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的相逢

身旁有这么巨大的火炎在燃烧,他仍然没有流出一滴汗,与被汗和煤灰弄脏的护堂相反,依旧是保持着洁白美少年的样子。

「从刚才开始你在做什么啊?样子看上去很奇怪,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其实,吾听到了有人在求救,而且不觉得是听错。」

护堂竖起耳朵,但是没有听到类似的声音。

「我完全没有听到。不是你听错了吧?」

「不,这是不可能的——原来如此!」

突然少年行动起来了。

他所前进的方向,正是那个巨大的『山猪』正在破坏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啊?那边很危险吧。」

「哈哈,如果害怕的话,就先回去吧。没必要勉强跟吾过来!」

少年边笑边冲了出去。

护堂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也跟着追出去。

如果现在跟他分开的话,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看着这个莽撞的少年才行,护堂下定决心。

追赶少年的背后,护堂努力移动自己的脚步。

穿越废墟、踢飞石块、避开燃烧的火炎、吸进烟雾而咳嗽流泪,经过了多次的艰难阻境,跑了大概快要五分钟左右。

少年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的前方被许多倒塌的建材挡住。

这是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与仓库并排排列、堆得跟屋顶一样高的建材。

但是现在只是一座废墟山,而且熊熊的烈火正在吞噬四周,眼前难关变得困难万分。

如果没有使用相应的装备,接下来没办法前进。

这时,护堂注意到了,对面有人的声音,大概是谁在倒塌的建材对面哭喊、求救的声音。

听这声音,应该不止一个人,好几人,或者该说是十几人。

「喂,小子。对这里还有印象吗?这里就是我们刚刚游玩的场所。」

少年唐突地点出这个事实,护堂瞬间回想起来。

正像他说的,这里就是数十分钟前在码头跟年轻人一起踢球的空地,这大概是『山猪』的失控使得仓库倒塌,然后又突然着火,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些家伙好像是来不及逃跑,只能用悲惨的哭喊叫声来求救了。」

「那些家伙?……难道是刚才在码头一起玩的那些人吗!?」

「嗯,就是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些家伙在求救,然后求救的声音传到了吾这里。这也是吾的特技之一,应该不会错的。」

在堆得非常高的废墟对面,听到了类似意大利语的声音。

当然,意思完全听不懂,但是很容易就能想像出这是求助的声音。

护堂找了找有没有迂回路线,但是没有。

护堂找了找有没有能越过废墟的路,但是没有。

护堂找了找有没有避开灼热火炎的方法,但是没有。完全没有!

「该怎么办啊!怎么做才能把他们救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怒吼。

忘了那些熊熊的火炎,还有在数十公尺前方到处破坏的『山猪』,他激昂了起来。因为那个怪物的错,究竟有多少人牺牲了?

这样想着,心中出现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看着护堂的少年安稳地微笑。

「寻找自己逃生的路线之前首先想到的是拯救他人,汝是个颇有优点的小子,汝的侠义心值得赠给汝十首赞词。」

「傻瓜,现在是说这种事的场合吗?不要开我玩笑了!」

「吾没有开玩笑。那些家伙就由吾来拯救,汝就安心吧……小子,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这些时间吾很高兴,十分感谢。」

红色的火炎照亮少年的美貌。

护堂注意到这种庄严的感觉,他沉默不语,什么啊,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种很伟大的感觉?——真是奇怪。

「呵呵,跟一个凡人的小鬼能玩得这么尽兴,算是意外的发现。由于兴头来了,不由自主地带着他到处玩,差不多是该结束的时候了,吾得完成吾的义务,如果有缘的话会再见的,祝汝平安无事。」

应该比护堂还要矮的少年,居然用俯视的视线瞧着护堂。

但是,完全没有不协调感。

眼前的少年现在反而有种很让人仰慕,又非常耀眼的感觉,所以无法不认为他不是普通人,应该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可以走了,小子,汝所前进的方向没有火炎的漩涡,只有安稳的人世,生性端正就不失去光之加护,汝就向前走。」

然后他往求救的人的废墟石砾走去。

手指指向与其相反的方向,接着护堂的身体便自顾自地向那边转去,并且开始跑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惊愕的护堂拼命阻止自己的脚步。

不能就这样离开,护堂努力抵抗。

「真是顽固的小子,竟然这样抵抗吾之言灵。」

「等、等一下,给我等一下。我怎么能一个人逃跑?要逃的话你也要一起,对面的人也是。所以说——」

「有你这种心意就足够了,吾不必汝的帮助了,因为汝会碍事而已,快点逃到别的地方。」

少年用温柔的话语诉说。

「失去吾之名这点太可惜了,在遇到险境的时候呼喊吾之名,就能得到吾之加护,如果是以前的吾,是不会把这句圣言作为分别的话语!那么朋友啊,吾就把这句替代的话送给汝——再见了!赶快奔跑吧!」

结果,这就是最后了。

少年说完再见,护堂的脚便自动奔跑。

已经无法阻止、无法抵抗了。

从火与『山猪』的威胁下逃走了,全力奔跑的他在没有道路的地方前进。

无法拯救少年,还有那些困在火场里的人——这些想法让护堂胸中郁闷不已,但是脚步依然无法停止。

过了不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他从火炎中逃了出来,他有一瞬间忘记了一个人逃走时的罪恶感,大大吐出一口安心的气息。

