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話 被奪走的力量

  四話 被奪走的力量

  那個豬王就在這裡頭嗎?

  如此心想的我望向王位,只見一名陌生青年頭戴王冠,坐在王位上。

  他看起來容貌端正,頗為俊美。

  一頭金髮、碧藍雙眼,給人典型外國人的印象。只是……眼神不太對勁。

  該說噁心嗎?總之他讓我感受到一股獨特的氣息。

  一種跟以前的元康一樣,在爽朗之中混雜著不良企圖的詭譎氣質。

  又夾帶一抹瞧不人、令人火大的神態,令我不自覺將他視為敵人。

  簡直跟我第一眼見到京的印象如出一轍。

  服裝……輕便的夾克搭配牛仔褲?

  霍布雷整體固然呈現近代化風貌,因此他這身穿搭並不突兀,但好像不太對勁吧?

  王冠底下還綁著頭巾,極其不協調。

  「人帶到就好。」

  「是!」

  嚮導的士兵敬禮後,便順手關上謁見大廳的門。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應答,卻因為士兵的眼神有異,才令我聯想到以前的樹……嗎?

  「啾呀?」

  被溫蒂雅抱在懷中的格利昂突然伸長脖子環視周遭。

  「咦──?」

  同時菲洛也歪頭露出不解的神色。

  「您不是鞭之勇者塔克特嗎?國王在哪裡呢?」

  原來他叫塔克特啊?這傢伙就是鞭之勇者?

  「國王?喔,那傢伙被我殺了。」

  鞭之勇者一派理所當然地如此宣告。

  即便平常總是一臉自若的女王,也不禁露出疑惑神情。

  「……是我聽錯了嗎?請您再說一次。」

  「那種垃圾沒資格活下去,因此我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他實在詭計多端啊。我可是花了一番工夫才處理掉他呢。」

  此話一出,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均提高警覺。

  不對,我內心對他的敵意早已膨脹。

  就算只是搞錯,光是他身為七星勇者這點,便足夠斷定他有罪。

  「……是發生內亂了嗎?這還是我首度耳聞此事呢。」

  「那是當然啦,因為我下封口令,要求城裡所有人三緘其口啊。至於梅洛馬格的狐狸精啊,這個世界也不再需要妳了!」

  塔克特的手閃現詭譎光芒。他打算發動攻擊!

  我連忙擋在女王面前,切換成專門對付勇者武器的櫻天命石盾,準備抵擋攻擊。

  「狂暴魔爪!」

  爪!?不是鞭嗎!?

  沒錯,塔克特的手上戴著一只駭人的漆黑義爪。

  而那道眼熟的閃光自義爪疾射而出,擊中我的盾牌……彈向他處。

  ──這一擊過後,我理解了一切。

  拉芙塔莉雅、弗烏爾、塞茵、艾格蕾接連反應,釋放真氣的同時快步衝向敵人。緊接著,菲洛與格利昂也採取行動。老太婆也壓低腰桿跟在弗烏爾身後。慢了半拍的小拉芙牠們、莎迪娜及溫蒂雅也總算展開行動。

  眾人都很快擺出應戰架勢。

  反應最慢的則是鍊、元康、樹及莉希雅等四人。

  不對,他們進入戰鬥態勢的速度跟老太婆一樣快……卻因為見到塔克特手上的武器而愣住。

  「就是你嗎──!就是你這傢伙害亞朵拉──」

  塔克特輕鬆避開弗烏爾的攻擊……同時,一道藍色身影擋住弗烏爾的去路。

  只見一名如東洋龍一般盤踞身軀的亞人女子映入眼中。

  一頭藍色長髮,一雙金黃眼眸,是個宛如滿月般亮麗的女子。

  「哎呀,你想對塔克特大人做什麼?」

  「是啊,找我們的塔克特有事嗎?」

  另外……也有一名長著兩條狐狸尾巴似的小女孩,運使雙手凝聚魔法,擋在拉芙塔莉雅面前。

  烏黑亮麗的長髮,加上一身巫女服的裝扮。這傢伙是!

