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舞台再度移到王都

  第五話 舞台再度移到王都

  魔物恐慌劃下句點,雷歐路德以為和平的日子得以再臨,但他現在卻得忙著善後處理。

  他們蒐集散落在傑亞特周邊的魔物屍體,解體留下可以使用的部位,剩下的用燒的處理掉。

  魔物體內存在著大大小小的魔石。

  這種魔石是能量的來源,在《命運48》的世界相當受到重視。

  雷歐路德雖然沒有必要幫忙,但有人指出是他所發出的魔法導致土地亂成一團,所以他孜孜不倦地進行善後處理。

  順帶一提,守望他工作的貝納德對雷歐路德的魔法相當佩服。

  「雷歐路德啊,要不要和我一戰啊?」

  「您在說笑吧。我怎麼有辦法與王國首屈一指的劍士戰鬥呢?」

  「放心吧。我會手下留情,而且你也能使用魔法喔。」

  「不,我就說沒辦法了。」

  「別那麼死板嘛。能與我戰鬥的機會可是很少見的喔?」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吸引力,恕我拒絕。」

  貝納德不願死心,對雷歐路德死纏爛打,然而雷歐路德仍始終不肯答應。此時猶如神助那般,基爾巴特介入貝納德與雷歐路德之間。

  「請到此為止吧,貝納德閣下。請您別太勉強少爺。」

  「唔……那麼,基爾巴特閣下願意奉陪嗎?」

  「請別開玩笑了。你想殺死時日不多的老人嗎?」

  「哈哈哈哈!您才是在開玩笑吧。我從基爾巴特閣下身上感受到身經百戰的強者才有的氣息。甚至比我還要……」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容,但在旁邊的雷歐路德卻坐立難安。雷歐路德眼見兩人身上發出猶如烈陽的氣場,雙腿之間不由得縮緊。

  或許是察覺到雷歐路德的反應,兩個人身上發出的氣場瞬間消失無蹤,雷歐路德獲得解放後頓時喘了口氣。

  (嚇、嚇死人了!!剛才的是什麼東西啊!那就是最接近王國最強的男人嗎……)

  不須多說,基爾巴特身為傳說中的暗殺者,是在整個大陸享譽盛名的強者,而現在是雷歐路德的執事。

  相對地,貝納德是有著亞爾嘉貝因王國騎士團團長這個頭銜的劍士。實力在王國被視為第二強。沒錯,並不是最強。因為王國最強另有人在。

  然而,即使被稱為第二,實力也是貨真價實的,實際上他之前就將蛇尾雞一刀兩斷。當然,有部分是因為基爾巴特與雷歐路德削弱了牠,但即使撇除這點,貝納德也擁有一擊就殺死蛇尾雞的實力。

  只是他立場上是團長,很少出現在前線,這次由於發生了魔物恐慌這樣的災害,國王亞爾貝利翁才會下令貝納德到當地參戰。

  由於貝納德是騎士團的團長,此舉會讓人疑惑這樣一來該由誰來保衛王都,但其實王都還存在著不同於騎士團的騎士守護著王族。

  如果說王國騎士團是王國的守護者,他們就是王族的守護者。

  順便說一下,在遊戲當中是可以與貝納德團長一戰的。齊格菲進入某個女主角的路線後,就會在事件中與他一戰。

  被視為王國第二把交椅的貝納德在遊戲當中當然也很強。儘管他的魔法只有身體強化,但劍術攻擊強到莫名其妙。而這樣的貝納德所持有的技能,是大部分騎士都擁有、名為斬擊強化的技能。

  斬擊強化是一種可以將刀劍類的傷害提升1•2倍、暴擊率上升10%的能力。暴擊可以帶給對手雙倍傷害,如果從背後攻擊就必定會發動。

  簡單計算的話,100的傷害變成1•2倍就是120,要是發動暴擊就會變成240。

  然而,這是斬擊強化還不夠純熟的狀況,斬擊強化是可以提升熟練度的技能,最高數值是傷害3倍,暴擊率100%。換句話說,最多可以打出高達6倍的傷害。

  然而,能打出這個最高數值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並不是齊格菲,而是存在於《命運48》當中擔任最強角色之一的劍士。

