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Helter skelter
(no dancer)
不听使唤的身体就如其他容器一般。视觉、触觉都早已被屏蔽, 声音却能刺入心中。夺取自己身体的家伙策划着什么也能隐约传达过来。
姬岛姬的意识就在这种痛苦中维持着自我。
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呢。
身着睡衣在朦胧的状态中被面生的女人切伤了手腕,失去了意识。在恢复清醒时已经是这个状态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是清醒时已理解自己的状况。
侵占自己身体的家伙,他的知识源源不断地涌入进来。
被称为虚轴,和这个世界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使用自己身体的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意识体。自己已经死过一回,通过作用于世界中的修正力,存在被消除。能记得姬岛姬的人都是和自己一样脱离世界半步的虚轴。
还有就是——硝子和殊子也和他一样都是虚轴。
连自己都不可思议地欣然接受。比起这个,无限回廊为了把硝子逼入绝境而苦思出的计谋让她受到了打击。
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也无法改变对硝子的看法。冒失的态度很有趣,在一起就很开心,是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个朋友。硝子将要被人陷害,而且还是由我的身体。好几次试图去阻止,但都无济于事。无法取回身体的控制权,不管如何大喊无限回廊只会一笑了之。
并且他立下的计策对姬岛姬来说是雪上加霜。
那将会让硝子和姬岛姬共同的友人直川君子卷入其中——。
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本期望殊子的帮助,但是她不是万能的,更何况她以为姬岛姬已经死了。
姬岛姬只能默默地享受情报的流入。
无法抗拒,找不到抗拒的方法,没有能与之抗拒的智慧。
只剩下自我的状态让自己陷入恐惧当中,无法顾及硝子和殊子。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
——差不多快到了。
无限回廊的声音直接回响在心中,深深地刺激着姬岛姬的意识。
什么啊。在意识中痛骂着。实际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就算如此。
反正你注定要失败。
姬岛姬可以窥视无限回廊的记忆。
根据他的记忆,至今为止一共出谋陷害过硝子两次,并都被击退。第一次是通过八重,而第二次是通过自己。虽然事实很残忍,但硝子却击退着他的企图。そ
……是啊。
因此姬岛姬鼓舞着自己,向操纵自己躯体的无限回廊宣言。
硝子很坚强哦。而且殊子前辈也在。那个人可是硝子的朋友哦。
不管你布下多少陷阱想出多少计策都没有赢的机会!
坚强。那不是出于虚轴的力量。
入学以来一直都在一起。这点事情姬岛姬也会知道。那个女孩很善良,因此非常坚强。这与是不是机械完全没有关系。
那样的女孩就算看到我的模样也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你会失败。硝子会……一定把身体还给我。
为了说服自己,或是为了忘却恐惧,姬岛姬强而有力地说着。
——咯咯,是吗。
无限回廊嘲笑着。
——无所谓,你只管默默地看戏吧。
姬岛姬的意识渐渐地远去。
是将关联度减小了。估计是在战斗中不想被姬岛姬的感情缩影响吧。
不知道,即使不知道——姬岛姬却振奋着自己,马上就能……通过意识咬着本不存在的嘴唇。
***
真是忙碌的一天——不对,要说忙绿,应该是从昨天开始的吧。
下午八点半,吃完饭,入浴后终于平静下来,我察觉到身体因昨天以来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疲惫不堪,坐在沙发上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搞不好比虚轴相关的事件还要累人呢。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只能苦笑。但不一定是估计错误。总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在身边。
首先是昨晚那令人恐惧的宴会。
里绪,殊子,佐伯老师,出乎预料的连舞鹤也来了。
而且谁能想到宴会还举办在我的家中。不过,带来的人因为是里绪所以也不能责备。但是在看到殊子背着醉酒而眠的舞鹤和佐伯老师一起回去的背影,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接着今天又是硝子的面谈会。
虽说紧张,但事情圆满解决。果然就算硝子也不会在班主任面前胡言乱语,对芹菜的母亲也严加注意过,所以没有露馅。……面谈前还以为没有希望了呢。
这都怪芹菜母亲说「反正硝子将来都要做小晶的新娘,升学方向完全无所谓啊~」之类的话,
虽然靠硝子「还未定。」顶回去了。但接下来,
「那么小晶就和我家的女儿办婚姻登记手续吧。」带着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表情阿姨笑了笑,「可是这样一来我不是成了二号?」硝子突然口出狂言,但阿姨却平静地说「那样的话我就有两个女儿了,所以无所谓哦。」硝子却突破常理地说「那我就到阿姨家里当小老婆吧。」
而阿姨这次却「不对不对,我家的女儿不会做饭,所以芹菜可能会做二号哦。」她们的古怪对话让其他人无法插嘴。
「但是小晶也困难重重哦,拥有爱人会被社会排斥的哦?」
「不用担心。前辈的话一定能在公司里将事实完全隐蔽。」
「哎呀,太差劲了。作为一个男人,不对,作为一个人来说。」
「是的。不过,就算把事实公之于天下,作为一个人来说也是不对的。」
……一回想起会话的内容,头就会痛。还是算了吧。
总之,那两个人没在面谈上说同样的话真是谢天谢地。不知道是奇迹,还是假装正经,但事到如今无暇顾及了。
硝子正在电视机前操作着录影机。想要观看录下来的周二悬疑剧或是周六刑侦剧吧,因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所以看什么无所谓。
「主人。」
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恩?」
「我想向你请教个问题。」
说完,取出了刚才来回快进和倒带的录影带,伸向了我。居然是上面贴着『临时录影用』标签的影带。就如其名,可以不断重复擦写想要收看的节目,也是我家里老化最严重的录影带。
「录影带出问题了吗?」
「是的,主人最近使用过它吗?」?
