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聖劍之森
第五章 聖劍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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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揮了傳承自魔術之神的推理能力。
後來安納罕姆商會加強了戒備,別說是刺客了,即使是小貓也沒辦法溜進來。
所有的下人徹底接受調查,並未發現其他可疑人物。
「暫時應該沒事了。可是這些措施只是治標,無法治本。」
維克多苦笑表示。凱倫似乎也被毒殺事件嚇壞了,我本來有意伸出援手,不過維克多婉拒了我的好意。
「不,這是安納罕姆商會和卡爾多商會之間的過節,不能讓外地人也受到牽連。況且,你不是要去拔聖劍嗎?」
維克多勸我打消念頭。
「組織之間的過節只能靠組織自己解決,而且我想盡早出發去尋找聖劍。」
露娜瑪麗亞也附和維克多的說法,於是我聽從了兩人的意見。
附帶一提,聖劍在諾斯伍德城東側的森林裡。
迷宮之森──
聖劍就插在擁有這個俗稱東部森林中心點的樣子。
跟維克多說好只要我們能獲得進入迷宮之森的許可,並成功拔出聖劍的話,聖劍就歸我所有後,我們從安納罕姆家的豪宅出發。
凱倫揮手為我們送行,直到我們的身影徹底從她眼前消失為止。
於是,為了獲取聖劍,我們重新展開旅程。
成員只剩下原本的兩人。
「雖然凱倫小姐很聒噪,可是少了她又覺得有點冷清呢。」
「是啊,變得好安靜。」
露娜瑪麗亞不是長舌的人,嚴格說來屬於木訥寡言那一派。
她平常不太會跟我天南地北閒話家常。
相對的,凱倫則是天生的話匣子,總是叨叨絮絮說個不停。有她在,旅行就不怕無聊。
「反正我也不是因為無聊才下山旅行的,沒關係啦。」
「不然威爾大人為什麼要下山旅行呢?」
露娜瑪麗亞這個唐突的問題把我問倒了。我手指抵著下巴,「嗯──」地沉吟了半晌,整理出一個頭緒後向她說道: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為了增廣見聞吧。一輩子都窩在山裡,只怕會成為孤陋寡聞的人。」
「威爾大人想成為見多識廣的人嗎?」
「是啊。爸媽經常告訴我,要讓自己看得更高更遠,培養大局觀。」
「你覺得自己培養得出大局觀嗎?」
「我也不知道,總之這趟旅行過程還挺有趣的。」
我們一邊交談,一邊從諾斯伍德的城門離開。進城時必須接受嚴格的盤查,出城的時候倒是沒被衛兵攔下來問話。
或許是因為人力吃緊,沒辦法連出城的人也一一調查吧。
我們順利地出城後,直接往東方移動。
從諾斯伍德城出發走到聖劍所在的東部森林,路程約莫四天。
如果凱倫也加入行列的話,時間可能得拉長到八天,幸好露娜瑪麗亞即使走再久的路也不輕易喊累,所以我們花費了一般的天數便抵達目的地。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片森林。
「這裡就是迷宮之森嗎?看起來好茂密啊。」
「是啊。看來這座森林會有這樣的稱呼也是其來有自。」
「維克多先生說過,這座森林籠罩在一股不可思議的精靈力之下,所以無法砍伐樹木。有妖精住在裡面的樣子。」
「妖精嗎?」
「據說凡是進入森林裡面的人,都會受到妖精迷惑。」
「那可傷腦筋了。我們真的能平安無事地找到聖劍嗎?」
「我也不確定,可是無論前面有什麼樣的困難等著我們,妳都堅持要去找聖劍對吧?」
「是的。」
露娜瑪麗亞顯得精神十足,立刻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早就知道她的答案會是如此,所以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不過在我們準備進入森林時,我察覺到了第三者的存在。
有一群聒噪的傢伙現身了。
「呀~勇者大人,森林就在不遠的地方了。」
「看起來好陰森、好可怕喔~」
「不用擔心,我們有最強的劍之勇者大人在。」
這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裡聽過。劍之勇者這個名號也是。
轉頭一瞧,原來是之前遇到的勇者。
我記得他的名字好像叫作雷文。
這名勇者大人是個眉清目秀的美男子,率領一票名為勇者啦啦隊的女性,隊伍的其他成員同樣也是以女性為主。
他在一群裝扮華麗的女性簇擁下,雄赳赳地邁開大步行走。
一開始他假裝沒發現我們,直到快進入森林時他才停下腳步,假惺惺地說道:
「……哎呀,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見過面呢?」
隨從里恩寇斯同樣停下來向我們鞠躬。
「好久不見了。沒記錯的話,上次我們是在特伯爾山山腳的緩坡見面的吧。你的名字是叫……威力來著?」
「是威爾大人!」
露娜瑪麗亞代我回答。
她被成功挑釁了。
「我想起來了。失敬、失敬。本少爺就是記不住比我弱小的人的名字。換句話說,全世界本少爺記不住半個人的名字,所以這群女孩我也統稱她們為甜心寶貝。」
甜心寶貝一號、二號、三號絲毫不以為忤,甚至反過來誇獎勇者「好狂野喔」。
「不過你這個人的實力還算挺有看頭的,今後我會記住你的名字,比爾。」
「是威爾大人!」
露娜瑪麗亞大叫道。
比起勇者怎麼稱呼我,我更好奇他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於是試著打聽。
勇者理所當然地回答:
「勇者會來這種死氣沉沉的地方只有一個理由,本少爺是來拔插在這座森林裡面的聖劍的。」
「可是聖劍是安納罕姆商會的所有物。」
「聖劍是屬於勇者的。只有本少爺才拔得起來就是最好的證據。」
甜心寶貝二號在一旁起鬨地喊著「沒錯、沒錯」,其實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依理而言,有能力拔起聖劍的人,才有立場宣稱自己是聖劍的所有者。
「可是你真的拔得起來嗎?雖然聖劍是勇者專用的武器,可是據說並不確定是專屬哪個勇者的。」
露娜瑪麗亞提出疑問。
這個世界有劍之勇者、盾之勇者、智慧勇者等勇者。沒有人知道沉睡在這座森林裡的聖劍迪朗達爾是誰的裝備。
雷文回答了這個再自然也不過的疑問。
「喂喂喂,妳居然在擔心這種問題?本少爺可是『劍』之勇者,按理而言我當然可以裝備聖劍。」
他的理論乍聽之下很合理,可是缺乏根據。就算我提出這個質疑,相信還是無法阻止他進入森林。
假如凱倫在場,或許還能以這裡是安納罕姆家的私人土地為由禁止他入內,只可惜她不在這裡。
就在我思考著這種事情時,劍之勇者雷文果然大搖大擺地走進森林。
