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Tomorrow never knows
(It is not dying)
梅雨一结束气温越升越高,蝉在窗外一如既往地叫着。
新闻里报道今年也将会是酷暑。只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六年期间,从未遇到过不是酷暑的夏天,因此我把这件事看得很平常。
但是教室里的空调要到暑期讲习才开始运作,也就是说第一学期要在蒸笼里度过,明明是私立的还这么小气。
早上算是凉快的,可到了第三节课结束,大家的体温积蓄在教室里,让人的正常活动都发生了障碍。就算打开窗户,吹进来的也是暖风。这是大自然给人类发出的警钟。最近在电视里学到的。
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离暑假还有两天。因为明天第一学期就要结课了,所以午休的教室里充斥了懒洋洋的气氛。
「恩——……」简直是给教室的气氛锦上添花的声音。
在我对面吃便当的小君,拿着筷子带着无力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是没有食欲吗?」
一直吃得很慢的小君,今天却更加特别。
「从开始吃到现在已经有十分钟了,进展却只有平常的一半哦。」
「因为好热啊……硝子,你一直在统计时间吗?」
「是中暑了吗?」带着担心的语气问的是八重,今天只吃了一个面包。
「但是,硝子和平常一样啊。」
「不是。便当的菜单可是换成了偏淡的东西哦……话说小君的菜在夏天吃是不是偏重了点?熏肉卷、炒青菜和肉饼……油份太多了。」
「早上的时候可是很有食欲的——……」
「小君好像经常吃这些菜啊。」
「恩,这些是我的拿手菜啊——」
「但是摄取含过多油脂的食物会容易长豆豆的。」
「呜——,硝子好坏!」弄出尖尖的嘴,生气地看着。
「不过实在吃不进,也不是不能帮你的。」
我决定助她一臂之力。
「修正——。硝子果然很善良。」立即破涕而笑。
「那么,肉饼拜托了!」
用筷子插上便当里的肉饼后送往我的嘴边。
「好了,啊~~~」
「啊~~……咕嘟。」
「……像喂动物一样。」
在一边的八重自言自语。我一边嚼着肉饼,一边给小君使眼色。交流成功了。
「好了,那么,八重就吃熏肉卷吧!」
小君开心地点着头,把菜送到八重的嘴边。
「啊?」
「啊,我….」
「啊~~~」
带着像母亲训斥孩子的语气,小君不断重复着。从体型和长相来看,好像是反了。但是八重还是以困扰的表情张了嘴。
「好了,啊~~~」
「………咕嘟。」
「完成得很好!!」
傻笑着的小君。这样一来剩下的菜就不多了。小君移动筷子的速度也比刚才快了很多。
「味道怎么样?」
「咸度刚刚好。」
「很好吃哦。」
「真的吗,太好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打,打扰了。」突然有别人说话。
「怎么了?」往旁边一看,站在那里的是同班同学,上野恭一。
「是不是要用椅子呢?」
上野的位子在我的旁边,今天小君在借用。
「啊,对不起。」
「不是的……这个。」
「恩?」
慌张地阻止了想要起身的小君,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羞怯地拿到我们面前。
「给我……是什么?」
「恩。」上野略带羞涩点了点头,小声地说,
「那个,城岛,一直借我看你的作业,这算是谢礼……」
「……哦。」由于发生得过于突然,生硬的回答。
「上次答应要请客的。」
「啊,好像是的。」记得十天前上野是说过。当时只是认为礼仪上的交流,上野,你真重情义啊。
「不用太放在心上的,上野。」
「啊,也不是的,只是在便利店买的饮料。按人数买了,直川和皆春也请用。」
「真的可以吗?」
「……我们可什么也没做哦。」
「恩,算是顺带吧。城岛也别放在心上。」
「也帮他们买了东西,今天是我值班。 」
上野指的方向坐着我们班的几个男生。原来如此,每天轮流去买饮料啊。
「是吗,那就不客气了。」
「谢谢。」八重唐突地说了句。
「谢谢啊,上野好善良。」小君则天真烂漫地笑着。
对此脸红的上野。他和我们接触的时候,经常是这种表情。理由却不太清楚。是不太习惯和女生交流吗?
班里的女生说他『脸长得很可爱』而非常有人气,和其他女孩说话的时候也不是这种表情——。
「谢谢你,上野。」主人说坦然接受别人的礼物也是一种礼貌。这里就姑且顺从这句话吧。
袋子里装的都是草莓牛奶。因此没有必要挑选。我代表她们按人数从上野的袋子取了饮料。
接着,
「……恩,咦?」不知为何上野好奇地看着我的胸前。
「怎么了?」我确认了抱着饮料的手腕。
「有什么问题吗?」
「硝子?」连八重也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啊。」此时,我终于察觉到了。
从带子里取出的饮料一共是四个。
我的,小君的,八重的和——。
「对不起,是我搞错了。多领了一份。」
我立即挤出暧昧的笑容,把饮料还给了上野。
八重,小君和上野在一时顿住后,
「……太粗心了。」
「哈哈!硝子,好贪哦。」
「哈哈,多拿一个其实也没关系的,只是他们会少一份。」
大家笑着和我开玩笑。
「不是的。这是因为天气太热。」
一边开脱自己,一边回到座位,看到教室的一角,和上野一起的男生们也在喊「别拿走我的那份啊!」
在这种时候应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才自然呢?因为很少失误所以经验不足。总之先垂下头,保持着暧昧的笑容坐到位子上。
——将周围喧哗的焦点引到别处。
我对刚才的失误,不得不考虑到其他事情。
按人数,被这样告知,照着平日里的样子而计数,四。
小君,八重,我。还有一个人。
在我的记忆的领域,闪过一个女孩的脸。
梳成两边的头发,和善的长相。
那是就在两周之前还在我们之间的少女——姬岛姬的脸。
我谈谈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不在我们之间了。
不仅如此,除了包括我在内的一部分人之外,在同班同学的记忆里已经不存在她。八重和小君也是,就连姬岛姬这个友人的存在也记不起来了。
这都是因为被称为虚轴的异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构造,修正力。
还有,恶用这些的,我和主人的敌人『无限回廊』。
但是,姬岛姬绝对没有死,她的身体和记忆被掌握在『无限回廊』的手中——得知到这些的是在昨天。
是的。就在昨天『无限回廊』已姬岛姬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姬岛姬还活着,会根据我的表现好坏而回来,这是他的告诫,因此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考虑这些事情——,
「喂。硝子?」在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小君的声音。
「啊….是?」我回过神来看着她。
好像在征求我的同意,但内容却不知到是什么。