「恩。」记得前几天有个深夜档的音乐节目“七十年代摇滚乐特集”,所以用它录下来了。
「使用过,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点头承认的我,硝子面不改色,但周围的气氛却骤然一变。
我预感事情的不妙。虽然只有微小的差异,但这是责问我时特有的气氛。
「果然……」如我所料。
「在我录下的那段影像里居然有ジェフベック在弹吉他的镜头。」
但话说回来,硝子有她自己专用的录影带。使用『临时录影用』意味着影像并不是太重要。我开始向她询问。
「你录的是什么呢?」
「是特摄。」
「……哈?」特摄,是指那个特摄吗。类似战队啊,超人啊什么的。
「是的。具体的标题是『下岗战队hellow worker』。」
不顾在旁边讶然的我,从硝子嘴里飞出了奇怪的标题名。
「哈……那是什么啊……?」
「因为在班里讨论得沸沸扬扬,所以判断假如自己不收看一回的话会落伍,故将其录下来了。没想到会被人删去……这样一来……」
「你们班没问题吧……?这种东西怎么会成为话题呢。」
「恩。战队中的成员全都处于下岗状态和邪恶的组织是由大企业的干部构成,这样的设定很受当今的女高中生欢迎。此外假面红是因殴打上司而被炒鱿鱼的白领,假面蓝是宅男,假面黄是尼特,假面黑无处就职,而听说假面粉红则是因为和科长发生婚外恋而被辞退的女职工。被击败的怪物都是老板或者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且每回战队成员都会求职失败。」
对于少儿节目来说其设定过于变态。
「我说你啊……没必要看这个吧。」
「但是……八重和小君姑且不论,也需要和其他同学进行交流。」
「是吗……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小心删了。」
「没关系。只是直到下周以前我都会被同学疏远而已。」
「……别抱怨了。」
「主要问题还在于主人没有爽快地买下DVD录影机。」
「现在还不需要吧。况且电视也不怎么看。」
「奢侈是敌人吗?你是想说一滴汽油就是一滴血吧。」
「没到那个程度……不过要买家用电器的话就有必要节约哦。」
因为硝子一直用尖锐的目光盯着我,所以产生了戏弄她的念头。
「……比如说取消餐后的布丁。」
「主人。」
「恩?什么事?」
「居然用人质……卑鄙的家伙!」
「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所谓。」说着,硝子站了起来。
「比起色欲,更要食欲。」
「……是吗。」用词也不恰当。看来她走向了冰箱。
「主人呢?」
「我不要。」
「要也不给。」
「那就别问啊。」
说完废话,硝子走向走廊。
我叹了口气,心里却如释重负。
不知道是不是受姬岛姬事件的影响,这几日硝子的行为有些反常。不是说些逻辑上错误的事情,就是把家务搞砸。在昨晚的宴会准备期间,就把调味料的分量搞错,浪费了一道菜。
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反常的迹象。好像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硝子。
是想通了,还是决定忘记,这只是判断而已。
实际上,硝子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有不清楚的地方。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我和硝子如何关联,我们的人格都是独立存在的。
只是,自从她进入高中以来,我能肯定地说她变了。
尤其是这三个月——虽然只有短暂的三个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而且那是由那个家伙造成的,原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与八重相敌的事件。让姬岛姬死亡的事件。
这对硝子的精神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呢。背叛自己的朋友,或是失去。这些不合理的事实与面无表情地服从来自我的命令,两者的矛盾。加上处理时产生的,作为机械的判断和作为人的感情。硝子是如何面对它们的呢。说到底,一定在我无法理解的深处相互斗争着。
如果没有那家伙的话,心想。但责任还是在于我。
至少,希望硝子所持有的情感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
不是关于今天的面谈。将来,一切都已经了结,硝子还能继续存在之时,能够一个人立足于世界,就算没有我,依然如此。
——真是想得到美,但不得不去思考。
「主人。抹茶味布丁和南瓜味布丁,你想要哪个呢?」
从厨房传来声音。难道愿意给我一份吗?
「随便。」心里却非常欣慰。
不一会儿硝子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选择了南瓜味,将抹茶味布丁递向我。她选择南瓜味的理由是什么呢。纯粹是出于喜好,还是当时的心情。只要向她询问就会回答吧。这是明确的。一定会提出某种理论,结合证据和理由生硬地大谈阔论。
硝子的行动和选择,就算是移动一根手指也是有理由——认为这是必要的。
如果没有理由就能行动的话,我断言她成长了。
「怎么了?讨厌抹茶味吗?」
「没有这种事。」苦笑着拿起勺子。发现便利店里的特价布丁如果放在盘中的话看起来会美味不少。
「……主人。」正想入口时,从对面的沙发上传来硝子的声音。
「恩?」
「在吃布丁前,我有话必须要和你说。」
「恩,昨天好像你和我提过吧?」
硝子的声音,一反常态——在我留意后总算发现——紧绷着。
「怎么了?很重要的事吗?」
「恩。重要的……事。」将布丁放置在一边,连勺子也没碰。硝子朝向我正坐着。我也端正了坐姿。
「重要的事?」
「是的。」硝子垂下头。
什么事呢。
她的脸和气氛简直像是在紧张一样,这与我所认识的,见到过的硝子完全不同。
「我是三天前知道这件事的,一直没有告诉主人。对不起……这是对主人的不忠。」
「什么啊,太夸张了。」情不自禁地苦笑着。
三天前。这和硝子态度变化的时间一致,难道说硝子是因为有事隐瞒我才会采取那种不自然的态度?
如果是这样就让人啼笑皆非了。
想要隐瞒什么事呢。
虽然对不住硝子,估计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况且,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情除了有关虚轴的事情以外别无其他。硝子应该没有理由向我隐瞒这些事情。也就是说硝子很有可能过分注重着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事。
「主人。其实……」硝子结结巴巴地说着。
这时。
通知来客的铃声不合时机地响了。
说道一半的话被打断。
「……好像有客人。」
「是啊,估计是巡回板报吧。」我站起身。
「主人,我去。」
「不用,你先吃着布丁吧。」
走出大厅,来到玄关,隔着门应答着。
没有传声器是这个家的缺点之一。不注意开门后遇到的是报纸推销员就麻烦了……晚上八点半,应该不会吧。
「那个……是城岛家吗?」那是来自少女的声音。
因为声音有点轻,所以难以听清。
「请问是谁?」
「我是城岛硝子的同学……」
「……哦。」虽然天黑特意有事赶来,但心中却产生怀疑。
「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呢?」
「恩。硝子今天把东西忘在学校里,我把它带过来了。」
是住在附近的人吗?但是,硝子没有提到过。或者只是自己多虑而已。
「请稍等。」说完,我转过身。
「请问是谁?」耿直地未动布丁,一直等待着的硝子朝我看了看。
「女孩的声音,自称是你的同学,来送你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
「恩。」在通常的情况下,硝子不可能忘记东西。
但如果是这几天的话就说不准。
「至少,她不是和你要好的同学。」我认识的声音只有皆川八重,和今天对过话的直川君子两人而已,但至少这个人的说话方式不同。
「说的也是,换成八重和小君的话事先会联系的……」
「总之先得问她的名字吧。」
「恩。」硝子站起身。跟在我背后来到了玄关,略微大声说着。
「对不起,请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
「那个,喂……?」再次打招呼,仍旧无音。
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要说预感不如说是不协调感吧。
「……怎么搞的?」
一般的家庭这时候应该开了门,但警戒心阻止了我。
我站在玄关前,将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动静。
「硝子。」
「是的,正在热源探查中。但……门口没有人。」
回去了吗。那又是为什么呢?
思考着。万一,来访者不怀好意。
回想起二周前鸳野在亚闯入家中的情景。那家伙应该不会连续二次做同样的事情,但也有可能钻这个空子。
最坏的情况——来自那家伙策划的攻击。
担心住在对面房子的芹菜。
不会像上次一样——芹菜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吧?
「硝子,扩大热源探查范围。」
「已经在做了。但是……假的周围没有任何人……。芹菜前辈家中也是。只有芹菜和阿姨两人。」?