——然后紧接而来的是绝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堂来到了中午经过的多摩教堂旁边。

耸立在那里的大教堂。

向神圣之人致敬,并且献上自己祈祷的礼拜所。

充满静寂与虔诚的建筑物旁,一匹巨兽正站在那里,高有数十公尺,跟多摩教堂一样巨大的黑色『山猪』。

魁梧到看起来有点胖,并且有着强壮的身体。

还有意外地瘦小的四肢,嘴上长得非常恐怖的巨大獠牙。

与护堂所认识的同种兽类完全不同的别种生物。

不管是多生气的山猪,也不会像它那样凶猛、像它那样狰狞,凶暴的程度让人感觉看到了神,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让人畏惧的东西!

比起这个石造的圣堂,这头『山猪』才是真正神圣的存在。

愤怒之神、破坏之神、漆黑之神。

惊愕加恐怖加畏惧,这次护堂的身体完全冻住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经过几次使大地摇动、令空气颤抖的咆哮,『山猪』把多摩教堂像是纸艺品般破坏粉碎,护堂呆呆地看着这个光景。

石砾碎片就像冰雹一样从天而降。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一阵风吹来。

一开始是凉爽的微风,但是马上就增强为大风,不久变成了龙卷风。

「……风?——现在不是这么悠闲的时候!」

叫喊的护堂马上离开『山猪』与多摩教堂所在的地方。

接下来所发牛的怪事,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

这是龙卷风和黑『山猪』的格斗战。

多摩教堂所在的大教堂广场周围,有许多卡利亚里的古老建筑物。

像是大象塔、圣潘克拉齐奥塔等等……也留下了很多以哥德式、巴洛克式风格打造的中世纪教会。

在这些历史性建筑的所在处,刚产生的龙卷风将巨大的『山猪』卷起,在天上到处飞。这个龙卷风的风力到底有多大?

被螺旋的暴风吞噬,『山猪』悬吊在半空中。

在其周围,护堂目击到了突然窜出来的黄金色闪光,锐利迅速的金色弧线将『山猪』的身体切开了。

呱呱呱呱呱呱啊啊啊啊!

『山猪』的咆哮声响起,是犹如濒死前的绝叫声。

失去支撑的黑色巨体掉落到地上,发出了异常惊人的轰鸣声,一座塔就这样倒塌,掉下的石材四处飞散,将许多房屋摧毁。

然后『山猪』的身体,就慢慢化为沙子崩溃了。

将这些沙子卷起的是那个凶手——龙卷风,龙卷风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一股强风,连同『山猪』变成的沙子一起带走了。

留下来的只有成为地狱的街道。

被严重破坏的街道、至今火势未衰的码头火灾、混乱的人们。

只顾自己逃跑的人。发呆站立的人。向神祈祷的人。哭泣、愤怒、惊恐、受伤、叹息的人。

在这些人群当中,护堂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行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变黑了。在崩坏的夜晚的街道中,一个人漫无目的四处游荡。

那个少年以及码头的年轻人到底怎么样了?真想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想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由于这些想法的催化之下,护堂到处寻找、到处徘徊。

结果,他谁都没有见到。

5

第二天早上,让护堂吃惊的是在旅馆中看到的报纸。

是以卡利亚里为中心、萨丁岛南部的地方报纸,但是昨天发生的事件却没有被登在上面。

是有一篇刊载港口火灾照片的报导,但是向懂英语的旅馆主人询问后,只有「昨天,在码头区那里好像发生了火灾。你也被波及进去了吧,真是运气不好啊!」的答案,然后对方拍了拍护堂的肩膀。

询问旅馆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山猪』和龙卷风的事。

虽然想深入询问他们,但是自己的语言能力不足。抱着疑问的心情,护堂把旅馆的帐目结清之后,就走出了旅馆。昨天发生的应该都是现实。

总而言之先去现场看看,他往多摩教堂所在的广场走去。

被粉碎掉的多摩教堂、被破坏掉的街道。

作业人员全都沉默地努力进行着修复作业,不知道恢复原样要用多少的时间。

「这果然不是梦……」

护堂看着这幅惨状嘀咕。

接下来去看看码头的状况,在他下决定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你还停留在这个城市里,还真是悠闲,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怎么了?我正在追寻他的下落,你能协助我吗?」

在昨晚被破坏到处都受伤的卡利亚里。

在那里出现的是昨天一身红衣的金发少女——无法忘怀的美貌拥有者。

「……什么,是你啊。」

好像是叫艾莉卡·布兰德里。

对少女没有好印象的护堂,非常冷淡地回应。

「哎呀,问候呢?听说日本人是非常讲究礼仪的,难道是我搞错了呢?还是说,就你一个人不懂呢?」

用优雅的口气说出辛辣话语的艾莉卡。

即使是不擅长与女生交往的护堂,听到这些话也不能不回嘴,他皱起眉毛,用恶毒的语气反击对方:

「我也听说意大利人非常亲切,但是你好像没有那种温柔。」

稍微沉默地对瞪了一会儿。

很明显艾莉卡的心情开始变差,但是护堂也是一样。

「如果你是绅士的话,你想要多少温柔都能给你,不过在淑女面前用这种态度,完全不行,一点都不行,不合格。」

「至少我生出来的地方,用剑威胁别人的女人都称不上是淑女,这只是你自己粗暴而已,别把这个问题归咎到别人身上。」

就是这样,护堂草薙与艾莉卡·布兰德里的第一次沟通,就以这种最坏的形式展开,虽然两人都不是那种在初次见面时,就会突然说出攻击性话语的个性,但是这时的状况是最糟糕的。

「只是一个把『不顺从之神』召唤出来的魔术师下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你又在提这个啊。昨天开始就神啊神啊的,那个是什么?请用我这种普通人也能理解的语言来沟通好吗?一直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的头现在非常混乱喔!」

护堂愤然地说出这些话。

但是听到这些抱怨的艾莉卡只是笑了笑,然后突然把手伸了出来。

她手上所抓住的,是护堂肩上背着的旅行包。

她直接扯了过去,护堂完全抵挡不住她的怪力,护堂非常惊讶,居然会在力气上输给了这么瘦小的少女。

「你看,这个是什么?散发神力的圣遗物——即使是我们《赤铜黑十字》的魔术师们,也很少会拥有这种高级品。」

艾莉卡从背包中里拿出来的,就是那块石板。

B5大小、用紫色的布包着,上面刻着让人印象深刻却又十分稚嫩的画,祖父某位女性友人带来日本的物品——

「啊,喂!还给我!这个不是我的东西。为了把它交还给原来的主人,我才特地从日本把这个带过来。」

「原来的主人?这个人在萨丁岛吗?」

「是啊,从昨天就一直在说些自大的话,怎么看你都是不正常的家伙!」

「……居然敢对我讲出这么苛薄的说,这个惩罚等一会儿再处理,我有问题问你,能不能把原来主人的名字告诉我。」

就像是在晚上看到猎物的猫头鹰一样,艾莉卡的眼睛闪着光芒。

「呼唤出『不顺从之神』的一党所持有的神具,我对这个持有者稍微有点兴趣……快点,难道又想要被剑威胁?在我还能保持宽大的态度时招出一切的话,这种做法比较聪明喔?」

艾莉卡的眼神像剑一样锐利,口气充满虚假的温柔。

本来护堂想要发难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了。

神、魔术、神秘少年、艾莉卡·布兰德里。

昨天在身边发生了许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为了在这方面得获得更多的情报。

在那个少年不在的情况下,唯一的情报源就是这个少女了。

「……好像是叫璐克蕾琪雅·左拉,在内陆名为奥列纳的地方居住,我正准备前往她那里的途中。」

下定决心后,护堂直接说明。

听到这个的艾莉卡皱起眉头,来回盯着护堂。

「璐克蕾琪雅·左拉?那个萨丁岛的魔女?像你这种邪派魔术师的小喽罗,准备去跟她见面?……真是可疑。」

草薙护堂和神秘少年。

然后是草薙护堂与艾莉卡·布兰德里。

这两次的相遇,谁会想到最后居然会发展成震撼世界与诸神之间的事态——不过现在只是在南意大利的乡下地方——萨丁岛的一幕而已。

第三章 萨丁岛的魔女

1

「那个男孩和你只是偶然认识,与你完全没有关系。那块石板也是偶然到你手中的,而你为了把它归还给原来的所有者,才特意来到这里……」

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艾莉卡,用如同音乐般的声音把这些项目一一念出。

顺便一提,护堂坐在椅子的左边,而艾莉卡坐在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很大的距离。

「你认为我会相信这种谎话吗?要说谎也要说得更真实一些。」

「我讲的不是谎话,全部都是真的,全部都是偶然。你不相信也不关我的事情!」

面对这个一直讽刺自己的少女,护堂用极为厌烦的表情回答。

要带着这种女人一起旅行,开什么玩笑!总而言之得想办法把她赶走。

「再说了,你又算什么,又是魔术师又是骑士什么的,光是其中一个就已经非常奇怪了,你还同时拥有这两个称号,像个傻瓜一样!就连网路游戏中都没有你这种设定。」

偶尔会玩玩西洋棋和围棋的护堂,没有在玩线上游戏。即使如此,线上的角色扮演游戏在玩什么内容,他还是知道一些。

因此很自然地就回想到了魔术师呀、骑士呀、神呀……这些奇怪的名词。

「居然把圣堂骑士团末裔的我,与那些做出来的游戏相提并论?看来你不仅不是绅士,就连基本教养也没有。真是可悲!」

「我才不想要那种教养!」

一边跟艾莉卡闲扯,不高兴的护堂一边抬头看着意大利语的时刻表。

——现在两人所在的是卡利亚里车站的候车室。

护堂的目的地奥列纳在岛东部的努欧洛县,从卡利亚里使用铁路或是汽车大概只要两、三个小时左右,所以护堂想坐火车过去。

但是在候车室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没看到火车的影子。

意大利的火车绝对会误点,看来真的跟传闻中一样。

「看吧!我不是都已经告诫过你,火车不会按照时刻表来的吗?照我说的,搭汽车过去的话根本不用那么辛苦。」

「烦死了!如果讨厌跟我在一起的话,你就快点回家!」

现在候车室只有护堂和艾莉卡两个人的关系,所以能毫无忌惮地吵架。

顺便一提卡利亚里车站是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地方,和日本当地的车站十分相像,因此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既视感。