我默默地看著他採取行動時,有人拉扯了我的衣袖。
是露娜瑪麗亞。
她似乎很不希望被勇者捷足先登,催促我快點進去。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她身體靠得這麼近,教我忍不住胡思亂想。
似乎是勇者啦啦隊讓她燃起了對抗意識的樣子。唉,真的是令人傷腦筋的巫女呢。
†
在我和露娜瑪麗亞以及劍之勇者一行人進入森林的幾天前,諾斯伍德城的某間屋子裡召開了秘密會議。
這間屋子雖然是位在熱鬧大街上的豪華建築,卻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氣氛。一來是因為室內光線昏暗,二來是這場會議的參加者的緣故。
出席會議的人個個長得凶神惡煞,完全符合小說插畫經常描繪的壞人嘴臉。
這幢屋子是卡爾多商會的總部,這氣氛陰森的房間則是總部的會議室。卡爾多商會的會長與眾幹部正齊聚一堂開會。
其中一名部下向眾人報告了綁架凱倫與暗殺維克多的計畫都宣告失敗的事情。
一名腦滿腸肥的男子咬牙切齒,拿起紅酒杯往地上砸。
酒杯喀鏘一聲摔得支離破碎,面如死灰的女僕開始收拾碎片。見狀,腦滿腸肥的男子厲聲大喝道:「那種東西等一下再打掃就可以了!」把女僕趕出了會議室外。
他的名字叫波南•卡爾多,是卡爾多商會的會長,一如外表所見,是個脾氣暴躁又粗俗的人。
毀滅安納罕姆商會的作戰接連宣告失敗,令他十分不滿。
「你們怎麼會這麼無能!連綁架一個小女生也做不到嗎?我還重金聘請了身手高超的傭兵哪!」
「那些傭兵都摔進河川裡面了。」
「千狐族的丫頭呢?不是在三個月前派她進去臥底了嗎?」
「她臥底的身分也被識破了。拯救安納罕姆家父女的是同一個少年。」
「竟敢多管閒事。那個臭小子叫什麼?」
「好像叫威爾。」
「威爾嗎?連那個傭兵都不是他的對手,難道他是勇者不成?」
「現階段仍無法確定他的身分,只知道少年正在前往迷宮之森的路上。」
「迷宮之森?」
聽到這個地名,卡爾多聯想到了聖劍的存在,表情變得更加猙獰了。
「……所以說,那小子真的是勇者?他現在就已經是我們的頭痛人物了,要是讓他拿到聖劍,豈不是無法無天。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於是,卡爾多命令部下派遣傭兵。
部下立刻準備著手處理傭兵的事宜,不過他想起了前些日子的命令。
「對了,凱倫•安納罕姆目前躲在位於諾斯伍德郊外的別墅。有全副武裝的士兵保護。」
「大概是她老子發現自己家並非安全地帶,所以把女兒送走了吧。維克多那傢伙,腦筋動得真快。」
卡爾多說著說著忽然靈機一動,露出了居心叵測的笑容。
「不過,她躲到郊外反而方便我們下手。」
「可是,別墅戒備森嚴。」
「戒備再怎麼森嚴也一樣,只要是由人類進行防守,就有它的極限。而且我不久前才剛獲得這個玩意兒。」
卡爾多分享了自己想到的計策。
聽了他的想法後,部下嘖嘖讚嘆的同時,心中也浮現了恐懼。
老大也太殘忍又狡猾了吧──部下們不寒而慄地心想。因為那樣的計策不是一般人想得出來的。
不愧是白手起家,一手打造出卡爾多商會的人。
部下們再一次對首領的心狠手辣感到佩服,為了讓他的陰謀成功,分頭展開了行動。
我們進入了森林,渾然不知城裡正暗潮洶湧。
這座森林俗稱迷宮之森,結構相當錯綜複雜,簡直就像迷宮一樣。
拿出方位磁石也沒用,指針只是亂轉個不停。
「麻煩了。想要找到聖劍搞不好就跟大海撈針一樣困難。」
「不要說那種喪氣的話。」
露娜瑪麗亞要我打起精神。
「我還是會努力尋找啦。真好奇劍之勇者他們要怎麼前往中心點?」
我們分道揚鑣,所以我不清楚對方採取什麼樣的策略。
「看他好像什麼計畫也沒有,大概是打算一路往前走吧。搞不好他們會比我們還快抵達中心點呢。」
露娜瑪麗亞語帶挖苦地說道。
我們想太多了,反而有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
從剛才我們就在同一個地方打轉的樣子。
再不設法脫離,很可能會罹難。
不對,說不定我們早就遇難了。
我連我們目前身在何方、前進到哪個地點都不知道。
就在腦子裡浮現出「被困在森林裡面的我們,最後變成了兩具白骨屍體」的不祥畫面時,前方傳來了聲響。
聽起來像是跑步聲。而且那些人還身穿鎧甲。
「……應該不是勇者一行人。勇者他們的走路方式優雅多了。」
露娜瑪麗亞也點頭附和我的推測。
「好像在追趕什麼似的。」
露娜瑪麗亞的聽覺比我還靈敏,她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我轉頭向她說道:
「下山來到凡界後,我弄懂了兩件事情。」
「什麼事情?」
「首先,諸神的常識擺到人世間就變成了異常。」
「我也能感同身受。」
露娜瑪麗亞咯咯笑著,贊同了我的說法。
「另一件事情,則是如果有人被追著跑,那個人肯定是好人,在後面窮追不捨的才是壞蛋。」
聽到這番話,露娜瑪麗亞不禁苦笑。因為截至目前為止,我遇到的情況都符合這個模式。
或許,一成不變的模式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我如此心想,向前跑去,決定要給前方的壞蛋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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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一群貌似傭兵的男子在追逐一名幼小的孩童。光看這一幕,就可以篤定那些人就是壞蛋無誤,不過我倒是判斷錯了一件事情,前方的那個小孩,並非一般的小孩。
至少明顯不是人類的小孩。
她的身高跟人類的孩童差不多,可是身材纖細,身體的比例類似人偶。
而且她的背上長著昆蟲般的翅膀。
我在汪達爾的書齋圖鑑上看過這個造型,她很有可能是妖精。
我把自己的判斷告訴露娜瑪麗亞。
「這座森林果然充滿了精靈力,居然有妖精呢。」
「壞人在追捕妖精嗎?」
「看起來是這樣。不過我不確定卡爾多商會的人是因為利慾薰心才想要捉拿妖精,還是想強迫她說出聖劍的位置。」
「那些壞蛋是卡爾多商會的人嗎?」
「沒錯。當中有之前駕著馬車追殺凱倫的熟面孔。」
仔細一瞧,東洋武士風貌的男子也在。
「卡爾多商會的人目的是什麼?不可能專程來抓妖精的吧。難道是想找威爾大人麻煩?」
「滿有可能的。這個問題去問本人就知道了。」
這群惡棍成功逮到妖精並用繩子將她綁起來後,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們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冷笑。