  「妳是……席德威魯特的!?」

  「別以為我會忘記當時的恥辱!看我怎麼教訓你們!」

  「你們竟敢如此對待為了世界而戰的勇士……卑鄙至極……上囉,拉芙塔莉雅!我們絕不能原諒這些邪魔歪道!」

  拉芙塔莉雅與艾格蕾聯手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刀舞劍,齊攻而上。

  於此同時,弗烏爾與東洋龍般的女子相互對峙。

  「白虎種的小鬼。」

  「青龍種!給我滾開!」

  幾乎同一時間,一名女子手持魚叉擋下莎迪娜,她長有鳳眼、滿口尖牙,還有一對宛如魚類尾鰭般的水棲系耳朵。

  「虎魚種……竟然跑到岸上,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哎呀──……」

  我雖然聽見莎迪娜驚訝的呼聲,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仇敵。

  「唷?居然能彈開我這一擊?看來盾牌也不容小覷呢!」

  「你──」

  「為何突然出手攻擊!」

  鍊拔劍出鞘、元康開始詠唱技能、樹也使勁拉滿弓弦。

  至於發現可恨仇敵的我,則任由滿腔殺意傾洩而出。

  這傢伙……就是這傢伙害得亞朵拉,害得眾人……絕對、只有這傢伙我絕對要親手殺死!

  暴怒之盾Ⅳ獲得成長!

  變化為暴怒之盾Ⅴ!

  暴怒之盾Ⅴ獲得成長!

  變化為暴怒之盾Ⅵ!

  暴怒之盾本來受到慈悲之盾加持的影響無法切換,縱使如此……我仍要強行切換!

  就算賠上這條性命,我也必定要親手收拾這傢伙。

  ……即便遭怒火吞噬,也得了結這個心頭之恨!

  「尚文大人!您不要緊吧!」

  「不必在乎我!千萬要宰了眼前的仇敵……替亞朵拉報仇!」

  我以怒氣騰騰的嗓音下令。

  這傢伙──這傢伙的攻擊確實就是射殺了鳳凰的那道閃光。

  其威力相當可怕,我低頭察看盾牌,發現彈開閃光的部位出現一道缺口。

  「唉──虧我還以為鳳凰的自爆就能一舉消滅你們這堆垃圾,想不到你們居然都逃過一劫了。不過,既然肯這樣傻乎乎地跑來貢獻力量給我,放你們活著似乎也不錯?」

  「開什麼玩笑!」

  弗烏爾運用真氣使出打擊技震退青龍種女子,縱身撲向塔克特。

  「哎唷,以為這種程度就能勝過我嗎?我還真是被瞧扁了呢。」

  「啊喳──!」

  與此同時,老太婆的真氣重擊地面,朝塔克特直飛而去。

  塔克特游刃有餘地避開攻擊並舉起手。

  暴怒──……怎、怎麼回事?系統毫無回應?

  盾牌的圖標好像在視野中愈來愈遠了……?

  啪嘰!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盾牌……附著在手臂上的盾牌竟浮現裂痕,隨後應聲粉碎。

  「什麼!」

  傳說之盾不是擁有無法破壞的能力嗎!?

  而且這面盾牌可是櫻天命石之盾耶!?

  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啊──……盾牌嗎?坦白講我並不需要,但聊勝於無。畢竟它也彈開了我的攻擊嘛。」

  「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我驚愕地交互看著盾牌原本存在的地方與塔克特。

  同伴們也不約而同地面露倉皇神色看著我。

  「呼咿!?」

  同一時間,又有敵人自莉希雅斬斷的簾幕後方現身。

  原本躲在暗處的女子們,全都手持看似突擊步槍的長筒對準我們。

  喂……槍械威力好像是視使用者能力值而定對吧?

