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第一话 姉小路的热血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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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姉小路的热血之魂

上午7点15分,起床。

18分,喝水。

22分,做数学题(用时30分钟)。

52分,准备出门。

上午8点05分,开始上学。

这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是刻在身体里的日程安排一样,连闹钟都不必调,到了7点15分自然而然就会睁开眼。

因为高一的期末考试成绩退步了,就想着起早点争取多一些学习的时间。

即便到了学校也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休息时间除了去厕所外,我基本上都待在课桌前预习着下一门课的内容。午餐随便将就着碳酸水吃点块状的营养食品,如果上午留有作业的话那就趁着午休尽快解决掉。

“下一堂课是数Ⅱ啊。”

“呜诶……我讨厌数Ⅱ。”

说着这些话的同窗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只需要坐在那里好好上课的话就能获得免费的作业,好好努力完成的话就能收获不错的作业评价,这样的好事不可多得啊(?暴论)。

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教科书上。

放学后,我朝着学生会室走去。

5月初进行了学生会的选举从而选出了会长,而除此之外的执行委员——副会长啊会记啊还有书记什么的都将由会长来指名。

高一那会我只是个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的,也即平时所说的“杂务员”而已。啊,不过并没有贬低杂务的意思,只是对于个人而言,我更喜欢任务分配更加明确的职务,合理考虑的话会计就挺不错的。

今天,会长把我叫出来为的恐怕是和我这个执行委员(未定)提前打声招呼吧。退一万步说,即便没能担任会计,能成为执行部的一员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老哥。”

梨子从走廊的对面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去学生会室?”

“啊抱歉啦,看来今年也无法为梨子腾出时间了呢,明明那么想向我撒娇来着……”

“哈?”

梨子眉头一皱,使劲瞪了我一眼。

——哇,可怕……

小学生的时候还“老哥老哥”地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初中就对我冷漠起来,上了高中之后更是变成了一只猛兽。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叛逆期吧。

“老哥干啥要进执行部?为了内申点?(“内申”其实就是日本高中生成绩考核的一个标准,它涵盖了课内和课外两方面,相当于大学的学分)”

“我不是冲那个去的,怎么说呢,学生会,听起来就很高大上不是吗?”

“只是为了这个?”

梨子不可思议地说道。

“老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和以前一样从未变过一直爱着梨子哦。”

“啊?”

——说真的挺可怕的……

“比起这个,梨子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正因为爱着梨子所以有令人在意的事。

“是这样没错啦。”

“有好好交到朋友吗?”

梨子的眼神开始变得游离起来。

“朋友……是啥来着?“

“要从那儿开始吗?”

“如果指的是能敞开心胸平等交流的人的话,那我还是懂的。但问题是敞开心胸具体而言到底是什么?”

“你这家伙,莫非是什么第一次拥有了人类内心的AI吧?”

总而言之,我现在理解梨子没有朋友的这件事了。

“五月才刚开始呢,还用不着焦急。加油吧,梨子。”

“我的邻居说上帝有二十个或是没有上帝,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害。”(原文是‘隣人が二十人の神がいると言おうと、神はいないと言おうと、私には何の差し障りもない’,即后面提到的托马斯·杰弗逊的名言,完整的话还有后半句“既没有掏我的腰包,也没有打断我的腿”,原意是用来强调宗教自由的)

“啥?”

“我的座右铭。不用去和那些思想信条不同的人交际社会也能成立。”

“总之就是害怕与别人搭话对吧?没事的,一定能成功的。”

梨子突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托马斯·杰弗逊九泉之下尚有泪啊。”

“我记得是美国第三任总统来着,制定了独立宣言的。是那个人说的话吧?”