「今天也太幸運了吧,不只逮到可以高價販賣的妖精,頭號目標的小鬼還跑出來自投羅網。」
「因為我們平常都有日行一善嘛。證明老天有眼。」
惡棍們「嘿嘿嘿」地發出不堪入耳的奸笑聲。光是這樣就讓人渾身不舒服了,與此同時,我發現他們準備動手傷害我們。
「卡爾多老大如果想統治諾斯伍德城,你是一大阻礙。」
「果然是卡爾多命令的嗎?」
「不是命令,而是交易。只要把你的頭提去給他就能領賞,這是一樁生意。」
「原來如此,那我可不能輸給你們了。我可不希望腦袋搬家。」
「廢話少說。」
武士撂下狠話後,拔出了懸掛在腰際的日本刀。
那個速度之快,肉眼根本無法看清。
他的同夥在一旁鼓譟。
「出現了!三島的拔刀術!凡是中招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勝負一下子就分曉了哪。」
惡棍們個個勝券在握似地顯得老神在在,只有三島笑不出來。他面露驚愕的表情自言自語。
「什、什麼?這個小鬼只憑一把匕首就擋住了我的拔刀術?」
我抽出腰上的匕首,架住了三島的刀。
我推開他的刀後說道:
「教我用劍的師父可是劍神浪仁。爸爸的拔刀術比你快上好幾倍,你的速度慢到彷彿連蚊子都可以停在上面了。」
聞言,三島不禁怒目橫眉。
「笑話!我的劍術可是蓬萊第一!」
三島大吼著揮刀向我砍來,雖然被我輕鬆擋下,不過他敢往自己臉上貼金,也確實有幾把刷子。這一刀確實稱得上快狠準。
如果我不是劍神的兒子,恐怕早就成為刀下冤魂了。
我回憶起浪仁的修行。
「聽好了,拿刀的武士動作往往非常輕巧。因為日本刀的重量比西洋長劍輕多了,所以你要小心,對方有可能從各種角度發動攻擊。」
浪仁如是說後切斷了繩子,於是綁在繩子上的刀開始從四面八方朝我逼近。
這些刀通通都是真刀。我動作輕快地進行閃避,可是三十把刀一口氣同時靠近,很難毫髮無傷。
看到我的臉頰掛彩,蜜米雅媽媽氣到怒髮衝冠。
「你這流氓武士!!怎麼忍心做出傷害我的威爾寶貝的事情!!」
後來蜜米雅痛扁了浪仁一頓。浪仁自然不是那種打不還手的人,不過拿出了真本事的蜜米雅媽媽是最強的,況且魔術之神汪達爾也跟她站在同一陣線,兩個打一個,浪仁只有被修理的份。
「活該。」
用附魔魔法援護蜜米雅的汪達爾一邊品茶,一邊咕噥道。
我想起了令人懷念的往事。
這也說明面對三島這樣的對手,我依然游刃有餘,甚至可以邊跟他過招邊沉浸在回憶中。
這一切或許都得歸功於浪仁指導的嚴苛修行。
我默默向浪仁爸爸感謝後,衝到三島面前。
雖然我以快到能留下殘像的速度消失,可是三島的動態視力依然可以捕捉到我的行動。這也證明他是個強敵。
不過,捕捉得到不代表能夠即時反應。
三島拋下日本刀,試圖以脇差防禦攻擊,可是他打錯了算盤。
我捨棄匕首,以拳頭進行攻擊。即使對方是壞蛋,我也不想殺人。
再者,我的武打招式是浪仁親自指導調教的,劍神浪仁的武打招式可是天下無敵。
啵叩!!
三島的身體被我一拳打到浮了起來,背部一如膨脹般整個拱起。
我的拳頭精準地打中了要害,三島口吐胃液,痛苦掙扎。
沒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識,他的同夥看到這一幕,紛紛嚇得面無血色。
看來他們的意志力也沒有堅定到看見最強的同伴被一拳擊垮,自己還能保持住鬥志的程度。
惡棍們鳥獸散般落荒而逃,我以風一般的速度繞到他們的面前,笑咪咪地提醒。
「記得把妖精小姐留下來喔。」
他們鐵青著臉點頭答應,還小心翼翼地解開妖精身上的繩子。
嘴巴裡面被塞了東西的妖精,火冒三丈地抬起腳踢向惡棍,可是惡棍們似乎不痛不癢。因為她的身材實在太嬌小又瘦弱。
惡棍們向妖精低頭賠罪後,匆忙急著撤退,我好心地以溫和的語氣提醒他們。
「你們有東西忘記帶走了喔。」
我指著三島說道。這群惡棍差點丟下同伴,自己腳底抹油逃走。
因為我也沒有閒工夫照料昏迷不醒的三島,所以想把後續處理丟給他的同伴負責。
他們扛起三島後,一溜煙地逃之夭夭。
「逃跑的速度真快呢。」
露娜瑪麗亞感到傻眼,不過她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她很開心能以相對和平的方式化解危機。
就這樣,我們成功打跑了卡爾多商會派來的打手,還順便認識了妖精。
疑似是女性的妖精繞著我蹦蹦跳跳,向我道謝。
「謝謝你,少年。我的名字叫莉魯魯,是住在這座迷宮之森的妖精。」
妖精自我介紹道。
我握住她那小巧的手掌和她握手。
「妳好,莉魯魯。我叫威爾,是來這裡尋找聖劍的。」
聞言,她嚇了一跳。
「咦?難道你是名叫威爾的勇者?好棒好棒,真的太棒了!上次有勇者來這座森林,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莉魯魯欣喜若狂,在林子裡飛來飛去。
她完全不給我說明的機會。
瞧她開心成這樣,我很難承認自己不是勇者,不過我還是想請她幫忙。
等她冷靜下來後,我拜託她帶我去找聖劍。
「小事一祷啦,威爾。」
莉魯魯停在我的肩膀上,指出聖劍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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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肩膀上的莉魯魯顯得興高采烈。
「好久沒看到森林外面的人類了~」她說。
「欸欸,森林外面現在還有戰爭嗎?什麼?已經停戰了啊。」
「現在外面流行什麼樣的衣服?我是這座森林裡最追求時髦的妖精喔。你看這個側馬尾,是不是很漂亮?」
「她是雌性的人類對吧?附帶一提,我沒有性別喔。因為我是妖精嘛。」
一路上,莉魯魯吱吱喳喳講個不停。坦白說,因為她就坐在我耳邊,所以感覺比凱倫還要吵。
話雖如此,她還是有盡到導航的責任。儘管她嘰哩呱啦的,遇到岔路時,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那條路右轉」、「穿過那邊的樹木後左轉」之類的指示,精準地為我指引前往目的地的路。
「妳帶路帶得好確實喔。在我看來這些路全部長得一模一樣。」
「我也同意威爾大人的看法。或許對妖精來說,這座森林就像庭院一樣吧。」
妖精很開心聽到我們這麼說。
「沒錯沒錯,這裡就是我的庭院。就算閉上眼睛,也能走到目的地。」
莉魯魯真的閉上眼睛飛了起來,可是馬上撞到樹木。
「好痛……」
她摀著鼻子哀號。露娜瑪麗亞忍不住發噱。
「巫女小姐妳真厲害。為什麼閉著眼睛走路還不會跌倒呢?」
「我不是閉著眼睛,而是雙眼失明。」
「我懂了。那麼,為什麼眼睛看不見還能走路呢?」
「只能說是憑感覺。就像大家呼吸時也不會特別去意識空氣的存在一樣,我也是下意識地在走路。」
「厲害、厲害!」
莉魯魯飛到露娜瑪麗亞的肩膀上。
