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話 處刑

  十二話 處刑

  霍布雷戰敗了!

  在上述情報傳回霍布雷之前……我吩咐冒牌傳令兵宣揚假消息──因霍布雷大獲全勝,故請塔克特的所有後宮前往梅洛馬格集合,結果來了不少呢。

  引誘霍布雷國內與塔克特有關的女跟班們上當,讓她們自投羅網的行動也已大功告成。

  附帶一提,強行被納入塔克特後宮的女跟班……也就是狐狸女利用幻覺操縱的女子們,在我們殺死狐狸女之後,幻覺似乎就自行消除了。

  然後,關於這場針對塔克特女跟班的圍捕作戰……結果終究沒能逮到賤貨。

  那傢伙從塔克特提供給女跟班居住的建築物當中,帶著一小部分的女跟班忽然消失。

  有證言指稱,她也許早就知道塔克特打輸了這場戰爭。

  也有人目擊到她焦急地前往某個地方。

  不曉得賤貨究竟是擁有過人的直覺,還是在塔克特身上動了什麼手腳,才導致她能夠得知戰爭的結果。

  對了,我們頭一次對上塔克特而敗逃之際,賤貨之所以很晚才展開追擊,好像是因為她忙著解除刻在自己身上的高級奴隸紋。

  聽說要想解除高級奴隸紋,必須利用奴隸主人的鮮血。

  而這情況下指的就是女王,聽說賤貨利用女王沿路滴落的鮮血來解除奴隸紋。

  賤貨似乎很擔心若不消除奴隸紋,受女王委任的新主人不知何時就會發動奴隸紋殺死自己。

  唉……飛離戰場的其餘四個七星武器也不知去向……真是夠了,到底飛去哪裡啦?

  啊,不過法杖回到垃圾手上,莉希雅也正式成為投擲具的七星勇者就是了。

  至於我嘛,則落得以勇者代表的身分,留在王室成員座位區觀看處決的結果。

  垃圾及梅蒂也都露出有點排斥的表情望著處刑場景。

  話說梅蒂一直跟菲洛玩耍,極力避免直視處決的場面呢。

  梅蒂的年齡根本就不該看這種東西吧……當我如此提醒時,梅蒂卻回答我說這是她身為王室成員應盡的義務。

  「喂!快說!躲在你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誰!」

  「那、那是──」

  「難道你不曉得不招供會有什麼後果嗎!那就給我記清楚了!」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企圖征服世界的冒牌勇者•塔克特及其一干同夥遭到公開處刑。

  為了維護勇者的威信,四聖勇者自不用說,連七星勇者也都被迫集合觀看處刑過程。

  這方面將由擁有豐富秀場經驗的塞魯托布爾地下公會,負責大張旗鼓地安排處決手法……聯軍及各國高層均收到了上述通知。

  這次的處決大會是由塞魯托布爾提案後,徵得各國同意才付諸實行。

  基本上我也瀏覽過他們預定了什麼計畫。

  問題就在於這處決手法的內容……

  首先,塔克特在被我擊敗之後,先利用沙鐘趁著他尚未清醒前處以重置Lv刑。

  他那群女跟班當然也一併執行此刑。

  結果這群原本Lv至少從250起跳的傢伙,淪為慘不忍睹的Lv1軍團,陷入無法自由動彈的狀態。

  不過其中有幾個武鬥派的女跟班,就還勉強保有行動能力。

  至於總共有多少女跟班聚集至梅洛馬格呢?被我派出去圍捕她們的元康──

  「有一大群母豬,髒得要命喔。」

  似乎發表了這樣的感想。

  他變得跟過去那副只要見到女人就會搭訕的模樣截然不同呢。

  至於塞魯托布爾到底提出了什麼樣的處刑方案……答案是用一塊木板夾住塔克特的脖子跟雙手,而且還慎重地替他戴上腳鐐,好讓他完全無法動彈。

  他簡直是陷入除了觀看處刑以外,什麼都無法做的狀況。

  儘管我認為這拘禁程度實在很嚴密,但正因他身懷奇特的能力,所以必須提高警覺。

  接著開始對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塔克特進行拷問,逼他交代究竟是怎麼得到那份能力,以及是否知道其他情報。