「其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是可以坐长途汽车。」

即使相处得不好,但是对方说的有理的话,那就照她的方法吧。

大概是因为草薙护堂太过木纳老实的关系,艾莉卡轻易就把这个让步舍弃掉了。

「你在说什么啊!公共汽车或者铁路之类的,我怎么可能去搭!」

「什么意思啊?」

面对护堂,艾莉卡挺起胸膛自豪地说:

「听好了!我艾莉卡·布兰德里,从出生至今,从来都没有坐过火车或是公车。因为那不是很麻烦吗?还要特意坐在这里等车才行。」

「呃……」

「我有自己的车和司机,坐飞机就先不提了,只要是在地面上移动,根本就没必要做现在这种麻烦事。」

「呃……」

「啊……但是骑马我倒是很喜欢,尤其是那个风吹拂的感觉,是在别的地方感受不到的,如果你也像马那样子可爱就好了。」

「要你多嘴,总而言之,我现在明白了。」

护堂好像悟出了什么真理。

「我的伟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也太迟钝了,观察力很差喔。」

「你很烦耶,我才不是指这个!你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小姐,远远超乎我的想像。而且我们之间有着非常大的代沟!」

这个女人是属于完全不同文化的存在。自称魔术师,还是个难以伺候的大小姐。

即使没有语言的障碍,大概也无法相互理解对方。

「哎呀,我不是那种深闺里长大唷,虽然有受过贵妇人的教育,成果也还算是差强人意,顶多是一般的程度而已。」

「如果是普通庶民的话,就会和贵妇人这个词完全无缘了!」

护堂毫不客气地吐槽。

「这样你应该明白了吧?我跟你之间有着很严重的文化代沟,我们是不可能一起旅行的,能够在坐上火车之前,就明白这件事,真是太幸运了——那就这样告别吧,虽然只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你是个欠缺理解能力的人喔,与你同行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意思,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

艾莉卡非常干脆地宣言。

「况且身为骑士之人,为了完成使命必须忍耐再忍耐,跨越千辛万苦,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这点根本不用你担心。」

「我关心的是我自己,你的辛劳又跟我无关……」

护堂从心底抗拒与艾莉卡同行这件事。

今天早上再见面的时候。

对于将自己目的地说出来的护堂,艾莉卡宣言道。

「那么,我也跟你一起到璐克蕾琪雅·左拉那里,我对于你要跟有名的萨丁岛魔女会面准备做什么有兴趣,也对这个石板所蕴含的力量有兴趣,而且那个男孩说不定会跟你取得联络,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

非常澄清的表情。

虽然护堂很激烈地拒绝,但是她马上就回应:

「哎呀,如果我用剑,现在马上就能从你手中把石板抢过来喔?我不这样做是因为我很温柔,又是一个拥有骑士道精神的人。这点你明白了吗?」

暗里在威胁,这样不得不默认艾莉卡与自己同行了。

所以两个人一边理论,一边来到卡利亚里车站。

「你啊,为什么要追那个家伙呢?他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但是不是一个坏家伙,昨天他还在拯救了港口那边的人吧?」

今早,护堂与她对话的时候——

艾莉卡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经过调查完毕了。

在摆脱了她的跟踪之后,少年和护堂所去的地方,在被火炎和废墟包围的绝望巷口中的年轻人们,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少年平安救出。

他在这之后,就像风一样失去了踪影。

为了怕护堂会因为那群年轻人耽搁到出发时间,所以艾莉卡把他们的情报全都告诉护堂,早上到港口寻访调查时,她从被解救的年轻人那里询问少年的去向,最后才来到护堂身旁。

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艾莉卡催促着他快点向目的地出发。

「你有看到昨天的神兽吧?那男孩有召唤出它的嫌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只是在收拾自己造成的麻烦,并没什么好值得赞赏的。」

「神兽还是什么神明的事情,就算你讲得再理所当然我也是……」

自己的眼睛从头到尾看着事情的发展,可是护堂至今仍然无法承认这些是现实。

「在卡利亚里出现的是『山猪』,而且在这三天中还有三只也显现在萨丁岛上唷,博萨出现的是『骆驼』,奥尔戈索洛出现的是『羊』,巴力米尼出现的是『牛』。」

「……那么昨天出来的已经是第四只。」

「是啊,幸好在神兽出现之后,马上显现的『风』之神将其打倒了,所以没有造成特别大的损害,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回想起昨天骚动的护堂,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有怪兽在那里到处破坏,只是用『所以没有造成特别大的损害』带过,真是恐怖的话题。

「在这些现场,而且在神兽的旁边,都能目击到那个男孩的身影,即使他不是幕后黑手,也可能是重要的参考证人。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反驳的吗?」

看着自信满满的艾莉卡,护堂只能投降了。

能替他辩护的证据太少了,虽然不甘心,但是现在只能认同对方所说的。

「那么换一个话题,神是什么样的家伙?我现在还是无法想像。」

那个少年的话题先放一边,换个别的话题。

「这一点的话……说实话,是不是真的宗教意义上的『神』,其实我们也无法断言。」

艾莉卡朝着天空看去,护堂也跟着抬起头。

萨丁岛的天空既湛蓝又深远,十分澄澈。

在天空的另一端,真的有住着神明的天界吗?