妖精的重量差不多就跟三顆蘋果一樣重,她應該不會覺得太吃力才是。
莉魯魯就這樣悠哉地賴在露娜瑪麗亞的肩膀上不走,劈頭就問了奇妙的問題。
「欸,你們是情侶嗎?接吻了沒?」
「──咳咳咳!」
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露娜瑪麗亞則是無動於衷、面不改色,和我完全相反。
「照你們的反應看來,威爾似乎相當內向保守喔。辛苦巫女小姐了。」
「妳說的沒錯。」
露娜瑪麗亞附和了莉魯魯的說法。
一對令人搖頭的搭檔誕生了,我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莉魯魯,聖劍的位置還很遠嗎?」
「嗯~我記得就在這一帶。」
「突然變得很不可靠呢。」
「抱歉抱歉,平常我也不會特別去注意聖劍嘛。」
「是這樣嗎?」
「對啊,反正那也不是我們妖精族可以裝備的武器。」
「話雖如此,你們妖精不是聖劍的守護者嗎?」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妖精中有很多態度散漫的傢伙,不負責任的也不少。有使命感的妖精,大概十根手指就數得完了吧。」
莉魯魯擺出傷腦筋的姿勢。
傷腦筋的是我們才對。我本來想奉勸她做好嚴加管理的工作,話才剛來到嘴邊,就被打斷了。
「啊!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那條路。聖劍就在那條路的盡頭!」
莉魯魯發現通往聖劍之地的道路。「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夠了。」我在心中複誦了蜜米雅媽媽告訴我的座右銘後,沿著那條道路前往聖劍之地,沒想到我們不是第一個抵達的。
意外的人物早已捷足先登。
搶先我們一步的,正是劍之勇者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往前走的他們,比我們還早抵達聖劍之地。
看來無欲無求、什麼都不要想,才是正確答案,簡直跟人生一樣。意外的是,勇者一行人顯得意志消沉。
渴望已久的聖劍就在眼前,他們卻無精打采。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向坐在岩石上的女魔術師攀談。
「妳是劍之勇者的隊友吧?怎麼了?」
她「唉」地嘆了口氣後,向我說明來龍去脈。
「你沒看到雷文情緒很低落嗎?連勇者啦啦隊都不敢靠近。」
「是啊,我看得出來。不過為什麼他會那麼沮喪呢?」
「因為那把劍他拔不出來。」
「那把劍指的是聖劍嗎?」
「沒錯。明明是勇者卻拔不出聖劍。」
「他是不是跟聖劍不合啊。」
「好像不是那樣。他說他把手放在劍上時,聽到了聖劍的聲音。」
「聖劍的聲音?」
「嗯,好像是聽到那個聲音說『憑你的實力無法發揮我的力量』的樣子。」
「難怪他會那麼沮喪,聽到聖劍這麼說,比一開始就無法裝備還痛苦。」
我好心想要安慰雷文,但他一看到我走上前,便淚汪汪地說道:
「夠了,不要靠近我。本少爺不需要你的同情。」
儘管他的情緒跌落到了谷底,可是依舊非常在意旁人的目光。
「還有,艾蜜妳不要跟外人大嘴巴。」
艾蜜指的應該是那個女魔術師吧。
「什麼意思嘛。人家是在擔心你耶。」
女魔術師不滿地抱怨道。
「那就是多管閒事。妳當我是什麼人?少爺我可是最強的勇者。」
「只不過連聖劍也拔不起來呢。」
艾蜜低聲吐槽,這句話似乎傷到了勇者。
只見勇者怒目橫眉地開始破口大罵。此舉勢必引發吵架,或許是勇者平常態度太囂張,牛皮吹得太大,如今業力引爆吧,其他的隊友都站在艾蜜這邊擁護她,勇者氣炸了,開始責備其他人。
我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來為她們緩頰,結果勇者把矛頭指向我。
「你是什麼東西?追根究柢,這裡可是神聖的場所,只有勇者才可以進來。」
我本來想以「這裡是安納罕姆商會的土地,那你又怎麼可以進來?」反駁,不過,他沒有迷路直接就走到了這裡,或許真的是受到聖劍的指引。
話雖如此,他被聖劍認證實力不足也是事實。
於是我提出具有建設性的建議。
「與其跟隊友吵架,不如把時間拿來修行,將實力提升到能獲得聖劍認可的水準不就得了?」
聽了我的提案,勇者整張臉都漲紅了。
露娜瑪麗亞向我講悄悄話:
「……威爾大人,你講的話有時候就像要把人家的心臟挖出來似的,有致命一擊的效果呢。」
「有嗎?」
我一臉茫然,勇者隨即怒不可遏地向我嗆道:
「既然你那麼行,你也去摸一下聖劍吧!等你被沒有生命感的聲音否定後,自然就能體會我的心情了。」
「如果你堅持的話……」
繼續僵持下去,事情只會沒完沒了,於是我應勇者的要求把手放在聖劍上。聖劍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裡低沉地響起。
『這個觸感是人類──這一百年來,只有兩個人類碰到我,而且兩個都是在同一天,這種情況還真罕見──』
「噢,聖劍真的說話了。」
不過,露娜瑪麗亞好像沒聽見聲音的樣子。
勇者的隊友和勇者啦啦隊也不例外。
不愧是聖劍,這個感覺真的太不可思議了,不過聖劍迪朗達爾毫不留情地否定我。
『我欣賞你來到這裡的勇氣,可惜的是,只有兼具資格與實力的人才能發揮我的力量。』
「我想也是,畢竟我不是勇者。」
『沒錯。你不是勇者,所以你無法裝備我──』
「那邊那位正在大發雷霆的勇者呢?」
『他才是我的正當持有人,可惜他空有資格卻沒有力量。不只技巧不足,在心態方面上也──』
「果然如此,他的情緒管理真的很糟糕。」
『沒錯,如果他有一顆懂得體諒的心就好了──』
我和聖劍一同擔心起勇者的未來時,迪朗達爾說道:
『不過,只要他努力不懈地追求進步,說不定總有一天能將我從地上拔起來揮舞──可以麻煩你代我轉告他這件事情嗎?』
我依照迪朗達爾的要求,把它的話轉告給勇者,可是勇者充耳不聞。
「少囉嗦。你自己也拔不起來,不是嗎?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我又不是勇者。」
「那又如何?你好歹也試著拔拔看吧?本少爺雖然被聖劍拒絕,還是有努力到最後一刻。」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我真的就不是勇者啊──我看了露娜瑪麗亞一眼,徵詢她的意見,她也勸我一試。
「我相信威爾大人就是聖劍的主人。請不要在意劍之勇者的眼光,全力以赴吧。」
露娜瑪麗亞好像也鑽起了牛角尖。我只好裝出使出全力的樣子敷衍他們。
我張開雙腳穩穩踩在大地上,發出「唔呶呶」的聲音使勁拔劍。
『少年啊,不用白費力氣了。只有天選之人才能把我拔起來。』
我想也是──就在我準備放鬆力道的瞬間,意外發生了。
啵叩!
