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從那天開始,月愛就不再每天早晚傳LINE給我了。即使我傳訊息過去,也被她忽視,一直都是未讀狀態。
在導覽手冊組的會議中遇到時,她也都和我保持距離。
這種情況持續好幾天,我終於受不了了。
「那麼,接下來就等試印的冊子送來後再集合一次吧。大家辛苦了。」
導覽手冊的稿件終於在今天收集完成,進入送稿階段。老師說完話,我們就原地解散,準備回家。
我隨手抓起書包,衝到走廊追向最先離開會議室的月愛。
放學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校內只剩下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走廊上空無一人。遠處則是傳來管樂社練習的聲音。
「白河同學……」
她沒有回頭。
「白…………月愛!」
月愛渾身一顫,停下了腳步。
我趁這個時機小跑步靠近她。
月愛緩緩轉過頭,望向我的她臉上掛著難過的表情。
「那個,我……」
就在我希望至少讓她聽我說幾句話,靠到能小聲交談的距離時。
「啊……!」
月愛突然掏著裙子的口袋,拿出手機。手機的螢幕亮起,還不斷震動。畫面上顯示的只有來電者的電話號碼,但月愛看見後就張大眼睛,按下通話鍵。
「這通電話很重要。抱歉,下次再說……!」
她快速地說完,隨即將手機貼到耳朵上。
「是的,沒錯……咦,現在嗎?」
月愛轉身背對我,接著立刻充滿精神地邁開腳步。
「……沒問題,我這就過去!」
會是誰呢?既然月愛用這種恭敬的說話方式,代表對方應該不是朋友。難道是年紀比她大的人?
不知道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當我想到這裡時,發現內心出現了不安的雜音。
她說那通電話很重要。如果是平時,我應該會隨口問出:「是誰打的?」
走在她的背影離去的走廊上,無計可施的我只好獨自離開學校,前往補習班。
◇
今天關家同學難得不在自習室。由於平日高中畢業生的課程是在白天,照理說放學後來補習班毫無疑問能碰到關家同學。
我看了一下手機,就發現他在幾分鐘前傳了LINE給我。
關家柊吾
我今天換老師,要去澀谷分校,現在到池袋了。
我要去見個人,還要一段時間才會去自習室。
「……真難得。」
一直躲避熟人的關家同學竟然會去見人。
自從上補習班的事被黑瀨同學發現後,關家同學都會配合我進補習班的時間,和我先到休息室隨便吃點東西再去自習室。我今天本來也打算這麼做而到便利商店買了麵包,現在只好一個人走去休息室。
反正就算黑瀨同學來了,她也總是和T女的朋友們待在一起……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推開入口的門。
接著,獨自坐在休息室窗邊的黑瀨同學就映入我的眼簾。
原本應該是我先離開學校,但或許是中途有繞去便利商店一趟,所以她比我先到。
黑瀨同學正一邊喝飲料一邊看課本。
她好美啊──我心中想著。連裝紅茶的寶特瓶看起來都像是附有碟子的茶杯組。她和月愛最大的不同,應該就是這種宛如千金大小姐的優雅氣質吧。
「…………」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由於她不是坐在出入口對面的位子,我也裝作沒注意到她,在門口附近坐下。
然而……
「……加島同學。」
就在吃完麵包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黑瀨同學就站在面前。
「真稀奇,你竟然一個人來。之前不都是和朋友在一起嗎?就是那位個子很高的……」
「啊,是啊……」
黑瀨同學的搭話害我慌了手腳。再加上她稱關家同學為我的「朋友」,讓我感到有點害羞,視線不禁到處亂飄。