「咦?你难道没听吗!?」
「对不起,在想一些事情。」
一边说着借口,我的身体却因我平常不会出现的失态而发出error警报。
那是理所当然的,作为机器的我因单一的事情而怠慢了外界情报的记录,这是除了error之外什么也不是。
「你们刚才讨论的内容是什么?」
「恩——,关于到了暑假,三个人去哪里玩。」
终于吃完便当的小君,开心地说着。
「……三个人、吗?」
但是我被“三个人”这个单词再次夺去思考。
不是四个人,而是三个。
「是啊——,怎么啦——?啊,难道是想要领着男朋友一起去吗!?」
「不是的,没这个意思。」
「咦,怎么不像平日里那样否定啊——」
「我说了,不是这个意思。」通过暧昧的笑容来掩饰自己,也发现自己从开始一直暧昧的笑着。但是也不允许除此之外的反应。
只要一想姬岛姬的事情,无论怎样都会降低自己的机能。
关于我们之间差一个人的事实,小君和八重都没有发现。
能理解的只有我一个人。不容易受到这个世界修正力的,来自其他世界的我而已。
「硝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对于担心而注视着我的八重,我回答自己没问题。
「只是稍微发了一下呆罢了,今天太热了。」
这样的事以前从未发生过。作为机械的我,就算做着复杂的计算,也能和人对话才对,然而自己居然像人一样陷入沉思——。
到底原因在哪里呢。我开始思考着理由,但一开始考虑,姬岛姬的脸就浮现于脑中——连思考也不能很好完成了。
就算如此,时间不饶人。
午休结束,第五节课是游泳。
我决定把姬岛姬的事情抛置脑后,
「瞧,还差一点了,硝子!」
发生了很多事,但还是把注意力集中于游泳。
在我换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君的声音。终点就在咫尺。我再次将头沉入水中,拍动着腿,以碰到墙壁的感触作为信号而停下了游泳。
「啊,好可惜啊!!」
「……真是奇怪啊。」
擦拭了脸,看见坐在终点处的小君在我的右正方。
「没觉得可惜啊……」
眼前是坐在游泳池侧边的八重的膝盖。
「为什么会在到达终点以前直角转弯呢!?硝子。」
小君起身走到八重的旁边。
「硝子….你在水里有没有睁开眼睛啊?」
「你太失礼了,八重。」
「那为什么会这样啊。」
对不起八重,我在说谎。手里拿着浮板默默地在脑中道歉。
在我不擅长的体育课里,游泳是最麻烦的科目。从六月开始,每次都轮回着同样的情景。
『为不会游泳的硝子特训计划』——由姬岛姬命名的计划,在命名之人消失后,计划却没有被忘记而继续着。
「但是你们两人……我可对于自己学会游泳找不到半点意义。」
我脱下泳帽,双手撑在池边说着。
「我认为这个年纪不会游泳可是很丢人的。」八重叹了口气。苗条的身材很配学校泳衣的她,很擅长游泳。
「无所谓啦——。因为硝子拍水的动作很奇怪,很有趣啊。」没有顾虑在那里笑的是小君。这位穿着的是运动服,好像是因为有哮喘,所以游泳课一直是旁观。
「有趣是什么意思,再说我可要泼水了。」
「因为很有趣啊——。」
对于拿着浮板的我,小君后退了几步。
「其实拿着浮板的只有硝子一人哦。」八重插了句。
「……怎么可能……」
环顾四周确实除我之外找不到其他人拿着白色泡沫板。
「原来如此……我会注意不让它成为Carneades的木板的。」
「那是什么?」倾着头的八重。
「恩——,拿着木板漂流的人,好像可以把别人踢到水中溺水的哦!」
杂学知识丰富的小君解说着,虽然解说得不好。
「以游泳池的规模怎么可能溺水呢。」
「太天真了。生物可是在洗面池也能溺水的。 」
「是吗,那就训练到不会溺水为止吧。」八重你太严厉了。
但是这是因为我的论据不够充分的缘故,也就是我的责任。
「要不我到对面去等硝子吧?」
「等等小君,先休息一下。」
我把浮板放在水池旁边,用手把身体从水中抬起。
「乳酸在身体里积蓄。我认为如果继续游也没法游完二十五米。」
「那休息了就能游到?」
「对不起。」
呵呵笑着,这次换成八重站在了跳水台上。
以完美的姿势跳入水中。在附近的几个人好像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
「好厉害啊,八重。」
「是啊,可能在外面报了游泳班吧。」
我和小君两人背靠着栏杆,坐在地上。
在游泳课,老师基本上是不会发出过多的指示,就算偷下懒也不会被说什么。
但是在这个酷暑里,游泳课对于大部分学生是纳凉的好机会。对于不能下水的小君来说可能会比较痛苦。
「你不热吗?」
「恩?没事啊!」简单干脆的回答。
「至少把腿放入水中吧?」
「恩——,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是把裤子卷起来很麻烦啊。」
小君穿的不是短裤而是运动长裤。
「穿成短裤过来不是很好吗。」
「因为忘带了啊。」略带遗憾的把嘴弄得尖尖的。
「……而且,穿成那样有点不好意思啊。」
「也是,在游泳课以外穿短裤的人也很少……但是比起以前的体育短裤要好吧?」
「多亏了生得晚啊!」
小君傻傻地笑着。
「露出度不是泳衣更高吗?」突然,从上面传来粗俗的声音。
往上一看,面带猥琐笑容的男生数名。
牧野雄君和中津昭吾君。还有——我的同桌上野恭一君。
「这个和那个不同哦——」带着讨人喜爱的笑容,小君回答他们。
「咦,是吗?」问的是上野。
「是服饰上的问题啊——。对吧,硝子?」
「是这样的吗?」
「是啊——。那个体育短裤感觉怪怪的。」
「因为我只是在图片上看到过,所以无法判断……确实从腿部的露出度来说没多大区别。如果能穿一次就能知道两者的差异了。」
「喂……硝子。」小君不知为何很慌张,
「咦,城岛的男朋友难道有这种兴趣吗?」牧君以爱多管闲事的表情,边笑边说着。
「这种兴趣,是指什么呢?还有要我说几次前辈不是我的男朋友……」
对于我的反驳,他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啊,学校的泳衣也太没姿色了。对吧,上野?」
「呃,我并不……」
「我很想看到直川泳衣的样子。」
「那个……我……」
「说道这个,我有个提议……暑假去不去海边?」
「大海啊,真不错。怎么样?」
无视困扰和害羞着的小君,越来越积极的三个男生。
这个岂不是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以夏天的冒险为目标,因为年轻气盛而绞尽自身勇气的暴走吗。确实他们相比我们这个群体更加喜爱讨论世间琐事,但是没想到会受到这种邀请。
难道,午休期间上野给我们带来饮料是这次的伏笔?
总之,小君正默默地看着我以示求助。
那是当然的。一般在电视剧里轻易地接受这种邀请,结果大多是痴情相关的杀人现场。尤其在周二的刑侦剧场里。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去过海边,第一次去当然是在主人的带领下才对。这里必须明确的拒绝他们。
「非常对不起,我们……」
「别这么说嘛,反正那个前辈不是你的男朋友。」
尽量以委婉的语气说话的我,却被强引的牧君所打断。
「喂,上野,你也想看城岛泳衣的样子吧?」
「不,不是,我说了不是!」
接着他们轻轻地推着上野君,用眼神传递着奇怪的信号。并不是很投入的上野君,莫名其妙红着脸。……到底怎么回事呢?