聖劍被我應聲拔起。

見狀,現場眾人一陣騷動。
勇者尤其驚愕得一臉狼狽。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彷彿在說「什、什麼~!?」的表情。附帶一提,我本人同樣被嚇了一跳。
「奇怪了,不是只有勇者才能拔出聖劍嗎?」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劍身,發現岩石和泥土都卡在劍上。
看來我把聖劍連同岩石從地面拔出來了。
「好、好誇張的蠻力。」
女魔術師看到傻眼,露娜瑪麗亞則是為我歡呼。
「這就是威爾大人的實力。不愧是威爾大人。」
她開心到只差沒舉杯慶祝了,不過,在場最困惑的,或許就是聖劍自己。
『怎、怎麼可能?把我連同岩石一起從地面拔出來!?我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
迪朗達爾不知所措,而我看到勇者那副灰心喪志的模樣,也實在開心不起來。
況且,我也不能扛著一顆岩石旅行。這已經不能稱作聖劍,而是鈍器了。
我打算把聖劍還給勇者,可是此舉反而傷害到他的自尊心。
我把劍連同岩石交給勇者後,勇者沒能拿穩掉在地上。對一般人而言,附贈一顆岩石的劍似乎太過沉重了……
恥上加恥的勇者,含淚離開了現場。
他哭著跑走的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個女孩子。雖然我覺得淚眼汪汪的勇者很可愛,可是說出來只怕會傷他傷得更深。
我只好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我把聖劍埋回原位後,喘了一口氣,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然後我毫不眷戀地帶著露娜瑪麗亞和莉魯魯離開。
露娜瑪麗亞直到最後一刻,仍舊堅持我必須把聖劍帶走,不過我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勇者離去的方向移動。
†
我很擔心勇者,所以決定去關心一下他的狀況。
我感覺得出來露娜瑪麗亞好像滿討厭勇者的,我倒是沒什麼感覺。我就是無法討厭他,感覺他並不是什麼壞人。
為了尋找勇者,我和露娜瑪麗亞在森林裡探索,很快就找出他的下落。
妖精莉魯魯告訴我們勇者所在的地點。
雖然查出了地點,可是莉魯魯的表情有些陰沉,或者應該說是膽怯比較正確。
「……情況可能不妙。」
「怎麼說?」
「勇者往南邊移動了,那裡有一片沼澤。」
「無底沼嗎?」
「類似。總之有賈霸沃克躲在那個地方。」
「賈霸沃克!?」
露娜瑪麗亞突然大叫。
「妳知道那是什麼嗎,露娜瑪麗亞?」
「那是傳說中一種彷彿龍和水蛭合體而成的怪物,非常邪惡。」
「傷心欲絕的勇者恐怕會被一口吃掉喔。」
情況似乎被莉魯魯猜中了。
前方傳來勇者的尖叫。那個尖叫聲以勇者而言,好像也太嬌柔了一點。
「勇者可能卡在沼澤裡了。得趁賈霸沃克現身前把他救出來。」
「聰明的抉擇,只可惜好像來不及了。」
莉魯魯擺出傷腦筋的姿勢。我們的確慢了一步。
有個張開血盆大口的生物,出現在勇者前方數公尺處。那個生物看似長了翅膀的巨大水蛭,也就是賈霸沃克。為了拯救勇者,我抱著不惜一死的覺悟猛然跳進沼澤,嘗試把他救回岸邊。
我試圖用飛翔魔法脫離沼澤時,賈霸沃克猝不及防地撲上前來想要咬我。牠張開嘴巴露出尖牙,速度相當快,我被牠一口咬個正著。
「威爾大人!」
露娜瑪麗亞面如死灰,想要拔劍相救,而我制止了她的行動。
「放心,雖然被牠咬住了,可是我還沒有被吃掉。」
我請露娜瑪麗亞優先救出雷文,她聽從了我的指示,不過,她忍不住火力全開嘲諷了雷文一頓。
「為了救你,威爾大人受傷了。」
經露娜瑪麗亞這麼一說,雷文似乎也感到十分愧疚,頭垂得低低地說道:
「對我見死不救不就好了嗎?」
聽到這句話,露娜瑪麗亞不禁動怒。
「你在胡說什麼!不要講那種會讓威爾大人傷心難過的事情。」
「可是我……」
「而且你誤會了一件事。威爾大人不是為了你,所以救你一命。威爾大人是為了自己,才對你伸出援手。」
「為了自己?」
「沒錯。威爾大人看到他人有難總是無法袖手旁觀,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都一樣。哪怕犧牲自己的生命,他也會保護你。」
當露娜瑪麗亞和雷文對話時,我身子一扭,閃過賈霸沃克的攻擊。賈霸沃克是強大的魔物,不過牠有一個弱點,那就是牠從來沒跟真正的強者對戰過。
我是容易心軟的人,但不是聖人。眼前有一頭魔物想把我吃進肚,我不會天真到連對牠也手下留情。我把魔力注入匕首後,向賈霸沃克使出強力的一擊。
「擊」。
我在刀身寫下這個盧恩符文,然後一刀插進賈霸沃克的身體。
挨了我使出全力的一刀後,賈霸沃克痛苦掙扎。原以為有機會幹掉牠,不過牠好歹是迷宮之森最強的邪惡魔物,賈霸沃克逃過一擊致死的命運,直接鑽進沼澤裡面逃走了。
我成功擊退了賈霸沃克,不過雷文的臉上寫著歉疚,因為我的肩膀鮮血直流。
露娜瑪麗亞為我治療肩膀的傷勢時,雷文似乎覺得沒臉繼續待下去,一聲不響地逃離了現場。面對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連一句謝謝都無法說出口,雷文覺得這樣的自己簡直窩囊透頂。
勇者淚流滿面,獨自一人在森林裡奔跑。
如果這附近有懸崖,說不定她真的會激動得往下跳,所幸這座森林中沒有斷崖。
勇者雷文不顧一切狂奔,來到了一處寬敞的空地。
逃到這個位在森林裡面的空曠地點後,雷文佇足痛哭。
「……嗚,我怎麼這麼窩囊。居然連開口跟那傢伙說聲謝謝也辦不到……」
雷文懷著自我厭惡的情緒嘀咕,可是事到如今,懊惱也於事無補。
「……而且隊友也不肯原諒我。只能怪我當初話說得那麼滿,又辜負了她們的期待。」
現在就算回頭找她們,恐怕也無法挽回了。
「唉,好想乾脆一了百了。」
雷文本想伸手去拔懸掛在腰上的劍,可是她搖頭打消了念頭。
「……不行。人家……不,本少爺還有使命尚未達成。」
雷文掏出藏在胸口裡面的墜子。
打開墜子,從中出現的是家人的肖像畫。不對,也有可能是照片。那是畫作還是照片,只有雷文本人才知道,總之上面的人物是雷文最重視的家人。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請你們原諒不中用的雷文。請原諒無力復興家族的雷文吧。」
雷文向她最愛的家人道歉。