「黑、黑瀨同學也一樣啊。妳的T女朋友呢?」
「這週是秋假,她們只有上課時會來。」
「秋假?」
貴族女校竟然還有這種假期啊……正當我感到羨慕的時候,黑瀨同學輕輕笑了。
「是啊,嗯。T女是兩學期制,與其說是秋假,應該算考試假吧?她們剛考完上學期的期末考。」
「咦,兩學期制?上學期在十月就結束了?」
對那個制度不清楚的我這麼問道。黑瀨同學或許是認為我們會聊一段時間,便拉了張椅子坐到我對面。
「對。在時間劃分上,兩學期制和三學期制只差在有沒有秋假。」
「哦……好好喔。」
「對不對?我最喜歡T女了……但現在已經不在那裡了。」
黑瀨同學的臉蒙上一層陰影。
「……轉學的時候,我拜託媽媽至少讓我去補習班。因為有很多朋友上K補習班,而且池袋分校也有幾個很要好的朋友。如果只上標準英語一堂課,學費就很便宜,還可以每天都來自習室。」
「妳每天都來啊?真厲害。」
她還只是高二生耶。就算是我也不會每天來。
黑瀨同學臉上掛著微笑,對感到佩服的我垂下頭。
「沒什麼厲害的……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什麼意思?」
感到在意的我提問之後,黑瀨同學就露出虛弱的微笑。
「我外公得了老年痴呆症,已經好幾年了……雖然有外婆照顧他,也過得很辛苦……」
「啊……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有這種事。這麼說來,月愛的媽媽那邊的奶奶並沒有親自照顧自己的母親紗代女士,而是拜託真生先生照顧。那邊有什麼樣的內情我就沒問了。
「媽媽再婚後離開家裡,這幾年都沒有回家……等到她再次離婚回老家,就聽說外公的症狀已經惡化了。」
由於她正在講很嚴肅的事,沒辦法輕鬆地附和,我只能默默點著頭聽下去。
「媽媽有工作在身,我知道自己應該待在家裡幫忙外婆……但是我實在不想和現在的外公待在同一個空間……所以就不自覺來這裡了。」
聽到這些話,我想起了某件事。
「……黑瀨同學,妳暑假時也在嗎?我那時在這裡上暑期輔導……」
「真的嗎?」
黑瀨同學睜大了眼睛。
「暑假時人太多了。我一直待在自習大樓或是去阿姨家,幾乎不在本館。」
「原來如此……」
難怪我都沒遇到她。
「只要來這裡,就能見到我最要好的朋友們。而且……我也想上大學。」
黑瀨同學開心地露出微笑,如此說道。
「大學可以靠獎學金付學費。我希望能上T女朋友們的目標學校,再和她們在同一個校園裡見面。」
「這樣啊……」
雖然說到貴族女校,會給人直升大學那種一貫式教育的強烈印象,不過T女的成績偏高,應該也算升學學校吧。
愉快地暢談目標的黑瀨同學繼續說著。
「我喜歡漫畫……一直想做漫畫編輯之類的工作。遊戲雜誌編輯也不錯。」
「哦……」
她那麼喜歡那些東西啊?
「那麼……要不要當漫畫家?」
黑瀨同學對我這個單純的疑問稍微笑了笑。
「我覺得自己不適合當創作者。雖然看漫畫時會有『改成那樣明明會更有趣』的想法,卻不會認為『那乾脆自己來畫吧』。」
「這倒是沒錯……」
我在看遊戲實況時喜歡表達很多意見,但並不會心生自己當直播主的念頭,就和她的想法一樣。
黑瀨同學此時突然望向我。
「加島同學以後想做什麼職業呢?」
被黑瀨同學那大大的黑眼珠直視,我莫名感到慌張。
「不、不知道耶……雖然還沒有想法,我打算先上大學再說。」
「文科?理科?」
「文科吧……我不太擅長理科的科目。」
「嗯……」
黑瀨同學稍微想了一下。
「感覺加島同學似乎適合當老師呢。」
「咦?老師?」
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
「嗯。既然好不容易上了大學,選擇進大學才能做的職業比較好吧?感覺加島同學可以成為替每一位學生著想的好老師。」
「……沒考慮過那個方向耶。我應該會找間公司上班吧。」