大伯没有回来的话就可以确定。这样的话——
「不对……主人。」硝子加强了语气。
「楼上,二楼!……有一个人!、」
我睁大了双眼,情况已经确定无疑。
二楼有人侵入家中,不是小偷,不会有错。
在硝子喊叫的同时,我冲向了楼梯。距上一次的袭击已有半个月,一直猜测这次的袭击方式,没想到如此直接。
上一会使用了不少手段。利用里绪,姬岛姬和鸳野在亚。前一次也不能说是直接。利用了直川浩辅和皆川八重两人。那么这次也,除了这回袭击以外,还利用一个或是两人。可能设置
了陷阱,但在观察到对方的行动以前,没有任何应对策。
焦躁感席卷全身,登上楼梯。二楼一片漆黑,间隔数秒之差硝子追了上来。但是我已经无暇顾及背后的她。
楼梯的尽头,漆黑的走廊一角,那里。
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从楼下微微漏出来的灯光无法照射到人的身影,只能确认出纤细的体型。估计是女人。可能是刚才站在门前的那家伙吧。
「……谁?」我注视着人影,警戒着将手伸向前方的墙壁。
按下了开关。
荧光灯瞬间将走廊点亮。那家伙的模样展现于眼前。
「晚上好。」那家伙说着。
哑然,
从背后传来硝子的咽气声。那是当然的,
扎成两束的茶色头发。
没有太明显特征,可爱的长相,我所在高中的制服。
和硝子痛年龄的少女站在那里。
但是她的脸是我熟知的。
「……怎么会。」怎么可能,心想。
她应该死了。
半个月前被虚轴操纵,切伤了手腕。其生命和一部分存在被鸳野在亚同化。……为什么,怎么办到的?
「城岛前辈,第一次和你面对面说话呢。」
带着满面的笑容,倾着头,手靠着背,简直像少女一般。
「硝子,身体还好吗?我来找你了。」简直像幽灵一般。
原本应该死去的姬岛姬说道。
***
事到如今只能凭借自己的蛮劲把头撞向背后,幸运的是成功地让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臂。但敌人没有半点间隙,脱出的同时手腕被猛地抓住。试图甩开却被轻易地分散了力量。就这样舞鹤蜜与上野恭一相互睨视着,保持着僵持状态。
「已经过了三分钟吧……」
「……闭嘴。」
面对愈加焦急的蜜,上野的态度却依旧软弱。这反而使了蜜焦躁。对手明明已经萎缩,却找不到进攻的方法。
「赶快放开。你的手不配碰我。」
「对不起。」上野用力抓经了舞鹤蜜的手腕。
「无法办到。」
「……!」腕部传来的刺痛激怒了蜜。「你个贱货……!」
走向前。握紧拳头,殴打过去。但是被挑衅后的攻击没有成功。
上野闪过拳击,同时扭转手腕。
因空挥而失去平衡的蜜,被拉起手臂站了起来。抬起头,发现只有位置的变化,姿势却没变。
「对不起,很痛吧?」
上野的客套话愈加使人焦躁。
「但是,真的对不起。估计别保老师已经离开了。虽然不知道去哪了,但现在追不上了。……而且,就算你不出手,直川的问题也会由别保老师妥善处理的。」
「烦死了。你的说话方式让人讨厌。」睨视着上野,蜜产生了疑问。
他为何会来这里呢。
嘴上虽然说是来帮助君子,但光是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
这家伙是听从无限回廊的指使而来,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无限回廊,但听说他性格恶劣,可能暗地里图谋着什么。
——这家伙来的原因是,为了困住我?
「……这样的话……」
「恩?怎么了。」
「果然别保也是……那家伙的指使?」?
「对不起,我不知道。」上野心怀歉意地向蜜谢罪。
「可至少,老师和虚轴没有关系。」
「就算如此,你也是受无限回廊的命令才来的吧?那家伙……不会在没有任何目的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
「是吗。」
另人厌恶的说话方式。但,并不是冲动的时候。去思考。
是特意来攻击蜜的吗。可上野的方式却不自然。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目标不是我,而是君子吗。
君子是硝子的友人,无限回廊也有理由将其作为目标。
「……啧」蜜咋舌。
事情岂止别保引起的骚乱。他那无聊的正义感已不成问题。
万一君子和姬岛姬一样。
那已不是日常中遇到的不幸。绝对无可挽回的事态。
「咦,那个……舞鹤?怎么了?」
「没事。」蜜松开了力气。
不可思议的没有愤怒。因为事态紧迫。
「如果再早一点狠下心肠,我在想这个。」
用菜刀切伤手腕?想办法用房间内的东西弄伤身体?
确实,甩开他去阻止别保的话这是最好的选择。
「咦……什么情况?难道你放弃了吗?」
「好吧。我放弃。」蜜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左臂依旧被对方紧握,右手则松弛地下垂——
笑着。
假如打垮他事情还不能了结的话,另当别论了。
「想通过眼前的东西解决当务之急,我决定放弃这种优柔寡断的想法。」
「……咦?」
张开紧握着的拳头。用右手抓住左手上的小指
「什么……!?」在上野慌忙前来阻止之前。
蜜折断了它。
疼痛使脸扭曲,从咬紧的嘴里漏出苦痛的呻吟。
即使如此这是,连接着日常与非日常之间的觉醒剂。
「……赶快……醒来吧!」蜜叫喊道。
「破碎万花筒……!!」瞬间。
蜜收拢的头发犹如火蛇一般在空中旋回。
纤细的黑发,不断伸长并刺入附近的墙壁、地面和天井。
「哇……!」上野慌张地后退。但这是没有意义的。
四面围住的房间,还有走廊。
这里是——最适合『破碎万花筒』从侵入的平面跳转至邻接的平面不断乱舞的特性。是属于舞鹤蜜一人的舞台。
「……骗人的,怎么可能……」朝着呆然的上野,蜜带着睥睨的目光吐说着。
「没空和你玩了……迅速结束。觉悟吧。」
气氛开始高扬,有要将其千刀万剐的冲动。这是,『破碎万花筒』的意志。与自己结合之物的本能。
蜜拼命克制。没有时间了,必须快速解决。
上野带着惊愕和畏惧的表情摆好了架势。没有关系。
「我来告诉你吧,你那渺小的世界……在我压倒性的暴力面前,在我的世界面前毫无半点还手之力!」她的叫声就是信号。
刺入墙壁、地面和天井的毛发在平面间跳跃,出现在上野的左、右和上方。上万根细黑色的绳索疯狂地翻滚,扑向目标。
「呜!」上野发出悲鸣。合气道早已没有用处。
刹那间——双手双脚和脖颈被毛发包住。
「……结束了!」蜜挥动手臂。
与此同时,头发开始收紧。那是切割的力量。
上野的手,脚,脖颈宛如黄油一样被切断。
可这只是假想。
「……啊……吓我一跳。」但是,下一个瞬间。
蜜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
缠绕在上野右臂的上百根头发,在伸向天井的半路上被切断。
左臂,左脚和右脚也是如此。
「嘿。」最后连脖颈上的也。
蜜怀疑着自己的双眼。远比钢琴弦坚韧的头发,怎么会如此简单的——。
「还在愁没有成功该怎么办呢」上野回答着自己内心中的疑问。
难道说和刚才的菜刀一样,变成玩具?
