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其名为乌鲁斯拉格纳

用剑向它挑战,自己去引开那个少年的注意力。

然后在这时使用『普罗米修斯秘笈』,提出这个作战的人是艾莉卡。

「……也就是说,这是把你也给卷进去的一击咯?这个已经不算是什么作战了吧,只是玉石俱焚战法。」

深有感触的护堂评论。

「你太啰嗦了,和神明交战的话,也只能考虑这种奸诈的计策,但是『普罗米修斯秘笈』是盗取神之力的魔导书,所以对我不会有什么坏影响,这是我所想到的计策当中,最好的选择。」

「但是,如果你在十秒左右就输掉的话,那么一切就全部完了。」

「这种事情,我当然很清楚!但是这也没办法,正面用秘笈瞄准他,绝对打不中!」

结果由于没有其他的方法,只能按照艾莉卡所说的策略行事。

然后她用尽全力拼命战斗,少年神用小看对手的态度,以游刃有余的姿势和她交战,下场就是他的手被砍下来了。

在这一瞬间,护堂已经不知不觉就把『普罗米修斯秘笈』拿在手里了。

石板上的热度,已经是热到他难以忍耐了,那个蓝色的火炎一口气喷了出来,将少年神成功抓住。

以冲上天空的气势,豪快燃烧的蓝色神秘之炎。

从这个漩涡里走出来的艾莉卡,站到了护堂的旁边。

问她有没有问题,当然立刻就回答「没问题」了,但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很明显就知道她在逞强,与神比剑看来比想像中还要耗费精神。

「我这里没问题,护堂,你现在要好好看着火炎。快点从那个神格中偷取力量,用这秘笈的最大上限尽可能吸纳它的神力!」

「啊,好的。」被艾莉卡这样一说,护堂点了点头。

老实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道具能贮存多少的神力,总感觉还可以再吸下去。

然后护堂开始注视火炎,就在注意到里面那个少年神的瞬间——

「果然使用了普罗米修斯之秘石,这点吾早就料想到了。」

少年神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声音。

「你竟然猜到了?」

「嗯,这不是当然之事,汝等所拥有的王牌,对吾唯一管用的,也只有这个秘石而已。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使用,什么时候使用的问题了。」

「即便你预想到,也已经太迟了,除非你有从那团火炎里逃走的方法——」

在与火炎中的少年交谈时,护堂渐渐开始不安。

如果他有逃走方法的话。

在昨天晚上,艾莉卡好像提过吧。他是将任何障碍都能打破的军神。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难不成——

「以吾之名在此宣告,古之贤人普罗米修斯。」

少年用温柔语调细声说:

「恐惧吾,速速退下,普罗米修斯呀。吾是将任何障碍都能击破之人,有力之人与不义之人,皆无法讨伐吾。」

突然之间,光的数量增加了。

闪耀着黄金光辉的光球有十个、二十个——已经有将近一百个在火炎周围飞翔。

而且,蓝色的火炎渐渐淡了下来。

瘦小的少年神再一次现出身影,被周围的光照耀下放出了黄金色的光芒。

「恐惧吾吧,普罗米修斯!恐惧吾与吾之威名吧!吾名为乌鲁斯拉格纳!正是光明与圣域的守护者!恐惧吾乌鲁斯拉格纳吧,普罗米修斯!」

呜呼,终于说出来了。这个名字终于出现了。

意味着『将障碍打破的人』的名字,艾莉卡和护堂都因为忌讳神而刻意隐瞒的名字,不能轻易说出的神圣之名。

强风、公牛、白马、骆驼、山猪、少年、凤、牡羊、山羊,以及手持黄金之剑的人类战士。

拥有十个化身的常胜不败之军神——他的名字是乌鲁斯拉格纳。

「语言即是光。言灵即是光。所以光啊,言灵啊,成为吾之剑、化为吾之刃!」

在黎明之前,艾莉卡曾经说过。

古代波斯的军神,侍奉光之神密斯拉的守护者。

在西亚被称为光之守护者,与印度的雷帝因陀罗有着相同的起源。

在日本有执金刚,与东方世界与西方文明都有关联,也被认为是海力克斯,他跟梅尔卡托之间的战斗,可以说是祖先与子孙的对战。

对,他正是一个不分东西洋的斗神,现在降临于世的稀世斗神。

乌鲁斯拉格纳被无数的光包围,放出灿烂的光辉。

「吾认识汝,普罗米修斯。吾受着惩戒的地方,是高加索山山岭,过去,汝是火之神;过去,你是窃盗之神;过去,汝也是英雄!」

在乌鲁斯拉格纳细语的时候,光如同乱舞般激烈增加。

在同时,火炎跟着消失了。

「吾,乌鲁斯拉格纳是剑——是武之英雄。但是,汝是智之英雄,将《火》赐予愚蠢的人类——传授文明的智者,以智慧欺骗神的恶作剧者,守护人类的太阳和影子,与高加索的阿米兰,遥远北方的洛基差不多。」

黄金之光浚驾于太阳之上。

秘笈的火炎烟消云散。

「怎么会这样……黄金之剑的正体竟然是斩断神之力的言灵。」

艾莉卡在护堂的旁边,一脸愕然地解释。

「言、言灵?」

「是呀,刚刚乌鲁斯拉格纳神不是在陈述普罗米修斯是怎样的神吗?那不是仅仅在讲解知识,更是含有咒力的言灵——大概越理解对方是个什么神的话,就越能斩裂那个神格的武器。也就是说,那是能称为智慧之剑的咒术。」(插花:这BUG的必杀技= =)