  「流星盾!」

  我連忙詠唱便利的流星盾。可是流星盾並未隨之設下結界。

  嘖……毀損的盾牌不肯回應我的命令。

  「百劍天罰!」

  「聖光戟!」

  「鷹喙穿孔彈!」

  「靈氣投擲!」

  勇者們與莉希雅分別發動技能展開反擊。

  「什麼?盾牌……監牢?」

  啪嘰一聲,一座巨大的盾牌監牢出現在塔克特前方,阻隔了鍊等人的攻擊。

  「什麼──!」

  「高速升檔!」

  「高速升檔!」

  同時,一道巨大黑影倏然現身襲擊菲洛。

  菲洛與不明物體速度飛快地相互交擊。

  「烈火吐息!」

  「啾呀!」

  溫蒂雅及格利昂合力詠唱吐息魔法,試圖掃蕩周遭敵人。

  挾帶高熱的火焰傾洩而出。

  「寒冰吐息!」

  然而格利昂的火焰卻遭寒冰覆蓋,與方才菲洛的攻擊一樣,被突然出現的身影中和掉。

  「你們休想妨礙塔克特。」

  一隻獅鷲獸邊說著人類的語言邊與菲洛纏鬥。

  另有一名長著龍尾與羽毛的女子手持煙管,晃著跟拉托不相上下的巨乳,與格利昂及溫蒂雅展開對峙。

  方才吐出那陣寒冰吐息的,似乎就是這名女子。

  「就是啊。雖然看妳不順眼,但我同意這點。」

  「啾呀!」

  吐出寒冰吐息的蜥蜴女瞪視著全身殺氣騰騰的格利昂。

  「哦,你也是龍帝嗎……那就絕不能放過你囉。」

  此時,可憎的仇敵•塔克特對與他同伙的女子們說道:

  「各位,可千萬別殺死女人與小孩喔!畢竟她們只是受人利用罷了。」

  「別瞧不起我們,這點小事我們很清楚。讓她們充分理解誰才是正義的一方吧。」

  「沒錯,只要瞭解塔克特的為人,相信她們必能醒悟。」

  拉芙塔莉雅的手微微顫抖,直指塔克特。

  「尚、尚文大人!您看那邊!」

  我頓時目瞪口呆。

  在塔克特的手上……竟多出一面我再眼熟不過的盾牌。

  「哦,想必你大概也不願抱著一堆疑問傻傻地死掉,所以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我擁有奪取傳說武器的力量喔。」

  「什麼!?」

  奪取傳說武器的……力量?

  那是哪來的特異能力啊!

  這可是個把勇者當作神明崇拜的世界耶?他那樣豈不是等於把神明打落凡塵嗎!

  ……等等,鞭之勇者使用義爪……代表他奪取了爪之勇者的力量嗎?

  「沒錯,自稱爪之勇者的傢伙個性糟到極點,所以我要了他的狗命。」

  塔克特一副理所當然地放出豪語。

  死了?不對,不僅爪之勇者。

  相同狀況可以套用在所有失聯的七星勇者身上。

  我懂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本來我還好奇為何七星勇者們如此不合作,原來起因是這傢伙到處搶奪能力。

  既然他為了滅證而痛下殺手,七星勇者當然不可能現身助陣。

  「倒不如說,每個勇者的個性都有夠扭曲。明明叫他們讚美我並提供力量,結果每個都是不肯乖乖聽話的廢物。」

  要他們聽從幹出這種好事的傢伙指示?

  開什麼玩笑啊!