「因为人类从古至今传承的『神话』,它们才诞生出来,天地与星星的精气,地风水火、金木水火土等自然界的构成要素,就是以这些超自然力为『神话』的核心,然后显现出来的存在。这就是『神』,这就是我们魔术师所建立的假设。」

艾莉卡说的这些话,护堂只能理解一半,对于超自然的这些名词,护堂不禁点了点头。

确实,那个是超越自然真理的存在。

「但是,显现的『神』中有一部分反抗身为核心的『神话』,所以这些反抗『神话』的神,我们称为『不顺从之神』,它们在与它们的神话无缘的土地上擅自显现,并且带来灾厄,神的力量光是出现在那里就会对人世带来不好的影响。」

「……灾难的神明啊,光是看到那头黑色的山猪,我就对这点十分认同。」

「说不定,那还算是个温柔的神明化身。本来的善神变成了『不顺从之神』而显现的情况,也会变成骚乱的火源。」

「那么,那个龙卷风呢?那个也是神明吗?」

「大概吧,拥有风之神格的神祗有很多,所以它的本尊至今依然不明,应该是『山猪』敌对的神祗,不管彼此的属性为何,最后倒楣的还是人类。」

「真是过分,那么当神出现的时候,人类该怎么办?」

「首先,第一个选项是当成暴风雨、地震之类的灾害,忍气吞声的做法。不发生任何骚动,只是祈祷神明的慈悲或者任性而离开。」

「供奉祭品、祈祷上苍,完全就是依赖神啊。」

「但是这比无意义的挣扎要有效果多了。你看,卡利亚里的人们也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在骚动吧?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喔,是这样啊,那么大家都知道有神出现这件事啰?」

护堂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报纸,还有旅馆众人的反应。

大家都像在道歉一样,还有非常不自然的言行,原来是有理由的。

「当然,明确知道神存在的人类不多,但是欧洲的古街大概都是魔术师的隐蔽住所,所以教会了人们遇到这种时候的对策,还有就是历史传承,神小现的时候该怎么做,这些都有先祖代代传承下来的应对方式。」

「原来如此,那么你说第一的话,那么还有第二选项?」

「嗯,第二个选项是最简单的,也就是将神打倒。」

艾莉卡说出的这句预料外的回答,护堂不禁吓了一跳。

「这种事情有可能办得到吗?」

「当然做不到!」

在惊讶的同时,又被回答这么过分的答案。这算什么啊!把我当成笨蛋在耍吗?

「普通人做不到,甚至连最高级的上位魔术师也做不到,但是非常非常偶尔——受到了三次或者四次奇迹般的幸运恩宠,那就有可能,不过这不是值得研究的选项。」

「也就是说,要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可以。」

「光这样还是不够的,不是像工人的儿子出生在马厩里,最后变成了救世主那种程度的奇迹,是不可能办得到的,所以第三选择还是比较现实一点的,如果对方是比较弱的神格,就将它封印。」

将神封印,这句话使护堂回忆起以前祖父说过的话。

在有神的报应出现的村庄奉纳石板,连续怪死事件就结束了。

「那个大概是神话时代的魔导书,虽然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力量。」

艾莉卡朝着护堂背着藏有石板的背包望去。

「你说它是魔导书,明明不是书呀?」

「在没有纸的时代——神话时代的古老产物,那是神能任意在世界上阔步的时代,当时,神为了将自己的睿智和神力留下来而制成的魔导书就是这种形式。」

突然,卡嚓卡嚓的噪音将艾莉卡的声音完全遮住了。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列车缓缓开进来。

护堂从坐了几十分钟的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说道:

「嗯,总之是我这种普通人完全不明白的话题……顺便说一下,我的名字叫草薙护堂。」

「咦,什么?」

「我的名字啊。你是不是完全不在意我的名字?你一次都没问过我,所以我先告诉你了,我不说第二次喔。」

即便讨厌对方,一起旅行总得知道对方的名字。

所以护堂冷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艾莉卡的反应比预料中的还要失礼。

「呵呵,你叫戈多啊,真像个会爽约的人名字,好奇怪的名字。」

塞缪尔·贝克特的戏曲《等待戈多》。

两个流浪者等待一位永远不会到来、名叫戈多的人物,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描写着他们两人故事的舞台剧,因为护堂不知道内容,所以也不明白为什么艾莉卡会这么说的理由。

但是可以确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2

从列车向外看到的风景,基本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还有就是无边的荒野,一路上看到了好几次在这么大的土地上放牧的羊群,以及牧羊人,牧羊是萨丁岛的主要产业之一。