  簡單來說,就是拿女跟班當人質威脅他自白……但誰知塔克特這傢伙似乎把機密看得比女人還重要,始終沒有招供的跡象。

  他一開始雖然堅稱什麼都不知道,然而莎迪娜及塞魯托布爾的拷問官都識破他在說謊。

  即使塔克特好像握有某種祕密,他卻絕口不提。

  自己的女人明明在眼前一個個被殺害……看來他把自身的祕密看得比同伴的性命更加重要呢。

  我懂了,正因天底下有數不清的女人,他才能夠把女人當作拋棄式物品般一再消耗……大概是這樣吧?

  話說回來,這幫女跟班也犯下不少傷天害理的罪行。

  一經揭曉,才發現她們的罪狀都相當誇張。

  據說她們常利用塔克特的權力為所欲為,行徑連賤貨都甘拜下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動彈不得的塔克特面前,劊子手運用五花八門的處刑手法,一個一個處決這群女跟班。

  從火刑開始,包括水刑、絞刑、斷頭台、銅牛烹、槍決、以馬車輾斃、拖行致死、施展各種不同魔法的魔法刑、強灌毒藥、放任魔獸咬殺等等,這類處刑光景從一大清早就持續不斷上演。

  莎迪娜跟希爾荻娜負責的魔法刑可真厲害啊。

  她們駕輕就熟地踩在讓對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界線,折磨淪為階下囚的女子。

  不愧是曾經當過劊子手的人……但這樣真的好嗎?

  「妳們倆如果排斥的話,就算不幫忙也無妨喔?」

  「不會啊──姊姊我只怕不夠過癮而已唷──況且人手好像也不太夠啊。」

  「嗯,讓我們幫忙吧。」

  就這樣,劊子手姊妹主動申請參加這場處刑大會。

  兩人分別採用了以雷系魔法將罪犯電得半死不活的拷問,以及用風系魔法讓罪犯痛不欲生的拷打方式,她們的手法甚至讓塞魯托布爾的劊子手看得頻頻叫好。

  畢竟那些女人是亞朵拉跟女王的仇敵,我起初雖然看得很痛快,但到後來心情卻變得愈來愈複雜。

  對國家造成的傷害自不待言,塔克特身為一個敗壞教會聲望、侮辱勇者神話的存在,其罪行可說奇重無比。

  即便在行刑的過程中,國民也不斷用石頭丟他。

  誰叫他不僅企圖征服世界,還對勇者痛下殺手,最後被傳說武器證實只是個冒牌貨。

  在勇者信仰興盛的這個世界,也難怪民眾的怒火會集中在他身上。

  因為得知先前深信不疑的對象是冒牌貨了嘛……

  束手無策的塔克特仍拚命掙扎,一個一個大喊被處死的女跟班名字。

  頸項、手腕、腳踝等被銬上刑具的部位均滲出血絲。

  「唔──嗚──……快住手啊!要殺只殺我一人就是了!為什麼連她們都非得被處決不可──」

  「老實招供吧!你究竟是如何獲得奪取七星武器的能力?到底進行了什麼樣的研究!」

  聽完亞朵拉等人的說明,我雖知道塔克特跟引發浪潮的幕後黑手有關,但為求慎重起見,還是應該逼他坦承此事是否屬實較妥。

  「這、這……唔唔唔唔……」

  唉……我發出了已數不清是第幾次的鬱悶嘆息聲。

  扣住塔克特的劊子手則如此對他宣告:

  「要我說幾次才聽得懂!各國高層有交代,只處死你是赦免不了你一身罪孽的!」

  接著用棍棒痛擊塔克特的顏面之後,再對他施展回復魔法。

  為了避免犯人喪命而施展回復魔法再加以拷打,這算是異世界特有的處刑手段吧。

  非常殘酷。但曾用過相同手法的我,講這種話好像有點做作就是了。

  縱使他身為殺害亞朵拉的仇人,但藉他人之手執行這種過度殘忍的刑罰時,只要退一步靜觀自己就會冷靜下來。

  假使塔克特的那群女跟班當中,也有像拉芙塔莉雅或蓬那樣的同伴,他是否就不會失控到這種地步呢?