这么说来卡利亚里将『山猪』斩裂的闪光,在多尔加利将『山羊』和『凤』打倒的剑也都是黄金色的,本尊说不定就是这个。

而且如果『普罗米修斯秘笈』的力量对于少年神无效的话——

那么已经没有阻止那个军神的手段了。

护堂用战栗的眼神凝视这个曾经和他短暂相处,但是有一同渡过些许快乐时光的少年军神,也就是名为乌鲁斯拉格纳的神——

他依旧用如同朝霞般的微笑俯视护堂。

对,虽然是站在同样高度的地面上,很明显他在鄙视人类,从绝对的强者、必胜者的角度俯视过来。

「吾已经守住一个约定了,现在还有一个约定要遵守才行——那就是给与汝等惩罚。」

用傲然的态度宣告这件事的乌鲁斯拉格纳,右手在一瞬间就长出来了。

艾莉卡再一次取出剑,摆好了架势。

「怕什么,吾不会夺走汝等生命,但是被汝等用这种奸诈的抵抗,也是很令人郁闷……汝等就接受吾的加护、吾的权威!服从吾的命令!」

少年神——不顺从的乌鲁斯拉格纳飘然告诫。

「……吾乃最强,并手握一切胜利之人。汝等受到灾难迫害时,只需念吾赐予汝等的言灵,只需歌诵吾之胜利的言灵!魔女啊,小子啊,接受吾之庇护!」

——这是什么!护堂惊愕不已。

两膝居然自己弯了下来。身体擅自动作对着少年跪倒,行君臣之礼!什么啊,这种力量是!?

仔细一看,身旁的艾莉卡也弯下膝盖。

只是身体不听话而已,表情和心灵还是自己的,两人互相对看。

「护堂,振作起来!这是『少年』——乌鲁斯拉格纳《英雄》化身的神力!方才的言灵大概是庇护我们人类,可是相对的,我们会变成它的仆人……快反抗对方的命令!」

艾莉卡瞬间提出警告。

看起来,她本人也在咬牙反抗,阻止自己跪下来。

由于抵抗,艾莉卡的姿态变回原样。

再一次举起剑,用尽全力将剑指向少年。

「呵呵呵,魔女啊,不要太勉强了。否则的话,会受到反噬喔。」

少年在笑。

强迫别人服从它,自己却非常高兴,天真无邪地笑着。

「呀啊啊啊啊啊啊!」

艾莉卡苦闷的惨叫突然传来,并且就这样倒下了。

快要跪倒的护堂,注意到她的脚踝的的异状,脚踝竟然以异常的角度弯曲,这个已经不是挫伤了,绝对是骨折那种程度的弯曲。

是少年做了什么吗?护堂用谴责的眼神瞪向那个依然微笑的少年神。

「这不能怪吾喔,小子,原因的确是因为吾,但是没有直接动手,只是那女孩自己太顽固,才把身体弄坏的,乖乖顺从吾命令的话,也就不会受到痛苦了。」

艾莉卡瘦小的身体倒下来了。

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的脚踝,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美貌,沾满灰尘和泥土的金发。

悠然地看着这一切,秀丽端正却不是人类的少年——不,不顺从之神乌鲁斯拉格纳的侧脸。

护堂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敌人是神明,但是这又如何?

神明是无法战胜的。真的是这样吗?有这么多漏洞,这么轻视战斗,对敌人这么不宽容,眼前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家伙,真的没法子打赢吗?

没有这种事才对。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护堂慢慢地,但是不费力地站了起来。他已经感受不到《英雄》的支配力,大概是看到眼前艾莉卡痛苦的样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子,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也是普罗米修斯的力量吗?汝是怎么从吾的言灵拘束下逃脱出来的?」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但是会这样的理由——我心里大概有底了。」

护堂从正面瞪着乌鲁斯拉格纳。

从前在卡利亚里遇到的那个少年,更能感受到他的伟大,可是变成不顺从之乌鲁斯拉格纳的现状,应该能比以前能够体会出对方真正的力量才对。

「喔?」

「你现在只是拥有强大的力量而已,虽然是个比任何人都还要强大的神,却只是一个恣意妄为的怪物,那个样子的话,完全称不上是个英雄,我不会认定只有强大力量的家伙是英雄的!所以不想遵从,也不觉得有必要下跪。有什么意见吗?」

咒文、言灵、语言的力量。

护堂根本就不相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是现在,对乌鲁斯拉格纳的反叛之意,已经明白从口中说出来的同时,他的恐惧心也逐渐变得微薄了。

「只有强大才是身为英雄的资质,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

乌鲁斯拉格纳如同嘲笑愚蠢孩子的滑稽般微微一笑。

「汝真是让吾无言了,汝的固执居然能抵消吾之言灵!虽然奇怪也可以算得上是伟业了,值得称赞。」

「不是,这不是我的能力,那是因为祢是个无药可救的家伙。」

眼前的神确实以极强的力量自夸。

像艾莉卡那样的魔术师,应该能明确推算出它的力量,所以她把以少年姿态的怪物当成神,而对这个伟大的存在,献出自己的敬意。

不过护堂既不是魔术师,又没有关于神的知识。

所以他会这么想。什么啊,以前的那家伙——失去记忆时的那个家伙,才是厉害的人。虽然一样都说着在任何比赛都不会输的豪语,但是之前那个家伙会混入人群里,发挥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辉以及神圣的魅力,有人寻求帮助时也会像风一样赶去帮忙。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神不是这样。