然而——在这种时候有八重在的话很快就能解决,她在水里。
还有一人,能明确的用强硬的口气拒绝的姬岛姬——。
算了,今天就不考虑了。
「呜—……」小君眉头紧皱,显然非常困扰。
真没办法,可能稍有攻击性,这里就由我来说。
「对不起。刚才我也说了……」
「不是很好吗。这里三人,你们也三人。人数刚刚好。」
牧君无视我的拒绝,强引的把话说下去。
就在这时候,从后面传来尖锐的声音。
「吵死了,你们。」
「……恩?」一时梗塞的牧君。
我也看到声音的主人而纳秒级别死机。
摆动着无视夏日烈炎如乌鸦羽毛般的头发,毫无掩饰的把焦躁的心情挂在脸上,站在那里的是——,
「舞鹤……蜜。」
「哼。」连运动衣也没穿,完全无视游泳课的存在,她开口了。
「吵吵闹闹是可以,但能不能别在这里?」
由于她剑拔弩张的气势,一瞬间不知所措的男生。
从入学开始以来,未交任何好友,一直将周围排斥的她在班中却意外的引人注目。
她的目光先是留在了牧君的身上。
「舞鹤……和你没关……」但是连说话的间隙也没有。
「走开。」她压住对方的话,语气更具进攻性。
「走不过去了,想闹到别处去……难不成认为我会对你们无聊的痴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大错特错了。」用鼻子笑着。
「庸俗的你们不具有任何妨碍我走路的资格。」就这样,她吐说着。
虽然眼神尖锐,全身缠绕着排斥周围的气息,她的容姿却非常端正。对于她的嘲笑,他们无法反抗。
三个男生无言——却又明显冒着杀气,让开了路。
从他们身边闪过之时,高傲地看了我们。
「……发什么呆啊。」
说完,走向了更衣室。
「她搞什么啊……」
牧君懊悔着自己的失败而骂着,眼见气氛越来越沉闷。
「喂,喂……我们走吧。」催促他的是上野君。
多少有点柔弱,可以说是中性化的他,让其他两人的气氛柔和了下来。
「对不起啊,城岛。说了一些怪话。」
「没关系的。」对上野君的道歉,我制造了微笑。
就这样事态平息,三位男生离开了。
「唿——……」看见他们都下了水,终于。
小君大大地叹了口气,安心的舒展着身体。
「好可怕啊。但也算是得救了吧——……?」
「……可能是吧。」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做的,但是舞鹤蜜的行为对于我们是有利的。从这点上来看应该向她道谢。可是绝对不会。
然而,说不定,
「小君。我记得你和她好像是同一个初中……初中时和她有什么交往吗?」
「没有啊。」对于我的提问,小君好奇地摇着头。
「二年级的时候和她是一个班级…… 但是舞鹤从那时开始就像现在这样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回答她,疑问却没有说出来。
舞鹤蜜,最后那就话。
——发什么呆啊。
这句话好像不是说给予她同类的我,而是发给小君的……难道是我的错觉。
以前『有事要说』而把我叫出来的蜜,以高压似的态度面对来邀请我去蛋糕店的小君。
「……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游泳回来的八重发现我们两气氛的变化而开始询问。
「恩……牧君他们说,一起去海边……」
「是吗,那后来呢?」
「算是拒绝了吧……但看样子还没罢休。」
「上野君也在吗?」
「恩,在啊——」
「果然。」
看似得知真相的八重说着,我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果然”是指什么呢?」
「咦,硝子没有察觉吗?」
不知为何小君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没有察觉”是什么意思呢,上野君并不是对话题很积极,这是察觉了……话说牧君为什么会邀请我们呢?」
「没用的小君。」
对至今未抓到谈话要领的我们,八重插了一句。
「硝子对这些事情很迟钝呢。」
「对啊,那没办法了……」
看来蒙在鼓里的就我一人,小君和八重互相赞同似的说着,我被孤立了。
如果是姬岛姬的话可能会告诉我吧,我想着。
——刚决定不再想的……
牧君刚才说的话还留在我的脑海里。
这里三人,你们也三人。人数刚刚好。
三人。八重,小君,还有我,他是针对我们三人说的。
如果那时姬岛姬在场,他们会不会不再邀请我们呢?这是个未知数。
但是——思考再次回到了姬岛姬的事情上,并被淹没。
八重和小君虽然在我的面前谈话,却听不见说话内容。不知不觉意识也变得模糊,思考回路频繁地出现错误。
果然我从昨天开始,一直是机械故障——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
***
「恩——……!」
第五节课结束,坐在邻桌的森町芹菜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这么没意思吗?」我苦笑着,在座位上伸了伸腿。
「要说是没意思不如说是气闷吧,理惠子的英语课。」
把减负教育的发生和结束说成不存在也不为过般严厉的女教师,其名字理惠子成了她的昵称,在一定程度上被学生倾慕着。如果在十五秒内没有用字典查到她指出的单词,就要在位子上下跪五分钟。而她所担当的教室,平均分比其他班级高出将近十分。其实绩名不虚传。
芹菜连续被她的毒牙所咬伤,总计下跪了二十分钟。
「城岛,你的腿是不是也麻了?」
「有点。」说别人的我其实也遭到了十分钟的惩罚。
就算身体无法感觉到痛,腿也会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硝子在这个世界固定之时,从我身上剥夺的不是痛觉,而是痛的概念。
「下一节是语文课啊,或许能轻松一下。」
「你的座位是不是今天会被抽到?」
「今天是轮到隔着四列座位的地方,绝对抽不到我。」
芹菜看着我的脸开心地笑着。这样啊,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展着身体。
昨天天黑前。
芹菜拉着我出去散步——向我告白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把喜欢我的感情和对我来说有利,却又很难实现的请求一并推给了我。
不希望给我回答和不要改变对我的态度。
芹菜好像下定了觉悟,反而对事情想开了。
因此,关键还在于我能不能接受,可不可以应对——或许只是我意识过剩而已。
一直认为把所有事情像没有发生过一般表面粉饰是我的特长,但心里却很不舒服,一直在思考自己做得好不好。
「对了,下节语文课,有没有把问题集做好呢?」
「恩,算是做好了。」
「可以借我对下答案吗?」
说着就从旁边伸出手,向我的课桌里探去。
「别随便拿啊。」
「别这么说吗……是这个吗?」
我轻轻地吐了口气。貌似她在这种方面想开了。
对小学时候的芹菜来说,这是家常便饭。随着初中、高中的升级渐渐地注意到周围的眼光而无法继续做了——现在又开始了。也就是说,不需要奇怪的顾虑了。
与其说是想开了,不如说是回到如初比较自然些。
但是实质却不同。
儿时的她抱有的是亲爱之情,成长后的她抱有的是——。
「我借走了哦。」
带着坚定的笑容,芹菜说着。
没办法了,事到如今。
「可能做错了哦。」
「恩,但是你很擅长阅读理解吧。」
