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話 玉鶯的子女

  三話 玉鶯的子女

  貓貓等人回到藥房,聽見裡面有人在交談。

  (有患者來了嗎?)

  是庸醫在看診嗎?那得快點換人才行。貓貓打開房門。

  「我回來了。」

  「哎喲,小姑娘你們回來啦。」

  庸醫在跟一個陌生青年說話。

  (誰啊?)

  還很年輕,年紀可能比貓貓還小,是個眼神溫柔的小個頭青年。相貌五官還算得上端正,但以壯漢居多的西都來說顯得比較瘦弱。

  「是患者嗎?」

  「不是,人家是客人,是來和我們致意的。」

  庸醫回答,受傷的那隻腳繼續擱在椅子上。

  「叨擾了。」

  小個頭的青年面露無憂無慮的笑容。

  「抱歉遲遲沒來致意。晚生名叫楊虎狼,即日起將在月君底下效力。」

  「啊,您好,我叫貓貓。」

  見對方彬彬有禮地低頭,貓貓也不禁跟著深深鞠躬。

  (呃,他說他姓楊?)

  最近常聽到這個姓。

  「這位小哥啊,最近要開始在月君底下做事了。喏,聽說是玉鶯老爺的公子呢。」

  「是。晚生年輕無知,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玉鶯的公子?)

  貓貓大惑不解。這人跟父親在氣質上截然不同,長得也不太像。

  雀似乎已經見過他了,簡單點個頭打招呼。

  「您是玉鶯老爺的公子?」

  「是,我是最小的三男。沒想到竟能伺候月君,真是榮幸之至。」

  虎狼雙眼閃閃發亮。

  之前已經聽說玉鶯的次男與三男會分別跟著壬氏與陸孫,但來者的性情跟想像中有些不同,讓貓貓微微吃了一驚。

  (還以為會來個更傲慢的呢。)

  不像玉鶯之前想拿壬氏當棋子,做兒子的乍看之下態度謙卑。又是跟身為宦官的庸醫一起喝茶,又是對貓貓客氣低頭,與她的想像有很大出入。跟虎狼這個凶猛剽悍的名字也有著巨大落差。

  「我二哥會去伺候陸孫大人,請各位對我們兄弟多多指教。」

  次男跟著陸孫,三男則跟著壬氏,想必是考慮到年齡問題吧。

  (次男也許年紀比壬氏大?)

  要挑選部下的話,年紀比自己輕的應該比年長的好相處一些。

  「我今日是來致意兼賠罪的。」

  「賠罪?」

  「舍姪害醫官大人受傷,真是萬分抱歉。他年紀還小,又是家父的第一個孫兒,所以有些寵過頭,失了管教。我願意代受責罵,還請各位對舍姪高抬貴手。」

  (這人是從哪家跑來的?)

  怎麼想都不像是玉鶯的兒子。

  態度謙卑到簡直像是夾在上司與部下之間,幾十年磨練出來的功夫。

  「虎狼小哥給我們帶了點心跟酒來呢。現在要找到點心可不容易喔,真是感激不盡。」

  庸醫把蒸籠包子端起來給他們看。旁邊放著兩瓶酒。

  (哦哦——!)

  「此乃西都特產的葡萄酒,不知合不合各位的胃口。總之烈的跟不烈的先各帶了一瓶來。」

  這伴手禮太有格調了。貓貓要求自己克制住,沒撲向酒瓶。

  「那麼,我這就回去辦差了。」

  「哎喲,再多待一會兒嘛,虎狼小哥。你還年輕,應該多休息才是。」

  庸醫和他講話已經完全不拘禮節了。

  「不了,家叔跟家姑母都要我在月君底下認真學習。我會發憤努力以迎頭趕上各位,今後還請各位不吝賜教。」

  虎狼再次深深低頭致意,然後離開了藥房。

  「……真不知哪裡是狼了?」

  虎狼,顧名思義就是虎與狼,具有貪婪殘酷的意涵。就算聽起來再怎麼強悍,也不是什麼好名字。

  「與其說是狼,說成忠犬還差不多。」

  對於李白的喃喃自語,貓貓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虎狼回去後,庸醫把玉鶯的子女跟貓貓介紹了一遍。