  不,我想答案會是否定的吧。

  只要拿我在絆他們那個世界遇見的蓬當作案例,就很容易理解。

  聽說在認識塔克特的人士當中,似乎曾經有過這類敢於諫言的女子。

  至於那些對塔克特暢談大道理的傢伙有何下場……據傳發生了令人不禁推測像京與蓬之間那般恩怨是否重演的事件。

  簡言之……就是勸諫過塔克特的女子全數莫名失蹤或意外身亡,不然就是落得戰死沙場的結局。

  如果那些女子只是像莉希雅以前受過的遭遇一樣,遭到塔克特驅逐就好了。

  只有這樣的話,她們就不至被列入處刑名單之中。

  總之,他不管怎樣都無藥可救。所謂的不聽勸諫,指的就是這麼回事。

  京跟他那群女跟班起碼還比較明理一些。

  這就是將那些如同拉芙塔莉雅之於我一般,願意挺身阻止自己亂來的人們一個個消滅,這般敗類會有的下場。

  簡直是個從裡到外都像極了京的傢伙。

  亞朵拉她們曾提過,塔克特與京同為浪潮的開路先鋒。

  他們背後究竟存在著什麼勢力?我還掌握不到幕後黑手的真面目,必須趕緊逼他招供才行。

  「可是……我實在很難理解拷問這回事。」

  「說得……沒錯。」

  鍊也表示同意,這大概代表我終究是個現代人吧。

  我既無法把處刑場景視為娛樂消遣,再怎麼說,我的心態仍然太過天真。

  「……只是,說什麼都不能讓他獨自擔下玩弄全世界的罪責。」

  在這種狀況下,塔克特的雙親──母親自然不用說,連有血緣關係的親族通通都會被處決。

  父親……不在現場,好像早已身亡。

  至於霍布雷的王室成員,經查證後發現,絕大多數都已經被塔克特處分掉了。

  王室成員幾近全滅,那傢伙的雙手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啊……

  「奈奈!」

  「哥哥!」

  她是他妹妹嗎?那妹妹看起來脾氣十分倔強呢。

  「別以為打贏我就得意忘形啊!哥哥!你快殺光這群傢伙,讓我抓梅洛馬格的人形公主回家當奴隸啦!」

  明明身處Lv1的狀態,負責押解的士兵反而被她震懾了耶。

  那個小妹妹,難道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立場嗎?

  不對,她會不會誤以為她老哥是為了營救她才故意被抓吧?

  「那個人的妹妹,在戰場上可是鬧翻天了呢。」

  「咦──?小梅露也很拚嗎──?」

  「是呀,拿下她的人就是我。」

  梅蒂輕撫菲洛,低喃著回應她。

  ……什麼?

  「有這回事?」

  「嗯,當我與父王大人並肩作戰時,她突然現身襲擊。還說著『我的Lv為130,像妳這種小嘍囉,我輕輕鬆鬆就能手到擒來!』這些瞧不起人的台詞……」

  「梅蒂生擒了塔克特的妹妹呢,不愧是我與米蕾莉亞的女兒。她的一招一式極其完美,毫無破綻可言。相信妻子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吧。」

  垃圾開口誇獎梅蒂。

  他還是一樣溺愛女兒啊,不過我早就明白垃圾十分重視家人這一點啦。

  「那人形公主又是怎麼一回事?」

  「是那孩子在霍布雷纏著我不放時,擅自替我取的綽號。由於我嫌跟她打交道太過麻煩,於是對她不理不睬,結果就被她取了這個怪綽號。」

  當時梅蒂大概是不感興趣地把她的發言當耳邊風吧……可是──『我要把梅蒂抓回家當奴隸!』──這句台詞也真不得了耶。

  梅蒂在對外的公開場合,似乎只會聽從女王的指示行事。

  我記得梅蒂說過當時她還只是在見習的階段。

  「她拿Lv有多高來說嘴,卻只是動作笨拙地向我衝來……害我看得都傻眼了。」

  「小梅露她呀,之前也有跟菲洛一起練習對打唷──」

  「畢竟我的能力遠不及小菲洛,不過我把自己訓練成隨時都能發動魔法,也為了避免太過依靠Lv而勤加磨練自己的技術嘛。」

  聽她這麼一講,我好像記得梅蒂曾說過菲托莉亞大幅提升了她的資質。

  之後,她應該又跟菲洛一起升級了Lv……如果把她的能力換算成實際Lv的話,她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呢?