我把打开自己的作业本开始对照答案的芹菜放在了一边,呆呆地巡视着教室。
午休时间里飘荡着浮躁的气氛,可能是明天第一学期就要结束了的原因吧。
但是,后天开始又有为期一周的暑期讲习班,因此还是要登校的。
「……居然……」
「恩、说什么了吗?」
「没。」向着抬起头的芹菜耸了耸肩,我思考着。
从中学开始一直很内向,别说是异性就连和别人说话都有障碍的鸳野,却以二周前的事件为由,变得善于交际。
借助平行世界——虚轴的力量,摄取他人的人格,就如字面上所说变了一个人。
当然她的事情是在我默认的情况下而放置着,对此没有任何值得我去愤怒和厌烦的。只是。她的如若他人,在这件事上——她的变化,对我来说到底是日常,还是非日常。对此我略微思考着。
当然就算是我也能理解。我一心想从那个人手里保护着的『日常』,绝不是不会变化的。辗转着,交替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变成其他物质。
如果,那样的话。通过非日常而改变的事物,也可以说成是日常吧——。
因为未去消除虚轴的日常也协调有序地运转着。
那么,像她那样。就算开端是异常的,如果越过这个屏障,在眼前的则是和往日一样,触手可及的情景的吧。
「……无聊。」
「恩?你从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啊,城岛。」
「什么也没有。」
我强行停止了思考。
鸳野在亚只是一时的不正常。而且,只要看住鸳野的话,可能什么时候那个人会来回收寄生在鸳野身上的虚轴。因此这是圈套一部分,没有任何问题,绝不是对虚轴的认可。我下定结论,闭上了双眼。
就这样第六节课和第七节课一如既往的过去,行礼也完毕。和良司杂谈了几句并目送了去参加社团活动的他。整理完自己的行李,正要从座位起身的时候。
「喂。城岛。」同班的塚原叫了我。
「怎么了?」可能是邀请我一起去哪里玩吧。
虽说暑假就在眼前,社团活动却还是继续着。因为参加足球社团的他一会儿也有训练,所以那是不肯能的。那应该是别的……在我思考之际。
「……哈。」不知为何塚原巡视了着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对此感到莫名的熟悉。是不是以前也有过同样的事情?
「城岛啊,我以前也说过的。」果然以前有过。
「什么?」记得上次他用这种态度说话是半个月前,舞鹤蜜在教室外等我的时候——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突然,注视我的眼神里积蓄着光。这是……下定决心的眼神。
加倍了我不好的预感。
慌张地望向教室外。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从打开的窗户旁能看见人影。
「她……为什么又。」居然在教室外等我,在想什么呢……?
小到引人注目的身躯,在脑后系着大缎带的女孩站在那里。无视周围的注目,探望着教室里面。因为差点要对上眼,我提前俯下身。
「城岛……告诉我你的秘诀!」塚原将相当那个的对白,带着像奔赴前线的新兵的表情堂堂正正地说着。
「确实我有段时间对你相当反感。嫉妒为什么偏偏都是你。但是,我已经决定不这么想了,要向着远处看……也就是说要乐观思考。」
「你这样不能算是乐观思考……」
「所以啊,城岛。」这家伙根本没在听。
「对你抱有没有意义的嫉妒感,还不如通过拜你为师,学习秘诀。反正是没有魅力的你,肯定是有什么秘诀吧。比如说威胁啊、药物啊。只要我也用这些手段,总有一天我也能发生全方位Flag……」
眼神充着血,说着危险话语的塚原。他到底想怎么样呢。还有上次我也考虑过,这种时候还是生气比较好吧。
「威胁和药物都是犯罪,塚原……还有那个Flag是什么意思?」
「别装蒜!」
「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你告诉我吧,只要肯告诉我的话,让我下跪都行!啊……好像你经常去医务室吧!?难道是佐伯老师!」
终于连佐伯妮雅的名字也出现了。
「对啊……那个人的话可能有一些特殊的药物……」
「虽然是没错……」糟了,说错了!
「看吧,果然是药物!」
「说了不是的!」
不知不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连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也看着我们。他们的悄悄话传到了耳边。
「……说是药物啊……」
「……真的吗,骗人的吧……?」
「……但是仔细一想,城岛有那么漂亮的女友不觉得奇怪吗?」
「……不是什么堂兄的特权啊……」
「……肯定被洗脑了,那女孩。」
「……话说,从入学以来,我遇到她的时候一直进行观察……表情从来都不变啊。从来没见到过她笑……认为就是这样的性格,可能不是哦……」
「……会不会是人为造成的不能哭不能笑……」
……没人替我说话吗。
「搞什么啊。」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可能会造成对他人的不信,因此我站起身。
「喂,站住,别不理我……不对,请等等我师父!」
「谁是你的师父啊!」
抛开追过来的塚原,无视班中含有内涵的视线,走出教室。从背后听到放手、我是真心的之类言语。是足球部的社员看不下去而阻止的吧。加油吧足球部,塚原的社会复出可是接近绝望哦。
「别去塚原!去他那里的话就没法社会复出了!」是在说我啊。
「他才是人格障碍者啊!」忍不住留下台词,走出了教室。
但是——幸好芹菜和良司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先不说良司,如果芹菜在的话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不对,这种情况必定会发生大乱子的。
「有什么事吗?」站在硝子面前,带着叹气说着。
「在玄关附近,芹菜前辈告诉我,前辈还在教室里面。」
「告诉你的是森町啊……」
「是啊,怎么了?」
也不知道我到底费了多大劲逃出来,硝子面无表情地微微倾着头。
「无所谓了……有什么事?」
「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
「哈?那为什么特意……」
「一起回去吧。」
「……哈?」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
「就是一起回家。……有什么问题吗。有约定?」
——真是的。
这家伙对于自己引人注目的事毫无察觉,那是没办法了。但至少替人着想一下。
「没……没有事要办,也没有约定。」
「是吗,那么我们走吧。」说完,硝子便踮起脚跟向前走。
我则像逃离现场般紧跟其后。
从刚才开始交叉在走廊上的视线刺得我很痛,教室里面则有朝这边窥视的动静,虽然希望这是错觉,但估计不是。
「啊。」突然硝子停了下来。
「什么?」
「不应该说“我们走吧”。应该说“回家吧”。」
「……哪个都可以。别为无聊的事停下来,走吧。」
「是“回家吧”。」
「说了哪个都无所谓的!」
至少,只要离开教室附近,知道我的人就会少。超过硝子,略微快步,抓紧一分一秒走下楼梯。