  儘管不會在這裡公布名字,但製作《命運48》的製作人員也曾斷言,那個人在接近戰是最強的存在。

  那個人有著官方認定的實力,被玩家們認定是作弊角色。

  「唔……以我來說,倒是想和稍微有點骨氣的傢伙打一場啊。」

  貝納德恐怕沒有在魔物恐慌當中得到滿足吧。由於他平常總是在被關在王都,忙著處理文書業務,現在因為接觸到久違的戰鬥而感到亢奮。

  所以,他沒能在這次的魔物恐慌中得到滿足,為了彌補這股失落感,才會堅持要求與雷歐路德或基爾巴特一戰。

  「你就這麼想戰鬥嗎?」

  「唔!?難道說你突然想打了嗎?」

  「不,並沒有。」

  「什麼嘛……真掃興。」

  「你到底有多想戰鬥啊……」

  雷歐路德對此感到傻眼,心想騎士團居然是由這種人率領,但基本上負責統領眾人的其實是副團長。

  很遺憾地,由於這次副團長沒有同行,沒人可以駕馭貝納德。

  拜此所賜,他給雷歐路德與基爾巴特添了不少麻煩,畢竟在形式上他還是救了雷歐路德一命,沒辦法隨便敷衍他,雷歐路德為此傷透了腦筋。

  (要以對練的形式與他戰鬥一次嗎?不對,感覺好像很可怕。他可怕的地方與巴爾巴洛特、基爾巴特不同……可是,能與王國騎士團團長戰鬥的機會並不多,這點正如他本人所說。該怎麼辦才好呢──)

  雷歐路德突然開始覺得稍微打一下模擬戰也未嘗不可。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雷歐路德處理完全部的工作後,來到了一直堅持邀請他戰鬥的貝納德身邊。

  貝納德似乎為了打發時間正在空揮練劍。只見他汗流浹背,腳邊已經形成一灘水窪。儘管雷歐路德很在意他究竟揮劍揮了幾個小時,但決定先把內心想的事情說出口。

  「貝納德團長,關於剛才那件事──」

  在雷歐路德還沒說完之前,貝納德便察覺到他想說什麼,眼睛閃閃發亮地插嘴打斷雷歐路德的話。

  「你有意要打了嗎!!!」

  熱血過頭的貝納德一口氣靠過來,雷歐路德見狀,用手把他擋回去,同時回答。

  「嗯。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我沒關係!來,戰鬥吧!」

  「不過,我有個條件。」

  「唔,是什麼?」

  「我可以使用魔法,若是能打中貝納德團長一擊就算我贏,若是我昏過去或是處於沒辦法繼續戰鬥的狀況,請在那個當下結束戰鬥。」

  「嗯!這點程度完全沒問題!」

  「那麼,我們先移動到適合戰鬥的場所吧。」

  「喔喔!」

  貝納德幹勁十足,跟著雷歐路德移動。雷歐路德找來了巴爾巴洛特與基爾巴特作裁判。

  兩個人知道貝納德要與雷歐路德戰鬥,雖然非常震驚,但沒有阻止他們。雷歐路德原本以為基爾巴特會出手制止,但由於這是出自雷歐路德本人的意願,所以他並沒有這麼做。

  四個人離開傑亞特,抵達了雷歐路德以魔法復原的場所。

  雷歐路德實在沒辦法連燒焦或折斷的樹木都恢復,因此這裡形成了一片恰到好處的空地。

  如果是這裡,讓雷歐路德與貝納德戰鬥也不會有問題,不過這也要看他們兩人的出手有多重而定。

  「那麼,規則就按照我剛才說明的,我們開始吧。」

  「好!我隨時都可以!」

  「那麼,開始!」

  基爾巴特作為裁判,站在雷歐路德與貝納德兩人之間,將手往下揮,發出信號。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基爾巴特將手往下揮宣告開始的瞬間,雷歐路德便朝貝納德發動突擊。相對地,貝納德看著發出怒吼並展開突擊的雷歐路德,卻是露出笑容。