在这些风景中,好像能看到用石头堆筑起来的古代城砦——努拉盖,这是在腓尼基人到达之前,史前时期的当地人所建造的城寨遗迹,现在则是变成了重要的观光资源。

在途中换了去努欧洛市的列车。

这里是努欧洛县的县都,奥列纳是它近郊的一个小镇。

从卡利亚里站出发是在中午刚过的时候,到达努欧洛市是在三小时以后,然后搭了会摇摇晃晃几十分钟的巴士,终于到达奥列纳。

在下午六点左右,如果说是黄昏也稍微超过的时间了。

护堂决定明天去拜访璐克蕾琪雅·左拉的家,因为不一定能马上找到她的家,所以决定在夜深之前,先找一家旅馆住宿。

「……如果哪里的旅馆还有空房就好了。」

环顾周围的护堂喃喃自语。

没有特别醒目的观光景点,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乡下小镇。

因为离山和丘陵比较近,充满自然景色,但依然是毫无卖点可言的小镇,从列车上看到的景色都是这样子来看,这应该是萨丁岛的标准小镇。

「这座岛还是用汽车来移动会比较省力。这么说起来,肚子好饿……」

途中只吃过了代替便当的面包,所以护堂现在特别饿。

听到护堂说出这种泄气话,不禁让在旁的艾莉卡笑了出来。

「真是个没用的人。你看看我,第一次的铁路旅行,第一次的搭公车移动,表现得跟平时一样毅然吧?这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经验差异。」

看着面前这个自夸的人,护堂无话可说。

确实,看上去那么瘦小的艾莉卡却十分坚强,她的美艳和华丽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产生这个差距的,应该是其他原因。

「你当然不会肚子饿,当别人在看腻风景、无聊到肚子饿坏的时候,你一个人自顾自地和旁人高兴聊天,而且还不分一些食物给我。」

护堂回想起了,今天这场严酷的长途旅行。

当他坐在包厢的座位上时,艾莉卡非常自然地朝着别的座位走去。

本来跟她面对面坐着谈话,就会感到非常困扰的关系,所以护堂也没有特别在意。

……看着窗外风景觉得有趣只有开始的一个小时,闲着没事看看四周时,艾莉卡竟然在非常近的座位上跟一个妇人谈笑风声。

因为是用意大利语讲话的关系,内容完全听不懂。

但是艾莉卡用着跟护堂谈话时完全相反的爽朗语气,即使说什么不明白,但是她潇洒的口气当中,很容易推测她大概在讲什么。

接着,艾莉卡谈话对象的那个老妇人,不久就打开了她手边的篮子,像魔法一样拿出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三明治和橄榄果,还有各种起士和水果……这些东西当然都分给了艾莉卡。

稍微有点肚子饿的护堂,觉得有点羡慕。

那么多食物,艾莉卡全部一个人独吞了。

「我身为骑士,有使自己的身体维持最佳状态的义务,食物的摄取当然不能怠慢,再说,我本来就没有义务要跟你平分食物。」(插花:不是还有骑士道么= =)

艾莉卡说的这些话,还是一样唯我独尊。

这次护堂也准备用唇枪舌剑迎击,毕竟食物的怨恨是很恐怖的。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空有骑士般的大小姐自尊,为人却意外地非常小气,对了,你还真懂得讨好谄媚,为了食物就可以就给人好脸色看,该说是阴险吗?总之你挺有一手的。」

「你……你说我很小气和阴险?真是太侮辱人了!」

充满恶意的反击让艾莉卡的脸上露出了怒气。

看见生气的她,护堂悄悄地想到,如果这点能使这家伙生气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派上用场,总之先记住。

这是护堂打棒球时养成的习惯。

身为捕手和四棒打者,为了对付敌方的王牌,要将对手的性格、嗜好逐一分析,为比赛时做好准备。

没有成为选手才能的平凡人而言,这点努力是必备的。

「听好了,我对大多数人都会以笑脸相迎,既不想无谓地增加敌人,说不定以后还有事得麻烦他们!」

「真是个城府颇深的家伙,你没有几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吧。」

「请称之为优雅的外交术,这应该是为了构建圆滑的友好关系而不可欠缺的,连这种事都无法理解,代表你根本还是个孩子。」

「我才不想要理解这种事情。」

「哼,所以我才会说你只是个孩子,这点事情都不明白,居然还敢说我小气和阴险,真是不可原谅!」

艾莉卡愤然说道。

她从正面盯着护堂,用手指指着他。

「好吧!为了证明我艾莉卡·布兰德里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虽然我没有必要跟你一起吃饭,但是今晚本小姐就陪你一起吃个晚饭,算是补偿中午没有请你吃东西!」

于是护堂与艾莉卡一起进了餐厅的大门。

在意大利,不仅仅有大众食堂,也有高级的餐厅。

护堂还是知道这点程度的知识。

艾莉卡会选的店,毫无疑问是餐厅那边。

内部装饰非常典雅,照明有些昏暗,气氛这么高级的店家,让两个未成年人人内,总觉得有点麻烦到人家。

两人被带到了餐桌前,艾莉卡开始点菜了。

当然不懂意大利语的护堂,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等一下,你还点酒啊!」

看着端来的玻璃杯,护堂无言了。

他嗅到了酒精的味道,很明显是餐前酒——发泡酒那类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哎呀?难道说你不会喝酒吗?」

