的话,城岛。我直言了……」
「恩。」
然而,
「能和我交往吗?」
「…………咦?」
然而,
传入我耳中的是完全预料之外的话语。
「我是说,如果没有男友的话,能不能和我交往呢?」
「上野君……?」
「恩?」面对不知为何使用敬语的他,我开始询问。
「你是指……提议和我男女交往吗?」
「恩,大概是这个意思……」?
询问之末,我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思考回路发生了轻度的混乱。
啊,原来如此…….
……咦?
我的脑海中,这数日他的行为终于能串联到一起。
不对,比昨天更早以前他对我的态度就时而不自然了。
虽然有八重和小君在场而难以判别,但实在是因为预测之外的事情,说实话连其可能性都没有考虑到。
或者是,这数日的错误使我的逻辑回路出现了破裂。
「这是……」由于预料之外的事件,错误再次出现。
但这回和小公主那次完全不同。
好感。男女交往。作为知识早已掌握。认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但是。
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会落到我身上。
「怎么会……这样。」
「咦?那个,城岛……?」
「这个是……」
「恩?……城岛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立即回应上野君。
但语句没有经过大脑,只能临时应付场面。
「上野君。」
应该怎么做,怎么说才作为一个人比较正常呢。无法进行仿真。机械部分已完全麻痹,频繁出现错误。这回有点……。
混乱的思绪。恋爱感情到底是什么。对于他人的好感,我该如何处理。
但是,对于男女交往或是好感之类词语,我的脑海里,并不是上野君,而是别人。
嘴擅自动作。
「我无法回复你的想法。」
我和上野君之间保持着沉默。在此期间,我也在苦思着话语。
「……难道果然,城岛,你和前辈在交往吗?」
想要我否定似的,上野君咬牙说着。
由于错误的关系我无法制御自己的行为,果然嘴唇又擅自开口。
「和前辈并不是恋人关系。但是我……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话语刚落。
在我体内反复的错误,瞬间消失。这意味着什么自己也无法理解。我只得到了接近结论的某种感觉。
确实,假设主人想把我当成恋人,我会同意。
能所有我的,能使用我身体的,只有主人一人。
但,这个感觉,却与此不同。
得出结论后心悸也无法平稳下来,氧气无法到达肺部,这样的结论——。
「……是,吗。」上野君垂下头。
「前辈在等我,走了。」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和上野君打了招呼。
「对不起,上野君。」
「……恩。对不起应该我说才对。」他的视线离开了我,嘟囔着。
于是我迈出脚步,穿过了他的身边。
边走在走廊上,边思考着。
昨晚,殊子告诉我的事情。
好好理解世界吧,硝子。
就如她所说,我还有不足之处。
毁灭世界的力量,保护世界的力量。如果想要驱使这个力量,为主人服务,我对世界的理解还不够充分。
数月之前,认为就算这样也无所谓。
没有心的我,和拥有心的主人。
剥夺了痛觉的我,和失去了痛觉的他。
二人合一,认为这样就完美了。
但是,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实际上,我目前还没有达到能够开放虚界涡的程度。
『虚界涡』——身为虚轴,在这个世界找到住处时打开的门。
通过虚界涡与全世界的蓝图『世界系』相联系,将自己曾今存在过的世界引向实轴,但是我还无法完成。估计,这是最好的证据。
二个月前,在要救助八重时还没有出现的演算矛盾。
但是二周之前,在失去小公主时发生的错误,原本死去的小公主出现在眼前时的回路混乱。向主人隐瞒事实的行为。
还有就在刚才。和自己的意志无关,擅自出口的话语。
这是在理解世界,理解情感的过程中产生在自己内部的黑箱。
是我的机能不足,或是世界过于复杂。
自己将会如何变化,我无从得知。
走入了教室。
主人正和小君带着冷淡的语气说着话。看见此时此景的本体,再次发生了无法预料的错误,但立即作为BUG处理掉了。
***
在母亲到校之前来到图书馆打发了时间,接着在校门口迎接了母亲。在教室等候了二十分钟,最终,比起预定时刻超出了三十分钟,君子的三方面谈开始了。
下午三点差五分。君子是今天的最后一组,但身为班主任的别保老师没有露出一点疲惫的表情,如往常一样挺起后背,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母亲也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穿着正装。只有我一人过于轻浮。
在这种氛围中,别保老师平静地开了口。
「君子的调查表上写着高中毕业后就职。」
「是的。」母亲带着微笑,向老师点了点头。
「如果那是女儿的愿望,我不会干预。」
「是吗。」老师只粗略回应后,低下头,瞥了一眼胸前的调查表。
说句实话——君子目前非常紧张。
在意着昨天在图书馆前的走廊上老师说的话。
“想不想上大学。”确实如果能去的话想去,可是不能给母亲添乱。与其让母亲辛劳,还不如不去大学。
老师可能会说这些话题。如果这样的话真有点难堪呢,希望不要发生。
然而果然不出所料。
「……考虑到君子今后的人生,我认为还是上大学比较有利。」老师以真挚的眼神望着母亲的双眼,这样说着。
「哈。」母亲一时间被愣住,接着。
「但是我家的孩子,比较笨拙……不认为有能去的大学。」
带着谦逊,又有几分自嘲的口吻说着。
「没这回事。」老师对此立即给予否定。
「确实成绩不高,但是,不去读大学转而去就职,是不是过于草率了。而且才刚刚入学。只要努力成绩会上去。」
「不,但是。」
「努力学习到高二下半学期,到那时再决定也不迟。况且我校是普高,并不能学习到对就职有利的技能……通过努力后还不行的话再上职高,这样对君子来说也是万全之策。」
「老师……虽然很难开口。」
君子的身体硬直起来。
那是因为,面对在旁边滔滔不绝的老师,母亲的话声中透露出几分怒气。
「我们家是母子家庭,说实话没有一家之主,别说大学,连去职业高中的充裕都没有,女儿对此也非常了解。话说回来……老师提到的普高一事,其实我是反对的。因为女儿无论如何都要来这个高中……在不去大学的前提下才同意的。是吧,君子?」
「啊,是的」慌忙地回答,母亲的话是真实的。
「直川……真的吗?」向先生点了点头。
但——老师接下来的一番话,
「但是直川,当初为什么要进这个高中呢?这里是为了上大学而准备的高中哦。最初就决定不参加考试的话,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啊,咦……」君子开始觉得奇怪。
自己考入这所高中的理由。
确实,记得向母亲提出过无理的要求。无论如何都要去,也因此低过头。母亲笑着说过像我这样愚蠢且迟钝的人渣不管怎么努力都会落榜,但如果能通过的话就让我去。因此拼命地读书,并最终通过,这一切都记得。
但是,自己非得考入这所高中的理由却无法想起。
「恩~」拼命地思索。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为了能够上同一所高中吧。认为通过努力就能让母亲承认自己的实力。如果能拿出相同的结果,也会更加温柔得对待我。完全一样。和谁?和什么?