如风化后的破布一样,『破碎万花筒』的束缚渐渐解开。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材质,只能确定那东西变得极为易碎。
「……怎么。」这次轮到蜜发出惊愕的声音。
「啊,太好了。」
放心似的,懒洋洋地剥下缠绕在腿上的黑发。
「对不起,舞鹤……看来你的世界在我的世界面前没有还手之力呢。」
他胆怯的回答声,深深地打击着蜜。
「可是,只能怪你猜测错误哦。关于『悲伤的玩具』的实力。」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上野的力量不直接用手接触也能使用。
而且这家伙为了让蜜产生误解,故意隐藏着实力——?
「要想让东西变成玩具,只需要接触到我的身体就可以。」
蜜咬着嘴唇。
被欺骗,原因不在于自己的观察力不足。
虚轴『破碎万花筒』的根源——也就是说,被原来世界的性质所影响,蜜无法说谎。正确来说是,无法用虚假的事情欺骗别人。而且因为这个原因,无条件地相信他人的话语。当然明显的谎话可以被看破,对他人的态度产生怀疑也可以看穿谎言。只是谎言过于巧妙,而且相当自然的场合……无法看破他人的谎言。
缺点并不致命。只是不能说谎,而且能够被克服。
然而,因为其本质,蜜很不擅于处理谎言。没有用语言捏造事实的天赋。
「啧……」握紧双拳。
话虽如此,看似懦弱其实是了不得的策略家。也许他的态度也是伪装而已。
「但是……好没完。你的力量还不能决定一切。」
懊悔也没用。
确实使用能把接触到自己的东西变为玩具的能力,用『破碎万花筒』缠住他也没有太大意义。纸链不堪一击。
如果这样的话。
向脑髓中的电流式虚轴发送命令。伴随着指令头发变成镰刀状。
「在意识到接触以前,切碎就行!」
「对不起,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刹那间。
上野朝蜜扔向了某种东西。
「啧!」用头发切碎告诉飞来的东西。原来是刚才的菜刀。
「这种程度的东西……!」想用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吗。正要开口之时。
「不会,应该不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但是。」
上野窥视着这边的脸色说道。
「应该能争取到一点时间了吧。……看看你周围吧。」
语气变得傲慢。
这时蜜终于发现。
房间里的墙壁、地面和天井,连窗帘和家具所有东西。
变为了没有存在感的,陈腐的颜色和质感的东西。
「你,难道……」
把整个房间都?
「恩。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呢。」说完。
「对不起。」上野一边向蜜致歉,一边转身踢向墙壁。
陶瓷质的墙壁变为碎片,裂痕延伸到了天井和地面。
「什么……!」
因为蜜和上野的体重,公寓的地面开始坍塌。
***
原本应该死去的姬岛姬站在眼前。
对于此情此景,我完全停止了思考。
「咦,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哦。」少女说道。
快乐地,宛若没有发生半个月前的事情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眨了眨眼。从脑髓强行剥离了惊讶感,我确认着周围的情况。
如果想要排除疑点,必须要从现实中寻找理由。
首先,假如姬岛姬没死。实际上还活着,因为某种理由成为了无限回廊的爪牙。这是可能性之一。但是修正力将人们对姬岛姬的记忆消除,这一点无法说通。那么可能是伪装或幻术吧。他的爪牙利用虚轴的能力制造了这个情景,为了让我和硝子产生混乱。这个猜测是最充分,最有可能性的。
「……硝子。」我朝着在身后僵直的硝子说道。
「小心。保持注意力。」
「主人,我……」
「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预先启动连不定量子回路。」
说实话事情很辣手。
虽然眼前只有一人,但在不知道虚轴性质的情况下无计可施。再加上从硝子那里取出武器需要争取一定程度的时间。万一对方拥有可以直接对我们造成伤害的力量,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更何况——那是硝子友人的长相。
这一点对硝子有何影响是目前最大的不确定要素。
半月前,姬岛姬的残骸被鸳野在亚同化,硝子未能将其破坏。
这是萌生情感的证据,可这更意味着站在眼前的少女,对硝子来说是巨大的威胁。即使知道不是姬岛姬,但。
「……你是谁?」
因此,必须得先搞清楚。
是幻觉的话就消散,是伪装的话就揭露。
「先跟你说清楚,你的长相没有任何用处。我不会动摇,硝子也是如此。」
假装若无其事。隐藏着感情边挑衅,边思考着如何行动。
这是在自己的家中。有地理优势。
只是,至少在狭窄的走廊上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就算我跳入硝子的房间锁上房门,也可能争取不到召唤出武器的时间。有必要移动到房间数最多的一楼,隐匿起来。
「恩?『你是谁』吗?好坏哦,前辈。明明知道的。」
「别开玩笑。」
眼前的姬岛正轻蔑地笑着。
或许这家伙可能只是诱饵,我思考着。
这样的话,一楼或者背后。得让硝子提高热源探查的灵敏度。
「啊,原来如此。」
出其不意地,姬岛姬捂着嘴,咯咯的发出笑声。
面对眼前的变化,我皱起眉头。
看见我的表情,她越加发笑。
「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呢。」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自己问,
姬岛姬说道。
「硝子,你没告诉他啊。」
「……你说,什么?」她的话意味着——,
「硝子!」
我背对着她简短地问道。
与机械不相称的,硝子的身体开始颤抖。
「主……人……」
从态度就已经知道。这不是因为姬岛的谎言。
「对不起,主人……我……」
语无伦次,狼狈不堪。这和平日里的硝子有着天壤之别。
反射性地回忆起刚才的事情。「有话要说。」硝子是这么说的。在三天之前知道,却一直没有对我说。或许要说的话就是指这个吗。
「硝子……?」再次问道,却没有回应。
数日前怪异的行为……也是因为这个吧。
没错。硝子知道。知道却没有对我说。
姬岛姬——还活着。
「啊哈!硝子,你这样的表情还头一次见呢。」
也就是说,这家伙已经在硝子面前出现过一次。
三天前。就在硝子的态度开始变怪之时。
「硝子……为何没有说?」
「主人,我,我是……」
略带怒气地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报告我呢。
还以为我知道的话,在遇到敌人之时会杀死姬岛吗。
因此不敢说出口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依据理论后的思考,而是出于硝子不合理的情感。
对此我应该高兴。但是,
这份情感只包含了对我的不信任,
「主人,我,就算尽力也……对不起……」
可是,目前无暇责备,并不是争吵的场合。
「硝子,事后再道歉……先把你知道所有情报都告诉我。」
为何,原本死去的姬岛还活着。
那真的是姬岛吗。
这家伙和以前的姬岛有何不同——。
事先遇到过的话,硝子应该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只是遇见,但硝子的话一定能通过她的演算能力推导出某种假设吧。
「通过直属信道进行情报传送。快点。」我催促着硝子。
硝子在刹那间的踌躇后,没有传送情报。
「怎么了?快……」?