「怎么会有这种事!店里的人居然接受你的点餐呀。」

面带挑衅般笑容的艾莉卡,护堂如此回应她。

「说起来,在意大利和西班牙要十六岁以上才能喝酒吧。」

「嗯,对啊,我下个月就十六岁了,当然没问题啰……真是的,为了这种程度的小事情就慌慌张张,你的器量还真小。」

「等一下,四月出生的话,也就是说你现在才十五岁,跟我同年。这不是违法的嘛!」

「不要露出马脚就行了,你认为我会露出马脚吗?」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料理被端上来了。

生火腿以及丰富的时节蔬菜为前菜,护堂第一次见到的炸羊脑(!)、手工香肠、萨丁岛独特的薄烤面包,菜色十分丰盛。

主菜是肉料理,特产的烤乳山猪切片,还有带有血水的马肉排,两种肉类被端了上来。

无论哪样都非常美味,忍耐这么久的长距离旅行,还是有价值的。

但是,问题就在艾莉卡所点的那瓶红酒。

因为昏暗的照明,赤红的液体犹如散发出妖艳的光辉一样,看到餐前酒的香槟,还有主菜是肉食的时候,就应该预想到会变成这样了。

「不会喝酒的话就别勉强了,才这么一点酒,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

从艾莉卡毫不在乎的口气当中,护堂感觉到有点在嘲笑自己愚蠢的感觉。

如果再反抗下去的话,自己不就跟傻瓜一样了,明白这点之后,护堂拿起自己的酒杯。不管如何,自己的个性挺不服输的。

将酒慢慢含在嘴里品尝味道。

有上等红酒特有的复杂味道,苦涩和甘甜以及些微的酸味混合在一起,葡萄和树果的芳香扑鼻而来。

「好喝,虽然我不是那么喜欢喝洋酒,但是这个真是不错。」

「哎呀,没想到你还稍微懂一些酒,那么你就不要再抱怨了,乖乖喝吧。」

听见艾莉卡抱怨,护堂露出一丝大胆不敌的微笑回应。

别看我这样,我经常被迫陪祖父晚酌唷,十五岁就对酒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不对,教导国中生的孙子便宜酒和特级好酒这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那个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母亲也是一样,让儿子用调酒瓶为她调鸡尾酒,有时候还直接为她准备威士忌加水之类的调酒,甚至偶尔会让儿子品尝一下。

为了配合自己的口味而强迫要求儿子,某方面而言,护堂可以说是每天都要接受英才教育。

「其实,即使陪大人喝酒,我的酒量也没输过,真是遗憾。」

「哎呀,真是太偶然了,我也是喔。至今为止,我的酒量从来都没有输人过喔。」

然后两个人开始大吃大喝。

只要哪个人的酒杯空了,酒侍就会立即悄悄地把酒倒满。

将最后一杯喝完的是护堂。

因为还喝不惯红酒,所以喝完一瓶之后,护堂安心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中途喝醉。

但是看到这种光景的艾莉卡皱起眉头。

「护堂……你居然比我多喝了一杯,简直就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偷。」

「你居然数了啊?这也太小气了,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

「你……你又这样侮辱我。请你不要误会了,我再重复一逼,我一点都不吝啬。问题是,现在你摄取的酒精量比我多这个事实。」

这么说来,好像是你自己说要比酒量的。

虽然不会吝啬,意外地却像个孩子一样,接着艾莉卡对发愣的护堂丢出这句话:

「看来,有必要进行第二回合的比赛了,得分出哪边比较厉害。」

——啾,呼。

房间的外面有小鸟在叫。

在床上醒来的护堂模糊地回想昨天的事。

在餐厅吃完饭后,虽然没有预约,但是幸好在马路旁的民宿里找到一间房间。

然后就跟着艾莉卡买了大量的酒和下酒菜。

两个年轻人在酒吧里喝酒也太难看了,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在几近崩溃的比赛当中,两人为了比出胜负,不知不觉地在竞争心作祟下,酒一杯接着一杯灌下。

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算了,还是不要去回想好了。

然后,在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当中,同时感受到一丝温暖又软软的触感,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适中的柔软度,而且摸上去非常舒服的温暖物体就在自己身旁。

护堂一面和睡意交战,一面努力睁开眼睛,然后看着身旁。

……一瞬间,他的脑袋都空白了。

艾莉卡·布兰德里就在旁边安稳地沉睡。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难道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插花:还真是全天下小说都有的桥段……)

不,这是不可能的。我想是没有的,应该没有,就期待自己的理性和艾莉卡的慎重,但是如果发生万一的话……

在抑制慌乱的心情同时,护堂同时认真地盯着艾莉卡。

到现在看了还是会小鹿乱撞的绝世美貌,现在却变成安稳的睡脸,这样看上去的话,就犹如天使一样的美少女,她现在只穿着内衣,颜色是蓝色,高级的设计分成了上下两件式,然后身上就没有穿别的衣物了。

身材果然非常不错,不,用这种等级形容还不够。

身为欧洲的女性,虽然她个子不高体形又瘦小,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凹凸有致呢?手脚细长,脸也小小的,像模特儿一样八头身的身材,虽然这样,但是好像快从胸罩里绷出来一样的丰满乳房,就如同苹果或是桃子的果实。

从腰部到臀部的曲线也非常完美。

拥有艺术性的美,直接正视的话,就会觉得特别煽情。

泳装写真集当中,也很少看到拥有这么好身材的少女,她正抓着护堂睡在一旁,而且还无意识地把自己丰满的乳房压往护堂身上。

(————!)