  「聽說玉鶯老爺有四個孩子,虎狼小哥是么子。」

  貓貓等人已經拿起伴手禮的包子當點心了。

  (裡面沒放怪東西。)

  貓貓習慣成自然地試了毒。裡面是肉餡,她直接拿來當午飯。可惜現在還在當差,實在不適合飲酒。

  「長子二十五歲,下面兩個孩子各差一歲,只有小弟虎狼差得多一點,說是現年十八。對吧,雀姊?」

  庸醫一邊把茶咕嘟咕嘟地倒進茶杯裡,一邊跟雀做確認。

  「是呀。玉鶯老爺的兒女前面幾個是長男、長女與次男,只有三男的年紀小得比較多,是十八歲沒錯。」

  雀把熱過的湯端到桌上。貓貓接過湯碗,端給坐得離庸醫稍遠的李白。庸醫坐著倒茶,李白絕不疏於戒備。大家已經一起相處了半年多,都習慣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順序好像怪怪的。莫非是不同母親所生?」

  貓貓坐到椅子上,一面把包子掰成剛好兩半一面說道。裡面露出絞肉、香菇與竹筍內餡。

  「不是,玉鶯老爺不像他令尊玉袁國丈,只有一位夫人。」

  「哦,原來沒跟玉袁國丈一樣啊。」

  庸醫大感意外地說了。茘國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但像玉袁這樣老婆多達十一人就不免被人笑話了。就連皇帝真正寵幸的對象也用一隻手就能數完。雖說後宮妃嬪加上宮女共有兩千佳麗,但是考慮到家世與資質等,並非每個女子都能輕易納為妻妾。

  「啊,我也好像聽過傳聞。就是關於玉鶯老爺的夫人。」

  李白開口了。他只有耳朵與嘴巴參加對話,視線仍對著藥房外頭。

  「是什麼樣的傳聞?」

  貓貓檢查完包子就直接往嘴裡塞。佐料是中央口味,吃起來莫名勾起了她一些思鄉情。

  「聽聞玉鶯老爺的夫人原本善於經商,總是不辭辛勞賣力幹活。可是,據說生了次男之後為了做生意而搭上異國的商船,竟然就這樣遇上了船難。倒楣的是,那時國內的局勢又正好不穩。結果似乎害得她在異國一待就是數年。」

  「真是不得了。但若是有這般能耐的人,怎麼沒有更常出來管事呢?」

  貓貓到現在都還沒見過玉鶯的夫人,因此她本以為一定是個從旁支持丈夫的賢淑妻子。然而就連丈夫死後都完全沒露面,這一直讓貓貓覺得奇怪。

  「過了幾年夫人回國之後,好像就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只是默默支持丈夫而不再引人注目了~哎,我想大概是在異國發生了很多事吧。」

  雀代替李白回答。仔細一瞧,只有她的盤子多分到一個包子,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聲?

  「玉鶯老爺之所以排斥外邦,是否也跟夫人有關?」

  「誰曉得呢?這就難說嘍。事到如今真相永遠不明了。」

  雀似乎不太感興趣,津津有味地吃著包子。

  李白咬著包子,似乎對那夫人也就只知道這些。貓貓也覺得沒什麼好追問的。

  「說到這個,上回診治的孩子就是玉鶯老爺的孫女呢。」

  「是,她是長女的女兒。」

  就是那個吃頭髮導致腸阻塞的女童。手術由天祐操刀,但術後恢復狀況是由貓貓追蹤。現在女童已經康復,也拆線了。

  「把肚子切開一定很痛吧。傷口什麼的都痊癒了嗎?」

  庸醫擔心地垂著眉毛。

  (傷口幾乎都快看不見了。)

  不得不承認天祐的手術本領了得。要不是性情那麼古怪,一定能當個神醫,看來人無十全十美是真的。

  「是,現在我只會偶爾去看看傷疤。正好明天就會去。」

  女童恢復狀況良好。真想請某位烤肚子肉的龍孫帝子也跟人家學學。

  「是嗎?那就可以放心了。」

  庸醫鬆了一口氣,但貓貓覺得他還不如擔心自己的腿比較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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