「那也不錯呀,你想去哪間公司?」
「呃,還沒什麼目標……」
我頂多想過盡可能進好一點的公司……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薪水最高的公司。
「如果打算去公司上班,進顧問業如何?畢竟加島同學為人很親切嘛。」
聽到黑瀨同學這麼說,我感到驚訝。
「顧、顧問……?」
「我也不太了解,據說是接受顧客諮詢業務問題的工作。」
「唔……?」
第一次聽說。
「黑瀨同學很熟悉公司的種類呢。」
「最近有稍微查了一下。我覺得跟媽媽說『我想上大學』的時候,必須說明自己打算進什麼樣的公司,所以才想去出版社。」
黑瀨同學有點害羞地對我說明。
「如果不先查公司的具體徵才資料,向她說明大學畢業對就業比較有利,就會缺乏說服力吧?不過媽媽似乎也對學歷造成的工作待遇差異很有感觸,意外爽快地贊成我的意見。」
「這樣啊……」
我的父母都是大學畢業,姊姊也上了大學,所以直到上大學都像是走在既定路線上,完全沒想到要為了顧及未來而說服家長。
──月愛是成熟的大人了。
黑瀨同學之前這麼說過。
但是在我眼中,現在的黑瀨同學看起來也十分成熟。
她是一位類型異於月愛的……傑出女性。
「當老師或顧問嗎……」
那天,離開自習室的我獨自走在前往車站的路上,嘴裡如此嘀咕著。
這是從我懂事之後,腦中那種模糊不清的燦爛未來的想像化為具體形象的瞬間。
當教師確實可以預期獲得安定的收入,而經營顧問似乎是東大生之中目前最受歡迎的職業之一。
「哦……而且薪水好像很不錯。」
我邊走邊看手機查到的網頁,自言自語。
「……月愛往後有什麼打算呢?」
月愛仍然不確定自己畢業後的出路。
──活在當下,為了生存而生存。就像人家至今所做的一樣。就算人家是這樣的人,你還是能愛著人家嗎?
當然了。
這份感情至今沒有改變。正因如此,我沒辦法對她過問太多。
話說回來……
我竟然就在與月愛關係尷尬的時候,和黑瀨同學私下聊天。
而且這段時間不但富有意義又有趣愉快……如今意識到了這點,一股非比尋常的罪惡感襲上心頭。
「可惡~~都是關家同學和秋假的錯啦~~……」
我知道這股怨氣找錯了對象,仍不禁想怪罪他人。
明天一定要和月愛好好聊一聊。
然後,讓她明白我的想法。
下定決心後,我毅然決然走向人群湧入的驗票閘門。
◇
之後,隔天上學時。
「加島同學~~!」
當我準備從校門走向樓梯,身後就傳來噠噠噠的跑步聲與逐漸接近的呼喚聲。
我回頭一看,是谷北同學。
「人家有話想跟你說,能在這裡遇到真是太好了!」
谷北同學說完,便朝前後左右四處張望。
「……露娜她不在呢。你過來一下!」
谷北同學帶我到校舍後方的教職員專用停車場,也就是我把月愛找去告白的地點。
「谷、谷北同學?到底怎麼……」
「你聽好了,千萬別太震驚喔。」
谷北同學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從那雙大眼睛散發出的緊張感有夠嚇人。
「……露娜她可能有在做爸爸活(註:日本特有的次文化,指年輕女性與年長男性約會,進而收取費用)。」
「……爸、爸爸活……?」
緊張感瞬間冰消瓦解。
那句話讓我大大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相信月愛,知道月愛不可能做那種事。
雖然得聽完谷北同學的話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她是個有點我行我素的人,一定是搞錯了。
「爸爸活……就是那個吧?年輕女生和年長的男人一起喝茶聊天,再跟對方收錢的那種工作?」
「對。」
仍維持認真表情的谷北同學點了頭。
「……最近人家一直覺得有點奇怪。之前聯歡會的時候,露娜拿的是古馳的包包,人家以前從來沒看過那個包。然後上週六遇到時,她竟然又拿著迪奧的托特包!」