  「呼咿咿咿──」

  以勇者身分被安排入座的莉希雅,正與樹一同觀看處刑並發出驚呼。

  「哦,是莉希雅啊。妳來得正好,我想問梅蒂她在戰場上大概有多強?」

  「呼咿咿咿咿咿。」

  「妳是要吃驚到什麼時候啦?快點習慣好不好!如果討厭就別看。」

  「莉希雅小姐,這些場面可能很傷眼,妳想先回客房休息也沒關係喔。」

  「呼咿!」

  莉希雅接受了樹的建議後才回過神來。

  「梅蒂公主殿下的實力嗎?呃……我想應該比艾格蕾小姐還厲害吧。艾格蕾小姐在戰場上曾經感嘆地說過『難道我比公主還不成熟嗎!』之類的話。」

  「拜託,別講出那麼不吉利的話好不好!」

  「這樣啊──」

  假如在技術面或實力面都輸給梅蒂的話,艾格蕾大概會不安地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存在價值吧。

  「那叫變幻無雙流對吧?我並沒有學習那門流派的技術喔!我只是讓魔力在體內不斷循環,藉以提升自己的能力罷了。」

  那樣就足夠了吧?妳已能發揮出類似變幻無雙流的效果了耶!

  「需要菲洛待會兒教妳嗎──?我大概使得出來唷──」

  「小菲洛妳別鬧了啦,上前線並不是我的職責好嗎?」

  我就姑且把梅蒂打個實力不差的評價好了。

  其實,仔細想想,垃圾跟梅蒂都是身為王室成員的重要人物,如果他們具備最起碼的自保能力,那就真的再好不過……但我無意轉嫁自己沒能守護好女王的責任就是了。

  「算了,妳愛怎樣就怎樣吧。可是看到梅蒂變強,讓我放心多了。」

  「尚文?」

  「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努力設法保護妳。但若遇到連我都支撐不住的狀況……希望妳能竭盡所能地活下去。」

  「知、知道了。」

  當我與梅蒂聊起這個話題之際,塔克特的妹妹突然開始大鬧刑場。

  「喂!快放開我哥哥!哥哥可是世界第一勇者!如果你們以為這樣做能得到原諒,那就大錯特錯了!」

  無視塔克特的制止,小妹口無遮攔地大放厥詞。

  哎唷,還在鬧啊?看來她完全狀況外吧。

  「奈奈!妳趕緊逃吧!快!」

  嗯,脾氣超倔強。她那種倔強的程度搞不好跟平常的梅蒂不相上下喔。

  「你們膽敢對哥哥無禮,簡直不可饒恕!我要殺光你們所有人!」

  「該死的人是妳!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劊子手對塔克特的妹妹大吼,塔克特的妹妹卻毫不退讓。

  「哪來的罪?你倒是說說看,我們做錯了什麼事啊!」

  「你們兄妹倆連續殺害七星勇者,過去也犯下了數不清的罪行。甚至還殺害霍布雷的國王及王室成員、親弒梅洛馬格女王,最後更宣稱要征服世界,導致世界各國陷入一片混亂等罪狀,聽完這些妳還不明白自己罪該萬死嗎?」

  好長一串罪狀啊。若沒判死刑的話,她會被判處幾年徒刑呢?