“教科书上没写,老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讲的我好像只知道教科书上的东西一样。

——不过说的也没错就是了。

作为一个高中生,有必要去学习高中的教科书以外的知识吗?比我这种人头脑还要好得多的人们,将高中生应该要学的东西都打包装好放进教科书里了,虽然说不上百分百信赖,但肯定比闭门造车地自学要更有效率。

“拜拜。”

梨子走掉了。

——没有被人排挤的话就好了。

确实梨子也不是那种朋友蹭蹭涨的类型。

——明明那么可爱。

不需要太多,只要有能深交的几个人——不对,只要一个人也好——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的话我也能放心了。

我目送过远去的梨子的背影,站在学生会室的门前。

一点也不紧张。

会计吗?书记吗?副会长吗?还是说继续担当杂务吗?只要总有一天能够进入执行部的话什么都行。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大门。

在听到“请进”后的我推开了门。

“打扰了。”

随即踏入了学生会室。

在大概有八叠的空间里,挤着一个钢制的架子和折叠桌椅。

房间的最深处,也即是上座的位置坐着会长——姉小路真珠,有着鲜明特点的长发,像大写数字“八”一样柔和的眼神。与之相对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窗逆光的缘故,此刻的她却充满着莫名的威严。

“不用那么拘谨也可以的~毕竟我们是一个年级的嘛。”

姉小路悠悠哉哉地说道。

被她用手催促着,我坐在了其对面的座位上。

上一届的会长似乎是个极富行动力的人,不止是执行部的工作,就连图书委员会负责的小册子的制作、美化委员会的花坛也会去帮忙。甚至在体育社团内对其钦慕的家伙也大有人在。

而在背后默默支持着这一切的正是姉小路。当时还是副会长的她也可以说在代行着会长的职务了。

对外的超人气前会长和对内掌握实务的姉小路,两人就如同太阳和月亮般配合得恰到好处。有了那位前会长的支持,姉小路成为继位者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就在今天,姉小路身为会长的第一个工作便是组建新的执行部。

那么,究竟要托付给我什么职位呢?我无言地等待着她的宣告。

“我这个人啊,说话不太喜欢拐弯抹角欸~因为那种方式不是一点都不摇滚吗?”

“?嗯。”

“所以说,赤羽利凌久君,你啊——”

我挺直了背。然而她却说出了我始料不及的话。

“当不了执行委员呢。”

“……诶?”

“当不了执行委员呢。”

“不是,我有好好听清楚啦,但是——我当不了?”

“没错。你大概有在想既然去年都一起做过同事了那肯定都内定啦什么的对吧?所以我才要提前和你把这事给说清楚,这不更有摇滚的感觉吗?”

我闭上眼睛,头脑一片混乱。

“也就是说,我进不了执行部?”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在说你的能力不足。”

“那不然是什么?”

“怎么说呢,赤羽利君的工作方式一点都不摇滚呐。谈不上多积极也讲不出有多怠慢,这样的,不可能是摇滚吧?我啊,想要建立一个更加摇滚的学生会呢。”

“……”

“虽说是摇滚,但我可没有反体制的意思哦?毕竟执行部自己就是体制的产物,因为是摇滚所以就必须去反体制,那样的想法本身就不摇滚。怎么表达才好呢,摇滚就是那种灵魂的解放、尽情张开不受拘束的自由的翅膀。我,想要让每个执行委员都能拥有摇滚之魂,可赤羽利君,你一点都不摇滚。”

“……”

……这位会长,“摇滚”的使用频率会不会太多了……?

我倒不是那种一见到摇滚就觉得它是不良音乐的死脑筋的家伙,可先不说它与作为学生规范的学生会会长的职位不太相搭,首先就和姉小路自己那种松软软的氛围沾不上边。

——哎不对,等等

去年的文化祭上,执行部曾以组建“执行部乐队”作为展演方式。在谈到演奏用曲的时候,她就想尽办法提议把传说级摇滚乐队的曲子“スメルズ”和Fighters的曲子作为候补。

那时说是说什么“防止和别的乐队撞曲”,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看来单纯只是姉小路的兴趣罢了。与其说是因为会长在帮忙,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也算的上是因为在那里她可以尽情贯彻自己的意志,所以根本不需要抑制自己的想法吧。

“可你这么说我也一头雾水啊,所以摇滚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我就注意到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辉。