「呃、咦……?」
這些高級精品名牌的名稱連我都知道,想必都要價不菲吧。
「一個要三十萬喔!依照系列與大小的不同,可能還更貴!會不會太誇張了?那不是女高中生拿得起的東西耶。」
「唔,嗯……」
說起來,我對時尚流行沒有興趣,對月愛隨身物品的品牌就沒有特別在意。
「……那應該是跟奶奶借的吧?她很喜歡打扮嘛。」
和月愛同住的奶奶會學草裙舞,又有買鬆餅機。從月愛的形容聽來是個嗜好相當新潮的人,有幾個名牌包也不奇怪。
「咦~~可是她直到最近才突然開始借名牌包,不會很奇怪嗎?露娜以前喜歡的是平價包包喔。」
「是、是這樣嗎……?」
從未與月愛聊過包包相關話題的我在這場討論有點屈於下風。畢竟谷北同學是女生,還打算進服飾相關的專門學校,應該經常與月愛聊到流行時尚的話題吧。
「妳沒問白河同學為什麼會拿著名牌包嗎?」
「問不出口呀~~那種問題會讓人家感覺像在嫉妒。不過如果露娜拿出來炫耀,人家會追問下去就是了。」
這樣啊。不知道是不是女生之間的相處本來就如此,還是僅限於月愛與谷北同學之間。
「……然後呢,如果只有包包也就算了,人家昨天看到了……」
「看、看到什麼?」
谷北同學的語氣變得更加緊繃,讓我也緊張起來。
「人家昨天去池袋的K-POP館賣掉重複抽到的VTS週邊商品,回家的時候在車站前看到了露娜……正想打招呼的時候,才發現她跟男人走在一起。對方還是年長的人。」
「咦……」
聽到這段話,我想起昨天月愛接到的那通電話。
──咦,現在嗎?……沒問題,我這就過去!
就是打那通電話的人。
原來是男的啊……打電話的對象年紀比她大的猜測看來被證實了。
「…………」
我並不是懷疑她有在做爸爸活,然而我的心臟卻跳得比剛才快。
「妳、妳說的年長男人……是不是這個人?」
我帶著一絲希望,將手機裡真生先生的照片拿給她看。那是夏天時我和月愛在海之家與他一起拍的三人的合照。
「不對,不是他。」
谷北同學無情地搖了搖頭。
「是更年輕的人,看起來像大學生。」
「大學生……有辦法當……乾爹嗎?」
面對我單純的疑問,谷北同學歪著頭回答:
「不知道耶。只要有在打工之類,賺了錢都能當吧?而且搞不好他不是大學生,是社會人士。」
說的也是……那種問題就算在這裡想半天也不會有答案。
月愛……跑去做爸爸活……?
我實在很難相信。
但是……
──龍斗你以後也許會受不了喔。人家是辣妹,辣妹會做的事大概都想做。
我想起月愛在那個雨天所說的話。
「……只要是辣妹都會去做爸爸活嗎?」
「咦?」
被我這麼問到的谷北同學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個嘛……因人而異吧?即使是清純型的女生,會做的人就是會做。酒店小姐之類要客人進貢的職業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都是辣妹在做,但不管是酒店小姐還是爸爸活,人家都沒有興趣就是了。」
「這、這樣啊……說的也是呢。」
我被說服了。
「……那麼,妳覺得『辣妹會做的事』是什麼呢?」
「咦~~那是什麼問題?那也因人而異吧?人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喔。」
「這樣啊……」
「因人而異」這句話確實是真理。世上的每件事大多是如此。
我之所以明明心知肚明,卻還拿這問題詢問谷北同學,或許是因為我還不太了解月愛。
她喜歡什麼,打算做什麼,腦中想著什麼呢……
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自己好丟臉。
……但是,我仍然認為她不會去做爸爸活。我堅信這點。
「……谷北同學的意思是,妳認為月愛是會做爸爸活的人嗎?」
我換了角度提問,谷北同學愣了一下。
「……這個嘛……人家不知道喔。」
她的表情有點尷尬。