对于莫名奇妙的思考,我的头开始混乱。我可能在误解着什么。
「恩……」
「看吧,我家的女儿想不出什么理由呢。」
陷入沉思的君子,耳边传来母亲的叹息声。这让我更加不知所以。
果然,就如母亲说的那样吗。
「只是单纯因为制服可爱,肯定是这些无聊的理由。所以老师,我家的孩子应该早早步入社会,有必要把散漫的性格纠正掉。」
一定是这样的吧。
连考入这所高中的理由都无法想起的笨蛋,怎么能考上大学呢。
「……直川,你无所谓?」?
「啊,是。」点着头。
「就如母亲说的,我是笨蛋。」哈哈,我害羞地笑着。
这下老师不会再追究下去了吧,因为母亲和女儿的意见一致。因此——,
「直川。」
看到老师的视线,君子的笑颜被绷紧。别保老师正怒目相视。
「不能将自己看扁。」
「啊……」
「君子母亲也是,她是你女儿吧,为什么不能对她有点信心呢?」
「……老师?恕我冒昧,请不要对我家的教育方针……」
面对剑拔弩张的老师,母亲也加强了语气。君子的心跳开始加剧。
——怎么办呢,好像情况不妙呢……。
「君子母亲,其实数日前就比较困惑,现在终于确信了。」
最后,不好的预感成为现实。
「哈?老师,你指什么…….」
「今天打算提出这件事情的,因此特意调节了日程,将君子的面谈放到了最后。君子母亲,你……」
而且比预想的画面更加糟糕。
「在虐待你女儿吧。」
老师的话不是疑问,而是断言。
这回君子的思考被完全停止。
「……哈?」母亲脸色发青。
「老师,这是……君子说的吗?」火药味十足的声音。
说完,母亲望向这边。那是焦躁,恐惧和愤怒的表情。
君子虽在一旁发愣,但仍拼命地摇着头。
自己从来没和老师说过。
「君子的大腿内侧有很严重的伤疤。那是从儿时开始不断内出血造成的。其中还有因烟灰烫伤的。」
估计是昨天和老师碰撞而摔倒时看见的吧。
因为觉得伤痕很丢人,所以一直隐藏着。体育课时,就算在夏天也没有穿过短裤。游泳课也一直是缺席。可是大腿内侧的伤还不是很明显,虽然被别人看到会很害羞,但原本认为不会引起注意的——。
「而且,今天的眼伤,虽然直川说是撞伤的…….估计这也是你所为吧?……君子母亲。」
「凭,凭什么说。」母亲开始惊慌失措。颤抖着嘴唇,脸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青。
老师却毫不留情。
「你的衣服,是香奈儿吧,而且是新的,我并不想踏入你的私生活,但这不是通过奖学金也供不起大学的家庭所应该穿的衣服。……我直说了吧。不管有没有虐待,你是不合格的母亲。无论有什么理由,破坏自己女儿未来的母亲……一定是错的。」
君子已摸不清老师的目的。
为什么老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呢。明明和升学方向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其中的意思。而且和母亲说话的语气,比起平时上课更加严厉。简直像——母亲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全身开始萎缩。觉得体温也上升了好几度。心跳声回响在教室中。得想个办法应对,心想。
「老师!」
「怎么了直川?你也把事实……」
「母亲根本没有虐待我!」
「但是直川,你的伤……」?
「不是的!」抢过老师的话,君子拼命讲着。
是的,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虐待。
因为,这是。
「这是,因为我不好,我是坏孩子……」
「……!君子!」
回响在教室中的绝叫声,制止了君子的话语。
「……咦?」
母亲脸上带着不曾看到过的表情,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哭泣。以这样的表情睨视着君子。
余韵和静寂。
从窗外传来微弱的蝉鸣声。
「果然,这是事实。 」老师嘟囔着。
「……啊。」这时君子终于察觉到,
一心为了袒护母亲,自己说走了嘴。
「我无法对此置之不理,作为教师,更是作为一个人而言。」
冷静,却又非常严肃的声音。
「啊,那个,老师……我……」得找个借口,心想着。
如果不这样的话?,不这样的话——。
母亲的气氛渐趋饱和,这和平日里教训君子时相同。
身体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但,得想出办法。
焦急,身体却无法动作,只有嘴唇在颤抖,正当眼泪充满盈眶之时。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不用最大力气拉开的话,绝不会发出如此大的声音。
一开始还以为玻璃也碎了。面谈瞬间停止。
母亲,君子,就连别保老师也望向出口处。
而站在那里的是——娇小的女生。
「……请原谅。」和刚才的巨声形成明显对比的冷静声音。但她那剑拔弩张的气势绝不亚于刚才面谈室中的气氛。
没有等待回复,走入教室。
「啊……」那是君子熟知的面孔。
「……怎么了,舞鹤。」
舞鹤蜜。
一年九班的同班同学。中学时代的同级生。但心情一直不佳,几乎没有看到过和别人说话的情景,偶然看到也只会用讽刺的语气和态度来吓唬别人,她是这样的女孩。没有任何犹豫,脸上带着愤怒,笔直走向这边。
「你的面谈是在星期日吧?」老师以尖锐的声音责问着。
「恩,知道。」蜜停住脚步,笑了笑。
「而且……为什么你现在还留在学校?」接近盘问的口气。
对了,她今天没有来上课。
「学生待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吗?」但是她没有半点退缩。
一直带着强硬的表情,上课时从来不允许悄悄话,被学生畏惧着的别保老师。面对这样的老师,仍旧没有收敛嘲讽的语气。
「我记得你今天是缺席吧?」
「恩,因为头疼得厉害。但现在已经好了,所以来上学了。」
「是吗……但是现在正如你所看到的,面谈中。」
就连在一旁观战的君子也会因老师的话语而畏缩。虽然不是怒骂,但却会让人萎缩的严肃气氛。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因畏惧而沉默。但是蜜却毫不在意,反而睨视着老师。
「我有话要说,老师。」
「面谈中,你没听到吗?」
「有话要说,你没听到吗?」
简直像是打斗前的争吵。
「出去,舞鹤。你也看到了,现在正和直川三方面谈中,我不能让你听到同班同学的私事。」
「面谈的时间应该早就结束了吧?而且是非常重要的话,很急,就不能通融一下?」
「我无能为力。到教室外面等着。」
「我这边也无能为力,不能等。」
接着,相互睨视,一言不发。
君子早已摸不着边。
可是,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总之很恐怖。两人间隔的空间,因其带刺的视线,如同马上就要被碾碎一般。
「……那个,老师。」打破沉默的既不是老师,也不是蜜。
君子的母亲无视周围的气氛,插了进来。
「那边的女孩好像很急,况且女儿的方向也定下来了。所以面谈就到此为止吧?」?