  因為貝納德非常期待雷歐路德究竟會讓他看到什麼樣的攻擊。

  貝納德嚴陣以待,打算迎擊雷歐路德,此時他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一道落雷降落在後退一步的貝納德眼前。

  由於是以無詠唱發動,威力並不大,但貝納德被打中一擊就算敗北。

  「哦!是雷霆啊!而且還是無詠唱!呼哈哈哈哈哈!這下子有趣起來了!」

  眼見貝納德豪邁地大笑,雷歐路德的表情不禁有些僵硬。因為方才發出的雷霆是他最為得意的魔法。

  他以無詠唱發動這招,裝作吶喊著發動突擊,為的就是不讓他意會到這點,然而他卻輕鬆地躲開了,所以雷歐路德的臉會僵住也是情有可原。

  (不會吧,喂……!我當然知道他的實力與基爾相當……沒想到居然能閃過那招!他的反射神經到底多好啊……)

  雷歐路德自以為憑剛才的雷霆就能分出勝負,結果卻遭到閃開,頓時喪失了自信。

  (呼,冷靜點。貝納德團長的個性雖然讓人難以招架,但實力毋庸置疑。我很肯定現在的我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他。可是,如果只是要命中一擊依然有可能。其實光是這樣也難到誇張就是了。)

  雷歐路德開始思索下一步作戰。貝納德注意到雷歐路德正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出招,刻意不出手攻擊。

  因為他很期待雷歐路德會以什麼方法攻過來。

  況且他說過會手下留情,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

  「水針!」

  雷歐路德在雷霆之後發動的是不斷鍛鍊的水魔法水針。他讓水針浮在自己後方,自己則往貝納德的方向衝去。

  雷歐路德拉近彼此的距離,相較之下,貝納德卻只是舉著劍,動也不動。

  「來,從哪裡都行,儘管放馬過來!」

  雷歐路德彷彿回應貝納德這句話似地揮劍攻擊。儘管他強而有力地跨步揮劍,貝納德卻輕鬆閃過。

  然而這早就在雷歐路德的計畫當中,他立刻朝貝納德擊出浮在後方的水針。

  可是貝納德早已預見雷歐路德會使用魔法,於是閃開了水針。

  「爆開吧!!!」

  不過雷歐路德也早料到水針會被閃開,緊接著用了下一招。貝納德閃避之後,水針飛到後方,隨即應聲破裂,釋放出水花。

  貝納德對這招感到詫異,但他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揮劍,用風彈開了水花。

  「什麼!」

  「哈哈哈哈哈!要是剛才那招擊中,你就打算主張你打中了一擊是嗎?」

  「唔……!」

  雷歐路德被說中心事,表情頓時扭曲起來。而且他自認為這是不錯的作戰,更是為此感到不甘。

  而且,他也親身體會到了,這就是被視為王國第二把交椅的強者。

  正因為如此,雷歐路德才會開始感到亢奮。他想知道自己的實力究竟可以到什麼程度。如果是現在的自己,可以戰鬥到什麼時候。

  雷歐路德為了總有一天會到來的命運時刻,必須累積實力,他為了確認自己在這幾個月究竟成長了多少,才會挑戰貝納德。

  雷歐路德胸口燃燒著鬥志,向貝納德踏出步伐。

  「這次是劍嗎!很好,讓我享受一番吧!」

  貝納德對踏進攻擊距離的雷歐路德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雷歐路德則是舉劍砍向露出牙齒笑著的貝納德。