  我簡直快氣瘋了。

  「所以說啊,我會負責拯救世界,你們只管快點死一死,把武器交出來就好!」

  「別說笑了!」

  「什麼?在說笑的是你吧!自稱勇者的廢物,唯獨我才是真正的勇者!你懂不懂?」

  塔克特手持義爪,迅速對我們祭出一記橫掃。

  猶如閃光的橫掃看起來像大範圍攻擊技……我們當中沒人能對應這招的速度。

  於是我趨前保護眾人,想不到這一擊卻不痛不癢。

  「什麼?一叫出這面盾牌就會失去攻擊力嗎?真難使用耶!」

  塔克特收起盾牌,變出義爪及一把小型短劍。

  「接招吧!這是第二記啦!狂暴魔爪──!」

  面對比方才承受的所有攻擊都快的一擊……我連閃躲都來不及。

  「這──」

  閃光貫穿我的左肩,甚至一併貫穿了位於攻擊線上遠處的女王。

  隨後,我只覺被光束貫穿的身體一陣劇痛,血花飛濺四散。

  「唔……」

  感覺周遭一切彷彿都呈現慢動作狀態的我……望向女王。

  他的攻擊似乎只勉強命中我與女王。

  不對,也許該說……他是刻意只鎖定了我與女王。

  光束彎曲了。

  「尚、尚文……大人!」

  「拉芙──!」

  拉芙塔莉雅趕至被光束擊飛而倒臥在地的我身旁。

  「妳做什麼……我不要緊……快點收拾那傢伙!」

  儘管我作出指示,臉色慘白的拉芙塔莉雅卻彷彿沒聽見一般。

  垃圾也抱住倒下的女王,面露茫然神情。

  「啊……」

  他確認鮮血沾滿了自己發抖的雙手。

  「來人啊!快幫我妻子施展回復魔法!」

  聽見這聲吶喊,元康身旁那三隻中……阿綠立刻趕來對我與女王詠唱回復魔法。

  「嘖……跟你拚了!」

  「請等一下!」

  拉芙塔莉雅出聲制止元康。

  「做什麼啦?」

  「衝動行事只會遭到反制!現在突擊太過危險了。」

  「我才不管!」

  「元康你給我閉嘴!」

  此時,位在後方的敵營女子們,全部舉起步槍鎖定我們。

  「抵抗似乎滿激烈的呢。各位,削弱他們的體力!」

  「「「是!」」」

  塔克特舉起手臂,接著往下一揮。

  「射擊────────────!」

  女子們扣下扳機。

  槍聲響徹現場。

  咕……嗚……唔……

  「……咕喔……」

  「唔……嗚啊!」

  「好痛……啊啊啊啊啊……」

  宛如全身遭到槍彈貫穿的劇痛透體而過。

  為什麼!?怎麼會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Lv250起跳的人們所擊發的鉛彈滋味如何啊?」

  什麼……250!?

  他連突破上限的方法也掌握了嗎?難怪他能輕鬆擊敗麒麟。

  比我們的Lv整整高一倍……不對,他剛剛說『起跳』。大膽推測,他們的等級或許是我們的三倍。

  多虧元康的三隻菲洛鳥挺身而出,女王和垃圾都沒有被槍彈擊傷。

  可是,鍊、元康及樹均受了重創。

  另一方面,拉芙塔莉雅、莉希雅、艾格蕾、塞茵、溫蒂雅等人完全沒有遭到攻擊。

  這個該死的偽君子!

  他腦子裡只裝滿了殺光所有男人、留女性活口,以便扮演救世男主角這種自私自利的想法吧。

  如今,弗烏爾、菲洛、格利昂、莎迪娜、三色菲洛鳥及老太婆等人都遭受槍彈擊傷。

  我對這種戰術有印象。

  就是神智失常之前……簡而言之,就是過去非分之想表露無遺的元康。

  宛如極力強調自己對女性非常貼心溫柔。

  也令人不禁聯想到京。

  當然,遭受重點狙擊的是身為勇者的我們。

  不過,這樣或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旦挨了那種凶猛攻擊,若不是勇者,必定早已喪命。

  話雖如此,不妙啊……再這樣下我去必死無疑。

  話又說回來,鍊、樹及元康明明都已經進行過四倍的強化。

  半吊子的攻擊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才對啊!

  「你們的等級太低了。乖乖向LV350的我俯首稱臣吧。」

  「嘖……」

  塔克特鄙視遍體鱗傷的我們,如此口出狂言。

  自從討伐鳳凰之後,我明明還特地帶著莎迪娜等人經歷一番苦練,好不容易將Lv拉到120,結果根本不足為道。

  為何我總是這樣落後對手好幾步棋?

  「真是夠了,這種程度也想拯救世界,簡直笑掉我的大牙。Lv完全不夠高好嗎?」

  「不愧是塔克特大人。您應該從那群卑鄙的冒牌勇者手中救回傳說武器啊。」

  「什麼!?」

  聽見這道聲音,在場的同伴們發出驚呼,面面相覷。

  連垃圾都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為何妳會出現在這裡!?」

  好死不死偏偏挑這個這時候現身是怎樣!?

  只見賤貨面帶得意笑容,不疾不徐地從柱子後面閃現,依偎在塔克特身上睥睨我們。

  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的存在──賤貨……

  即便盾牌被奪,我心中仍湧現一股幾可令我瘋狂的強大怒火。

  這跟憤怒的詛咒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對她的恨意強烈到恨不得立刻致她於死地。

  「沒錯,居然計畫將麥蒂獻給那頭豬玀,真是過分的傢伙。既然有許多人被這幫傢伙害死,那就必須以死謝罪。只是在那之前,我會好好折磨你們!」

  「就是這麼回事囉,媽媽。妳竟敢企圖將我賣給那個豬王。以死賠罪吧!爸爸你也同罪!」

  「麥、麥蒂……」

  抱著女王的垃圾瞠目結舌。彷彿目睹了難以置信的光景,嘴巴不斷開開闔闔。

  我則強忍著痛楚觀察塔克特手中那把短劍。

  跟莉希雅使用的武器極為相似。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莉希雅的神祕武器──不對,是七星勇者的投擲具呈半透明狀的理由,是原本的持有者遇害,力量被奪走所致。