对母亲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仔细一想,对君子来说也是如此。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老师没有让步。但,
「谢谢,阿姨。」
蜜立即带着笑脸,说着。
「真是抱歉,打扰你们了。」
「哪里,请和女孩好好相处。」
只是为了脱离状况而进行的干巴巴的招呼。
「那么,老师。」母亲站起身。「今天承蒙你照顾了。」
老师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难道终于放弃了吗?
「君子,走了。」
「啊....是。」在母亲的催促下,君子站起身。虽然事情没有结果让人余悸,但如果继续和老师说话的话肯定会出大事。在事情闹大之前,就算是模棱两可也得要结束才行。
母亲快步走出教室。君子也慌慌张张的紧随其后。好几次转过身,向默默望着这边的老师低了低头。心中略有歉意。老师一定是为我担心才会说出那些话。
但说句实话,让母亲受到责备对君子来说也很痛苦。而且都是让母亲生气的自己不好。所以只要自己坚强,一切都能解决。
虽然很高兴老师能为我担心,但问题出自于我。
在走出教室以前,君子又一次向老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
直川母子离开,距与别保透剑拔弩张的舌战结束已有十多分钟。
正当决定回家而走出玄关,经过升降口前方的教学楼的柱子时,
舞鹤蜜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什么事?」蜜看也没看,朝着人影说着。
「哦,已经察觉到了吗?真尖啊。」没有对偷偷接近显示出半点歉意,让人厌烦的口吻。
蜜啧着嘴。
声音的主人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我问你,什么事?」
因此转过身,向站在那里的速见殊子投与了含有杀意的一瞥。
由于刚才和别保的对话而焦躁不已,加上遇上这个女人,简直太糟糕了。没有掩饰厌恶感。因为就算掩饰也毫无意义。
「到了暑假人真少啊。」殊子将双手交叉在头后,环顾了四周。
「关我什么事。」
「也是。小蜜啊,二日醉怎么样了~」
「……!烦死了!」被说道痛处,蜜不由大叫。
是指昨天在城岛家的事情。说实话记不不太清楚了,早上起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且头异常的痛。不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丑,但看殊子愉快的表情,多少能够猜到。
「但是,那时的小蜜好可爱啊。一直都那样就好了。」
「……闭嘴,小心我杀了你。」
话虽如此,现在没空听这个女人的嘲笑。
虽然没去讲习而在家睡觉,但想到三方面谈的事情,慌慌张张来到了学校。
主要是因为在意别保和君子的会话。
「啊呀,过了一晚就回复原样了啊。真没劲。」
她飘飘然的态度让人反胃,蜜将脸背对着她。
「在学校里别和我说话,记得以前就说过的?」
「虽然这么说,在学校外找你说话也会露出一脸厌恶。」
「那当然。因为我讨厌啊。」
「真薄情啊。」
「有什么事?居然在校内找我说话,有相当急事吧?否则……」
「否则?」
「……我回了。不想和你吸同一个空气。」
蜜瞥了一眼殊子。肯定想要嘲笑我而在一旁偷笑吧,心想。
轻浮的,仿佛看通世界,不是以旁观者,而是如同神一般,脸上挂着傻笑。好像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并以监护者且姐姐自居。
但是背后的殊子看起来与预想完全不同。
不像刚才那样将双手交叉在脑后,仔细一看连东西也没有拿,而是将双手插在裙子的口袋中。
认真地望着蜜。
「喂,蜜。」不再像平日里诙谐地叫着“阿蜜”。
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严肃的语气。
「……什么啊。」不好的预感。
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虽然已经猜测到——一定是躲在某处观望着。自从自己走进一年九班开始。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殊子凝视着蜜。
「劝你不要过分干涉。」——殊子开口了。
听到这就话,已经确信。
果然殊子是知道我刚才的所作所为才来找茬的。
「……别开玩笑。」自然而然,音量降低了一个分贝。
「你说『过分干涉』?不要把你愚蠢的伦理强加于我,总之我是不按伦理办事的,这是你最清楚的吧?」
「我并不是想要强加于你,这也和伦理没有关系。」
殊子不耐烦地从口袋中伸出右手,摆弄起自己的卷发。
「是关于身为虚轴的处世方式。」
「处世方式……?没有区别。」
「不对。对我来说啊,蜜。你是如何思考,将什么视为重要都不是问题。只是,身为虚轴,不对……身为『破碎的万花筒』,如何和人类接触才是最好的,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
「说得好听。」蜜将话吐出。就如字面上一样,有股呕吐感。
「你的这种傲慢杀死了自己的恋人,你知道吗?」
速见殊子的恋人。与蜜同班的姬岛姬。
她在二周以前——卷入了由虚轴『无限回廊』引起的事件,其存在已被世界删除。但是,蜜认为造成这种后果都应归咎于殊子的责任。殊子面对陷入昏睡状态的姬岛姬置之不理。不对——是因为害怕而无可奈何。
「……是啊。」殊子露出悲伤的神色。
「但是,也因为如此,我不希望蜜和我一样失败。」
「相互矛盾啊。为什么这会演变成『不要过分干涉』呢?」
蜜开始嘲笑。心中却非常平静。
那是理所当然的,感伤和同情之类的情感早已失去。自从『破碎的万花筒』寄生在自己的脑髓中开始。
「像你这样因袖手旁观而失败,简直愚蠢至极。」
「确实如你所说……但是,蜜。」但,蜜的嘲笑没有改变殊子的脸色。
不仅如此,
「你却因为过于干涉而使那女孩受到伤害了吧?、」
「你说……什么?」
将对于蜜来说是禁忌的话语,如同复仇一般说着。
蜜不由因愤怒而咬着嘴唇。
殊子却没有让步。
「明确说吧。蜜的『破碎的万花筒』是……纯粹用来伤害人的力量。」?