  兩者的劍交鋒,響起了磅一聲冰冷的聲音。聲音沒有停歇地持續作響。隨後,聲音響起的間隔逐漸縮短,可以明白雙方的劍速正在慢慢加快。

  「哈哈哈哈哈哈!好劍法!是誰教你的!」

  貝納德游刃有餘,在放聲大笑的同時詢問雷歐路德,然而雷歐路德沒有回答的餘裕。因為要是一瞬間閃神,他就會被貝納德當場砍倒。

  互擊的木劍不斷發出聲響。雷歐路德用巴爾巴洛特教導的劍術拚命跟上貝納德的劍速,但貝納德或許還綽有餘裕,只見他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雷歐路德看到他的笑容,不禁悔恨地咬牙切齒,因為他領悟到現在的狀況就是自己的極限。

  因此雷歐路德在揮劍的同時使用了魔法。他以無詠唱釋放出的是土魔法,也是對基爾巴特以及巴爾巴洛特嘗試過好幾次的魔法。

  「唔!?」

  貝納德掉進了突如其來出現的陷阱,頓時失去平衡。看到這個陷阱漂亮地讓他中招,雷歐路德感到開心,下一瞬間便對失去平衡的貝納德發起猛攻。

  「這個作戰還挺有意思的!但是,我和你之間存在著絕對無法顛覆的差距!」

  雷歐路德往失去平衡的貝納德揮下的木劍遭到彈開,反而是貝納德的木劍刺中了雷歐路德的腹部。

  「咕……嘎……!?」

  雷歐路德邊用手按住被刺中的腹部,邊退到後方開始嘔吐,他表情一臉痛苦,但依然瞪視著貝納德。

  「剛才的小技倆很不錯喔。魔法師都喜歡用誇張的魔法,但你的很有意思。不,以實戰來說相當出色!」

  雷歐路德無法正常呼吸、表情痛苦,不過貝納德不明白他現在的心情,只是一味地稱讚他。

  儘管被誇獎很令人開心,但這不是現在該說的話吧,雷歐路德如此心想,以憎恨的眼神瞪視貝納德。

  「哈哈!別擺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嘛。我純粹是對你的戰法有很高的評價。」

  雷歐路德總算能正常呼吸之後,重新架起木劍凝視貝納德。貝納德理解到雷歐路德的意志尚未屈服,臉上浮現的表情更是欣喜。

  「嗯嗯。男子漢就是該這樣!」

  雷歐路德靠近一臉開心地舉著木劍的貝納德,順勢揮劍,然而卻被對方輕鬆擋下。

  不過他打從一開始就明白會有這個結果。無論力量、技巧還是經驗,一切的一切都是對方占有優勢。

  所以,雷歐路德必須拿出現在所擁有的全力,將其發揮到極限才行。如果不這麼做,要打中他一次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蠻力可不好喔。」