「主人,先撤退吧。然后再将情报……」
「你在说什么?这里可是我们的家啊。」
「目前的状况对我们不利。先到里绪或殊子的地方……拜托了。」
「呵呵,真为主人着想啊,硝子。」
看见焦急的硝子,姬岛笑道。
「但是,没问题。我来告诉你。」
「什么?你,到底……」
「主人!不可以,不可以听!这里先……」
硝子拉扯着我的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硝子如此地让我——。
「没关系,我告诉你。」
我开始犹豫。硝子处于慌乱之中。意见产生分歧。
姬岛姬却冷静沉着。
不知道如何是好。全是空隙。
「我说啊……」
「闭嘴……别说!」硝子绝叫道。
就连我也没有听到过,对于硝子来说是第一次绝叫。
接着。
完全不顾她的绝叫。
像是在嘲笑处于惊愕中的我一般。
姬岛伸展双臂。
夸张的,以演戏的般的举止。
用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口气——
说道。
「……好久不见。」
一瞬间。
我停止了思考。
「别听,主人!败退了,先暂时撤退……!」
硝子的声音已经无法到达。
所有声音,所有感觉都骤然离我远去。
「相隔四年,长大了呢,城岛晶。」
但是只有那家伙的声音却疯狂似的震响着我的鼓膜。
『好久不见』。
『四年」。
『长大了』——。
这。
意味着。
我的,
敌人。
身段不同,
声音不同,
长相不同
就算如此,已经理解。
通过自由改变固定剂,不断地笼络人类的自我,从而扩大自己的世界,拥有特殊能力的虚轴。愚弄着世界的法则,改变姿态,隐匿于世界中的虚轴。
还有将我的日常彻底破坏的虚轴——。
记忆一闪而过。
那是四年前的情景
每周星期一,一定能在梦中看到的情景。
渐渐消逝的母亲,狂笑中的父亲。朝我呼喊的硝子,绝叫着的我。
声音。欠缺。从日常坠落,向非日常冲撞。坠落着失去了一切。自从那天我开始对一切事物冷谈。地狱的尽头离我如此接近,仇恨代替了一切。和蔼的母亲失去了踪影。在何处。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某处。
身处于时间、空间与次元的间隙之间,母亲的身影沉溺于那无法被观察的虚轴之海,不知道多少次自己被这种噩梦惊醒。积压在肺部的电子在波动和粒子之间汹涌翻滚,无视着普朗克常数,神的骰子不断回转,让气道窒息。挣扎的双手与双腿在艾弗雷特的嘲笑下沉入水面,不管如何抵抗都被无情地拉向奇点。我为了救助母亲拼命地伸手,但必定会被薛定谔之猫抓伤(薛定谔之猫是奥地利物理学家埃尔温•薛定谔试图证明量子力学在宏观条件下的不完备性而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你还没有资格将你的身体迁移。首先得乘坐复领域的波浪,穿越生与死的边界,在使其归一化之前,你连吸入此处空气的资格都没有。」说完,咯咯的,简直像父亲一般笑着。像他一般嘲笑着。嘲笑着我的哭泣。我的反抗毫无意义。因为那家伙飘浮在虚轴之海的上空,面带微笑,旁观着母亲沉入水面。居然见死不救!
我理解了。
那家伙现在就站在眼前。
一直所寻求的,一直想要将其碎尸万段的家伙,站在眼前——。
「硝子。」我说道。
「——不定量子回路启动」
「主人。等一下……!」硝子的声音在中途停止。
发生什么事了?到底犹豫什么呢?
明明是机械。
是在为我担心吗。那真是多此一举。我现在很冷静。
懂了。硝子是怕我损坏了姬岛姬的身体。
没有问题,不用担心。
一定会毫发无伤地就出姬岛姬。
「主人,我,还没,有。」
从背后传来了咔嚓的响声。
我回过头。
在那里,硝子痉挛着从腹部长出铁快。
「不,不要,啊……!」伴随着喘息声,又一块。
由部件胡乱构成,没有意义的东西。像是武器,却又不是武器的东西。
「……做什么呢?硝子。」面对不服从命令的硝子,我催促着。
「快点。武器啊。快点弄出来。」
「呜……啊!」
「剑、矛、刀、枪、镰、钳、弓,什么都行....快一点!」
瞬间,类似吊臂带有关节的铁棒从硝子的胸口接着飞出,咯哧咯哧,扭曲着刺向天井。接着从右腿伸出线圈,飞向墙壁。从左肋则长出由发条和弹簧构成的物体,贯穿了地面。
过于混乱的物体,过于没有意义的机械装置,冲破硝子的身体不断出现。
「怎么了?」我对此不解地问道。
难道硝子处于混乱之中吗。
因长年的宿敌站在眼前而感到紧张吗。因不知道胜算而感到不安吗。那么刚才的态度也是,想要撤退的理由也可以说通。
但是,没有问题。
不需要担心。我会漂亮地做到的。
我和硝子协力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将他从姬岛姬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然后用硝子的武器将无限回廊从世界上完全消灭。不对,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杀。杀。杀。杀。杀。)
在此之前需要把父母召唤回世界。这样一来,一切如初。杀了他一切就会恢复原样。最后只
(杀。杀。碎尸,将内脏和脑浆洒向地面,践踏,践踏,最后再嘲笑他的惨状吧。)
要让被父亲崩毁的世界保持平衡,一切就会结束。大家平静地生活。让我们去终结吧。
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咯镪。
伴随着我的思考,从背后传来机械音。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硝子在做什么呢?