「那又……」那又怎样。
「用伤害人的力量是无法挽救别人的。这不是我,而是你最清楚的。当然,用伤害人的力量可以帮助别人。但是,可以帮助,却不能挽救。两者的区别,你应该知道吧?」
「……闭嘴。」无法抑制杀气。
这是蜜绝不想被人提起的言语。
「我对玩文字游戏已经厌烦了。」尤其被这个女人——速见殊子。
「我如何使用这个力量是我的自由……确实如你所说,我只会伤害他人,这又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我只能用来自卫。这么难堪的我……从来就没有想帮助谁,何况是挽救他人。我想的是啊,殊子。想杀了谁,仅此而已!」
一口气吐出,就如绝叫一般强而有力。
「是啊……那女孩的哥哥也是我用『破碎的万花筒』杀死的,片甲不留。你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的话将我的存在,包括破碎的万花筒的所有存在,通过你的方法将其全盘否定不就行了!如果你不会这么做……不对,是不去这么做,对我来说只有我自己挂上了强制力,绝不能饶恕。如果想阻止,得凭武力才行。」?
略微喘着气,蜜睨视着殊子。
殊子没有开口。好像自己已把该说的都说完一般,但眼神中透露着悲伤。
不知道是因为厌烦,还是无法忍受。
抱着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焦躁,蜜转过身,继续走路。
——是的。
没空陪这个女人无聊的感伤。
已经决定肩负。将这杀意,将这冲动。还有,因此牺牲的所有东西。
蜜没有回头。
后面也没有人影追来。
***
下午四点。
上野恭一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哭泣着。
本能地抑制住了从嘴边流露出的呜咽声,咬起嘴唇。
房间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虽然没有必要顾忌,但自己也清楚一旦哭出来就会发出很大声音。
即使没有人看到,也会感到丢人,因此勉强忍住。
「混蛋……呜。」就算如此眼泪却无法停止。
一边用手托住肿胀的头,一边咒骂着。
是将告白的时机搞错了吗,心想。
不对。
不管何时告白,等待自己的未来早已清晰可见。
「那算什么啊……」含着泪嘟囔着。一想起那句话就彻底气馁。
「我会一直留在他身边。」硝子这样说着。
也就是说,抛开有没有和前辈交往。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明明自己是如此喜爱着她。
明明喜爱到将自己珍爱的人偶全部丢弃。
即使拥有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偶,还对她如此执着。
可她却没有报答我。
无法忍受。到底是为什么。
实际上,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拒绝的情况,现实却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早知如此,还不如在远处默默地爱着她。因为,至少这样一来,衣橱中的人偶就不会失去光彩。
「对了……」恭一用被泪水浸透的双眼,带着愤怒望向了桌面。
「都怪那家伙说些无责任的话……!」
相信并听从了劝告,可结果却。
站起身,拿起手机。
「混蛋!!」扔向了墙壁。碰撞声比想像中大许多,但是手机却没有损坏。
让恭一下定决心的是,在电话另一端的陌生人。
大约二周之前。
在朋友的介绍下,恭一加入了某社团。那是存在于网络中封闭的圈子。只能通过会员的介绍才能加入,并且只允许介绍那些正真值得信赖的人,外加不能在其他地方提起关于社团的事情——在这些前提下组成的秘密交际圈。会员则在里面诉说烦恼,并组织一些互助性质的活动。活动的结果会定期通过短信报告。短信中用实名写着什么什么人的愿望被实现,说实话很开心,就像秘密活动一样非常有趣。
因此,把自己的烦恼也拿出来商量。
内容是关于如何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告白。
回复短息不一会儿就来了。在其中,有人看破了自己是恭一,想要去告白的对象是城岛硝子。
并自称自己是硝子的友人,非常了解有关她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在没有任何线索下看破的话,估计是同班同学。恭一相信了他,并按照他的助言,在今天进行了告白。
——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都怪自己太傻相信了他,不,是相信了社团。可能会认识自己的人在暗中助力,自己太过沉醉于不断高涨的新奇感中。应该对此抱有戒心,现在细想,估计这是牧为了愚弄我而耍的手段。况且说不定城岛硝子也在社团里面。
从地面上的手机移开了视线。就这样恭一想要将自己被拒绝的原因归咎于其他事情上。除此之外,无法保持冷静。
但正当想要钻入被中,再次大哭一场时。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
立即爬起身。可能是父母。不希望这时候进入房间。
为了装睡,将手伸向电灯开关。然而。
没来得及,门被打开了。紧接着,
「...…咦?」面对没有预料的情景,恭一哑口无言。
「好啊。」
说着人影站在了房间的入口处,那是恭一不认识的人。
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女。扎着两个辫子。
身着挾间学园的制服,而且是秋冬样式。虽然是习以为常的衣服,但因与炎热的夏季格格不入,恭一感到不协调感和厌恶感。
「……你是,谁?」不由后退几步,嘟囔着愚蠢的问题。
她开口了。
「要我说初次见面吗?上野君。」
少女和蔼可亲地笑着,但笑颜中透露着虚假。措词也与她的年龄不协调。简直就像——演戏一般。
「谁……?」由于少女站在眼前,因此无法正常回应。忘记去隐藏肿胀的眼睛,忘记去怀疑是否是闯入家中的小偷,再次询问。
「要说是谁的话」面对恭一的疑问。
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用你知道的人来自我介绍的话……『小公主』吧。」
——『小公主』?