这家伙只有强大的力量,不会有人羡慕,也不会有人寻求它的帮助。

「现在的你只是自称为英雄,但是却没有一个地方符合这个称号,所以祢当然无法使用英雄的力量!」

「嗯,汝想说的,吾都明白了,即使这样,吾乃常胜不败之神的事实依然不会改变,汝想反抗吾吗?还是老老实实顺从才好。」

「是这样吗?那个绝对不败的招牌,看起来也很奇怪。」

要做就要做到底。凭着这句话,护堂咬紧牙关,顺势说出了贬低神祗的话来。

事到如今,就用歪理和它抗争到底。

但是听到这些话的乌鲁斯拉格纳,却皱起眉毛。

……对万事都以超然态度看待的军神,这次让他露出了不快感,这一点能激怒他吗?

「你一直小看了比赛这件事,在跟我与艾莉卡比试的时候,也是故意选择我们擅长的项目,然后跟我们玩。是不是认为自己必胜无疑?」

可惜的是,护堂几乎没遇过自己稳操胜卷的比赛。

他一直有着分析敌人,或是将会成为敌人的对手战力和习性,然后再想出对策,必要的时候,也会为了胜利而使用几乎等于犯规的怪招。

少年杯时代的对手,三浦就经常中了护堂的招数。

当一直败给护堂的他来拜访时,护堂总是讲「那个不是实力」,不过这只是为了耍帅,心里其实在想「那家伙虽然有点才能,却只是一个脑袋单纯的家伙,所以绝对不能输给他。」这种事情。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太过执着于输赢的性格,所以这些事他绝不会公开说出来。

从护堂的这种个性看来,他绝对不会认同乌鲁斯拉格纳在比赛时吊儿郎当的态度。

「就算你是神,在一千次比赛当中,也会被对手捡到一次胜利喔!接下来就是要怎样引出这千分之一的机会了。」

当然,护堂这句话被乌鲁斯拉格纳一笑置之。

「小子,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在身为神的吾面前,期待这样偶然又有何作为?吾只要用一根小指,就能使将汝烧为焦炭喔?」

它说得一点也没错。

不过只有这一次,不能这样断定。

其实护堂看着艾莉卡与乌鲁斯拉格纳决斗时,以及自己用嘴巴与神明应对的时候,一直思考一招必杀技,几乎快和犯规没两样的怪招。

不对,护堂重新想了一下。

这不是犯规,不如说是依靠外力。

「即使这样,你轻敌的事实依然不变。就像现在也是——喂,神!我所拥有的这块石板力量你也看过了吧!?接下来就是由你来担当艾莉卡——也就是刚才那个女孩的角色了,这次说不定会成功喔!所以请借给我力量!」

护堂朝着天空怒吼。

在乌鲁斯拉格纳打破森林结界时对话的声音,护堂又一次听到了,那道雄壮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在搞什么闹剧,所以在旁边安静看着!没想到不败的军神竟然会中了人类的诡计!』

腓尼基的神王梅尔卡托。

他豪放的笑声响彻天空与森林。

『面对众神之王的我说这种话,你这个愿望实在太僭越了,小子!但是注意到的地方还不错,那就佳许你一下吧!乌鲁斯拉格纳啊,你最麻烦的是那把『剑』,但是它到底能不能成为同时斩断普罗米修斯和我,这两位神的武器呢?』

突然间,虚空歪曲了。

从那里飞出来的是两根棍棒。

『追击啊!放逐啊!追逐者,变成我爪牙的一对武器啊,追击东方的军神!让他见识一下我怒火的威力!』

「啧……!梅尔卡托王那家伙!」

乌鲁斯拉格纳的美貌,第一次因为焦躁而扭曲了。

在护堂曾经将无数的高速球击飞的双眼中,都无法看清楚的高度,两根棍棒——追击和放逐冲上天际。

其中一根像闪电一样从正上方逼近,另一根像飞鸟一样从后方袭去。

乌鲁斯拉格纳高高一跳变成『强风』,但是,两根棍棒就像知道位置一样巧妙配合,追逐着强风。

「——护堂!赶快使用『普罗米修斯秘笈』!在乌鲁斯拉格纳咏唱出讨伐梅尔卡托王的言灵之前!」

趴在地上的艾莉卡,急忙地叫了起来。

护堂急急忙忙地举起了秘笈,刻着束缚的普罗米修斯画中突然喷出豪爽的蓝色火炎,大概是因为已经用了第三次了吧,已经能够非常顺畅操作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强风大概准备使用『剑』,所以在空中变回了少年的姿态。

蓝色火炎接近时,立刻被黄金的光球阻止了。

但是,其中一根棍棒飞来,直接命中他薄弱的胸甲上。

「呜!?」乌鲁斯拉格纳发出苦闷的叫声,光球的光辉也变弱了。

「你到底有没有一边使用『剑』,一边使用其他化身的余力呢?答案当然是没有!就像你看穿我的实力一样,我也看穿了你的实力!你刚才才打破了我的结界,而且处于不是完整力量的状态!继续这样使用神力下去,你的存在将会变得很奇怪!就像那小子说的,你太轻敌了,乌鲁斯拉格纳!」