「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转过头。
硝子变成了一个标本。
从腹部、胸、腰、大腿、肩、以及其他部位长出大量机械零件、损坏了的武器,不断痉挛着。
一些武器刺入了天井、墙壁和地面,并使硝子的身体浮在空中。颤抖着纤细的小手,弛缓着双腿,从嘴边滴着血,简直像变成了针山一般。上气不接下气,可就算如此,
「主………请……救……」嘴上却嘟囔着什么。
到底在说什么呢。不知道意思。
不耐烦地想要催促。
如果再不动的话就揍她一顿,带着冷笑我走向硝子。算了……使用暴力可不好。至少得听听她的解释。
我倾听着她的话。
「主,人……」
一张一合,就如缺氧的金鱼一般。用无神的双眼,呆呆地望向这边。
「拜托,了。」
拜托?什么事。
心怀疑问,我注视着她。
硝子说道。
「请,救救?好痛……晶。」
耳边传来这样的话语。
救救,好痛。晶。
确实,这么听见的。
硝子是这么说的。
她的话。
对她的话。意识到此话代表的意义之时。
我想起来了。
反射性的,某个场景闪过我的脑内。
过去的事情。
——六年前。
还在硝子到来没多久的时候。
她还不能充分地安定在这个世界,无法正常地运动身体。
整日躺在床上,无法说话,很小的动作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换衣和沐浴都是由母亲来帮忙。可是母亲无法整日照顾硝子。因此只要我从学校回来,在睡觉以前一直陪伴在硝子的身旁,帮她翻转睡姿,陪她说话,给她念故事听。
只有我可以和她沟通思想。成为硝子固定剂的我通过信道和她相联系。因此能与身为机械的本体相互交流。
那时的硝子,把我称之为『晶』。
时间已经忘记。
有一天,我在她的枕边说道。
「被直呼其名,感觉有点怪呢。」
『怪的感觉,是什么东西呢,晶。我无法理解。』
她如此回答。语调和现在相同,只是称呼不同。
「恩~,好像和机械说话一样。」
因为当时我读的外国科幻小说里有个巨大的计算机使用敬语直呼着对方的名字,估计是它给人的印象太强了吧。然后其形象又和眼前弱小的女孩联系到了一起,带给人强烈的不协调感。
『我就是机械。」硝子答道。其论调现在也没变。
「不是的。」由于无法很好地说明自己感受到的不协调感,我闹着别扭。
「不管怎么说,希望你不要这么称呼我。」
『是吗。』无言,没开口,用大大的眼睛望着这边。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
『那么……因为晶是我的主人,所以就称呼「master」吧。』
根本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说着傻话——。
「……啊。」愕然失色,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时的记忆。
那家伙还没出现,我、母亲、父亲和硝子,大家都在一起。我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正常运转时的记忆。
那时为了让硝子固定在世界中,缺失了各种东西,但决定性的东西却没有失去。
我在那时,是如何看待硝子的呢?
和战斗毫无缘分,在听到她的体内收纳了万能的武器时,没有半点现实感。认为永远也没有机会使用。
那时,并不是作为机械,而是纯粹地将硝子作为一个女孩看待。
是的。
那时,只有我能和硝子沟通思想。
也就是说,那时,我对硝子来说是唯一的世界。
因此我发誓要成为她的全部(all)。
因为她也曾是我的唯一(one)。
一心想要保护只能躺在床上的硝子。
一心想要让独自从灭亡的世界过来的硝子看到我那美丽的世界。
可能是纯粹的这么希望吧?
记得有次背着她在附近散步。回来后被母亲训斥。
自己也认为做了相当糟糕的事情。我将还不能正常行动的她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中。虽然已经不记得,但我好像哭了。即使缺失了眼泪,我仍在哭泣。
可硝子却袒护我。
用没有握力的手拉着母亲的衣袖。缓缓地摇着头。
事后,母亲说道。
「这孩子需要晶去守护。从危险的事情保护她……。」
是的。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我却……。
「硝……子?」我到底在做什么?
对一直站在我的一边,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她,
对她来说是世界本身的我,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相信着世界的硝子,我为什么没能回应她?
「硝子!」
强行停止不定量子回路。
刹那间,那些生长在硝子身上的武器一齐伴随着声音变成碎片。
吊在半空中的硝子得到了解放,坠落向了地面。
冲上前接住了她。
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嘴边流着血,两眼紧闭。
但是,感到了温暖。还活着。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在喘气。
「硝子……对不起。」没有回应。
和我的信道连接没有被阻断,告知有机体部分异常的警报也没有。
只是因为负荷而造成了本体机能的部分短路。
只要重启就会睁开眼睛。我在脑中提出了命令。
「啧……」真想一口气杀了自己。
笨拙还是差劲都不足以用来痛骂我。
我真是——。
尽管如此。幸好没有失去,心想着。
因愤怒和仇恨失去了自我,其后又因硝子的变化而狼狈不堪。
可自己的失败造成的后果并没有就此结束。
「……城岛晶。」
意识到这点是在听到背后的少女——不对,是在听到那家伙声音的一瞬间。
糟了,紧接在背脊发凉之后。
后颈被抓住,与此同时视界开始翻转。失去方向,在一瞬间的浮空感后,身体被粗暴地扔了出去。
「……呜,啊!」
身体撞向墙壁,接着滚向地面。意识到被人扔了出去。
「啧……」扶起上半身。头受到了撞击。视界开始扭动。
心生焦急。现在不是倒在地面的时候。
「站住……!」他背向我,俯看着倒在地面上的硝子。
他想干什么,想要询问。但是。
那家伙听见我的声音,只是转过头。
「我对你很失望,城岛晶。」
带着姬岛姬的表情,慢慢吞吞地说着。
「你说什么……?」
「看来你终究什么也没搞懂。」
带着极为冷酷的视线望向这边的少女发出傲慢的声音。
抑制着几近反射性涌上心头的仇恨,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什么……意思?」
「无需多说,城岛晶。」无限回廊叹息道。
「忘记我在四年前和你过说的话吗?」
四年前。这家伙让我失去父母之时。
「……『如果你』」还未等我回答,无限回廊的手指指向躺在地面的硝子。
「『如果你掌握了如何使用这个女孩的能力时,我会立即出现。』。我是这么说的。说完,我才和你分别的。」
「那……又怎样。」
「而你呢?成何体统?你到底认为那女孩是什么?她可是……最凶恶的毒害,最凶恶的罪恶,最凶恶的祸害啊。在为数不多的虚轴当中也是最为巨大,最令人畏惧,最具有存在感的世界啊。」
我默默地睨视着她。
但无限回廊却对此无动于衷。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无法完全掌握就算了,你根本就不会使用啊。明明手上握着如此巨大的世界,握着如此巨大的世界!这四年期间你又是如何散漫度日的?你对我的仇恨就是这种程度吗?」?