恭一瞪大了眼睛。
那是如假包换,正是自称城岛硝子的友人,在社团里给予自己助言的人所使用的匿名。
「什么……你……!」怎么会,心想。
但是,恭一不认识少女的脸。
而且,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家的地址呢。记得给门上了锁,她是如何进来的呢。大量的疑问充斥在脑海中。
「你发生混乱也没办法。但是,是真的哦。要不要现在就把发送给你邮件的内容说出来吗?或者……要叫警察吗?」虽然低声笑着,少女却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她的样子让人感到寒意。
这家伙,怎么搞的?
摸不清目的。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而来到这里。或许少女是披着被称为少女的人皮,实际上是某种可怕的东西,心想。
「那么,上野君,进入正题吧。」
自称是小公主的她,依旧站在入口处,双眼注视着恭一。
「听从我的忠告,光荣牺牲……对此有何感想?」?
「呜……!」来自少女的嘲笑。
因为她那显然是在嘲弄自己的话语,一瞬间,忘记了恐惧。
这家伙,居然恬不知耻地……
禁不住拿起附近的枕头,准备扔向她。可是,
「但是啊,上野君。」少女没有给恭一一丝空隙,继续讲着。
「……被硝子拒绝,并不是因为你不好。不论何时,不论是谁,都已经注定。世界的法则,类似于宿命。」
「……哈?」恭一呆呆地硬直。
也就是说她早已全部料到,在此基础上教唆我的吗?
头脑开始混乱。
但是,接下来的话语,无视恭一的疑问——飞射过来。
「你必须先清楚这一点。因此这意味着迈出了巨大一步。祝贺你,上野恭一,你……拥有了获得城岛硝子的资格。」
唐突的,少女的语气开始变化。唐突に、少女の語調が変化する。
恭一无法对她的笑脸做出任何反应。
***
相隔数年再次拜访,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潦倒不堪。不但没有勾起人的怀念之情,反而助长了心中的焦躁。最重要的是,怀念之情早已经失去。不止是这里,估计到哪里都一样,只会使自己焦躁。
夜幕降临后的晚上八点。
舞鹤蜜仍身着校服,走在位于挟间市郊外的住宅区。
虽然回家过一趟,但最终没有更衣就从家里出来了。穿着校服会引来不少麻烦,可是不愿意在酷暑中将自己的衣服弄脏。
就算有人看到校服装束而感到诧异,这对蜜来说是无关紧要。
两手空空,将其交叉在胸前走着路。根据自己的记忆寻找着目的地,可是街中的景色与记忆中不一致。是建筑物发生了变化,还是自己的记忆被风化了呢。两者皆有吧。
虽说有焦急之情,但也有踌躇之情。不赶紧去与去了又能做什么的矛盾,,或许正式这种心情让自己迷失了方向。
因自己的行为而感到自身落魄不堪。边走边苦笑,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搞的?」
在直川君子和她的母亲离开教室后,蜜开始责问身为教师的别保透。
「你指什么?」别保面对蜜刻薄的声音毫不动摇,好奇地问着。这个回答对他来说是再合理不过的。
任何人在看到自称有事而闯入教室的蜜后,都会相当惊讶。连自己也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用更妥当的借口。可是蜜没有想到很好的理由,而且因为失去理智而无法保持冷静,所以这也是无奈之举。
没有顾虑闯入教室,这是出于——自己的一时激动。
自从面谈开始以来,一直在教室外偷听说话的内容。刚开始还保持着冷静,但随着内容往不
好的方向进展,终于忍无可忍。
因此,无论别保多么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对蜜来说都已经无所谓。
「别装蒜!」忘记使用表面上的敬语,蜜责问着别保。
「你到底想什么呢……!」
「说了,你指什么事。」
「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吗??」自己也深知话题还没有衔接上去,但已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也无法使自己保持冷静。
「我在问,你是不是教育者。」
「舞鹤,你指什么……」
「刚才你在这里说的话啊!」焦躁地叫着。
难道这家伙真的没有理解吗,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吗。
「你还不明白吗,刚才自己做的事情吧!?……你当着受虐孩子的面前责备了她的母亲!你如果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的话,你的脑子早就已经坏掉了!」
明明是正确的,但说出来却感觉很可笑
在有问题的母子之前,揭露其问题。
别保的所作所为在任何人看来都只会产生反效果。君子是她母亲的发泄对象。因此越是对她的精神追逼,虐待越会恶化。论计策的话,这是下下策。如此简单的道理,就算失去情感的自己也知道。
虽然没有相信过别保,也对他没有抱有任何期待,但从以往的行为举止里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这么笨。加上因为自己看走了眼而焦躁不已,蜜睨视着别保。
别保却面不改色。
「...你们之间关系很好吗?」在这种处境下,仍旧说着傻话。
「和这件事没关系吧?」
「没关系。也是。」
「你说什么……?」
话居然如此不通,真想拳脚相加。
但别保完全无视蜜的态度,微微耸了耸肩。
「既然没有关系,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舞鹤。」
「你能断言这件事和你有关?」
「我是教师。」用比平时更加严厉的声音,别保宣言着。
「虐待是错误的,我要纠正它。」
「你说要“纠正”?」
「是的,据我观察,既然你偷听了说话的内容,我就问你……舞鹤,母亲去虐待她的女儿是善,还是恶?那当然是恶。」
蜜目瞪口呆。
他到底在想什么?拿无聊的善恶论,不但在校园里,还打算运用到世界中吗?