雷文出身自西方的某個王國。
身為貴族之女,她為了繼承家名,自小假扮男生,並且參與戰鬥。
「妳要好好表現,絕不能讓亞倫哈伊瑪家斷絕在我這一代。」
雷文的父親是軍人,為了延續家族的血脈,從雷文小時候就對她施行嚴格的教育。
「從今天起妳就是男孩子了。不管碰上什麼情況,妳千萬不能做出讓家族蒙羞的事。」
雷文的母親同樣出身自軍人家庭,平常會向她灌輸這樣的觀念。
父母對她的教育十分嚴格。當雷文還處於對洋娃娃愛不釋手的年紀時,就從她手中搶走娃娃,強迫她練劍。
他們讓天生身材瘦小的雷文接受了比男生更辛苦的修行。
可是雷文咬牙忍耐,而且成功完成了修行。
原因很單純,因為她喜歡她的父母。雖然他們對她很嚴格,可是也會適時給予她溫柔,每當雷文痛苦得說出喪氣話時,他們總是會從旁打氣,鼓勵她再接再厲。
當雷文的雙手因為血泡破掉而鮮血淋漓時,父親會溫柔地為她包紮繃帶。
當雷文因為發高燒而意識模糊時,母親會徹夜不睡地守在病床邊照料她。
他們的付出,一切都是為了讓雷文成為頂天立地的勇者,並且繼承家名。
為了不辜負父母的期望和愛意,雷文每天努力不懈地發憤圖強。
然而,最後卻落到被聖劍鄙視和被同伴拋棄的下場。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雷文果然是不成材的孩子。雷文已經沒有活著的價值了。」
雷文又開始自暴自棄,這時,神明從天而降。
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有一個大鵰外形的神降臨在森林。
化身成大鵰的無貌之神雷烏斯,拍動翅膀降落在迷宮之森後,開口說道:
「年輕人,妳在煩惱什麼?」
「你是……?從那個神聖的靈氣看來,你是神嗎?」
「沒錯,我是新神,萬能之神雷烏斯。」
「特伯爾山之首……」
「正是。不過為了某個原因,現在我只是一隻在年輕人頭上盤旋的飛鳥。」
「……神明找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年輕人有什麼事嗎?」
「不,我只是看妳好像很煩惱,所以忍不住想多管閒事。」
「……沒錯,我確實是有煩惱。」
事到如今,也隱瞞不了。另一方面,或許雷文自己也很想找個人傾訴內心的煩惱吧。
「……我從小不知付出多少心血,就為了成為勇者。可是也只持續到今天為止了。因為從古至今,從來沒有被聖劍拒絕的勇者。」
「話是沒錯,可是那又何妨呢?」
「咦……?無妨嗎?」
「沒錯。我確實從來沒聽說過被聖劍拒絕的勇者,可是世上存在一個這樣的勇者,又有何妨呢?」
「…………」
「勇者的樣貌不是只有一種。我所認識的那個勇者,甚至沒有勇者的印記呢。」
「這世上存在沒有聖痕的勇者嗎?」
「是的。追根究柢,勇者看的不是資格。有沒有聖痕不是重點。」
「我第一次聽說這種論點。」
「這樣說吧,剛才救了妳的少年,妳覺得他不是勇者嗎?他捨命拯救了妳這個與他毫無瓜葛的人喔。不惜自己受傷也要救妳一命。」
「…………」
雷文沉默了。
「……我覺得他是勇者,相信他的身上遲早會浮現的。」
「妳是指勇者的印記──聖痕嗎?我再說一次,聖痕不代表一切。」
「是這樣嗎?可是我聽到的說法剛好相反,聖痕就是一切。」
「我倒不這麼認為。身上沒有聖痕的勇者多的是,這個世界有著無數的無名勇者。我所知道的那個勇者便是真正的勇者,那個人是為了人民犧牲性命的勇者。他本來是西方國度的貴族,某一天卻戰死了。沒有人知道原因是什麼。不,應該說他戰死的原因被人刻意掩蓋了起來。」
說到這裡,神暫歇一口氣,接著說道:
「這是因為那名貴族是背負違反軍令的汙名戰死的。可是,背負了汙名的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他聽說有盜賊要侵犯領地,便從國王的軍隊溜了出去,隻身前往救援。後來貴族成功保護了村落,戰死沙場,但是他違反軍令在先是事實,所以那名貴族被抄家了。」
「…………」
雷文沉默不語。因為她知道神口中的那名貴族是誰。
「那個貴族的名字就叫伊薩克•馮•亞倫哈伊瑪,是妳的父親。雖然他已經被剝奪了貴族的頭銜,可是妳會宣稱自己不是貴族嗎?」
「不可能。父親大人是我所知道最高風亮節的人。即使被剝奪了地位,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語把他描述得多難聽,他依然是貴族中的貴族。」
「而且挺身保護村民的他有一顆崇高的心,堪稱是勇者中的勇者,而妳身上流著他的血液。」
「……父親大人的血液。」
「沒錯。家族能否復興和勇者的稱號根本不重要。問題在於妳能否抬頭挺胸地大聲說出自己是伊薩克的兒子……不,是伊薩克的女兒。我個人認為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我是伊薩克的女兒!!」
「既然做得到,那妳就抬頭挺胸活下去吧。生存就是這麼一回事。」
如是說後,雷烏斯展翅高飛。
雷文注視他凌空飛翔的模樣。
她目送神的身影變小,直到神消失不見為止後,下定了決心。
「……我再也不要假扮男生了。」
雷文喃喃自語,取下了纏布,也從此放棄男性化的裝扮和語氣。
「到此為止了──我要做回我自己。」
雷文決定回去找過去的隊友,向他們道歉。為了過去的無禮與驕傲,以及沒有以真面目示人道歉。
即使無法獲得他們的原諒,雷文也希望透過這個行動,跟過去的自己訣別。
救了年輕人一命後,雷烏斯依舊在迷宮之森的上空盤旋。
不過,他把關注的焦點從雷文轉回威爾身上。
他從上空觀察心愛的兒子。
雷烏斯不確定自己是否要去跟威爾打招呼。
他本來是想建議威爾去開導雷文。
不過,似乎沒那個必要了。
威爾這名少年有一副善良的好心腸。他放心不下面露凝重表情逃離眾人的勇者,動身尋找她的下落。尋找著連一句謝謝也說不出口,就這樣落荒而逃的勇者。
看來雷烏斯似乎是不需要多此一舉了。
雷烏斯對寶貝兒子那富有慈悲之心的性格感到欣慰,展翅翱翔於高空之中。
†
我順利找到了勇者。
雖然露娜瑪麗亞說勇者是男人,可能不希望在外人面前落淚,建議我給對方一點空間,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錯的。
而且劍之勇者雷文根本不是男人。
應該說,先前她確實是男性,可是她現在的表情卻非常柔和,連胸部也膨脹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這座迷宮之森裡,有男生掉進去會變性成女生的池子嗎?