「不,还没有完!还没确定吾会败北啊,梅尔卡托王!」

对着雷鸣般震天的神王声音,乌鲁斯拉格纳叫喊。

「追逐者追击与放逐!是过去工匠之神库萨瓦·哈席斯赠送给你的武器!身为巴力的你,用它们将龙王亚姆从王座上引开,并且杀死了它!凭借这次讨伐,你才升级到了神王的宝座!」

难道说,这也是言灵——由黄金之『剑』所产生的咒文。

护堂屏住一口气。

现在乌鲁斯拉格纳是想将对普罗米修斯用的『剑』,切换成对梅尔卡托用的剑吗?即使这样还是无法改变战局。如果要使出起死回生的一招的话,对了。

那就是使用二刀流才对。

与护堂的预想相同,黄金之光在乌鲁斯拉格纳的两手上集结。

光渐渐凝缩,变成了拥有黄金刀身的长剑,他的左右手各一把。

『哈,舍身攻击呀!哈哈,真不愧是乌鲁斯拉格纳!与其选择轻敌而败北,不如选择超越自己极限的战斗。这个斗志不错,那么好好地和你一战吧!』

露出喜色的梅尔卡托声音轰轰发出巨响。

相反乌鲁斯拉格纳的额头上,已经流出了一道深红的鲜血,至今一直朗朗诵读言灵的嘴唇,以及秀丽的美貌都变得苍白。

就算如此,他还是雄伟地在空中挥舞双剑。

在那里飞来飞去的两根棍棒追击和放逐,以及像彗星一样在空中飞舞的『普罗米修斯秘笈』的蓝色火炎。

神明的战斗形式,到现在没有定数。

4

乌鲁斯拉格纳的双剑与梅尔卡托的棍棒、普罗米修斯的火炎在空中碰撞。

在这下面,护堂连忙抱起脚受伤的艾莉卡。

「你还能走路吗?稍微忍一下。这里非常危险,还是移动到别的地方比较好。」

「护堂……你竟然谋算了『不顺从之神』,真的是做出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在神明激烈大战时,两个人进入树林。

让没法好好走路的艾莉卡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并肩走着。

总算到达了大树底下。

把艾莉卡放在一边,护堂又拿起了『普罗米修斯秘笈』。

空中的战斗,乌鲁斯拉格纳拥有优势,因为有能够封印神力、将敌人斩裂的武器,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追击、放逐以及蓝色火炎都被砍中了无数刀。

少年神取得胜利,大概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是他在空中飞翔的行动,以及挥剑速度都慢慢变迟钝了。

「那样下去,『普罗米修斯秘笈』也很难偷走他的力量。」

「是这样吧——护堂,在乌鲁斯拉格纳到这里来之前,快点一个人逃走,我只会变成你的绊脚石,你就把我丢在这里。」

靠在大树上的艾莉卡痛苦地说着。

明晰利落的美丽声音,就算被灰土、沙尘、汗水弄脏,却依然美丽的容貌,至今护堂才对这少女容姿端丽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你会使用治愈伤口的魔术吗?就是游戏里常见的那种招式。」

「虽然我可以使用,但是法术要发挥效果,需要一定的时间。将这双脚治好的话……大概需要用到三十分钟,所以已经来不及了。」

能把看似折断的双脚治好的法术,应该是非常强力的咒文。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用。

现在,能够派上用处的只有一个。

护堂毅然决然地向乌鲁斯拉格纳的方向看去,然后艾莉卡说:

「那么,果然王牌只有普罗米修斯的石板了,我会想办法做那个家伙的对手,快点使用那个魔法,如果脚治好的话,我们就一起逃走。」

「别说傻话了!你把乌鲁斯拉格纳逼到那种地步!不知道你会受到什么神罚喔!?」

「不过啊,那家伙能变成风吧?我一个人逃走的话,早晚也会被抓住,所以不和你一起同行的话,大概逃不掉。」

这时护堂深深叹气。

「说实话,除了这招以外,也没别的手段了。但是——」

「但是?」

「艾莉卡不是也说了吗?那家伙比较喜欢我。我也非常注意那家伙,但是,从前是朋友的家伙竟然变成那样,果然丢着他不管的话,会有一种很差的感觉。」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身为朋友的少年迷失了正途。

自己能做什么呢——不知道。

就算满身伤痕,但是强大的军神依然会燃烧斗志。

自己能做什么呢——不知道。

就算如此也要看到最后一刻,只有这个感情是真实的。

「你果然……是个真正的笨蛋吧?」

「关于这件事,我完全无法反驳。现在你说的这些,我只能全部接受。」

面对既是魔女又是女骑士的责骂,护堂反而温柔地回答。

艾莉卡放弃似向天仰望,她短短叹息。

「笨蛋,而且真的是个大笨蛋,已经蠢到没药医的笨蛋呀。」

「随便啦……你高兴想怎么讲就怎么讲吧,我也不想反驳了。」

一直无法醒悟的护堂让艾莉卡微笑了,虽然看起去既不像嘲笑,也不像可怜的感觉,似乎放弃的成分还比较浓厚。

「但是那个傻傻的地方,也有一点可爱之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不想改变决心吗?」

「是啊,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无法选择逃跑。」

「……人情?是喔,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只说了几句话,艾莉卡就已经察觉到了。

护堂非常吃惊这一点,同时也非常高兴,竟然在最后的最后能跟这个女孩心灵相通,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绝对没办法想到这件事情。