在玄关暂时分开,将鞋穿上。出门后发现已经在外面等待了。动作真快……虽然只有在没和我一起时的行为而已。
「离上次一起回家隔了二个月加十一天。如果说得精确点是二个月十一天加五十四分。」
「我没你记得那么详细。」
「啊,就在刚才变成五十五分了。」
「别没事就来报告……」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校门。
到了这里就很少能碰到认识的人。虽然在远处可能有,但是空间广阔且回家的学生比较多,很难引人注目。
「今天你的朋友呢?」
「八重在参加社团活动,小君去图书馆了。因为可能会很长时间,所以让我先回去。
「是吗。」
硝子的朋友。
其实还有一人,叫姬岛姬的女孩。但是这个名字不会从硝子的嘴里说出。姬岛姬现在只是断片的存在于鸳野在亚的里面。
从那件事开始,硝子已经不提关于那女孩的任何事。
我也对此没有多问,或许应该说是没办法多问。
从校门出来,走在林荫道上。穿学生服的人还是会引人注目,但走出这里校外的人也会增多。默默地,我们向前走着——
「……恩?」对此,我发现了。
「喂,硝子。」
「主人。」对我的疑问,硝子开口了。
「失礼了。」开口的同时。
「喂。」她那纤细的手指,缠绕在我的手上。穿着制服,且没有任何理由,牵着手。对于硝子来说,这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行为。
「……很那个有关吗?」我面朝着前方,只用表情指着后面。
「是的。」硝子自然地握着我的手,以同样的步速向前走着。
「人数是……三人吗?」
「回答正确。」
在走出学校之前没有发现,既不走进我们,也不远离我们,窥视着尾随我们的家伙。我倾下头,虽然感觉不到危险,但不知道尾随我们的理由。
「那些是什么啊。」
「是同班同学。」
「哈……?」硝子的同班同学?这样的话,不该做像这样会引起误会的事……
「主人,不如我们挽着手臂走吧。」
「不了,这样也太 ……」说实话,在街中和上次的游乐园的话也没什么,但在这种不知道会被谁看见的地方则做不到。
「是吗。这样的话……不用了……好像走了。」
在背后集中精神,发现感觉不到人的动静了。我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又会发生这种事?」
「尾随我的是班中的男同学。」
班中的男生,对硝子的话语,一时间心跳加速。
「……难道来到我教室的理由也是这个吗?」
「是的。我推测他们会放弃的,是我太浅虑了。」
同班同学,而且是被男生所尾随,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可能是硝子在哪里做错了事,不对,最妥当的应该是——,
「难道是……」我疑神疑鬼地询问着。
「是不是被称为怪虫的家伙们……怎么可能。」
这种表现对我来说太怪异了。我在心中苦笑,而硝子却一脸严肃的,
「是的,是被称为怪虫的家伙们。」说着胡扯的回答。
「哈?」
「在今天的第五节课,被三个男生邀请去海边。」
「恩,海边啊….咦?」
「虽然拒绝了,但放学后又来邀请。」
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以此同时,仍和我牵着手的硝子也停下了脚步。
硝子放开了手,改用双手提着书包。
被邀请了,那是——。
「我和小君,八重的三个人,共六个人去海边玩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吸了一口气,等待着硝子的回答。
然而,
「据我观察,他们之间有一人对小君或是八重抱有好意。」
「是吗……」硝子的回答和我预想的截然不同。
「那两人不愿意去吗?」
「从表情、心跳和口气来看很困扰,况且八重可是有男友的。」
我点着头。这样的话——不对。
「……等一下。」这样说的话就无法认同了,很奇怪。
「那为什么要尾随你呢。」
「关于这点,他们心理状态并不明确……但小君和八重在班中被认为没有男友的。因此他们在邀请我们之时,提出如果没有男友的话一起去海边也未尝不可的主旨。」
「…然后呢。」
「恐怕是,因为我毫无理由的断然拒绝,他们对我和主人在男女交往的传言产生了疑问。」
越听越发感到不自然,接着,
「故我推测他们是来探究其真伪。」
随着结论的提出,不自然感变成了确信。
「你有没有对直川和皆春讲你的想法?」
「没有讲……」果然。如果讲的话一定被大笑了。
「是吗,这是你自己的推测啊……」
也就是说硝子的理论,其大前提就是错的,也因此才会构建出如此意义不明的结论。
到头来,我刚才的焦虑感是完全真确的。
「你啊,其实……」被邀请的既不是直川君子,也不是皆川八重。
我们被追尾是最好的证据。这家伙大概,半点没有考虑到这样的感情会指向自己。
「……什么?」
「怎么想都是……」你是目标啊。
——没说下去,我思考着。
这种程度的事情,硝子出现分析错误是很奇怪的事情,我认为。
当然也可能是纯粹没有理解男友之间的事情而已。但是能将人类的心理用逻辑的方式完美地进行分析,并对各种状况做成相应的表情和言语,在社会中生活的她,会自己想出如此奇怪的理论,且对此不抱有任何疑问,这样的事情会出现吗?哪里出问题了。
或许是没有完全从二周以前的事情挣脱出来。我如此推断着。
不管怎么说是其中一个好友死了。姬岛姬,硝子的朋友,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此,刚开始萌生感情的硝子不能够很好地处理——处于混乱之中。
「……算了。」我闭上了嘴。
「什么事情呢主人,刚才想要说什么呢?」
没有太大的事,说完再次迈开步伐。
虽然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找不到好的话语。回到家,再给点硝子时间,然后切入正题。
硝子略微倾着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和我并肩走着。
但是,对于我的考虑,
「主人。」
「什么事?」硝子的奇袭将其停止。
「我有个问题……如果小君对邀请没有否定,八重也同意的话……我应该怎么办呢?」
犹如电击般的言语。
「……恩?」
「是跟着她们去海边呢,还是应该拒绝呢?」
不自主的看着硝子的脸。
没有表情,普通人看了猜不出在想什么的,往常的脸。
但是,其气氛和平常不同,无法读懂——到底想说什么呢,我也不清楚。
「我是主人的所有物,因此不能擅自出去玩……」
「无所谓的。」唐突的,冒出这句话。
「但是……」
「我没有限制你和你的女朋友们一起玩,你也不是经常向我要许可吧,因此和这个一样看待就行。」
像是找借口一样脱口而出,我压制着心中的焦虑,不断思考着。
和我素不相识的男子去玩的硝子。
说实话,我对此连想都没有想过。
对此我会想什么呢,应该想些什么呢。
确实这家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这与双方是虚轴和固定剂无关。但是我现在的感情是由什么引起的呢。我一无所知。
亲情吗,恋爱吗。可以肯定不是前者,和后者也不同。那么——如果将来硝子拥有了恋爱感情,而她的思慕并不是指向我而是他人呢。
无法想象,还是不愿想象。我的大脑不希望继续活动。
「……是吗。」硝子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