  而傳說武器本身並不承認塔克特為持有者。

  因此它才選擇莉希雅,藉此表達抗拒吧。

  「靈氣投擲!」

  唰的一聲,塔克特投出的短劍貫穿鍊的肩頭。

  鍊連忙克制欲揮劍防禦的動作。

  因為一旦反擊命中,劍就會被奪走。

  「咕!」

  「別亂動啦。說到勇者,頭一個想到的還是非劍莫屬。快把武器交出來。」

  現在的局面對遭槍擊而身受重傷的我們太過不利。

  ……絕不能連鍊等人的武器都被他搶走。

  我激發僅剩的氣力,凝聚濃烈殺意。

  豈能放任你予取予求!

  「適可而止!」

  「我絕對饒不了你──」

  拉芙塔莉雅及塞茵飛竄而出,運使手中武器砍向塔克特。

  「等等!那傢伙擁有奪取他人武器的能力!妳們倆──」

  鍊還來不及制止,三人已進入短兵相接的狀態。

  「嗯?什麼?」

  武器互擊,激盪出陣陣火花。

  此時,塔克特看著拉芙塔莉雅及塞茵的武器,露出不解的神色。

  「刀與……剪刀?那是七星武器嗎?不,好像不太對勁呢──!」

  可能是見對手為女性而刻意放水吧,塔克特一臉從容地擋下拉芙塔莉雅及塞茵的戰技。

  「喝!」

  拉芙塔莉雅及塞茵雖然都換上櫻天命石的武器發動攻擊,無奈兩人與塔克特之間的Lv差距太過懸殊,攻擊頻頻落空。

  倘若純粹是能力值不如對手,無論武器對勇者再怎麼有效都毫無意義。

  「哦~~是個水準滿高的美少女呢。妳真該明辨誰才是正義的一方。妳們相信的那群勇者通通是垃圾啊!」

  「夠了!妳要糾纏塔克特到幾時才甘願!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容妳這隻狸貓種的醜女人得寸進尺!」

  「喝啊啊啊啊!」

  狐狸女與身穿女僕裝的女子分別撲向拉芙塔莉雅及塞茵。

  然而,比起這個!

  不正經地搭訕女子的行徑自然不必多言,塔克特非但與賤貨勾結,在我們拚命對抗鳳凰之際插手干涉戰局,又動用這種偷襲戰術……這些事通通不可饒恕!

  「開什麼玩笑!」

  我竭盡所能地讓魔力與真氣在體內循環流動,使出全力蹬地飛竄而出。

  短短幾秒鐘也好。只要能爭取到讓大家平安逃離此地的時間……!

  「什麼──」

  面對突如其來的反擊,塔克特豎起從我手中奪走的盾牌,擺出防禦架勢。

  磅地一聲,我的拳頭擊中了塔克特。

  「那種攻擊,咕喔!?」

  真氣與魔力在塔克特體內爆炸,塔克特口吐鮮血,狠狠地被震飛至王位後方。

  「塔克特!?」

  手持步槍的女子們因擔心他的安危而同時回頭察看,形成相當明顯的破綻。

  鍊、樹及元康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就是現在!閃光劍!」

  「閃光箭!」

  「光輝之槍!」

  三人施展能形成障眼法的技能,遮蔽了試圖再次開槍的女子們的視線。

  拉芙塔莉雅及塞茵互看一眼,抱起倒下的我拔腿就跑。

  她們領悟到現在局勢不利,決定選擇撤退。

  「妳們在搞什麼鬼!快點射殺他們!」

  賤貨雖放聲大叫,不過鍊等人為了撤退,已一腳踹破謁見大廳的門扉。

  「傳送劍……不行。毫無反應。」

  「多重高級療創!」

  我被放在菲洛背上,意識朦朧不清……想對遭到同時射擊而受了重傷的同伴們施展回復魔法,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傷勢是怎麼回事……回復魔法起不了作用。