  以無期徒刑為前提……她絕對是個徒刑累計超過四位數的重刑犯。

  「哼!哥哥以外的勇者,通通都是廢物兼垃圾,就算殺了也沒差吧。犯罪?既然是哥哥做的事,那就準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你說王室成員,像那種跟垃圾沒什麼兩樣的人,就算死得再多也沒人會替他們感到傷心。況且想也知道,殺掉梅洛馬格那隻狐狸精……當然算是好事一樁嘛!」

  「……」

  啞口無言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她能像連珠炮般不斷反嗆也真厲害呢。

  我忍不住轉眼望向梅蒂,只見她露出冷冰冰的可怕眼神,看著塔克特的妹妹。

  「哇──」

  連菲洛都被嚇傻了。

  塔克特雖然發自內心不斷對妹妹大喊,要她趕緊逃離現場……誰知妹妹卻充耳不聞,胡鬧著想要營救塔克特。

  「征服世界?哥哥是試圖拯救世界!哥哥只是想親手打造一個專為哥哥存在的世界罷了!哥哥根本一點錯也沒有!」

  這下子她真的沒救了。就算聽見哥哥的惡形惡狀,也絲毫不認為那是犯罪。

  她是個完全無法溝通的對象。我們沒有義務浪費時間說服她痛改前非,而且根據手邊資料,她在戰場上也殺害了不少士兵的樣子。

  我找不到袒護她的理由,她顯然只會沒完沒了地採取反抗行動。

  「喂!你們想幹嘛!哥哥!?」

  理解到跟她講再多也講不通的劊子手,逕自將塔克特的妹妹綁上刑架。

  「奈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救命──」

  她被處以穿刺刑。

  那場面真令人不忍卒睹,而且聽見她死前的慘叫聲也只會感到不舒服。

  雖然無法理解把這種公開處刑當作娛樂秀的概念,但我的原屬世界好像也經歷過一段會採取類似行動的時代,因此我沒立場譴責他們。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身為擊敗他們那一方的前提之下,沒有拯救他們的義務。

  「嗚嗚嗚嗚嗚……」

  塔克特這傢伙,對我投射出不知是今天第幾十道帶有殺意的凶狠目光。

  我離席走到塔克特身旁。

  「難道你以為我們應該要款待那些俘虜嗎?」

  「當然!勇者絕對不會饒恕這種惡劣行徑!你這個從我身上搶走武器的冒牌貨!」

  「還以為你想說什麼……你不知道嗎?在你殺害的人物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梅洛馬格的女王。換句話說,梅洛馬格打的可是一場復仇戰役啊。」

  「你在說什麼鬼啊?」

  只見塔克特這傢伙微微側頭,以瞧不起人的眼神望向我。

  起碼也挑選一下回應的字句好嗎……算了,沒差。

  「對梅洛馬格而言,你與你那群女跟班是可恨的宿敵。動用酷刑處決國賊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吧?跟是不是勇者一點關係也沒有。想也知道我們不可能把你們當作普通俘虜對待啊。」

  梅洛馬格是個王國,並非共和國。採用的是金字塔式的組織體系。

  而他殺害了這座金字塔頂端的領袖。

  向這樣的國家宣戰卻落敗的話,敗戰國的代表及相關人士勢必面臨殺身之禍。

  「你喔……該不會已經忘記自己在率軍攻打梅洛馬格的途中,對戰敗國的將領們做過什麼好事吧?」

  沒錯,塔克特就是沿路做出類似的壞事,朝著梅洛馬格進軍。

  因為他殺光無法隨心所欲控制的傢伙,只留下乖乖聽話的人馬,一路過關斬將。

  假如這是一場純粹只為了消滅梅洛馬格而掀起的戰爭,那麼其餘各國也不會表示任何意見……我猜八成也有人抱持著這種念頭吧。

  只可惜完全沒出現那種人。

  頂多只有國家代表──曾是塔克特後宮成員的席德弗利顛會這樣想,然而那個國家的高層現在正忙著互相推卸責任。塔克特及前任國家代表均被視為叛國賊。

  而幹出這種勾當的傢伙會有什麼下場,應該不難想像才對。

  「你曾說全世界會因為你的活躍表現而獲得解放是吧?懷著這種任性念頭的你,那雙手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你就當作這是以前覺得只要能夠滿足自己,便可隨心所欲、胡作非為的代價找上門了吧。這就是輕率動手征服世界的懲罰。」