像是在回答疑问一般,别保毫不犹豫地说着。
「虐待是恶。不能让恶存在下去。因此我要与其为敌。就这么简单。我没有愚蠢到能对周围发生的虐待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你认为虐待别人是真确的吗?」
「哼……你没开玩笑吧…:?」
就算平日里听惯了的殊子的诡辩也没有如此意义不明。
「你说开玩笑?你认为说笑会讲这些吗,舞鹤。母亲正对她的女儿施展暴力啊。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在社会中横行,也不想容忍。错误需要纠正,这才是明智的。」
看来是认真的,蜜终于认识到。
世界中存在善与恶,只要惩恶扬善就能建立起理想中的世界,任何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别保一定是坚信着这些。确实理论并没有错,是正确的。
但也只限于正确。
在学校里受教,在校外则多少能够起到规范的作用,但想要去实行,却又过于幼稚和无意义。
被称为人类的生物,其精神中善恶同居在一起的情况下,想要分离善恶是不肯能的。因此将恶根除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善恶并不是绝对的。这是任何人,就连婴儿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这个人却不知道。
「……想要大谈理想是你的自由。」继续讲也没有意义,浪费时间而已。蜜啧了下嘴,将视线从别保身上移开。
「至少你的所作所为,只会增加施展在她身上的暴力。」
不知道有没有理解,或是在没有理解的情况下所为,这都无所谓。
只是——叩响了扳机。只需这么认为。
朝着蜜的背影,别保强而有力地说着。
「我来阻止。」
没有回应。
说得简单,心想。
——你去阻止?
如果通过阻止就能让一切结束的话,自己早就去阻止了。
一想到那无聊的舌战,心中就焦躁万分。
现在细想,不好的预感还真中了。几天前,那女孩在别保面前摔倒,别保皱起眉头时产生的预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了那些伤痕,心中莫名的焦躁。
开什么玩笑。如果就此不管,那孩子的伤痕会越来越多。
得快一点,心想。快点走到那孩子的家中。
即便如此,蜜也没能加快步伐。
自己去了又能怎样。蜜犹豫不决。确实那孩子受到的虐待会因今天的事件而激增。搞不好会在显眼的地方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不对,今天,那孩子就已经带着眼带。那一定也是由母亲造成的吧。
但是。
居然这样,自己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蜜已经认识到了这点。
恐怕,母亲对君子施虐的原因之一在于自己。是在二个月之前自己造成的。
杀死了直川君子的哥哥,直川浩辅。让其存在从世界中消失。
被修正力消去记忆,并不意味着先前发生过的事实化为虚无。只是纯粹的不再被人认知,不再被观测到而已。一直以哥哥的成长作为生活动力的母亲,其感情失去了着落。在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留下『欠缺什么』的感觉。所谓世界的结构并不是完美的。就算可以将异物排除,但却无法填补异物所造成的空白。
因此都怪自己,君子的母亲将压力和扭曲的爱情,比过去更加注入到了君子的身上。
想到这里,殊子的劝告宛如泥泞牢牢地抓住蜜的双脚。
用伤害人的力量是无法挽救别人的。
如果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回到家以后也在思考,但没有找到答案。
把母亲杀死是很简单的。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去伤害君子,利用佐伯妮雅的力量也可以让伤痕消失。这是再清楚不过的。
假如母亲被虚轴侵蚀,没有人会知道是蜜下的毒手。记忆被消去,存在被收束。就如二个月前杀死直川浩辅一样。
可是,心想。
不,是一直在思考。
把那女孩的母亲杀死,只会成为将女孩逼入绝境的另一个原因。
君子只剩下母亲。她的哥哥被我杀死,父亲也被无限回廊侵蚀后消声灭迹,随后被柿原里绪杀死。如果再把母亲也杀死的话,她就会孤伶伶一人。
而且君子,那个笨蛋就算被母亲残暴地对待,仍旧爱着她。
可以帮助,却不能挽救。
虽然可气,但殊子的话是正确的。
想要应对,自己却无能为力。
只懂得破坏,对他人抱有敌意,加上偏离世界半步的自己,已经连抱起她,安慰她的权利都没有。
「……哼。」光想也没有用。
反正马上要到了。到时候就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吧。而且,只是因为发生了那种事情,去看看而已。没有问题的话,再——。
转过记忆中存在的转角。看见了肮脏的集合住宅。
回想起曾经去过一次的那个房间,焦虑的心情席卷而来。
开心
说是母亲给的,拿着破旧的发夹在我面前显摆,对她那天真无邪的笑颜,从心底产生了敌意。
正当目的地的,直川家的门进入视野内时。
「……咦?」看到了没有预想到的情景。
三楼的,三零一室。
远处的楼上,虽然在夜幕下只有荧光灯照射出微弱的光亮,但成为固定剂的舞鹤蜜却能凭借其视力一览无遗。没错。
房间的门是打开的。
走入房间中的,男人的背影。
「那家伙……!」没看错。是别保透。
「在做什么?」
蜜几近反射性地跑着。以超常的速度到达了公寓,接着又一口气登上了楼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达到了无暇思考的程度。
三楼拐角处的房间。目的地。门是开着的。好像不对劲,感觉到一种不协调,蜜穿着鞋冲入了房间。
穿过走廊,来到了起居室。
「君子!」不知不觉叫着她的名字。接着——。
眼前的情景让蜜停止了思考。
首先是房间的角落。
纤细的身体倒在地面上。
没有血迹,但是,松弛的手臂朝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着。
接着,望向了站在另一侧的君子的母亲。
她手握菜刀,紧张得颤抖着。……她想要刺谁呢?
在蜜的眼前,视线前方的是男人的背影。
不知道为何别保透拿着工地用的铁铲站在那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干什么呢?」冰冷的语气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视线移向君子,从这里无法知道到底还有没有气。但至少手臂断了,得马上送到医院。
「让开!」向着眼前的别保透,蜜大叫着。
「直川还活着。」纹丝不动,也没有回头,别保透说着。严肃的语气和平时教室里上课时没有区别。
这是怪异的。
「你……难道。」立即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难道是和自己同样的存在?