  為成功撤退,我們一行人在城中狂奔。

  由鍊、元康帶頭推進,老太婆及拉芙塔莉雅則確認著後方狀況並緊跟其後。

  然而全體成員都受了重傷。

  我與女王的傷勢最嚴重,滲入身上服裝的鮮血紅到發黑。

  再不趕緊治療就來不及了。

  疼痛令我頭昏眼花,方才還能站著根本就是奇蹟。

  「米蕾莉亞!妳振作點!」

  垃圾一邊呼喚女王,一邊揹著她緊跟在我後面。

  「尚文大人!」

  我頹然倒臥在菲洛背上。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尚文先生,你聽得見嗎?我明白你非常生氣,但我們必須暫時撤退喔?」

  樹徵求我的同意。

  他說的沒錯。要是在這種不知何時、何地會遭伏擊的地方作戰,連其他勇者們的武器都有可能會被奪走。

  「樹大人?」

  「……嗯,現在就盡快撤離此地吧。鍊先生,怎麼樣?能至少先將女王及尚文先生傳送至安全的地方嗎?」

  「沒轍……傳送劍毫無反應。被妨礙了。」

  「啾呀!」

  格利昂彷彿強調包在牠身上似地,開始詠唱魔法。

  是龍族聖域。好像具有破除傳送妨礙的效果。

  可想而知,此地的傳送妨礙恐怕是那幫傢伙施展類似魔法設下結界所致。

  以前菲洛及格利昂爭奪地盤時,也曾彼此施展聖域魔法相互抵消效果。

  『啾呀啊啊!』

  啪咻一聲,有股奇特的感覺透體而過。

  「怎麼可能會放你們逃走!」

  走廊盡頭傳來吆喝聲。

  「龍族聖域!」

  嘖……那個蜥蜴女果然也是龍族嗎?

  而且由她與格利昂的對話來看,她身為龍帝的可能性頗高。

  「拉芙塔莉……雅,用歸途抄本。」

  「好、好的!」

  拉芙塔莉雅擁有其他世界的傳送技能。

  就算遭到妨礙,這項技能還可以使用的可能性應不低。

  豈料……

  「無法使用!?龍刻沙鐘遭到封鎖了!?」

  怎麼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有辦法封鎖異世界的技能?

  「那櫻天結界呢?」

  「想發動櫻天結界必須搭配繁瑣手續,太浪費時間了。再加上聖武器、七星武器、眷屬器的力量都被削弱,無從發動傳送系的技能。尚文大人的盾牌一旦遭對方利用,就只會造成反效果。」

  嘖……走投無路了嗎!

  我感受得到咂了下舌的塞茵伸手觸摸我,試圖發動傳送技能。

  只是塞茵的武器並未展現更多反應。

  「對不起……看樣子似乎是武器劣化程度太嚴重……」

  我搖搖頭要她別在意,接著轉眼望向菲洛。

  我拚命擠出聲音指示菲洛行動。

  「看我的──」

  菲洛邊奔跑邊開始詠唱魔法。

  「聖域──」

  「妳想得美。獅鷲獸聖域!」

  嘖……那個長得像獅鷲獸的傢伙在詠唱魔法吧。

  將結界無效化的同時又被設下新的妨礙結界。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傳送技能必須在詠唱後立刻挑選傳送對象。

  過程中會產生短暫的時間差,因此一旦遭對方如此迅速地詠唱反制魔法,我們實在難以逃出生天。

  前方及後方皆傳來喧鬧聲響,前方則有士兵嚴陣以待。

  「元……康。」

  「岳父大人有何吩咐喔!」

  「……事態緊急,我允許你……動用誘惑與……妒恨領域。」

  塔克特身旁盡是女人。

  在那種狀態下,元康這招會生效也奇怪。

  「但那兩項技能被小菲洛禁止了喔?」

  「菲……洛……」

  「嗯……我知道了──用槍的人,拜託你了。」

  「拉芙──」

  「達芙──」

  小拉芙牠們分別伸手搭著對異常狀態比較沒抵抗力的人。

  「我知道了喔──!看我的誘惑領域及妒恨領域喔!」

  元康所施展的詛咒技能,帶給我一股彷彿傷口遭到刨挖的劇痛。

  我感受到妨礙結界應聲崩壞……但……

  又有一股類似方才的感覺掃過現場,如同告訴我們別想如願以償。

  「這……錯不了。對方發動了同類型的技能,抵消了我們的戰技!」

  「可惡……」

  「我無法立刻再次詠唱這兩項魔法喔,岳父大人。沒能幫上忙,元康深感懊悔喔。」

  那個傢伙,擁有的技能未免也太齊全了吧!