「只是用一句没有办法就想解决全部的事,真让我们弱小的人类不开心,无论如何都要让神明也吃点苦头才行。」

这样说的艾莉卡,稍微沉默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她盯着护堂的脸认真说:

「大概我们已经忘了,『普罗米修斯秘笈』里储存着乌鲁斯拉格纳的神力——『白马』化身的力量对吧?」

「啊,是啊。好像是这样。虽然是跟太阳有关的力量,为什么是马呢?」

「关于这件事,我之后再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了?到乌鲁斯拉格纳那里去的时候,如果觉得已经是最后的话,不要犹豫,赶快使用这个力量。」

听了艾莉卡的劝告,护堂突然瞪大眼睛。

这不是之前璐克蕾琪雅警告的「绝对不能使用」的手段。

「这样做的话绝对会死的吧,璐克蕾琪雅小姐不是警告我们了吗?」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大概也是死路一条,但是那样做的话,说不定会大逆转喔,你知道西洋棋的升变规则吗?」

护堂歪歪头,不知道艾莉卡在盘算什么。

好像是,到达棋盘底线的士兵可以换成皇后或骑士的规则。将棋的话,也就兵升变走六格的意思。

「可惜的是,不可能所有事都那么顺利……你死亡的机率非常高,但是真的成功的话,会有非常可观的收获喔,比起平白牺牲,这样子更有尝试的价值。」

她在这时非常温柔地微笑。

像小小的红椿花蕾一样,高贵公主般的笑容,这个女孩会有这种笑容啊,真是预想外的一击,护堂的视线被夺走了。

「草薙护堂,你真是个非常傻的人,但正是这个愚蠢指引你一路走到这里,这也是事实。所以你就加入成为世界上最愚蠢,也是最伟大之人的行列中去吧,我不会叫你鼓足勇气,但是相反的,好好贯彻你的愚蠢——明白吗?」

「是喔,我差不多明白了……但是被你一直说笨啊蠢啊之类的,总有种复杂的感觉。」

「哎呀,我刚刚是在赞美你唷,是充满爱意的『笨蛋』喔——连这个都感受不到吗?真是个迟钝的人。」

「完全感受不到,这么富有深刻含义的笨蛋,我是第一次听到。」

面对投降的护堂,艾莉卡笑了出来。

「其实我刚悟出一件事,『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这个是刚才说明的弑神者别名,只是这句话有着奇怪的涵意。」

「厄庇墨透斯。又是希腊神话里的神明吗?这个名字给我这种感觉。」

「是啊,正确答案。如果有再次见面的机会,我肯定好好告诉你。所以不用犹豫地去吧,护堂,有就算拥有勇气,聪明之人也无法通过的道路。能够在这之上行走的只有大愚之人,我相信你有这个资质。」

「……虽然不是很明白,我知道了。多谢你的照顾,谢谢。」

对于意义深远的话,护堂表达感谢之意。

其实,去乌鲁斯拉格纳身旁的理由还有一个。

他对这个强大美丽、又全身带刺的少女不能置之不理,就自己一个人逃走。如果自己这样做的话——草薙护堂大概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比起这样,还不如让自己去与神对决。

要对女孩见死不救,还不如张开身体守护女孩比较痛快。

虽然内心里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但是——

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如果说出来的话,自尊心极强的艾莉卡·布兰德里就算会折断自己的腿,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对了,等一下,护堂。把腰弯下,耳朵靠过来一下。」

艾莉卡是不是又想对我提出什么建议了?

刚才还挺优雅的气氛,现在变得有点扭扭捏捏——是很难以启齿的话吗?

还是有什么悄悄话呢?

带着疑问,护堂照她所说的做了。把自己的耳朵,朝着脚痛而站不起来的艾莉卡嘴边慢慢地靠近。

她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然在犹豫。

「怎么了,不是有话要说吗?」

「是啊,就是……虽然要说的话刚才都已经说了……」

「那为什么让我摆出这个动作?」

「行了,给我闭嘴!我只是想送给你一个美好的礼物!」

预想外的攻击正是在这个瞬间袭来。

经过一段犹豫之后,就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样,她将樱花色的唇办靠近护堂的脸颊,然后亲了一下。

啾……

柔软、轻轻的触感传了过来。

护堂大脑突然空白。

非常小,而且触感非常轻,但是这个冲击却是非常大!这个女孩到底在做什么啊!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刚才是怎么了!?」

「少、少啰嗦!为了这种事情就这么惊讶!只是……对了,只是幸运的咒语而已!虽然非常仓促,但是我想这个是最有用的!」

害羞的艾莉卡脸颊变得通红。

「我亲吻过的男性,至今为止只有叔父和父亲而已!所以肯定非常有效!你要感谢我!」

护堂的脸颊——不,整个脸都在发热。

大概是自己的脸也变得通红,这也是没办法的,像这样的美少女会亲吻自己的日子到来了,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

已经没法子好好看着艾莉卡的脸了。

她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护堂也一口气冲向曾经是朋友的那个神身旁。

圣巴斯特遗迹。梅尔卡托所造的严密的大门前。

被切成两半的追击和放逐插在那里,普罗米修斯的蓝色火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尽了。