即使如此,平常能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却无法读懂。
「那么,如果这一天到来,我就按照我自己的规范来行动了。」
「恩,按你说的去办。」点头已是我的极限。
——会思考这些事情,可能是芹菜原因。属于日常范围内的,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在以前从未想过,却理所当然的事情。从昨天的告白到现在,我把遇到的事情全往这方向思考。
***
然后夜幕降临。
电视播报着当天的新闻,音量刚刚好。主人正在厨房里忙着去除冰箱里的霜露。这时候,我优雅地喝着茶水,准确说是煎茶。
「完事了。」主人终于从厨房回来了。
「那东西是怎么搞的,也积得太多了。」
挥甩着疲惫的双手,抱怨着。
「是因为太小气,不肯更换。其实出现霜露就表明是旧式了。」
「恩……话虽这么讲,不觉得可惜吗,还能用的。」
「主人一天到晚都是可惜啊可惜的,仔细一想电视柜和电视机也是。像这样说太多『可惜』可是会有可惜妖怪出现的。」
「……硝子……说反了。」
「是吗?」我喝了口茶。
像今天这么热的天气,冰凉的饮料和布丁是最适合治愈一天的疲惫,而不幸的是家中布丁已经没有存货。不是主人没有贮备好,而是因为自己在上次购物时忘记买了,因此无法抱怨。
作为机械的我会忘记东西,本来是无法想像的……原因在于去购物之前遇到的女孩。
姬岛姬——不对,是占领了姬岛姬的身体和记忆的无限回廊。
如何对她的事情进行处理,至今未下结论。
尽快从她身上切断无限回廊的存在,取回姬岛姬,只有这是确定的。
主人坐在对面沙发上,他正把茶壶中的热茶倒入自己的茶杯里,明明是在肉体劳动后,真是不合常理。
「你不觉得热吗?」
「不热,因为刚才喝了冰橙汁。」
「诶呀。」居然偷偷喝这种东西。
「诶呀是什么意思啊……发现你最近很是反抗啊。」
「如果说现在是反抗期的话,那么我曾几时是从顺期的呢。」
「恩?」思考着我的问题,微微一笑「没有,至今为止。」
「没必要特意用倒置法来强调。真是的。一直都被你玩弄,现在却翻脸不认人……明明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什么时候玩弄你了!?只会记些离谱的语句。」
「顺便说下,这句话取自……」
「你不说我也大致猜到了。」
「说完这句话的女人在二十九分钟之后被刺杀了。」
「不用告诉我……」
「主人,把犯人逼入绝境,却在结局前十分钟里用『死去的人在悲伤』之类从自己无关的立场说服犯人,在犯人被逮捕后又说『可悲的事件』之类的言语,你对这种平民侦探有何看法?」
「那是拍悬疑剧的惯用手法了……我因为讨厌这个才不看的。」
「是吗。那个人和主人一模一样。」
「……哪里像。」
「把犯人从精神上逼入绝境的地方。」
不过,星期二悬疑剧场里的主人公是过于天然而为,这点和主人是策划好的不一样。
但是从社会道德上来看,后者更加不具有人道主义。
「是……这样吗……」
主人以微妙的表情陷入思考。
那么,对于偷偷喝橙汁的惩罚就到此为止吧。
「但是,不是一起在一个房间过夜的吗,五年前。」
这是事实。主人还是小学生,还在我不能走动之时,为了看护我而睡在旁边的床上。
「说了不是这个问题……算了。」
主人开始望向远方,那边可是墙哦?
我决定改变话题。
「主人,从那件事后,在学校里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动静?」
「恩。」主人回过神来。
「学生中的九成已经确认过了,办公室也去了几次,全是白费力气。」
「只能继续下去,是这个意思吗?」
「是吧……虽然会给里绪增加负担。」
主人和里绪每周两次在早晨和放学后检查着在校学生,这是因为里绪可以一眼就能认出被虚轴憑依的人。
「可以达到牵制效果,而且又有上次的电子邮件杂志事件。警惕一点比较好。」
「电子邮件杂志方面……我已经在可能的范围内调查过了,可是什么也。」
「……我也是。或许是鸳野的假话。」
从上次的事件中了解到的事情之一,存在无限回廊独自制造的某种通信手段。规定上如果没有朋友的推荐则无法进入,无区别的将挟間市里的人登录到电子邮件杂志上,然后从中选定能够成为自己棋子的人。我和主人都变相地询问过同班同学,目前为止连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确定。
「已经过了两周。早晚都会抓到尾巴的……」
「是的。」
到底是已经两周,还是才两周呢。
身为机械的我不存在主观上对时间概念,对我而言只有“过了十五天”的定义。主人对此有何感受,我始终无法理解。
「喂,主人……」因此我张开嘴,搜寻话题中的线索。
「啊,对了。」主人貌似想起了什么事情。
「恩,有什么事吗?」
没听到我的提问,却摆出一脸正经的架势。
「明天里绪要来我家,可以吗?」
「是来吃饭吗?」错过机会的我,却依旧跟上新话题。
「恩。就算上次受伤痊愈的庆祝会,类似慰劳吧。」
「慰劳….那么殊子、佐伯老师和舞鹤蜜呢?既然她们也协助我们了,是不是应该邀请她们呢?」
「饶了我吧……」主人苦笑着。
「这次属于内部庆祝,而且想想看如果她们聚到家里的情况。」
因为被指出,我开始模拟那时的情景。
「得出结论了,主人……我们家会被崩坏。」
「而且,她们也不是乐意被邀请到我们家的人……慢着……殊子可能会从其他意义上会很开心,她的欢乐可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哦。」
「因为我不存在痛苦这一感情,所以这点无所谓。但是肯定会付出其他代价来弥补的。」
「一直在协助后在餐厅请客她们,这些就足够了。」
「知道了。那么追加一份里绪的饭菜就可以了吧?」
「恩。平时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尽量能够注重营养平衡的食物比较好。还有……可能会,晚上住在这里。」
「那么,如果明天是晴天,晒一组被子在外面吧。」
「拜托了。」对此突然起了疑问。
「说起这个,里绪可能会要求和主人睡在一个房间里。」
「……恩?」看来,对这种可能性毫无察觉。
「这个怎么可……不对……有可能吗?」
「要不要共用一个被子?」
「笨蛋,说什么呢!」
「假设是用别的被子,这种场合……要不要把被子铺在主人的房间里呢?」
「稍微等一下。」面对对我的提问,主人正拼命思考着。
这样很糟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吧,不对,确实很糟。但是问题不在这里吧。自言自语说着这些话语。
「怎么了,如果睡在一个房间里,半夜里就会鬼迷心窍的把里绪……」
「怎么可能!」
「那么要不要把里绪的被子铺在我的房间里呢?」
「啊,有这个办法……等等,那样的话里绪会介意的。」
「确实。……那么,知道办法了。」要说拿不定主意,不如说是处于略微混乱中的主人。就让身为机械的我来提出合理而又万事解决的方案吧。
「什么啊?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是的。」我端正了姿势,伸了伸背脊。
「主人、里绪和我一起在客厅睡吧,就像川字那样。」
……恩?