  「重力劍!」

  「聖光戟!」

  「鷹喙穿孔彈!」

  拜鍊等人各自迎戰所賜,我們暫時沒什麼大礙。

  更精確地說,其實是守在前方的士兵不如想像中厲害。

  恐怕在對方陣營當中,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突破Lv的極限吧。

  然而,士兵們也不容小覷。

  再怎麼糟糕也是大國的士兵,Lv及訓練度都很高,實在算得上優秀。

  但Lv頂多僅止於100上下。

  我猜必然只有方才在場的那群女人們享受到突破極限的特別待遇。

  這樣一想,便覺來自後方的槍彈才是真正的威脅。

  「啊喳──!」

  「喝!」

  「嘿!」

  老太婆、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運用『點』的要訣凝聚真氣,擊落女子們的攻擊。

  只是這招相當耗費真氣。

  「再試一次。」

  溫蒂雅坐在格利昂背上,開始協助牠詠唱魔法。

  「姊姊我也來幫忙。」

  莎迪娜也從旁提供協助。

  塔克特若挾鑿穿牆壁的勁勢發動戰技,我們絕對會遭殃。

  而他之所以沒那樣做,不是冷卻時間還沒結束,不然就是不想繼續破壞這座被他佔為己有的豪華城堡。

  「還沒解除妨礙轉移的結界嗎!」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嘗試了啦──!」

  菲洛語氣急躁地回答。

  「鍊,不必管我們!與其任由傳說武器被那種卑鄙小人搶走,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好,你們還不如趕快設法逃走!」