乌鲁斯拉格纳喘着气,黄金的双剑已经不在手上。

现在呈现满身创痍,全身是伤的状态。

这样的他与手持『普罗米修斯秘笈』的护堂,终于正面对峙了。

「小子,吾要说汝做得不错。但是就像这样,吾已经将梅尔卡托王的武器击退,汝的火炎也被击破,现在吾介意的只剩普罗米修斯的秘石了,快,把那个交给吾吧。」

「我才不要,只要你不肯离开这座岛,这个就是我们人类的——最后王牌,不能因为我而随意放弃它。」

护堂坚毅地反抗将手伸出来的乌鲁斯拉格纳。

护堂的执着让少年吐出了叹息之声。

「真是没救的家伙,和区区一个人类的小鬼为对手,竟然得逼身为军神的吾使用神力,真是浪费时间!」

喃喃自语的乌鲁斯拉格纳慢慢靠近。

步伐十分沉重,看来非常疲劳。

所以这之后的行动,就跟护堂想的一样,少年身姿的神突然蹬了一下地面。

如果没有神力的话,它会使用什么招式呢?只能依靠身体了,在他领悟的瞬间,冲击就随之袭来。

挨了一记乌鲁斯拉格纳的回旋踢,护堂飞了出去。

即使这样还是偏了一下头,躲过直接攻击,多亏锻炼过的动态视力,而且他拼命抓住『普罗米修斯秘笈』,所以没有放开手。

「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还是不肯拿出真本事对付我这种角色吗?真是轻视比赛啊。」

「这不是比试,只是为了惩罚不知道自己分寸的愚蠢人类罢了。」

这也对,如果进行格斗技和体育比赛的话,草薙护堂也没有胜算。

但是,身处下风也不能直接被它看扁。

「艾莉卡告诉我了喔,乌鲁斯拉格纳是什么样的神——不断变身,无论怎样的战场都能取胜的神吧?最初是战士阶级的王族之神,然后受到欢迎进而崇拜伺奉,最后变成民众与正义的守护神吧?」

「正确,这正是吾的来历!」

这次是前踢向护堂袭来。

虽然没有用命中要害,但是乌鲁斯拉格纳的攻击十分狠毒。

体会到了车子冲撞而来般的打击,护堂再度被打飞,然后掉落在地面,他的意识消失一会儿。

「明明是这么伟大的神,现在却玩弄我这样的小鬼,不觉得奇怪吗?在码头相见时的你,可不是这样喔?更像是太阳,让人们仰慕——就像你自己说的。没错,像英雄一样!」

「不要说了,这是吾将『不顺从之神』的本性忘记时候的事情。本来的话,神话中的吾,确实是太阳之子,守护光的英雄。」

这次是掌,下一击是拳,再下一击是手刀。

避开与防御都无用的快招,护堂像沙袋一样挨打,像球一样飞来飞去。

身体各处都变得灼热,全身上下都是重度的瘀伤,也许已经骨折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更重要的是全身疼痛。

「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怀念无法回去的过去也是没用的。」

乌鲁斯拉格纳丢下这句话。

但是护堂没有认同它这番话,即使到了现在的地方,右手依然抓着『普罗米修斯秘笈』。这是四棒打者锻炼出来的握力以及毅力的结果。

「为什么要把这块石板给我呢?第二次相遇的时候,为什么把这放在我这里呢?在那时毁了它不是更好?」

多尔加利的一幕,那个时候,少年在最后不是说了?

在时机到来的时候,一定要让那个为这世界派上用处。

这大概会是今生的告别。

也就是说那家伙自己也明白,如果把乌鲁斯拉格纳的分身,那些神兽在那时打倒的话,自己的未来就会变回『不顺从的乌鲁斯拉格纳』。

——所以,草薙护堂欠他一个人情。

卡利亚里的少年将护堂与码头的年轻人们卷进来,然后高兴地玩耍。

多尔加利的少年一开始先用『普罗米修斯秘笈』将『山羊』打倒,却没想到这么快就会与『凤』战斗。

他凭借将从自己的化身中诞生出来的神兽打倒,取回身为神的力量。

同时取回『不顺从之神』的自己、应该被封印的乌鲁斯拉格纳神名,以及反抗神话,仇视人类的性质。

回应护堂的愿望,它把自己的分身打倒了。

所以,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在卡利亚里相遇,在多尔加利再会的少年已经不在了,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名为乌鲁斯拉格纳的少年神。

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跟它第二次相遇的时候,自己应该不会跑去战斗。

而且现在自己非常明白,因为草薙护堂的任性,使得它不得不变回它不想变回去的姿态,而且还很慎重地,把会让自己痛苦的王牌留给护堂。

这不是人情,还会是什么?

所以护堂不得不使尽全力阻止乌鲁斯拉格纳,绝对要阻止才行!