「怎么了主人。有什么问题….」不知为何,面对我完美的方案,主人比起刚才更加陷入思考。真是奇怪。
主人和里绪睡在一个房间有问题,而我和里绪睡在一起也有问题,那么只有这个方法了。本来我和主人在五年前是睡在一起的,因此没有问题,比起两个人三个人睡的话里绪也会高兴。通过和我睡在一起,主人也不用在意里绪,里绪也不用在意我,真是一石二鸟,不对,是一石三鸟。
「有时候读不懂你的思考回路……」
「说到川字,简直像一家人一样。这种场合,主人和我扮演夫妻呢,还是和里绪……」
「听人说话。……总之,被子铺在哪里明天再决定。」
「想要混过去吗。将论据转移这方面,也和侦探一模一样。」
「烦死了。」说着,主人的视线又望向了远方。
貌似是想像了我、主人和里绪三人的家族图。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被子的事情就明天再考虑吧。但是,晚饭的菜单改怎么办呢?」
虽然是没有味觉的里绪,但我不会对调味降低要求的。然而以肉类为中心的料理则会使营养失衡。那么就以蔬菜为中心,符合夏天口味的饭菜。
就在讨论的时候。正在听我讲述方案的主人表情一变。
「……发生」还没讲完“什么事”的时候,已经察觉了。
主人的视线固定在电视机上。电视里播报着新闻,
『故,警察在大力寻找犯人的同时,为了从残酷的犯人手中保护宠物,加强夜间的巡逻……』
「这是……」不是面向全国区域,而是当地的新闻。
「在邻近的玖珠市,家狗正相继被杀。头部被类似棍棒的钝器击伤。」
像是在解释的口气。
邻近的城市和杀害,这些特征和初春发生的事件一致。
「不可能是八重,可不可以推测成只是异常者而为呢?」
二个月前的事件。
我的朋友八重在无限回廊的教唆下引发的,发生在玖珠市,和虚轴有关的连续杀人事件。通过作用在世界上的修正力,这些杀人事件被划为“未曾发生过”,因此不存在任何被害者,虽然在人的记忆中都未残留的事情,但对于记得这些事件的人来说,将这次案件往这方面联想也是正常的。
「知道,只是稍微有点在意罢了。」
「你是说虽然和八重无关,但是有虚轴相关的可能性吗?」
「恩。他可能持有给皆川八重的虚轴相似的东西。」
这是二周之前和无限回廊对峙的里绪给的证言。
「但是网罗所有事件是没法实现的……」
「虽然对象不是人,而是以养在庭院里的狗为中心的犯罪……注意一点没有坏处。应该询问一下来自玖珠市内的同学。」
「那么,我也这么办吧。」
主人在说完“拜托了”的时候,新闻内容已经改成了其他的,是关于生活在挟間市某个寺庙池塘里的鸭子生了宝宝……播完宠物惨杀事件后居然播这个,据推测视听者是不会变成暖洋洋的心情的。
「或许到了不得不采取措施的时候了。」
带着深沉的语气,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表情。
「有好的方法吗?」
「说实话,没有。目前只有等他来回收鸳野在亚身上的『有限圆环』。同样,他也一定知道我们的想法……真是焦急啊。我们要保护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他却能任意舍弃。」
可以舍弃的东西。
本来对虚轴来说固定剂是不可缺少且不可分离。可对能够将固定剂自由更换的无限回廊来说,自己身体是随意舍弃的。正在使用中的姬岛姬的身体也不例外。
因此我准备开口。刚才没机会说出来的话语,现在正式时候。
「喂,主人。」
「恩?」
可是。
「那个……我帮你….重新倒杯茶吧.」
无视本体下达的命令,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是这句话。
不对,我思考着。但是身体却开始执行刚才那句话,本体部分开始报错。
站起身,拿起茶壶,走向厨房。
背对着主人,无法抑制住擅自行动的身体。
——淡淡地叹气。
以姬岛姬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的无限回廊。
他,或许是她——是这样说的。
让我萌生出感情,这是他的目的。
存在于我体内,那些计算不能的不确定性是所有的关键。
这话意味着什么,我并不知道。也许指的是目前本体的报错。但是身为机械的我不可能存在感情,就算万一萌生了感情,对无限回廊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我而言连感情存在的意义都无法理解和计算。
——但是。
我将姬岛姬『取回的过程才是重要的』,既然对我说了这些,那么无限回廊必定在近日里出现在我面前。
把热水器里的水注入茶壶之时,我从厨房偷偷看了主人一眼。
他还在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看到这种情景,像沉淀物般依附在思考回路的某种东西,在我体内不断增大。那是,从刚才开始好几次——不对,从前天晚上开始频繁出现的错误。在考虑到和姬岛姬相关的事情之时。
是的。
关于作为无限回廊出现在我面前的姬岛姬是否仍活着。
关于我的友人成为了主人的敌人。
虽然完全理解必须得说出事实,我的嘴却在那件事以来过了二十四小时以上的现在,仍无法将其告诉主人。
应当服从于主人的机械,其行为中充斥着矛盾。
实际上昨天晚上也曾好几次想要公开这个情报。但是每次我的有机体都无视本体的思考和命令,紧闭双唇,加快心跳。
当时认为只要到了明天,身体的问题就会治愈。带着这个结论才入睡的。
但过了一晚,事态越发严重。结果思考错误一直发生到中午。
回到家也没有停止。
我的嘴最终只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对机械来说是绝不应该出现的愚行。
这相当于对主人的背叛,将我的存在从根部开始动摇。
没有手段。对目前的主人来说姬岛姬的情报足以能够推动状况的进展。然而,我却……。
「啊……」
察觉到流淌的水声,不知不觉处于迷离状态的我重新对准了视线的焦点。发现注入到茶壶的热水已经溢出,流到了地板上。
「啊!」同时。热水溅到了我的手指上。
虽然只有几滴,但无法忍受疼痛,因条件反射而松开了双手。咔嚓,茶壶从手中落下,坠落到厨房的地板上——碎了。
「怎么了……喂!」
因为声音受到惊吓的主人冲到了厨房。
「啊……」
「你怎么搞的……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
指尖略微变红。只是轻微烫伤。因为穿着拖鞋,所以脚没有受伤。托睡裤的福,热水和茶壶的碎片并没有弄伤胫部。
「没有受伤。」
主人没有应答,抱着我的肩膀,拧开水龙头。
「先这样凉一下。」将我的手指伸向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柱后,拿起晒干的毛巾。
「那个,主人……我。」
「没事。这里我来处理。」
背对着弯下腰,开始处理被弄脏的地面。
「你平时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没事吧?」
「啊….对不起。」面对正在处理茶壶碎片的他,我只能道歉。
「不要紧的。你暂时就这样别动……你可能遇到了很多事情而累了。就算机械部分不是,人的身体却会感到压力。」
虽然看不见脸,但从说话语气来看,是在安慰我。
压力。
主人的想像和现实中我所拥有的苦恼是有差异的。
那是因为——我没有彻底从二周前姬岛姬的死亡一事走出来,导致了这次失误——他认为是这样的。
「明天再慢慢讲吧,今天先好好休息。」
「主人,我。」“并不是这样”想这样告诉他。却无法从喉咙中出来。
「手指……麻麻的。」
最终,面对用抹布擦拭地面的主人,只能说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话语。
「一会儿去抹点药。」
「啊,不是,那个……」不是的。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知道了。」主人回答。
「帮你抹,现在先用水冲着。」微微一笑。
这估计是他的体贴吧。
但是我——有没有资格接受主人的笑颜呢?