这是,彻底的冰冷无情。
「不对……何止如此。你差点让她命丧黄泉。不顾觉醒与否,让其力量暴走。以不完全的形态打开了通往地狱的盖子。真是一塌糊涂。这等同于拔苗助长,过于浅虑过于幼稚。」
这是,彻底的悲痛失望。
「或者是说,你无法做到吗?对你来说负担过重吗?要想接纳这个巨大的世界,你的度量不足吗?是我对你太过期待了吗?你所有这个女孩,其意义难道费解到如此蒙昧的程度吗?」
这是,彻底的惊讶和侮蔑的表情——。
「闭……嘴……!」我几近绝叫地吐说道。
头好重。刚才撞击的后遗症使视界中出现残像。呕吐感也愈加严重。
最重要的是——认为没有理由被她指责的想法和对自己的悔恨感,使自己焦躁不已。
「闭嘴……离硝子远点!」
但我的威赫没有任何意义。
接着,无限回廊背对着我,眯着眼注视着。
说出了关键的一句。
「城岛晶,果然你……就如树所言,是失败作吗?」
「呜……」树。城岛树。父亲。那家伙的名字。
反射性的,我的视界染成了红色。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毫无意识地震颤着喉咙绝叫着。
知道不可以这么做。现在我该做的是,救出硝子并从这里逃离。先重整军鼓,找到充分的对策。虽然理解,但无法克制住。
不顾头晕,我扑向无限回廊。
「……哼。」
敌人终于面向这边。我握紧拳头,并在那里形成不定量子排斥力,为击穿无限回廊的头而举起手臂。
虽然早已知道这是无用功。
不出所料。
「果然是失败作。」
无限回廊冷静地说着——轻松躲过飞来的拳头。
闪过的一瞬间,将手掌伸向对方的下颚。少女纤细的五指和手掌粗暴地扑向目标。
刹那间,传来无法抗拒的冲击力。
「咕……啊!」我像纸老虎一样被吹飞,这次撞向了走廊深处,储物室的门上。
房门被撞开,身体摔向了挤满灰尘的储物堆上。
扬起的灰尘沾满全身,叠放成堆的各色东西砸向身体。但是已无力躲闪。伴随着嘈杂的声音,早已不用的垃圾滚落下来。
深埋其下的自己。从喉咙里呼出气体,嘴边漏出低鸣的声音。
混合着血腥味。
没有痛觉,可头昏目眩,无法动弹。
「……一塌糊涂的结局呢。」从走廊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含糊不清。
「那么。该如何处置呢……」无限回廊自言自语道。
试图移动身体。但是,不听使唤。
是使用了虚轴的力量吗,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严重的脑震荡。无从得知。巨大的耳鸣声。
脖子以上失去了感觉。就算大脑从头部溢出也毫不奇怪。意识渐渐恍惚。
有人正走上楼梯。他的身影进入了自己扭曲变形的视界。
——难道是她的同伙?
是谁呢。只能看见人影,但无法辨别。
走上楼的家伙正和无限回廊讨论着什么。内容不明。只是,恍惚地知道他们在讨论。身体无法动弹,思考也开始迟钝。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人影走向这边。
穿过走廊。必须要站起来,心想。可无法做到。
步入了储物间。不是少女,而是少年。
不是无限回廊,是刚才走上来的家伙。谁?
那家伙弯下腰,将脸凑向我的耳边。
耳鸣声中隐隐约约听见,
「再见,城岛晶。……你的人偶,我领了。」
用近乎瘫痪的大脑理解着他说的话。刹那间。
那家伙从储物堆里抓起瓶状的物体,并猛得砸向我。
再一次,我的头部受到剧烈的冲击,意识由此断开。
***
直川家所租借的公寓,自从地面崩溃以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在一切都被毁坏的空间里,只留下了寂静。
建筑物外观没有变化。不仅如此,公寓里的居民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三零一号室的惨状。估计并不是没有听到争吵声和喊叫声吧,只是他们早已听惯从三零一号室传来的怒号和谩骂声而已。
因此,没有一人在意。
旁边的三零二号室无人居住,正下方的房主还未归来。这也是造成事件至今未被察觉的要素之一。故,就算房间被破坏也没有出现被害者,没有被别人察觉,没有被通知警察,事件被搁置了长达二十分钟。
因此,速见殊子成为了案件的第一目击者。
三十分钟前从舞鹤家打来电话。
内容是蜜有没有在殊子家,电话来自她的父亲。
殊子询问了前因后果。事情大致是,蜜在回家后没有更换衣服就失去了踪影——听着解释,发现其实她的父亲打电话过来只是出于她母亲的强烈要求。
殊子忍不住苦笑。他太懦弱了。一直对蜜的言行过分敏感地反应。窥视着她的脸色,对她没抱有半点信任感,只是害怕她引起问题。由于蜜不打开心扉,她与她的父亲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原本不应该插手此事的。
只是——殊子对此耿耿于怀。
今天的中午,蜜在学校的举动。加上和她的对话。
以为因二日醉而没来上学,却在校内偶然遇见,所以有意无意地跟在她后头。
在一年九班的教室前,她微微打开门缝,窥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然而,没过多久,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冲入教室,接着——。
认为行为过于草率,事后警告了她,看来是产生了反效果。
因此决定亲自去寻找她。挂下电话,离开了家。
去处心中早已有数。
她一直执着的,直川君子的家。
直川君子——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本人不记得自己和蜜曾经是朋友。因为殊子做了手脚。
关系是单方面的,本来蜜没有必要把她的处境放在心上。
但蜜却对此执着不已,估计是出于蜜的性格吧。
单方面的关系,明明孕育不出任何东西。
如果君子还记得与蜜之间的关系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况且蜜本人也不期望任何东西,所以对此无可奈何。实际上,忠告过她好几次。今天中午并不是头一回。尽管如此,蜜也没有改变观点。
——更重要的是,蜜根本听不进我所说的话。
一边想着,一边走向直川君子的公寓。
没想到蜜会直接去君子的公寓,预想她会像卫星一样在公寓周围默默窥视。真庆幸现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一定会冻僵的。骑着助动车,在恰好可以看到公寓的地方放慢了车速,环顾四周。
「……没人啊。」难道已经回去了吗,心想。
在搜索五分钟后,忧虑转变为了不安。
莫非是一时冲动闯入了公寓。
「恩~」怎么会……虽然对此抱有疑问,但却很担心。
白天看她样子非常忧虑。说不定。
去确认吧,立即做出决定。
在门前拉响门铃,如果不在的话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就行。况且,万一蜜不是因为直川君子的事而出走,殊子来这里纯粹是白费力气。如果真是如此,在这种地方徘徊,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将助动车停在公寓前面,登上楼梯。虽然只有晚上八点,却格外寂静。
按响门铃,对没有回应感到疑问。试着拧了拧门把,发现门没有上锁。殊子忧虑地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位于走廊尽头的,没有地面的起居室。
「……哇。」情不自禁发出散漫的叫声。
是蜜所为吗,还是其他人搞的鬼。
「打扰了哦。」
与语气相反,殊子略感紧张。