  雷歐路德發瘋似地吶喊,憑著一股蠻力揮劍,但是這對貝納德並不管用。

  這點顯而易見,畢竟雷歐路德的劍術根本無法與貝納德相提並論。

  正因為如此,雷歐路德決定不擇手段。

  雷歐路德抱著自滅的覺悟發動魔法,編織詠唱。

  「劃開天空的雷鳴,燒燬天空的黑雲,回應吾的呼喚吧。劃破天空的一道光啊,轟雷!」

  「什麼!?詠唱!?」

  「不可以,少爺!」

  詠唱已經完成。覆蓋在頭上的天空好似呼應雷歐路德的詠唱般從晴天轉為陰天。擔任裁判的基爾巴特打算中止這場戰鬥,然而雷歐路德卻率先說出魔法名稱。

  「雷光!!!」

  雷光落下,準備貫穿貝納德。

  正與雷歐路德交鋒的貝納德為了閃開雷光而跳向後方,避免遭到直擊。

  然而,正因為貝納德擁有超人般的速度才能閃開,雷歐路德無法閃過自己的攻擊。

  雷光所落下的地方升起了滾滾飛塵,無法確認雷歐路德是否平安無事。

  貝納德大概是認為狀況實在不妙,為了確認雷歐路德的安危而往前衝去。

  就在下一刻,貝納德的腳邊失去平衡。

  「得手了!!!」

  貝納德完全放鬆警惕,雷歐路德趁機從飛塵中衝出,舉劍刺向他。

  「了不起……!但還是太天真了!」

  貝納德硬是扭動身體,閃開往自己刺過來的劍,但貝納德的身體依舊無法保持平衡。雷歐路德沒有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繼續追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發動猛攻,不斷揮劍擊向貝納德,然而每一次都遭到彈開。雷歐路德發現這招完全不管用後,立刻思考其他手段。

  果然只能靠魔法──於是除了劍以外接著使用魔法,攻擊貝納德。

  「確實很出色!但還不夠成熟!你很弱!瞭解世界有多大吧,雷歐路德•哈貝斯特!」

  貝納德以失去平衡的姿勢彈開雷歐路德的木劍,順勢逼近失去武器的雷歐路德。雷歐路德雖然對逼近過來的貝納德使出水針,卻全都遭到避開。

  (還沒有……!不能就這樣結束!不可以在此結束!一擊,只需要一擊。我一定要打中他!)

  雷歐路德始終沒有放棄,擠出最後一絲力量。

  武器遭到彈飛,只剩下自己的身體。然而他並沒有為此悲嘆。儘管既醜又肥,但他就是靠這具身體每天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的。

  雷歐路德奮力踏住大地,朝著逼近自己的貝納德直接撞過去。雷歐路德這突如其來的行動使得貝納德的判斷瞬間遲了一步,遭到巨軀撞飛。

  相對地,雷歐路德也因為對貝納德使出有勇無謀的撞擊,導致自己遭到貝納德的木劍直擊。

  (唔啊!如果是真刀我就死了,但這場再怎麼說都是模擬戰!一點疼痛忍一忍就過去了!)

  雷歐路德咬緊牙根、拚命地忍住疼痛,將視線投向被自己撞飛的貝納德。

  遭到撞飛的貝納德沒有受到很大的傷害,卻為自己遭雷歐路德撞飛的事實而僵在原地。

  「……你怎麼看?裁判。」

  「……很難判斷呢。感覺剛才那一撞判斷為一擊也是可以……」

  根據最初決定的規則,雷歐路德打中貝納德一擊就算勝利,只是現在要看用身體撞擊是否可以承認為一擊。

  貝納德對這件事感到困惑,僵在原地,儘管詢問了身為裁判的基爾巴特,但基爾巴特也對此面露難色。

  「當然是無效啊。至少得砍到他一刀,再不然就是用魔法打中他,否則全都算無效。」

  「噢……?」

  聽到雷歐路德的說詞,貝納德不禁湧起興致,挑起一邊眉毛。

  「這樣好嗎?如果用身體撞也算是一擊,那你分明就贏得勝利了啊。」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我無法認同。」

  剛才的身體撞擊不過是幸運的一擊,再說他也預料到自己同樣會遭到對方攻擊。正因為是模擬戰才有辦法做出這樣的行為,如果是真正的戰鬥,自己就算死了也不足為奇。

  所以,雷歐路德沒辦法認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你沒辦法認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心態倒是挺不錯的,雷歐路德。把你的一切都拿出來對付我吧!」

  貝納德笑了一陣子後,身上散發的氛圍驟然改變。雷歐路德看到他如此驚人的變化,不禁嚥了口口水。

  「來吧,雷歐路德•哈貝斯特。」

  雷歐路德不自覺地起了雞皮疙瘩。現在貝納德身上所散發的氛圍,與剛才那種只是玩玩的感覺不同,可以感受到他要拿出真本事戰鬥了,雷歐路德自然地對這個氛圍震顫不已。

  這想必是出於亢奮的戰慄吧,雷歐路德凝視自己顫抖的雙手,隨後緊緊握拳。對手拿劍,自己是赤手空拳。

  即使同樣赤手空拳,恐怕也是對方技高一籌。然而,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因為,現在只要發揮自己的所有實力即可。