  「我要殺了你!就算只剩下一顆頭顱!即便只剩一縷魂魄,我也絕對會下詛咒取你性命!」

  「……就送你一句我原屬世界※某部作品中,登場偵探所說的話吧『唯獨作好中彈覺悟之人,才有資格開槍殺人』。你到目前為止總共用那雙手殺害了多少人?是用你那雙手打造出的槍械殺害他們的嗎?明明沒有作好擔負起所有受害者怨念的覺悟,卻殺害那麼多人的你,還在講什麼傻話啊?」(譯註:典出《反叛的魯路修》。)

  我亦同樣明白若是落敗,就必會失去一切。

  只不過照這個冒牌勇者的作風,他搞不好會留村裡長得漂亮的女子們一命……接著先強姦再洗腦也說不定。而且就像眼前正在執行的刑罰一樣,相信他絕對也曾殺光某個地方的民眾。

  我充分理解了這點,也身懷會死在他手上的覺悟。

  但更重要的是,我對亞朵拉……對不幸罹難的村民們發過誓。

  絕對會替他們報仇。

  我懷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決心,一路挺進至此。

  雖不曉得他們是否期望我這樣做,但我仍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這想法或許傲慢到極點……可是我並非單純為了一己之私而來到這裡。

  倘若舉辦這場殘酷的公開處刑是我的罪過,那就算要我死後下地獄或前往任何地方,我都無怨無悔。

  至少我明白自己多半上不了天堂……

  「這一切都是恣意妄為的罪孽害你自己淪為階下囚,坦然接受現實吧。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嘛。」

  「少開玩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閉嘴!」

  我才想問他,究竟是誰在開玩笑啊。

  塔克特的雙眼混濁無神,似乎即將要流下血淚。

  不對,他的眼淚已經開始染紅,這代表淚腺失常了吧。

  而我也受夠不斷自背後傳來的尖銳悲鳴聲。

  「話說……比同伴性命更加重要的祕密到底是什麼?從實招來吧。我跟你不一樣……起碼我會信守承諾喔?」

  吃了這麼多苦頭仍三緘其口,我也只能認定他身上必有蹊蹺。

  會是賦予特殊能力時,也一併在他身上刻下了連我們都無法識破的高階奴隸紋嗎?

  唔……到底有什麼問題呢?

  就在我等候著塔克特自白時──忽然有數名女子走了過來。

  看樣子行刑者似乎是認為光在他眼前執刑也無濟於事,因此決定改變手段。

  女子們從容不迫地邁步前進。

  我懂了,她們肯定認為自己不會被處決吧。

  個個都像賤貨一樣,愈看愈討厭。

  如果她們之中的某人就是賤貨,不知該有多好。

  「各位!」

  「哎唷?冒牌貨,你的女跟班們一個個被殺死,真是可憐啊。」

  「什麼!?總而言之!妳們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誰准你隨便向我搭話!」

  那名散發出與賤貨相似感覺的女子,起腳狠狠踹翻塔克特的面門。

  若要瞭解這群女子站在什麼樣的立場,得先回顧一下不久前發生的事。

  準備開始處刑的幾小時前,劊子手將塔克特的女跟班們集中至同一個地方,並對她們提出這個問題:

  「妳們確實跟那個冒充勇者的冒牌貨塔克特相當親密不是嗎?給我老實招出他的祕密!」

  其中忠誠度高的女跟班們,雖然點頭同意話中關於關係親密的這部分,但卻都堅稱不知道他的祕密。

  至於忠誠度不高的人,通常都會回應得模稜兩可。

  而塔克特的同伴們,未必全員都盲目地對他唯命是從。

  「我可沒有喔!」

  此時,有幾個臭女人率先否定自己與塔克特之間的關係。

  「妳們這些叛徒!」

  「不知羞恥!」

  「打算恩將仇報嗎?」

  當然,我也親眼目睹了這幅光景。

  真是一群只想茍且偷生的爛人啊。

  「哦……那妳們就在處刑時大聲宣告自己並非那個冒牌勇者的同伴吧。既然不是他的同伴,就放妳們一條生路。」

  劊子手依照吩咐,這樣對她們說道。

  女跟班們一開始雖然紛紛痛罵那些人是叛徒,不過實際上卻有一小部分人為求自保,打算藉由咒罵塔克特來爭取生存機會。

  「咕喔──妳、妳做什麼……」

  「都是因為上了你的當,才害我被捲進這麼嚴重的災難!」

  其他女子也起腳猛踹塔克特的面門、四肢及要害,並且發出冷笑。

  好一幕既低級又邪惡的光景。想出這個點子的傢伙腦袋絕對有問題。

  「原、原來如此!只要咒罵我,妳們就──」

  「叫你閉嘴你聽不懂是不是!噁心透頂!」

  看來面對女子使勁狠踹自己的舉動,即便是塔克特也難掩內心的疑惑。

  塔克特的直覺其實沒錯。當然,他只猜對一半就是了。

  「你竟敢欺騙我們。」

  「明明只是個冒牌貨,居然還裝模作樣……」

  「大家都因為相信你而死掉了耶。你這個殺人犯!」

  「裝出一副為了全世界著想的模樣,其實滿腦子都只想到自己!你這冷血男!」

  「變態!邪魔外道!」

  「你曉不曉得自己到底害死了多少條人命啊?」

  女子們分別對著塔克特破口大罵。

  就連知道接下來會演變成何種狀況的我,都感到相當不舒服。

  「我們只是被你欺騙了。所以……一點罪都沒有。像這樣折磨你,就是證明我們清白的最佳證據。」

  本來身為塔克特跟班的這幾名女子,如今卻都嘻皮笑臉地拷問著塔克特。

  她們命令劊子手一根一根地折斷塔克特的手指,並發出訕笑。

  「唔……咕……你這惡魔……竟敢如此……」

  塔克特領悟到女子們真的是發自內心在折磨、取笑他,眼神逐漸變成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混濁狀態。

  「這、這是……」

  啊──我猜得到他準備說些什麼。

  他打算說這只是一場夢。接著他直瞪著我,放聲大喊:

  「不應該是這樣!根本就不該發生這種狀況。想也知道絕對只是一場夢!倘若不是夢的話……喂!你有在看吧!我要求重頭再來一次!我絕對要重新復活讓他們接受制裁!快點來啊!」

  在現場見證處刑的所有勇者當中,塔克特特別指著我與垃圾的方向高聲宣告。

  「哦……看來你似乎知道些什麼呢。躲在你背後的黑手到底是誰?」

  如果有人在這種狀況下現身營救塔克特的話,我們必定會當場擊殺那傢伙。

  解決在背地裡穿針引線的……幕後黑手。

  塔克特猛然回神似地噤口不語。

  要求復活並重頭來過嗎……由京的研究內容加以推測,幕後黑手是否安排了縱使塔克特等人喪命,也能使用的備用肉體呢?

  加上賤貨也已經成功逃命。難道對方是個與京也有關連的幫手……嗎?

  此人還存在著隱藏行蹤、日後再度引發棘手問題的可能性。

  我聽說塔克特收拾了麒麟,那他把麒麟身上的那股能量藏到哪兒去了?

  我心中各式各樣的疑惑揮之不去。

  盾之精靈們曾表示幕後黑手位居它們無法抗衡的次元,是一個把世界當作食物的存在。而勇者的使命就是阻止這個存在入侵世界……

  聽起來彷彿是個惡意的結晶體。

  是例如黑闇之類的不定形存在嗎?

  或是魔王、魔族等等?唔嗯──

  沒辦法了。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還不肯招供的話,那我也只好改問其他問題。

  「要說的話就趁現在喔?賤貨……她就你們所知應該是叫作麥蒂吧。說,她究竟逃到哪裡去了。老實交代我就饒你一命。」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非得知道麥蒂的藏身之處啊!我什麼都不曉得啦!」