穿着鞋步入房间。走廊很短,没走几步就能看清崩溃了的起居室。
情况惨不忍睹。可是,更让人——无法相信。
殊子吞了口气。
建筑物由钢筋加固,木质材料构成。然而,地面却像玻璃一样碎裂。靠近走廊一侧的损坏最为严重,地面完全脱离,可是靠近阳台一侧则保留着破碎的地面,锋利的先端指向这边。墙壁上也有龟裂纹。
明显的异常之物构成了整个房间。
地面、墙壁和天井。构成房间的所有东西,材质都很诡异。
它们具有光泽,却又看似低廉,像是是用极为碎裂的材质构成。
「……这是。」拾起脚下的碎片,仔细端详好一番后殊子嘟囔道。
陶瓷,这个房间都是由它构成。
不可能原来就是这样。因此一定是后天造成。
「糟了。」将碎片扔至地面,殊子继续往里走。
有必要确认地面下方,也就是说楼下房间的情况,心里想。越是接近起居室,走廊的材质变化得越是严重。这里也是陶瓷。不注意的话会碎裂。
尽可能走到附近,慢慢地俯瞰下方。接着。
「……啧。」
房间的地面,还有家具、电视和衣柜,起居室内的所有东西都变成灰褐色的碎片,散落在楼下,就如同把大量餐具打碎撒到地面一般。而在碎片上面,躺着身着挟间学园制服,乌黑发色的纤细身躯。
殊子不由跳下楼。
冲至其身边,翻转她的身体。
有体温。在呼吸,只是失去意识而已。至少生命没有危险。
但是。
「……蜜……」
本来应该有从裙子里面伸出的双腿。
膝盖以下——不见踪影。
而且就如同这个房间一样,从中间被打碎。
伤口没有出血。不仅如此,断面处根本不能说是伤口。从大腿处开始,以质感来看显然变成了无机物。拥有光泽,表面光滑,转变成了涂装成肤色的陶器。就在此基础上,腿被打成了碎片。
「这可……有点糟糕了。」尽管如此,殊子没有失去冷静,确认着蜜的身体。
上半身虽然布满了伤痕,制服也破烂不堪,但骨头没有断,材质也没有转变。至少大腿以上的身体是正常的。
损失的部分看来只有双腿,但是无法带她去医院。
从裤袋中取出手机。
同时微微揭开蜜的上衣,靠近肚脐眼那部分。
在那里用蜡笔写着一行字。
『无聊的玩具,连人偶都没资格作。』
傲慢不逊,书写这个的人心里一定相当扭曲。
对此殊子瞥了一眼,咬着嘴唇,拨打了佐伯妮雅的电话号码。
**
「晶!……晶!」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感到身体的晃动。
「晶!晶!」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不知道多少次重复着同一个字,摇动着我的肩膀。
我恢复了意识,慢慢地睁开双眼。
「晶……!醒了吗?……没事吧?」突然,声音中带上了哭泣声。
「太好了……我以为你死了……?」
什么意思呢,用还未清醒的大脑思考着。记忆还很混乱。就像刚睡醒一般。外加头部的沉重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虽然睁开了眼睛,周围却一片黑暗。光线很少,吸入的空气中也不知为何充满了灰尘。
「喂,没事吧?晶……身体,不要紧吧?」依旧呼喊着。
我躺在地面,肩膀被人支起。在脖子的下方感到手腕柔软的感触和别人的体温。声音是——熟知的。凑向我的脸庞和声音的主人相一致。
「里……绪?」柿原里绪。
「认出来了?认出是里绪了啊,太好了....」
里绪开始放声大哭。
「怎么……回事。」为何我会睡着,无法想起来。
在脑海里搜索着睡着前的记忆。数秒后,察觉到。
我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了过去。
接着——。
「硝子!」我跳了起来。
身体的感觉开始恢复。
指尖下的地面满是灰尘。看来我还在储物室里。推开了里绪自己站了起来。不顾无力的四肢和晕眩的头部,蹒跚地走到了外面。
看惯了的走廊。那里灯光通明。回想起昏迷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朝那家伙殴打过去,却被她扔向了储物室。
然后又来了个人,头部被殴打后失去了意识。这样的话。
「……硝子!」这样的话,硝子呢——?
「在哪?在这里吧?」穿过走廊,打开了硝子的房门。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人影。楼下吗,可能在起居室。我决定走下楼梯。
「别着急,晶!」从背后,里绪叫住了我。
「……里绪?」我转过身。里绪正用浸满泪水的双眼望着我。
对了。为何里绪会在这里呢。
「为什么……在这里?而且……」对了。
「我……到底昏迷了多久?硝子在哪里?既然里绪来了,硝子一定也没事吧?她去了哪里?是里绪赶走她的吗?」
「别着急,晶!」
「怎么能不着急呢!」我朝着抓住我肩膀的里绪大喊。
「怎么搞的?我……」
「说了别着急!拜托了……晶,你的头受伤了哦?可能伤得不轻哦?得赶紧让佐伯妮雅帮你诊断才行,怎么可以这么激动呢!拜托了,冷静一点啊!」
里绪哭喊着。我却依然焦急万分。无济于事。
「知道了…知道了,请你告诉我。」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头。
头已经没有疼痛感,无从得知自己的大脑是不是受到了损伤,可至少头感到异常的沉重。就如里绪所言,佐伯妮雅一定能一眼看出异常所在。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现在是几月几日?为什么里绪在这里?」
「硝子给我发了短信。」
里绪抽噎着停止了哭泣,慢慢地说道。
「所以十万火急赶来了。但是……里绪赶到的时候,晶已经躺在地上。」
「这么说来……硝子呢?」
我满怀希望地说道。
来自硝子的短信。那是何时发送过来的呢。假如是在我昏迷之后发来的话,那家伙应该在痛打我一番后收手回去了。
但是。
这是不可能的——心里早已理解。
里绪说道。
「晶……硝子没在家。」
她的声音,出于担心我而显得体贴入微。
「对不起,晶。里绪没有及时赶到。」
但对我来说那和死刑宣告毫无差别。
「啊……」
「喂,晶……里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硝子是什么时候发的短信呢?还有,为什么晶会倒在地上呢?里绪,不知所措……」
里绪让我看了手机屏幕。
那是来自硝子的,只有一句话的短信。
『马上过来』
没有进行汉字变换,也没用平日里的口调,最精简的四个字。
发信时间是下午八点四十一分。
估计那是——我和无限回廊在这里对峙时的时间。
我突然醒悟。
在确认到姬岛姬的同时,硝子在我的背后发送了短信。
硝子反复请求我撤退。
估计,她是预料到了吧。
我将会失去冷静。
还有,失去理智的我无法战胜那家伙。
硝子早就知道。
理解着我的举动。因此立即通知了里绪,为了脱离现状做了最大限度的努力。
而我却——。
我却头脑充血失去理智,最重还伤害了硝子。
「啊……啊。」我依靠着里绪,坐在原地。
「啊,啊。」无法流泪。难道就如以前里绪说的那样,我缺失了眼泪吗。
不对。
是没有感到悲伤。
那是理所当然的。怎么可能会悲伤。
由自己的耻辱带来的怨恨,绝对不能说成是悲伤。
那是无可救药的绝望。
「里,绪。硝子呢?」
「不知道。没在家里……」
没有必要询问。这是早已知道的事情。
对让硝子暴走的我,无限回廊说的话。
还有,最后殴打我头部的人所说的话。
硝子是被他夺去了。
「呜……」嘴边漏出声音。无计可施。就算搂住里绪,也无法忍住。
察觉到这是无可挽回的局势。通过自己造成的后果体会到了失败的滋味。
我绝叫着。
在没有亲人的家中,我的声音无力地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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