  雷歐路德奮力踩向地面,縮短與貝納德的距離,衝入對手懷裡,打算順勢揮拳揍向貝納德的腹部。

  但是貝納德當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以單手彈開雷歐路德的手,再用另一隻手握著的劍刺向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扭轉身體試圖避開這擊,但身上多餘的贅肉在此時妨礙了他。

  「唔!」

  貝納德的突刺威力大到教人以為贅肉要被直接挖開,但想必他已經手下留情了吧。雷歐路德的贅肉並沒有被挖掉。

  儘管動作比預料中靈活,脂肪仍比想像中還礙事。這副身體令人憎恨,只是現在也拿它沒轍。

  「呵,身體龐大到毫無用處,很辛苦對吧。」

  「就是說、啊!!!」

  雷歐路德直接迴轉使出迴旋踢,不過這招也被貝納德擋下了。雷歐路德的軸心腳就這樣被踢了一下,當場倒地,貝納德順勢用劍敲向他。

  雷歐路德見狀,立刻翻滾身體閃開劍擊,隨即起身,貝納德則是迅速做出應對,將劍刺向雷歐路德的喉嚨。

  「唔……嘎……!?」

  雷歐路德喉嚨被抵住,不禁往後退,貝納德毫不留情地對他使出踢擊。一臉痛苦地掙扎的雷歐路德又被踢了一腳,忍不住滾向後方逃走。

  貝納德低頭看著渾身泥濘的雷歐路德,為了確實地讓他無法繼續戰鬥,緩緩舉劍。

  但是,雷歐路德也還沒有認輸。他忍耐著疼痛,同時用土魔法令貝納德的腳邊凹陷。

  然而,同一招不可能每次都管用。貝納德瞬間從崩塌的立足處移動,閃開對手的攻擊。

  「這樣是不行的。繼續思考。」

  我明白。就算你不說我也明白──雷歐路德以眼神回應。面對貝納德揮下的劍,雷歐路德以無詠唱使用土魔法,用土將自己身體覆蓋起來擋住攻擊,同時潛入土中逃走。

  雷歐路德猶如鼴鼠般在土中移動,與貝納德拉開距離後才探頭查看情況,卻發現貝納德已經在眼前等候多時。

  「以前,我曾對上用同樣方法逃走的魔法師。當時也是比他更快繞過去,狠狠敲了他的腦袋。」

  聽到這句話後,雷歐路德的臉色頓時鐵青,再次潛入土中移動。只不過他這次並不是為了逃走,而是要轉守為攻。

  貝納德會根據在土中移動的雷歐路德的氣息,預測出口的位置守株待兔。那麼,雷歐路德該做的就是將自己當成人類砲彈,用土魔法將自己一鼓作氣推出去,接著他執行了這個計畫。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你會來這招啊!」