「露娜是個好孩子,但也有點讓人擔心的地方吧?該說是少根筋嗎……而且她最近和你不太順利吧?人家是聽妮可說的。露娜以前和前男友的關係就很那個,如果和你的感情又變得不穩定,搞不好……就會自暴自棄。」
「這樣啊……」
我稍微了解在谷北同學眼中的月愛是什麼樣的人了。雖然我仍然無法相信她會去做爸爸活,但也有些同意她的地方。
「如果對妮可說:『露娜好像在做爸爸活耶。』她一定會一笑置之:『怎麼可能嘛。』但人家是二年級才和露娜變成朋友,沒辦法那麼相信她……畢竟人家對她還不熟。」
谷北同學彷彿在為自己辯解,忸忸怩怩地說著。接著她抬起頭望向我。
「如果是人家搞錯就算了,但如果真的是那樣……人家想到這裡就很不安,覺得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
「……我明白了。」
聽過這些話後,決定該怎麼做的是我。
「謝謝妳替我擔心。」
當我這麼說完,面露不安的表情,感覺坐立難安的谷北同學似乎稍微鬆了口氣。
我知道她確實是出於善意才會告訴我這件事,這讓我內心感到十分複雜。
老實說,我很震驚。
月愛應該不至於做出爸爸活這種行為,但無論有什麼內情,月愛和男人走在一起似乎仍然是事實。
我希望盡快得知實際情況以早日安心。例如那個人是表兄弟或姊姊的男朋友,一定是這樣的。
我這麼想著,情緒卻完全無法平復下來。原因就是我心中浮現了一個比爸爸活更具真實感的可能性。
前男友。
月愛以前說過,她在分手的時候會把對方的LINE好友整個刪掉。但如果對方知道或記得月愛的手機號碼……那個沒有登錄名稱,只有電話號碼的來電畫面……那種客氣的說話方式,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嗎?
但是和已經保持距離的前男友見面,究竟有什麼話好說?戀愛諮詢……?難道是向對方抱怨我嗎?
我想快點跟月愛確認。
然而,我該說什麼?
我自己都沒有向月愛報告與黑瀨同學在一起的事,又有什麼臉質問「妳跟其他男生在一起吧?」這種話呢?
至少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那種行為只會讓我跟她的關係更加惡化……
該怎麼做才好……正當我反覆苦思,一邊走向教室的時候。
「喂,阿加!」
阿伊在走廊上叫住了我。阿仁也在他的背後。
「早安……」
不過他們可怕得不像是單純向我打招呼。
「你和谷北同學說了什麼?」
「我看到嘍。阿加和谷北同學在停車場偷偷摸摸地講話。」
阿伊如惡鬼般氣勢洶洶地說著,阿仁也帶著恐怖的表情補上一句。
「呃,那是……」
由於內容不方便說出口,我有點猶豫,沒辦法立刻回答。
「是、是有關白河同學的事……」
「阿加,你真的變了。」
阿仁帶著怒意打斷我的話。
「你已經有白河同學這個女朋友,又對黑瀨同學出手,這次還輪到谷北同學?」
「無法原諒……你已經不想當人了嗎?你沒有人類時代的理性了嗎?」
由於事關谷北同學,阿伊一臉就要動手似的把臉湊過來。
「不是啦,就說是白河同學的事……」
「白河同學的什麼事?」
「…………」
「看吧,答不出來嘛~~少在那邊胡謅!」
被阿伊如此斥責,我咬緊了嘴脣。
原本腦袋就已經快要爆炸,這下子思緒更是亂成一團。
「……抱歉,先別理我……」
雖然想找人商量,但阿伊與阿仁已經不肯聽我說話了。
現在若是再向女生搭話,只會讓事情更複雜,因此沒辦法找山名同學。至於黑瀨同學,在各種意義上都是毫無道理的選擇。
煩惱不已的我如今只能依靠一個人了。
「……這下子事情變得很不得了呢。」
放學後在K補習班的休息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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