  ……看樣子他好像真的一無所知。

  但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賤貨與幕後黑手似乎分處兩股不同的勢力。

  「哦……意思就是躲在你背後的黑幕並非賤貨,而是另有其人囉?」

  「這、這……」

  好個倔強的傢伙,明明都一個個處決掉他所珍惜的女跟班了耶。

  話說回來,塔克特的女跟班們也許大多是笨蛋吧?居然沒半個人知道賤貨的下落。

  害我也只能逼塔克特乖乖招供。

  「抱歉了,塔克特。相信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一種比死更加殘酷的懲罰吧?」

  時候差不多了,我對著處刑台的下方作出指示。

  只見一名劊子手拉著某種魔獸的鎖鏈現身。

  那種魔獸──名叫吸魂蟲。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噬魂獸,但好像還是存在著其他專門啃蝕靈魂的魔獸。

  吸魂獸的外觀……像一隻藍白色的巨大蚯蚓。

  牠跟棲息於我村莊的沙丘魔蟲是近親族類。

  我借用了幾隻在霍布雷附近被養大的吸魂蟲。

  如字面所述,牠是一種以啃蝕靈魂維生的魔獸。

  「我之前說過吧?我不打算讓你輕輕鬆鬆一死百了,就連你的靈魂我也要一併消滅!」

  附帶一提,這座處刑場內配置了好幾隻吸魂蟲。

  對牠們所下的指示內容,就是吃掉在這座處刑場內遭到處決之人的靈魂。

  好像有不少隻吸魂蟲因吸食了大量亡者靈魂而吃得飽飽的。

  「如果在你死後,靈魂又被這隻魔獸吞噬的話……你真以為自己還有辦法復活嗎?」

  塔克特的臉色變得愈來愈蒼白,這也難怪啦。

  這只是一場惡夢、能夠選擇重新來過,甚至有人會出手相助,將他的靈魂帶回據點復活等等……他大概一直懷抱著如此天真的念頭吧。

  不過,一旦得知自己即將淪為噬魂魔獸的盤中飧,他會作何反應呢?

  正因認為還有下次機會,腦海中才會浮現那種單蠢念頭。他先前大概覺得只要自己被處決,讓女跟班逃過死刑的話,日後便有機會營救她們脫困吧。

  所以他才講出那一堆漂亮的場面話。

  「好啦。」

  「快、快住手!」

  最後,終於輪到塔克特了。

  「希望我喊停的話就趁現在。快點招供,把所有祕密通通給我交代清楚!」

  「唔唔唔唔唔……好吧,那你也別再繼續傷害她們!」

  「你在命令我嗎?」

  「嘖……賦予我這股力量的是──咕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克特突然發出痛苦的慘叫,頭部逐漸膨脹變形。

  「這、這是!?」

  難道黑幕真的在塔克特身上刻下了可以用來殺人滅口的圖紋嗎?

  最後咕嘰一聲,塔克特的頭顱爆裂……而靈魂則……咦?連靈魂也徹底碎散,完全不留痕跡了。

  「再見。就是那副把人命當作自己財產的態度、動不動就以恩人自居的態度,加上身旁那群女跟班個個都噁心透頂的緣故,導致你斷送了自己的人生啊。」

  那幾個討人厭的女子整理完事態後拋下這句話,不知為何那口氣就好像賤貨現身一般。

  但比起她們的冷漠發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讓塔克特突然暴斃,甚至魂飛魄散。竟能在他身上設下如此可怕的機關……浪潮的幕後黑手到底擁有多強大的力量啊……

  「塔克特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剩餘那些發自內心相信塔克特的女跟班們發出慘叫。

  只要懂得把那份忠誠心運用在其他方面,妳們明明有機會成為第二個蓬……話雖如此,這仍是一場隱約有股不祥預感掠過腦海的處刑大會。

  「好啦,我們已幫你處理掉冒牌貨了。快點釋放我們!」

  數名女跟班彷彿強調自己已完成任務般這麼開口。

  「嗯,說得也是……動手!」

  側目瞥見劊子手發號施令的我,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現場。

  接著,漫天魔法及箭雨,襲向我背後那幾個言行舉止活像賤貨的女跟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打算毀約嗎!」

  與我無關,我已沒有必要駐足此處。

  反正留下也只會對我的精神造成傷害,還是交給熟悉的老手處理,我們該展開下一步行動了。

  至於塔克特的謎,也只能繼續調查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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