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1st:Honey pie
(Your position is tragic)
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我正对着舞鹤蜜。
离那次事件结束已有半个月时间,八月十二日。盛夏的酷热已经达到了顶点,望向窗外,令人厌烦的热气仿佛透过窗户向自己传来。对此皱起眉头,开始喝起服务员送过来的冰咖啡。
而舞鹤则将红茶放置一边,带着不快的表情把叉子插向派。
「……有件事想要问你。」
就连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刺。
她开口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呢?」
关于什么事情,我故意装傻。
但是舞鹤蜜与里绪和殊子不同,不具有任何和善的情感,不但不会对我的幽默视而不见,反而投与敌对和藐视的眼光。
「别开玩笑,我是指你的方式。」
带着像咬碎了苦虫的表情说着。
「你不是一直这样做吗?这次也是。只将破坏了的日常从外侧填补,表面上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实际上却什么也没解决……不对,是不想去解决,出于你那无聊至极的理论。对此,你都是怎么想的呢。」
没任何想法,这是我的回答。
「我说过不要这样敷衍过去……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只要你有一点正常的神经,就回答我。」
对此我垂下头。
不是不想回答,只是……
「……够了。」对于我的沉默,舞鹤带着睥睨的视线叹了口气。
「如果你有勇气说出你的真心,你也不会选择那些丢人的方法了,而且……我也已经不是能够责怪你的立场了。」
丢人,吗。
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停住了。肯定会发生争吵,最重要的是,
「如果将我的事排除在外……看到你丧气的样子让我高兴得不行。因此这次暂且不要你回答了 。」
最重要的是——自己也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见不得人。
因此只说了句,看到别人的不幸这么快乐了吗。
「恩,很开心哦。」舞鹤嗜虐似的笑着。
「忘记我的名字了吗?结城晶。意思是『他人的不幸』。」
蜜汁的味道。蜜——她的名字。
「但是,对于这一次,包括我在内,根本不能说是不幸,硬要套上不幸两字,老实说让我起鸡皮疙瘩。只是自作自受罢了。」
她继续讲着。
「不对。与其说是自作自受,不如说是过于浅薄。通过这次事件终于明白了,你不仅缺少意志,还缺少勇气。总之是太半吊子了。从一开始,彻头彻尾….既不是鸟,也不是野兽,像蝙蝠一样。」
她的话比荆棘更深,比刀刃更锋利,深深地刺入我的心中。
「想着选择哪个,还不如想着去扔掉哪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情都搞糟了。恩……不管怎么样,你不会成为鸟,也不会成为野兽。就算断下心肠,你终究是无处容身的异类。」
只是——
我对她的话语没有感到半点愤怒。
因为,舞鹤的话不带有任何虚假,不带有任何欺诈,纯粹的厌恶。一言一句,不仅是对我而说,更是对着她自身而言。
所以,我无法反驳。最多将眼神面对着她,注视着对方。
「……真是的。你和我都差到极点了。」
不知是不是在说出关于我和她自身的怨言而使焦躁的心情达到了饱和——将切开的派送入嘴中,带着难吃的表情咀嚼并咽下。
「喂,结成晶。」接着表情一变,露出少许忧伤。
身体前驱,用手托着脸蛋,深邃的黑眼注视着我。
「能告诉我一件事情吗?」不认识她的人见了她的动作一定会觉得非常可爱,而我却能感受到类似于畏惧,那冰冷的杀意。
这是混合了对自我的厌恶和对世界的憎恶而激起的巨大杀意。
「属于你的,关于那个机器人偶的事。」
舞鹤说着。以刚才的姿势,带着稳重而残酷的视线。用压在额头下的手指玩弄着凶器般的叉子。
「你,在那个时候,那个女孩的……看到硝子的尸体,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这是我的回答。
「大概和你一样……『破碎的万花筒』。」
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我没有想任何事情。愤怒、悲伤、快乐,什么也没有。」
「那是为什么?」
「……因为所有责任都在我。」
直截了当的,顶着她的杀意。
「硝子的死是我的责任。因此如果说我想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在我的身上。事实上,当时我对硝子的死没有任何想法,现在也是。和你……和你对自己失败的看法一样。」
不知是不是对我的回答满意——,
「是吗。」
舞鹤闭上眼睛,拿开了托起额头的手,背靠在椅子上,伸向了桌上的杯子。
「果然……没有说出真话的勇气啊。」她自言自语。
喝了口红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气传到了这里,空气里飘逸着奶茶香。
舞鹤用让人无法读懂的表情再次用叉子把派切开。
但是。
被切割刺穿的点心却没有送往她的嘴里,而是将其水平的举起,像献祭一般,放入我的视线里。
这次是明确的把愤怒挂在眉头。
「……但是啊。」
「我并不想听你说这些!」
做完献祭的叉子猛地刺入盘中,发出声响。
那是接近绝叫的,没有半点掩饰的声音。
舞鹤怒视着我。
从点心渗透出来的蜂蜜慢慢地积蓄,溢到了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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