「就像汝所说,确实那是吾的失误。呵呵呵,为什么会做那种事……一点也想不起来。」

「真的吗?真的想不起来吗?」

浑身是伤的护堂趴在地上,然后就这样质问神。

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家伙到底希望草薙护堂做什么,期待他什么,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人类的少年神美貌,跟之前的那家伙有点相像。

「……嗯。吾真的想不起来啊,小子,请原谅吾。」

「谁会原谅你啊。还真是健忘的神,我代表人类对祢抱怨几句,」

少年的视线与神交错。

人类的少年瞪着迷失自己的『不顺从之神』静谧双眼。

攻击停止了,护堂鞭打自己满身是伤的身体,终于站了起来。

——哼。

稍微叹气的乌鲁斯拉格纳安稳微笑。

「呵呵,汝是个不错的家伙,如果没有因为因果与神相遇的话,现在应该还是过着平稳的生活,真是运气不好的小子。」

「就是说啊,在这个岛上遇到的家伙都是一些怪人。不过,我不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哈,虽然吾等的意见有所分岐,但是以汝的立场来说,不觉得太勉强了吗?」

乌鲁斯拉格纳和草薙护堂。

就像在卡利亚里港相遇的第一天一样,两个人正在交谈。

至今只过了四天,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两人的状况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虽然奇怪,但是大家都是有趣的人。天才又骄纵,本性却很温柔的魔女;还有个性非常慵懒,却又要硬要装成年轻人的老太婆。」

「喔?」

「还有还有,记忆丧失、自信过剩的神,这家伙虽然正在给别人带来麻烦,不过我也不是很讨厌这个家伙。」

「性命都被操控在神手里了,居然还说出这种玩笑话,真是太不敬了!」

「如果想让我敬佩的话,那就多做点更像是神会做的事。不是很简单吗?」

已经不是互相对瞪了。

神和人类的眼睛笔此相望,过了十几秒。

先把眼睛移开的是乌鲁斯拉格纳。

「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不可能这样做了,吾已经变回不顺从之身。这样的吾,如果要回到神的本道,只有取得败北,获得新生以后才行,那么,汝说这得花多久时间呢?」

露出有如朝霞一样的微笑,少年神把手伸了出来。

在那里有小小的火花,像是闪电的前触。

这只手伸出的方向,正是之前一起行动过的少年。

「输了就行了吗?那么,我就把这东西给你。」

护堂颤抖的手将『普罗米修斯秘笈』举起,对准了军神。

回应持有者的意志,石板渐渐热了起来。

「住手,小子,人类运用神之力会超越汝的极限,是不是准备使用吾的『白马』的神力呢?如果这样做的话,最后汝会死,乖乖把这个交出来就行了。这样的话,吾会救汝一命。」

「烦死了,被一个带给人类麻烦的神这样说,怎么可能会照做!」

「真是愚蠢!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攻击吾,最多也只是两败俱伤。汝知道吗?」

「好像不是这样——艾莉卡,那个比我聪明的那个家伙说,这样说不定能完美收场——所以要我赌一下,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道理,如果这样就有胜算的话,我就把一切都赌在这上面!」

「在短暂人生的最后,居然做出这种像呆瓜似的赌博。真是麻烦的小鬼!」

「……我的名字叫草薙护堂。给我记住了。」

「什么?」

「都一起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了,好歹也该把我的名字记住,跟艾莉卡一样,都不注意我的名字吧?真是失礼的家伙。」

再次相视的两名少年。

居高临下的少年神微微一笑。

被藐视的人类少年表达出不服气的遗憾。下一瞬间,从手中出现了闪电,从石板中出现了白色的火炎。

两败俱伤。两个少年所放出的攻击,正是两败俱伤。

5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没用啊,乌鲁斯拉格纳。不败之神竟然在柔弱的人类孩子面前败北。』

「闭嘴,梅尔卡托王。你才没用,竟然会被这种家伙利用。」

——在蒙胧的意识中听到的对话。

恶痛苛责自己的五肢,脑袋和全身都非常燥热。

璐克蕾琪雅所说的『普罗米修斯秘笈』的反噬,乌鲁斯拉格纳给予的伤害,以及最后的雷击,大概是这就是疼痛的全部原因。

都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还没有死掉。真是奇怪了。

『哼,利害一致的前提下,我才同意这家伙的提案。当然,你别忘记,这家伙和我马上就能苏醒了,而他自不量力的狂行,我等一下会好好让他尝尝这个苦果。』

「苏醒?」

『忘记了吗,军神,厄庇墨透斯和潘朵拉,那个普罗米修斯的可恶弟妹所留下的咒法。诞生愚者与魔女之子的暗黑圣诞祭,只有以神当成祭品才能成功的篡夺秘仪!看吧,你的神力已经流到了这家伙的身心之中!』

「喔,呵呵呵,这样啊。原来她的目标是这个,魔女。真是不可小觑的女孩!」

「真是奇怪的家伙。败北之后还在笑?连脑子都腐烂了吗?」

「太失礼了,神王。只是一次败北而已,连这种程度的挫折都接受不了,只能说是度量的问题,一想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的败北,就会觉得是个不错的经验!当然,这没有第二次!」

「呵呵,乌鲁斯拉格纳大人真是的,果然讨厌失败吧。」

「唷,你是——喔,这样啊。注意到有新的孩子诞生了。」

『潘朵拉,将所有的东西赐予他们的女人!你亲自显现了啊!』

「唉呀,神王大人,好久不见。只要是神与人都在的地方,我就会显现出来,我可是赐予所有的灾厄和一丝希望的魔女啊,也不是什么吃惊的事吧?……这孩子就是我新的儿子。呵呵,痛苦吗?但是忍住,这个疼痛是将你带领到最高峰的代价,乖乖接受就行了!」

甘甜又充满怜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脑袋。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是不是艾莉卡?