护堂狼狈不已。

人生第一次品尝到的愉悦感近在咫尺,糟糕了,总而言之糟糕了,绝对糟糕了。

将脑髓都要麻痹的充足感,反而让犯罪的背德感加速。

得快点离开才行!就在下定决心的瞬间,艾莉卡突然醒来。

「……谁?亚莉安娜?讨厌,我怎么会把床搞错了……」

「……那个,其实……是我啦。」

两人无言地看着对方。

一开始眼神呆滞的艾莉卡,突然取回理性的光芒。

揉着眼睛起身之后,她从床上爬起,随便拿了一件衬衫,围在只穿内衣的自己身上,然后她张开手,两天前看到的剑突然又出现在她的手上。

艾莉卡的剑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护堂的头。

「竟然敢玷污了我的纯洁,现在就给我死在这里!」

「哇,等一下!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大概……」

当剑刺过来的时候,护堂慌了。

仅仅面对她,气势就整个被压了下来,凄绝的压迫感从艾莉卡的身体、寄宿着冷酷感的双眼中散发出来。这就是所谓杀气的东西吗……?

「对喔,你应该是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下流的事情才对,因为你就像是一条被去势的公狗般人畜无害,真是太好了。」

「说、说得没错啊。哈哈,确实是场误会……」

「是啊,这是对你而言。如果真的斗胆做出什么奇怪事情,即使在熟睡,我也会把你的头拧下来,你的运气真好!」

「……是这样啊。」

艾莉卡这番淡淡的回答,应该不是谎话,护堂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将我艾莉卡·布兰德里这身不能被人看到的身体,都烙印在脑袋里了,甚至还碰到我的肌肤——你果然还是罪该万死。」

这样子就万死啊!虽然现在应该要大声反驳,但是害怕到连反驳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而且与她的肌肤密切接触这件事是事实,完全无法反驳。

「总而言之,你现在先冷静一下,等你冷静了我们再来沟通。」

「哎呀,你的认知也太肤浅了,我现在正沉着冷静地思考是要先把你的眼球挖出来,还是先砍下你的头当街示众的顺序喔?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傻瓜?」

「这样那能叫冷静呀!总之大家先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下。」

才经过短短十分钟。

费尽唇舌想要让对方的行动停下来的护堂,和用着冷酷无比的眼神,身上只围着一件衣服的艾莉卡,又再一次正面相对。

「首先,先确定一下变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和责任所在。不管怎么想,错都在昨天晚上我们喝太多酒了。我们对于这点要先反省。」

不仅胃里难过,喉咙也非常干渴。

这就是喝太多的第二天早上会有的症状,护堂现在的感觉很不舒服。

即使这样,对于自己居然没有宿醉这一点,自己也感到佩服,祖父和母亲也一样,这大概是草薙家的血统,一群肝脏功能极强的家伙,全部都是酒豪。

仔细一看,艾莉卡也没有宿醉的感觉。

说得也是,要是其中一个人不胜酒力的话,昨天也不会如此酗酒。

比起一人独饮,或是一大群的人聚集起来开酒宴,只有两个人一起喝酒的话,酒量才会变大,护堂非常明白这个巧妙之处。

如果还有活动要像昨天那样子牛饮的话,他完全不想体验第二次。

「真没想到在同年代的人里,居然有人跟我酒量不分高下。如果是俐俐的话,大概一会儿就醉了,然后被我耍着玩……」

大概是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有自信,艾莉卡小声地嘀咕。

「总而言之,喝过头这点我们两个人都有错,没让你早点回去是我的责任,挖眼珠和砍头就饶了我吧,有没有和平一点的方法能让你消气呢?」

护堂用日式的道歉方式,他低头谢罪。

其实也是有在夜更深之前,就把艾莉卡赶回去这个选项,这间房间是护堂租的。所以他正在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有做这件事。

「这样子的谢罪,就想把我所受到的屈辱蒙混过去吗?」

艾莉卡用着冰冷的眼神瞪来。

眼神中有一股不可饶恕的杀气,护堂浑身都冒出冷汗,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然后他吸了口气反驳:

「我说啊,只要把这件事当成跟宠物睡在一起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么介意吗?」

「当然要介意!跟自己结婚的男性以外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完全是个难以抹去的糗态!」

果然教养和自己是不同的,护堂又深刻地感觉到这一点。

对于艾莉卡的抱怨,护堂想了又想。

但是什么都想不出来——没办法。这时候,问题只能保留了。

「好,我知道了。为了这件事在这里争吵也是无济于事的,我们先离开这里,今天得找到璐克蕾琪雅小姐的家才行。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吧?」

护堂不敢多话,他等待艾莉卡的反应。

虽然非常生气,但是她脑筋转得也特别快,应该马上就能回想起原来的目的,护堂内心是这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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