“摇滚,作为音乐的一种类型来说,可以认为它是八拍子的,利用吉他发出扭曲声音的,主唱尖叫全场的,大音量的,面向年轻人的音乐。然而,这还不够。虽说我刚才讲‘因为是摇滚所以就必须去反体制,那样的想法本身就不摇滚’,但用摇滚去讴歌反体制也无妨。若把讴歌反体制的理由认为是“因为摇滚就是那样(反体制的东西)”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一定要有从内满溢而出的激情。像是蒸汽机车一样,自内沸腾的怒火,呐喊着向上喷涌。当然,不一定要向外去发泄。自己的某种情结、内心的阴暗处,毫无虚伪的歌声也能承载着像那样的东西。我认为这就是摇滚。当然这还远远不够,现在的这个瞬间也有着新的摇滚的诞生,也即是说,像我这样去给摇滚下定义的行为,其本身就是愚昧可笑的。”

——说得好快……

看来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我再次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候着暴雨的离去。

“——就是这样。”

似乎总算是把话题讲完了。体感上感觉都快过一小时了,结果一看手表才过十五分钟。

姉小路又变回原来柔和的表情,但脸色稍微有点红润。好像是过于兴奋冷静不下来了。

“能理解了吗?”

“完全理解了。”

假的。刚开始听到一分钟就放弃了。

姉小路莞尔一笑道:

“很好,就是说,当你想要去定义摇滚的时候你本身就已经不摇滚了。”

——光明正大又把话题给兜回来了……!

一旦想要去了解摇滚的话摇滚就会出来妨碍你。

针对目前的状况一言以蔽之,就是我被连姉小路自己都不清楚的理由给拒之执行部门外了。

——根本就不是该去担心梨子的时候。

不妙啊,真的很不妙。我又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再这样下去,我将会失去在这所学校的容身之地。看来得想个办法说服姉小路,让她认为我也具有摇滚之魂。

我回想起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总是在固定的时间起床,没有爱好,闲暇时间全拿去学习,然后在固定的时间就寝;坏事没碰过,但好事也没做过几件;学校里聊的最多的是妹妹梨子,而且还被她给露骨地嫌弃了。

——这不一点都不摇滚吗……!

不对,摇滚是什么依旧不清楚,但我却能明白自己的生活并不摇滚。也就是说,我正在一步步地接触摇滚的真理,这种感觉难道就是所谓的自知无知吗?

无论如何,一点看头都没有的我想要去说服姉小路似乎非常困难。

那样的话,成不了执行委员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给我分配点与执行部相关的工作,然后我再找时间抓住机会——

——不对,那样的想法根本就不摇滚。

可恶,摇滚又跳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终于懂了啊,摇滚。

“怎么啦~?不说话的。”

姉小路莫名其妙道。

我有些自嘲地哼笑道:

“来笑话我吧。明明诀别就在眼前,我却还肤浅地想着要去说服姉小路你。人的感情什么的哪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改变了呢……那样子的事,一点都不摇滚呐……”

姉小路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诶?那样的事跟摇滚有关系吗……?”

——原来没有吗……!

我又不懂摇滚了。

离开学生会室的我走在与教室相连的走廊上。

听到了操场那边长鸣的笛声和阵阵的欢呼声,那是足球部吧;

与拿着萨克斯的女孩子擦肩而过,那是吹奏乐部吧;

教室里传来剧本对读练习的声音,那是演剧部吧。

大家,都有容身之地啊。

我呢,就在刚才,被抛弃了。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容身之地。

——呜……

砰的一下,觉得肚子周围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事到如今想加入社团也很难了。我非但毫无兴趣爱好,还没一技傍身。

和谁都没有联系,谁都不会来见我,那样的话,几乎等于我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抱着求救般的心情打开LINE,然后点进了好友列表里的某个名字。

——宫前。

唯一的一位,我能够不带隐瞒地将现在的状况与之商量的人。

然而和她的交流在大约半年前的十一月中旬就已经中断了。

——可能不会再回消息了也说不定。

打好“没有入选执行部,在学校呆不下去了”这句话后,按下发送。

只是这样就能让我变得稍微轻松点。

然而终究只是“稍微”。现在的我是一秒也不想留在学校里,跟谁都没有关联的我要是被谁碰见的话总感觉会很羞耻。

我回到教室拿上书包,之后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学校。

如无意外一周一章,看文章难度而定也可能一周两章。

还有就是我打算进行一部文库本的翻译工作,嘛看情况再做具体说明是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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