不過事實似乎跟我想的不一樣。
雷文告訴我她遇見了神,在經過神的開導後,她放棄了繼續偽裝自己的行為。
聽完整件事詳細的來龍去脈後,我懷疑那個神有可能是雷烏斯爸爸,不過有件事情更令我在意。
「妳說妳放棄繼續偽裝自己,意思是妳本來就是女生嗎?」
「沒錯,少年,我是女生。一直以來都是女扮男裝在外頭闖蕩。」
「可是妳看起來好像很迷戀女色。」
「那是演技,或者說是刻意要演出來給人家看的樣子。因為我不想被人看扁,所以才在身邊安排了一堆女性。」
原來如此,像那樣誇大地將自己塑造成大受女生歡迎的形象,就某方面而言,確實會讓人刮目相看,而且旁人也不容易識破原來她是女扮男裝的麗人。
坦白講,我很難想像未來拯救世界的勇者率領一票勇者啦啦隊的畫面,就某種意義而言,這樣的結果或許是件好事。
就在我想著這種事情的時候,勇者為她過去的態度低頭道歉。
「少年,請你原諒我過去的無禮。而且謝謝你剛才救了我一命。」
雷文深深地彎腰一鞠躬。
「我沒放在心上啦。相信雷文小姐也有妳的難言之隱。」
「謝謝你的體諒。」
接著,雷文徵詢了我的意見。
「……等一下我打算回去找隊友,可是我有點害怕。他們會原諒我嗎?」
「他們一定會原諒妳的。這不是安慰用的客套話,我是真心這麼認為。現在的雷文小姐笑容比以前還要迷人許多,我相信他們會體諒妳的苦衷。」
「是啊。但願如此。」
如是說後,雷文接著做出了「解散勇者啦啦隊」的宣言。
「我要從頭開始,沒時間與鄉下女孩打鬧了。我目前的實力並不符合勇者的頭銜。我打算獨自在外界闖蕩,好好培養實力。」
「聰明的決定。不過,妳至少把隨從里恩寇斯帶在身邊吧。」
他為了賺錢餬口,離家擔任隨從,而且十分尊敬雷文。兩人如果因此拆夥,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雷文也理解我的想法,她點頭答應後,約好來日再相逢。
「我不會跟你說再見。我很快就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勇者,與你重逢的。」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不過雷文小姐,妳早就是勇者了。因為妳放棄偽裝自己,即將踏上全新的旅程。膽小鬼是做不到這些事情的。」
聽到我這麼說,雷文莞爾一笑。
「你這少年簡直就像神明一樣呢。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有沁入肺腑的感覺。」
我也不禁苦笑,因為我正是神養大的孩子。
之後,我主動要求和雷文握手,表明想跟她成為朋友。她很爽快地接受了要求。
我們一邊握手,一邊惜別地互道珍重,然後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邁進。
定睛一瞧,露娜瑪麗亞已經找到這個地方,所以我也不需要折返回剛才的地點了。
現在已經確定我無法裝備聖劍,也沒有理由再回到那裡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勇者和她的隊友的問題了。
有了這樣的認知後,我決定直接離開森林。
附帶一提,和露娜瑪麗亞變成好朋友的妖精,就坐在她的肩膀上。
她打算送我們離開森林的樣子。
她的這份心意令人動容,我們接受了她的好意,一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迷宮之森。
就這樣,我們和雷文等人分道揚鑣。抵達森林邊緣後,也告別了妖精莉魯魯。
我們走出茂密森林,沐浴在睽違已久的陽光下。
露娜瑪麗亞伸長了懶腰。
「嗯嗯~好舒服喔。」
我也想有樣學樣地模仿她的動作,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確認一件事情。
「現在已經證實我無法裝備聖劍了,等一下我們應該回安納罕姆商會一趟,把這個消息告知維克多先生比較妥當吧?」
「說的也是,我也這麼認為。」
露娜瑪麗亞表示同意後,接著補充道:
「附帶一提,威爾大人你只是『現在』無法裝備聖劍而已。相信總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的。」
「妳還在期待我有一天覺醒變成勇者嗎?」
「沒錯。像威爾大人這樣的人居然沒有聖痕,未免太奇怪了。」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啊。雖然我希望她早點死心,可是就我對她的觀察,她似乎說什麼就是不肯放棄這個念頭。她的意志頑固程度,簡直比插了聖劍的那塊岩石還硬,彷彿一旦決定就堅持到底。
於是我放棄跟她爭辯,和她一同往諾斯伍德城移動。
我們不趕時間,所以步調放得非常緩慢,不過也只有一開始能這麼悠哉。
之後我們便加快腳步趕路。
因為我們在半路上遇見了騎著快馬的使者。
那個使者是安納罕姆家的當家維克多派來的。
根據快馬使者的情報,卡爾多商會似乎派遣手下,攻擊了維克多的女兒凱倫所待的別墅。
凱倫疑似遇襲了。
使者就是前來向我們求救的。
我們想像了凱倫身陷絕境的不祥畫面後,立刻火速趕往位在諾斯伍德郊外的安納罕姆商會別墅。
†
安納罕姆商會的別墅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氣派豪華,而且維安做得滴水不漏,四周還挖了壕溝。不過,整間別墅被疑似敵人的傭兵團團包圍。
「敵人的數量還真不少。卡爾多商會也太陰魂不散了吧。」
「照這情況看來,似乎只能靠武力解決了。」
露娜瑪麗亞嘆了一口氣,開始詠唱神聖語言的咒文。
她的身體發出了光芒,朝一群傭兵射出神聖的光球。
那是攻擊力會隨著敵人的邪惡程度增強的神聖魔法,用來對付惡棍傭兵十分有效。
傭兵兵團被攻其不備的攻擊嚇了一跳,不過他們似乎早料到安納罕姆商會會搬救兵,即刻展開反擊。
「你們不要太目無王法了。事情鬧大的話,別說整個城市了,說不定還會驚動國王。」
露娜瑪麗亞的憤怒對他們產生不了威嚇作用。
「我們早有心理準備了。卡爾多老大孤注一擲,把這場攻擊當作最後的機會,決心要跟安納罕姆家拚個你死我活。」
「既然如此,你們做好滅亡的準備吧!!」
露娜瑪麗亞發下豪語的同時,我衝上前揮舞匕首。
我擊飛了其中一名傭兵手上的武器後,順勢賞他一腳,讓他昏倒在地。
「威爾大人真的太善良了。即使對方是壞人也不願濫殺。」
「這是因為還不到緊要關頭。一旦碰上危機,我還是會不客氣砍下去吧。」
「不用擔心。到時我會幫忙唱誦地母神式的經文為對方超渡。」
露娜瑪麗亞打趣似地說道,不過這次我就算想笑也笑不出來。這群傭兵的數量超過三十人,當中不乏沙場老將。凱倫的護衛只有十個,寡不敵眾。
不過,就算怨天尤人,也無法彌補戰力上的差距。我們一個一個擊破傭兵,穩紮穩打地減少敵人的數量。
我和露娜瑪麗亞聯手擊敗五個傭兵後,選擇衝進別墅。
這是為了打倒已經入侵到別墅裡頭的敵人。
別墅裡面同樣殺聲震天。仔細一瞧,有一名身穿執事服的男子也加入了戰鬥。
那人正是約翰執事。他用細長的劍刺殺了傭兵。
約翰擦掉沾黏在劍上的血液後,轉身答謝我們的救援。
「我就知道兩位一定會趕來救援的。威爾大人就好比誕生在天上最閃亮的星星上的人,在關鍵的時候一定會義不容辭地出現。」
「如果我能早一點抵達就好了。凱倫還平安嗎?」
「是的,那裡就是大小姐的房間。有我在,即使是螞蟻也別想闖進去。」
「了不起。」
我環視四周,這一區儼然是屍山血海。這些敵人全部都是死在約翰手上的樣子。看不出來他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