  「我哪有可能這樣做!」

  聽艾格蕾這樣說,鍊語氣激昂地回應。

  可惡……想不到只是無法傳送,居然就令人感到如此懊惱不已。

  動彈不得的我,只能帶著朦朧不清的意識,拚命思考著此事。

  「要是可以逃出城外,至少能搭乘格利昂飛離現場……」

  「出去就得面對可能遭到迎擊的風險。」

  我們在逃亡過程中,去路一再遭到士兵們阻撓,就這麼被誘導至死路。

  「流星劍!」

  鍊發動戰技破壞死路的牆壁,往走廊推進。

  鍊的行動力值得稱許。

  「殿後的任務交給我們,請聖人們快點逃吧!」

  「尚文大人,這裡包在我們身上!」

  老太婆率領拉芙塔莉雅、弗烏爾及艾格蕾,挺身阻擋緊跟在後的追兵。

  那本來應該是我的任務。

  但大概是事先預料到了吧,青龍種的女子已在前方等待我們。

  「果然不出塔克特大人所料,你們真的出現在這兒。」

  「嘖……」

  回頭一看,剛才在謁見大廳碰到的同一群人又出現了。

  被包抄了嗎……

  「啾呀!」

  格利昂二度展開龍族聖域。

  「沒用啦。」

  卻再度遭到對方的龍族妨礙。

  這是一種極有可能陷入無限迴圈的狀況。

  看來,唯有依靠傳送技能,才有機會逃離此地。

  霍布雷城內滿是敵人,就算幸運逃出城門外,這個國家的士兵不用說……甚至連國民都有可能化身為敵、嚴陣以待。換成是我,一定會這樣安排。

  儘管不知會用何種名目,但他們必然窮追不捨。

  對身受重傷、拚命逃竄的我們而言,局勢極端不利。

  「聖域──!」

  「獅鷲獸聖域!」

  「哼──!」

  菲洛氣得直跺腳,無法稱心如意的焦躁心情表露無遺。

  「力之……根源……咕唔……」

  我雖然嘗試詠唱魔法,無奈塔克特在我身上留下的傷勢太過嚴重,令我完全無法集中意識。

  那記攻擊……不對,八成是武器帶有詛咒吧。

  魔法無法治癒傷口。彷彿中了某種異常狀態,難以維持清醒意識及身體自由。

  「主人!」

  菲洛出聲呼喚魔法詠唱失敗的我。

  老太婆們奮戰的後方傳來塔克特的聲音。

  「也差不多該死心了吧,你們這群垃圾。」

  「嘖……我們絕不會輕言放棄!更不會對遭到那個賤女人唆使、故意插手干擾我們與鳳凰的對決,奪走眾人……以及七星勇者性命的你舉白旗投降!」

  挺身而出的鍊回頭如此宣言。

  「反正不管怎樣,正義都不可能與你們同在。乖乖受死吧!」

  就在塔克特豎起義爪之際──

  「達芙────────────────!」

  啪嘰一聲,我明顯感受到籠罩住周遭一帶,用來妨礙傳送技能的聖域應聲瓦解了。

  櫻花紛飛。這是……櫻光樹的花瓣嗎?

  這一瞬間,一路上悶不吭聲的小拉芙牠們尾巴大大地膨脹,聯手施展魔法。

  一層與櫻天結界有所差異,卻近似菲洛等人使用的不明氣勁──聖域魔法穿透現場,抵消了對手的妨礙結界。

  「什麼──」

  出乎意料的伏兵,令對方露出破綻。

  由於格利昂及菲洛都動用過聖域魔法,因此對方大概預測只要重新詠唱兩次,短時間內都不會出狀況吧。

  可是,拜小拉芙牠們出乎意料地詠唱的魔法所賜,我方有了詠唱傳送技能的空檔。

  「趁現在!」

  鍊、元康、樹分別緊握手中武器,詠唱傳送技能。

  「傳送劍!」

  「傳送槍!」

  「傳送弓!」

  「休想逃!」

  塔克特取出長鞭。

  接著使勁揮鞭掃向位在後方的老太婆、拉芙塔莉雅、弗烏爾及艾格蕾。

  「綑縛鞭!」

  鞭子宛如活生生的毒蛇一樣迅速延伸,試圖纏住弗烏爾與艾格蕾。

  「你想得美!」

  「拉芙塔莉雅門生!」

  拉芙塔莉雅提刀刺穿長鞭,接著一腳踩住鞭身,妨礙鞭子的拘束技能。

  「大姊──」

  「拉芙塔莉雅──」

  弗烏爾先叫了拉芙塔莉雅,意識朦朧的我也隨後出聲呼喚。

  「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尚文大人就拜託你了。」

  沒錯,宛若明白自己會有什麼下場一樣,拉芙塔莉雅如此叮囑弗烏爾,並對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我露出一抹微笑。

  「拉……芙……塔莉雅……」

  我一出聲,卻立刻聽見肺部傳來一陣不妙的漏風聲。

  快動啊,否則──我又要失去我所重視的人了!快點!

  「趕快逃啊!拉芙塔莉雅門生!」

  「一旦錯失這次機會,沒人曉得傳送技能是否可以順利生效……但──」

  鍊脫口發出困惑的聲音。假使錯過此刻,不必想也知道對方會立刻再次設下妨礙結界。

  「現在不逃的話……勢必全軍覆沒!」

  「但……」

  拉芙塔莉雅開口催促猶豫不決的鍊。

  「再不快點帶尚文大人他們逃離此地,否則只會造成更多犧牲者!身為劍之勇者的鍊先生,經艾格蕾小姐曉以大義而理解事態的您,難道打算讓自身的決心在此劃下句點嗎!」

  「拉芙塔莉雅!可是──」

  「艾格蕾小姐也一樣!您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快!」

  「……鍊。責任由我承擔,快點逃吧!」

  「……不,這次該由我負起全責。縱使事後被尚文殺死,我也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有錯!傳送劍!」

  鍊完全發動技能。

  拉芙塔莉雅則朝著與我們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大姊──────────────────!」

  「拉芙塔莉雅──────────────────────!」

  弗烏爾與我的吶喊聲迴盪著。

  下一秒鐘,我感受到周遭景致驟變,而我的視野……也逐漸變暗,離我遠去。

  傳送應該成功了吧。

  元康及樹的技能也一樣。

  只不過……直到傳送成功之後,眾人才得知傳送技能並未一併帶走拉芙塔莉雅……而是將她遺留在敵營的沉痛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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