「那么请各位将祝福与憎恶赐予这个孩子吧!第七人的弑神者——拥有最年轻的魔王之命运,请将神圣的言灵献给这孩子!」

『闭嘴,魔女!你新诞生的孩子,我马上就会把他埋葬了。』

「呵,好吧。那么草薙护堂,吾将祝福赐予成为弑神之王而新生的汝!汝是将吾——胜利之神的权能给篡夺过去的第一人!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吧!拥有直到与我再战的那一天,都不会败北的身体吧!」

治愈的魔术还没完全发挥效果。

所以艾莉卡·布兰德里只能拖着疼痛的右脚,来到了遗迹之处,明明还有十几分钟就能痊愈,但是她已经等不及了。

「——护堂!」

看到了因为神明之间的战斗,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圣巴斯特遗迹,在那里躺着一个正在呼呼大睡的日本少年。

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样子,艾莉卡松了一口气。

使用『普罗米修斯秘笈』盗走的神力时所受到的剧痛,受到乌鲁斯拉格纳全力雷击时的冲击,这到底是多痛苦,艾莉卡无法想像。

但是现在,草薙护堂他——

被破破烂烂的衣服包着,瘀伤、骨折与烧伤,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伤,但是——

他却安稳地熟睡。

那个满足的睡相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伤痕了,其他的伤,只要过一段时间也会再生……他的生命力和治愈力已经超乎人类,变得与神差不多了。

「将神杀掉了吧,草薙护堂……第七个的弑神者诞生了!」

艾莉卡双腿瘫软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

看见睡着的这个弑神者——有朝一日会成为魔术师的『王』进而被崇拜,手握君临世界命运的少年之脸,她说:

「你应该不知道吧?转生出弑神者的秘仪,是来自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厄庇墨透斯和妻子潘朵拉,将充满灾祸和一丝希望的盒子打开的这件事情。」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的艾莉卡,将护堂的头抬起。

平时的话是绝对不会做出的行为,这次是特别的奖赏,因为现在的他是将神打倒的功劳者。

「普罗米修斯的姓名,意思是先思之人,也就是指拥有先见之明的贤者,相反的厄庇墨透斯代表后思之人,也就是行动之后,才在那里后悔的愚者。」

把自己的膝盖当枕头让他躺着,顺便用手帕擦拭他脸上的血与汗与泥土。

艾莉卡说着神的话题。

「只有像你这样的傻瓜,才能得到厄庇墨透斯的恩宠。聪明的人是不会跟神一对一对决的,我刚才也有和你说明才对。所以,弑神者又被称为是『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也就是愚者之子,是个很适合的称号喔,大笨蛋。」

要趁现在好好骂骂他才行。

如果在这之后,他变成了一个残酷暴君的话,她就连这样的指责也做不到了。

……不,如果真到了这一天,她肯定会负责反抗,这个因为自己而诞生的『王』。

但是——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他今后会遇到难以想像的斗争与苦难的日子。

即使他自己期望着平稳,但是世界和魔术师,特别诸神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算了,这样子就够,到那时我会再陪你一会儿,你会变成这种身体的责任在我身上,而且我也有一点介意你的事。当然,这还得看你有没有诚心诚意拜托我才行。」

自言自语的艾莉卡。

当然知道对方没有听到,但是,刚才开始就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不想一直沉默下去。

「所以,草薙护堂,快点醒来。《赤铜黑十字》的大骑士,天下无双的艾莉卡·布兰德里在等你醒来喔?让我久等了可不原谅你喔?」

但是,这个声音非常小。

不能打扰『王』的沉睡,当然知道这样做也是没用的,艾莉卡自身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呢?

算了……反正这也是一起兴起。

在人生的大道上,稍微绕了一下小路,对自己的人生应该没有任何的影响,所以最年轻的『王』的诞生,自己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了。

就在这样决定的瞬间。

遗迹一角的三角形洞穴——地下神殿的入口,艾莉卡张大眼睛瞪去。

由腓尼基的神王所建造的岩石防壁,已经消失了。

相对的,在洞穴上空出现了黑色的云团,周围雷光闪烁,风也在卷起漩涡。

「梅尔卡托王,您出现了吗?」

『呵呵,正是。那个小鬼的转生,似乎平安结束了,我感觉得到弑神者的气息。他身上散发出我的仇敌,古代战士的气息!』

黑色影子中发出听到过的神王声音。

「那么王啊,现在就要和新的弑神者对决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可是众神之王,伟大的战士,屠龙的最强猎人!这么可能对刚出生的小鬼做出这种卑鄙的事!』

看着昂然面对黑影的艾莉卡,梅尔卡托的声音朗朗宣告。

『他醒来的时候告诉他!你最初的敌人是军神乌鲁斯拉格纳,第二个敌人是我——梅尔卡托!不久我就会取回完全的力量。到那时,代替那个军神,我愤怒的矛头将会对准你!把宝剑磨亮,等着我的到来!』

轰!一阵狂风吹起,黑影像闪电一样飞走了。

神王梅尔卡托离开了。

「就是这样,你也真是辛苦,竟然被那种粗鲁的神盯上了。」

艾莉卡耸了耸肩,继续看着护堂安稳的睡脸。

「没办法,我就再守护你一段时间吧。你欠我的,之后会好好要你偿还的,即使对方是『王』,但是欠钱还是要还的,做好觉悟喔,草薙护堂!」

就这样,故事的开端结束了。

因为弑神的命运而获得力量的少年,还有与他的少女骑士相遇的故事。

故事到此告一落幕,接下来开始的,是魔王和骑士在世界上带来各种骚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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