「話說回來,沒想到敵人還會再發動突襲。卡爾多商會哪來這麼多錢?」
「剛才我聽傭兵說過,這可能是卡爾多商會最後一次發動的攻擊了。他們這次一共聘請了五十個傭兵。今天跑來攻擊這間別墅的傭兵有三十個,其餘二十個已經敗在威爾大人的手中了。」
「剛才在森林和幹道上確實打倒了不少傭兵。」
「既然如此,對方應該已經沒有兵力了吧。」
正當我們三個在交換意見時,倒在地板上的傭兵突然「咯咯咯……」地笑出了聲音來。
他是剛才被約翰刺殺的男子。看來約翰似乎沒有刺中要害。不,有可能是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故意避開要害的吧,然而傭兵卻一點也不心懷感激。
「愚蠢的傢伙,居然以為自己贏定了。」
「什麼意思?勝利已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在威爾大人的支援下,你們已經潰不成軍,而且有更多的衛兵和安納罕姆家的援軍,正從諾斯伍德城趕來這裡。」
「你沒發現這是卡爾多大人的策略嗎?」
「什麼!?」
約翰執事皺起了眉頭。
「還想不通嗎?我們只是調虎離山用的棋子。等安納罕姆的私兵和諾斯伍德的衛兵被引來這裡之後,城區就要倒大楣了。」
「少鬼扯了,卡爾多應該已經沒有可用之兵了。」
「你說的沒錯,我們已經沒有人類的戰力了,可是卡爾多大人手中握有古代遺物巨人之笛。」
「你說什麼?巨人之笛?」
約翰臉上寫滿了驚愕,身體開始頻頻發抖。
「巨人之笛是什麼?」
約翰回答了我的疑問。
「巨人之笛是用來控制棲息在這一帶的獨眼巨人賽克洛普斯的笛子。當年聖魔戰爭時也曾被拿出來使用,是傳說中的笛子。」
「聖魔戰爭是指那個有名的聖魔戰爭嗎?」
「就是那場有名的聖魔戰爭。怎麼了,威爾大人?」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我母親也有參戰──這句話我說不出口。現在沒空跟約翰解釋諸神的事情。話說回來,想不到曾經在聖魔戰爭發揮過作用的古代遺物,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重見天日──我在心中暗忖。這時,露娜瑪麗亞口中唸唸有詞地自言自語道:
「……巨人之笛。難道魔王的爪牙早已暗中展開行動……?」
那個音量非常微弱,只有我聽得見,看來露娜瑪麗亞也非常震驚。見我們三個驚愕到不知所措,惡棍自鳴得意地笑了。
「雖然我們被擊敗了,可是卡爾多大人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搞不好現在正在怒拆安納罕姆家的牆壁呢。」
惡棍咯咯咯地奸笑後,突然暈厥了過去,似乎是失血過多的關係。約翰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這種男人死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可是這種見死不救的事,我做不出來。我對他施放了最低限度的恢復魔法。與其讓這傢伙下地獄,不如讓他留在人間的牢獄懺悔才是最好的懲罰。
約翰看到我對惡棍施放恢復魔法並沒有生氣,不過臉色始終很難看。
「看來卡爾多是會借用魔物力量的邪道。」
「好像不怎麼意外。」
「是啊。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就算被逼到走投無路,一旦借用了魔物的力量,就等於自取滅亡。」
約翰試圖讓自己接受這樣的說法,這時卻傳來玻璃窗被打破的聲音。
另外還有尖銳的慘叫聲。
兩道聲音都來自凱倫的房間。
我們趕緊闖入房內,房間裡有一隻長相醜陋的石像鬼。幸好凱倫依舊平安無事。約翰和我立刻擋在凱倫面前,和石像鬼展開對峙。
「這、這是哪來的妖怪?」
我冷靜地向驚恐的約翰說明:
「這是名為石像鬼的魔物,應該是破窗闖入的吧。」
「問題是,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答案很簡單吧?對方可是不惜毀了整座城市,也要利用巨人殺害維克多先生的人。對這種人來說,召喚石像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是說後,我帶著殺意揮出匕首,砍了伸出爪子攻擊的石像鬼。
石像鬼被我一刀劈開,消滅不見,可是窗外還有其他石像鬼。看來卡爾多一口氣召喚了好幾隻。
我把上半身探出窗外,向那些石像鬼砸出巨大火球,將牠們一網打盡。
「威爾大人果然了得,連魔法也是超一流。」
始終鐵青著臉的凱倫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稱讚。她的心情終於恢復平靜。
「真的太欽佩了。無論何時,威爾大人總是趕來化解我的危機。」
「浪仁爸爸曾說過,雖然英雄總是姍姍來遲,可是最後一定會出現。」
「一點也沒錯,這句話完全就是威爾大人的寫照。你一定就是誕生在那種宿星上的人吧。威爾大人你日後一定會成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的。」
「講得太誇張了吧。」
我隨口回答後,向他們確認這間別墅有沒有其他適合的避難場所。得知有地下室後,我要求他們前往地下室避難,並且向凱倫說道:
「我放心不下妳父親和市民,所以我要接著趕往諾斯伍德城。」
「知道了。祝威爾大人武運昌隆。」
「不用擔心大小姐,敝人約翰會捨命保護她的。」
這時外頭一陣騷動,來自諾斯伍德城的援軍似乎終於抵達了。雖然別墅四周有卡爾多安排的石像鬼和半獸人,可是牠們完全不是數量龐大的援軍的對手。
不過這樣的結果早在卡爾多的計算之中。因為那傢伙的真正目標不是凱倫,而是維克多先生。他真正的企圖是讓敵人的兵力全都集中在這間別墅,再趁機派獨眼巨人賽克洛普斯毀掉整座城市,並殺掉維克多先生。儘管十分陰險狡猾,可是不得不承認這招確實有效。
為了不讓卡爾多的野心得逞,我準備離開別墅。動身前,我定睛注視了露娜瑪麗亞。她一如理所當然般打算跟著我。
我個人是希望她留在這間別墅比較安全,不過就算再怎麼勸她,她應該也不會乖乖聽話。她是會跟隨我到天涯海角,即使是地獄深淵也不怕的女人。時間寶貴,我帶著露娜瑪麗亞走出別墅後,跨上了援軍騎來的馬匹。我打算借馬的腳力趕回諾斯伍德。
雖然我對騎馬很陌生,不過還是藉著比我自己的雙腿快了好幾倍的馬匹,高速移動一段時間,之後終於看到了瀰漫著塵煙、陷入恐慌的諾斯伍德城。
災情非常慘重。
卡爾多的策略似乎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他順利抓住整座城市唱空城計的機會,輕而易舉地入侵城內。
獨眼巨人輕易地破壞了諾斯伍德的城門後,便一路殺進城裡,大肆破壞的樣子。
「……看來有可能來不及了。」
看到街上的慘況,我對維克多先生是否還活著感到不樂觀。或許此行的目的將從救出維克多先生,變成為他報仇也說不定。我萬念倶灰地如此心想,直到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廣場上英姿煥發地揮劍,才改變想法。
原來我們還來得及。
廣場上的那個人正是我的「朋友」,真正的勇者。
手上握著劍、為了保護城市而奮不顧身地挺身而戰的她,看起來是那麼地耀眼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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