这样的话,绝不能放松警惕。紧张感席卷来来。『破碎的万花筒』在自己不受到伤害之前无法发动。如果别保是虚轴的话,不管怎样都会处于被动。
别保终于背对着这边瞥了一眼。
他的视线好像偏离了世界。蜜因为战栗感摆好了架势。
这时突然。
「不要误会老师哦。」从背后响起了声音。
「什么……!」少年的声音。没觉察到动静。
反射性地想要回过头,视野突然剧烈摇晃。
察觉到被人抓住肩部,脚被绊倒之时,蜜已经摔倒在走廊上。
「你们凑在一起想怎么样?」别保用坚定的语气说着愚蠢的话。
躺在地面上,蜜确认着周围。在那里的是。
「啊……对不起,舞鹤。刚才很痛吗?」
新的来客明明将蜜摔倒至地面,却仍带着畏畏缩缩的态度。
「你……怎么会。」对蜜来说完全是出乎预料的人。
上野恭一。
虽然在同一个班里,但没有来往。当然,对君子来说也是。
——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
「恩,其实……我是受人委托。」
上野的声音。表面看来与他在教室中没有区别。
但是,就算如此,他的气息使人感到厌恶感。
难道……!
在别保身上感到的异质感不同。对蜜来说这是熟知的不协调感。
「舞鹤,你的猜想错了哦。」上野俯视着说。
「别保老师并没有得到世界。……关于我,那个……如你预想的。」
「……你……」蜜睨视着上野恭一。蜜は、上野恭一を睨め⊥げた。也许,自己被尾行了吗。
话说回来,他到底什么时候得到了世界呢。
估计不会很久。学校里的学生都由城岛晶和柿原里绪每天检查着。如果他们没有偷懒或者没有粗心,应该是今天吧。
「是吗。你也……成了这边的人啊?」
一边慢慢的摆正姿势以便随时都能站起身,一边蜜挑逗性地说着。
「真是的,世界的大甩卖啊。是那家伙的……『无限回廊』怂恿的吗?」
「咦,那个……无法告诉你。」
「看不出来变化了多少啊。难道说植入你体内的只是一个渺小的世界吗?」
「你就算对我说这些也。」面对蜜的威慑,上野开始萎缩。
不管本质是如何,表面上的性质看起来没有变化。
别保和君子的母亲都望着突然出现的上野。
趁现在的话,只要应对好上野就有可能夺回君子。不是固定剂的别保和君子的母亲无法对此反应过来。虽然逃离并不符合我的性格,况且自己的能力只有在被动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这里还是优先目标才是上策。
上野畏畏缩缩地飘移着视线。
这样的话只要钻这个空虚就能打开突破口。心想着,将力量汇聚至双腿。
「……啊,对不起,舞鹤。」一刹那,上野的气息指向了这里。
观察到蜜的动作,想要动身去阻止。
「喂,别保老师。」上野站在蜜的跟前,
「不是想要救直川吗?快走,我来制止……她。」
用尽所有的勇气,向背后的别保说着。
「你……」
「我不知道什么状况。上野,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因为」面对诧异着的别保,上野咬了咬嘴唇。
「直川……被母亲虐待了吧……就像对人偶发泄压力一样……但是,类似虐待之类的行为是不允许对人偶做的。那是错误的行为。人偶只应该被人爱戴,被人解放。」
意思不明的话语。但是别保没有回答。相反的,盯着上野。
「……知道了。」说完,向君子走去。
「站住!」蜜突然无视上野,从地面跳了起来。但,
「对不起。」站在面前的上野,用与态度截然相反的力量压住蜜的肩膀。
失去平衡的蜜再次倒向地面。
「……进入高中后虽然没有练习,但手好像还没有生。」
满意地自言自语。估计是类似于合气道的东西吧。
「老师。」
别保点了点头。来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抬到背上。
「住手!别碰他!」无视蜜的叫喊声。
「母亲,也请你也一同随行。」别保将工地用铁铲举向母亲。
「呜……」
「过来。虽然只是威吓,但如果不肯过来,就算让你失去知觉也要让你一起去。」
看来是完全没理清目前的状况吧。君子的母亲将菜刀扔至地面,颤抖地点了点头。好像被别保推着背部一般走着路。上野却细心的,配合着别保的移动阻挡着蜜,堵住了走廊的另一侧。
「等一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摆正姿势,蜜朝着别保大喝。事到如今,顾不得手段了。
「想要带她去咨询所吗?这就是你的做法?别开玩笑!」
的确,符合教师的思路。
把母亲从君子身边分开,将没有容身之处的君子送入孤儿院,让她接受心理治疗。接下来又能怎样?这能挽救什么呢?和好友分别,失去亲人,君子并没有年幼到能忘记一切在新天地重新生活。让她怀着一生都无法消去的伤口,忘记一切。像这样的无理要求,我绝对无法允许。
「世界没有简单到可以用你的二元论来解决问题!」
「你说世界并不简单吗。确实是这样吧。」
抱着君子,别保背对着往这边瞥了一眼。
「但是,这不能让我对虐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直川的母亲是错的。错误必须要纠正……这就是我的行动理念。」
「……你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我没有错。原因是,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别开玩笑!」话完全无法说通。
激动地大叫着,蜜再次将力量汇聚于体内。跳跃到天井,踩着墙壁走的话就算是合气道也无法应对吧。假设被抓住投飞也无所谓。
只要立即站起身再次冲出去就可以甩开上野。况且如此胆小——在得到世界后依旧没变,畏畏缩缩的家伙,实力可想而知。
察觉到动静的上野竦缩着身体,蜜积蓄起力量。
「舞鹤。」但是,平静的声音阻止了动作。
不对——正确来说是因为下面那段话。
别保继续说着。
「照你所说……你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啊。」他的话揪住了蜜的心脏。
「知到此事,却对此置之不理,你也是同罪。」
不是的,想要开口。
这家伙说什么呢?同罪?我和君子的母亲一样?