让主人抹药的资格——。
微微疼痛的指尖和流水的感觉。
我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主人。我……可能哪里出了故障。
在我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些话语,接着。伦理回路给予的否定,又消失了。
“没有任何地方被认为有故障。”
***
「……哼。」与此同时。
从远处望着灯火通亮的城岛家,『她』独自在黑暗中微笑。
住宅区的街道昏暗,路灯并没有把周围点亮。
那是年龄在十五、六岁,少女的身影。
褐色的头发被结成了两半,极为普通的长相。但是穿着和夏日的夜晚极为不匹配的长袖水手服,让看见的路人感到异样。
「……接下来怎么做呢。」少女自言自语。
声音也具有与年龄和外表及不匹配的策划性,同时透露着狡猾的本性。说话的口气接近男人。讨人喜爱的五官现在也略微扭曲。
——无限回廊。
目前以姬岛姬身体作为固定剂盘踞在这个世界的家伙,正背靠着水泥墙壁,观望着离二十米远的城岛家。
利用住在那个房子里的两个人,这次该怎么玩呢。无限回廊思考着。
开始思考的瞬间,胸口开始疼痛,恐惧和罪恶感使双腿颤抖。
「咯咯。」面对这种反应,拉伸着脸颊笑着。胸口的疼头、恐惧和罪恶感都不是发自无限回廊。那是作为固定剂的姬岛姬的感情。
昨天的下午,像对城岛硝子『全一』告知的那样,无限回廊还没有将身体原来的拥有者的心,完全和自我相融合。
死过一次,且将存在的一部分流向了鸳野在亚的姬岛姬,从原来的意义上来看是否存在『心』虽然是个疑问,但是那终究只是个伦理性的,哲学性的问题而已。
身为虚轴的自己能够被固定,所以心是存在的。
无限回廊在复活姬岛姬的生理活动之时,在她几乎没有死亡的脑细胞通以电流,连接了神经通路,取回了自我。原来想要融合成自己的一部分,考虑到如果加以利用,可能会发生有趣的事情而改变了主意。
这可是能够与『全一』和城岛晶接触的绝好机会。
——不要。从脑海里传来声音。
估计,从姬岛姬的视点来看,一点从自己的脑海里听到了无限回廊的声音。
姬岛姬在喊叫。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把我还给我。
——不要对硝子……做过分的事。
但是她的声音和附在声音上的感情极其的渺小,遥远。那是当然的,否则相互之间就会发生影响,姬岛姬和自己就会融合在一起。虚轴被固定下来指的就是这个。不同的意识体重合成一个,思维的混合使主体模糊化。无限回廊自身,拥有至今为止所有被作为固定剂的人类的意识。虽然意识的过度混合,主体的模糊化达到了无法判别的程度,但是。
作为计划——自己和她如果相互混合就没有意义了。
因此无限回廊将她的意识放置在远处。最低限度地创造能够固定在实轴的场所,然后进行隔离。对她来说,失去的东西相当的少。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自己本身也就如此脆弱,微乎其微的世界。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喊叫的声音并非从耳朵,而是从心中传来。
估计,对于自己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还没考虑好用什么手段折磨城岛硝子,姬岛姬开始感到惊慌和恐惧。
「就像你说的……该怎么办呢。」咯咯地笑着。
落脚点是有的。覆盖在因特网上的社团。成员有一百五十人。
其中也有大量挾間学校所属的学生。
从那里获得的情报非常庞大。如果有兴趣的话不管什么事都能做。但是,盲目的设下陷阱一点也不好玩。更何况,现在不能这么做。
就像大前回的皆川八重和直川浩辅那样,前回的森町芹菜和鸳野在亚那样。让城岛晶和城岛硝子身边的人卷入进来,快乐地引导破绽的出现。
「……恩?」思考的时候,胸口突然疼痛。
觉得奇怪。这种感觉不是来自姬岛姬的感情。
那么——在哪方面的思考使自己受到了伤害?
「……这样啊。」
在“皆川八重和直川浩辅那样”这个地方。
直川浩辅。在考虑到他的时候。
仔细想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自己在获得现在的固定剂之前所憑依的人物。他的记忆和感情被重现了。
那是直川浩辅的父亲。
「我在对自己儿子消失的事情感到难过吗,呵呵……真是有趣。」
就算是一家人,关系却很淡薄。连正常的会话都没有说过。就算如此,看来还是持有爱情的。不对……要说是爱情,不如说是想要让对方更加注意到身为父亲的自己,想要能够被重视的自私之情吧。真是扭曲。」
然而,这时。
无限回廊突然发现了。
是不是自己曾今除了直川浩辅以外还有一个需要去关爱的孩子?
——骗人的。
无限回廊的思考,估计是察觉其矛头指向了不好的方向。姬岛姬的自我开始挣扎,加快了心跳。
——难道是。
「恩….就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受到了焦躁的背景音而加快了心跳,但无限回廊仍在欢笑。
「是啊……这下可有趣了。」
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发现呢。
城岛硝子邻近的存在,她真是太符合条件了。
如果利用她的话除了『全一』以外,还可以把另外一个人扯上舞台。
那个——将平坦的战争相互交错,残酷无情的嘲笑。
向平面摔去,散落成多彩的碎片。
「咯咯……决定了。」
——不是真的吧。
姬岛姬惊栗的声音浸透进无限回廊的体内。
虽然微弱,但和她重合了存在的自己也能感受到其感情。
「既然已经下定方向了,那么就开始筹划计策吧。」
在黑暗的路边独自狞笑着,无限回廊以少女的声音浮躁地说着。
「难得那么好,稍微多费些手笔吧。城岛晶的事情也不能忘记。……建立能让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明确感受到痛苦的计划。弄得比上几次更加夸张吧。好期待啊。简直是期待得、期待得不行啊……!」
首先检查社团,从中寻找能够利用的棋子。
——不要这样!
可以听见姬岛姬绝望的叫声。不止是能够听见,而且传达到了无限回廊自身。但是,这样才舒畅。希望、绝望、欢乐和悲伤都同等的优美。接纳所有的人格,共有所有的记忆,感受所有的情感。连苦闷都当成一种娱乐,只有这样才能有活着的实感。
是的——想要活下去。
这就是,被赋予了形式名『无限回廊』,自身存在的意义。
离开了水泥墙,踮起脚跟,边走边打开手机,连接到社团。
外表是姬岛姬的无限回廊含着笑容,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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