不是的,想要对此否定,想要大叫,但是。
但是,自己救不了任何人——
别保再次迈出步伐。威胁着君子的母亲,走出了玄关,消失在了走廊上。
估计在下面停着车吧,如果乘上去的话就无法追上了。
「……站住!」不顾心脏的疼痛,蜜站起身。
「别想逃……!」勉强大喊。
别保早已无法听到。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碍事者。
「对不起。我也被人命令不能让你逃脱。」
「让开!小心我杀了你!」
「呜……」上野开始退缩。
蜜从地面跳起,退回到了起居室。
从地面拾起君子的母亲手持过的菜刀。上野慌张地伸手想要夺取,但这边的速度要快。紧接着挥动。
刀刃掠过,在上野的手掌上划出一道血迹。威慑似的重新举起菜刀,蜜微微一笑。
形势逆转了。
「咦……要用,武器吗……?」
「你在发傻吗?上野恭一。」不管他是多么胆小,蜜也没有愚蠢到认为一把菜刀就能战胜被虚轴寄生的对手。
「情报不足啊。谁会用这种刀具。你不知道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将刀收到一侧。
被殊子限制的破碎万花筒的封印解除条件是,来自他人的攻击。
也就是说,到头来只要让蜜受到伤害就可以了。
而且幸运的是,这里是被墙壁、地面和天井所密闭的空间。
「我的世界是,通过这么做……才能被发现!」将话吐出的同时。
蜜对着自己的手腕,用刀狠狠地切去。
尖锐的触感,虽然还没有疼痛感,应该马上会出现。根据用力的程度,大概能使用三分钟左右,没有时间玩耍,五秒就足够了。
「起来吧……『破碎万花筒』!」
声音在房间内回响。如同联动一般,蜜的头发也一齐带着响声——。
「……咦……?」没有发动。
破碎万花筒没有反应,也没有在觉醒后特有的冲动感。猛然望向原本应该受伤的手腕,可是皮肤上只留下红色的划痕。
没有别切伤。
「什么……?」不由得发出困惑的声音。难道是切割的力量太小了吗。
不对。这是……。
上野萎缩在旁边,却突然轻轻一笑。
「说道情报不足……看来舞鹤才是情报不足啊。」
刚才手持的菜刀不知何时,其刀刃。
在蜜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为了陶瓷制的伪造品。
「『悲伤的玩具』。这是我的世界的名字。」
「让物质变化的……力量?」
「正确来说,稍有区别。」保持着警戒,将视线移向别处。
「记得故事里有将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变为黄金的国王吧?好像还有首歌里存在把闪耀的东西都认为是黄金的女孩呢。我的力量和他们完全相反……把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劣化,变成玩具。对不起。如果你没有用那个东西攻击我的话……没有让我接触到那把菜刀的话,一切都会顺利进展的。」
「原来如此……」上野恭一的力量,估计是被无限回廊赋予的力量。
虽然可能会比较难对付,但也只是如此。
「轻易地说出关于自己力量的内容,真是幼稚啊。」
知道底细就没有可怕的。只要不与上野接触就可以。
而且,刚才三番两次接触到蜜的身体却没有使用力量,意味着这个力量对人是没有效果的。
「还有你太天真了。」
举起刀刃。就算是陶瓷质的玩具也一样锋利。蜜挥动玩具刀,
「就算陶瓷,只要能刺入身体也会受伤。」
「啊……不可以哦。」刹那间。
和语气相对的,以极快的速度扑上来的上野抓住了蜜的手腕。尝试着去反抗,但力量却被轻易地转移。温柔地,不让其受伤地,抛到地面上。
「啧!」咋着舌,立即站起身,环顾四周。
能让身体受伤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首先得拿到才行。
「对不起。」但是再次,这次从背后,肘关节被一把抓住。
「呜……!」疼痛使身体颤抖。可是来得正好。如果手腕被折断的话。
「不能如你所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突然,力量被舒缓,方向被改变。但手腕却没有被松开。
虽说成为固定剂后身体能力有所提高,但他的动作却出奇的巧妙。
暗中懊悔。自己也应该学习一些武术的,心想。
「不好意思……」在咬牙切齿的蜜的背后,上野让人厌恶地说着客套话。
「舞鹤,你太耿直了……你的情报我都知道,全部。速见殊子的事情,佐伯老师的事情,还有城岛晶和城岛硝子的事情全部听说了。」
「……烦死了!」
自己做事过于耿直自己也很清楚。
但是,不想被人指摘。而且,还被如此无礼地。
「但是,为什么没有甩开我逃走呢?既然进了起居室,就应该打碎窗户从阳台跳出去的。」
这也是我的失策,以为杀了他会更简单。
「……你给我闭嘴。」只有心情愈加焦急。
不知道别保是不是已经乘上车。
记得,没看到楼上停着车。可能车子停在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从自己先前的观察中抓住了一丝希望。
然而,让蜜的焦躁感有增无减的是,
「如果换成城岛晶就不会像你一样搞砸了。他非常狡猾哦,脑子转得也很快,再加上性格恶…….没问题吧,我。」
背后的家伙将对手玩弄于手掌之间却仍畏畏缩缩地说着话。
「别把那个白痴的名字挂在嘴边……让我感到恶心。」
「咦,舞鹤,原来你讨厌城岛晶啊?那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呢。我只想以他为敌,不想做无谓的斗争。」
「哼,你的目标是他啊?如此一来,是你应该无暇搭理我才对,对象选择错了……因为你将要在这里被我杀死!」
尝试着去挑逗,但到头来也只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的痛骂而已。蜜不善于话术。
就如上野所说——如果换成城岛晶,诱敌上钩或是声东击西对他来说一定是轻而易举。但是这样的做法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更何况没有这个实力。连眼前的胆小鬼都无法翻弄,这是最好的证明。
「对不起。可是,我的选择没有错。」
上野的道歉只是口头禅。
「现在的我去找城岛晶不一定能赢。这意味着,我无法得到她。那就……没有意义了。」
「哈……你居然喜欢机械人偶?真是恶趣味啊。」
回想起前几天的游泳课上,上野和他的同学在邀请硝子和君子的一幕。
还以为目标是君子,看来是搞错对象了。
「别称呼城岛为机械人偶哦。」
「烦死了!我没空继续陪你玩了。」
一边痛骂着,一边思考着逃脱的方法。
「我可不想知道你的爱好!赶紧……!」
「喂,舞鹤。」
但上野没有理睬蜜,第一次充满自信地说道。
「就算是那个狡猾卑鄙性格恶劣的城岛晶……可是啊。」
继续说着。
「那个人能赢过他,不这么认为吗?」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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