  眼見雷歐路德突然以驚人的速度從土裡面衝出,貝納德也大吃一驚,急忙後退躲開攻擊。

  雷歐路德一鼓作氣地衝出來,順勢飛到上空,接著便受到重力牽引開始落下。雷歐路德在空中翻身,以水針攻擊貝納德。

  然而,無論發射多少發,雷歐路德的魔法也無法打中他。不過,這樣就行了。雷歐路德心想這樣一切便準備就緒,暗自竊笑。

  貝納德注意到雷歐路德在笑後,露出疑惑的表情,接著他立刻理解到雷歐路德笑的理由。

  「嗯?積水……!?難道說!」

  雷歐路德依照自己再三構思的作戰,釋放魔法。

  「衝擊波!」

  貝納德無論是想跳開閃躲,或者是以高速移動閃開,地面形成的積水都不允許他逃走。

  雷歐路德釋放的衝擊波透過水直擊貝納德。

  「嗚哇啊啊啊!」

  眼見貝納德因為麻痺而暫時動彈不得,雷歐路德打算使出決定勝負的一擊──

  「居然將水針的水作為電導體使用,真了不起……!但是,你誤判了。」

  衝擊波確實命中了貝納德,他應該因為麻痺而動彈不得才對,可是貝納德卻還能動,繞到著地的雷歐路德背後,將劍擊向他的脖頸。

  「嘎……啊……為……什麼……?」

  雷歐路德的意識在此時落入黑暗之中。

  由於雷歐路德失去意識,這場勝負以貝納德的勝利劃下句點。

  基爾巴特衝到失去意識倒在地上的雷歐路德身邊,將他抱起。雷歐路德沒有受什麼大傷,明白貝納德對他手下留情之後,基爾巴特便將臉轉向貝納德。

  「實在是場精彩的比試。我想少爺肯定因此學習到了許多東西。」

  「哈哈哈,這點對我來說也一樣。我好久沒覺得這麼有意思了。」

  這並非恭維,貝納德是純粹覺得剛才的戰鬥很有意思才會說出這樣的話。與許多敵人交過手的貝納德給了雷歐路德這樣的評價。

  儘管是會教人想舉雙手雀躍的評價,遺憾的是得到這份評價的本人現在昏迷不醒。

  「教導他劍術的並非基爾巴特閣下吧。是巴爾巴洛特嗎?」

  「是、是的。我負責教導雷歐路德大人。」

  「這樣啊。那麼,你應該因為雷歐路德的才能,吃了不少苦頭吧。」

  「是的,您說的沒錯。我身為指導者,也每天激勵自己不能輸給雷歐路德大人。」

  「哈哈哈哈哈,真是教人羨慕啊。我也想要栽培如此厲害的男人。」

  貝納德瞥了雷歐路德一眼,正當他打算繼續說下去時,一名騎士從傑亞特跑了過來。

  「原、原來您在這裡啊……」

  氣喘吁吁的騎士恐怕正在到處尋找貝納德吧。

  貝納德回頭望向騎士,詢問他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嗎?」

  「是,屬下有事稟報,調查周邊地區的結果,判定魔物恐慌已經完全結束了。」

  「喔喔!這樣啊。那麼,我們返回王都吧。」

  「是!」

  騎士恭敬地敬禮之後,便轉身返回傑亞特。

  騎士離開後,三人也在之後返回傑亞特要塞。

  基爾巴特將抱在手上的雷歐路德放在醫務室的床上後,離開了醫務室。

  過了一會兒,雷歐路德清醒了。他抬頭往上看,發現是以前曾見過的天花板。雷歐路德頓時理解到自己剛才敗北的事情,以及自己昏倒後被送來這裡。

  他挺起上半身,茫然地環視周圍,發現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雷歐路德於是再次躺回床上。

  雷歐路德持續看著天花板一陣子,隨後視線慢慢變得模糊。

  (好不甘心啊~我明明已經拿出真本事了,卻完全不管用。與基爾還有巴爾巴洛特不同,貝納德明明不知道我的底牌,卻什麼都對他不管用。我也很清楚他有手下留情……明明那麼努力了,我還是差得很遠啊。)

  明明一直以來拚命地努力,努力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雷歐路德對此感到不甘,差點流下眼淚。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走進了醫務室。雷歐路德慌張地拭去眼角的淚水。

  「誰?」

  「少爺,您起來了嗎?」

  「是基爾啊……」

  來到醫務室的人是基爾巴特。雷歐路德挺起上半身,轉向基爾巴特。

  「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的。那兩人交代我,若是您清醒的話再轉告他們。」

  「這樣啊。」

  雷歐路德猜想基爾口中的兩人八成是指巴爾巴洛特與貝納德。基爾巴特與雷歐路德稍微聊了幾句之後,便為了把雷歐路德完全清醒一事轉告兩人,離開了醫務室。

  不久,基爾巴特帶著巴爾巴洛特以及貝納德兩人回到了醫務室。正當雷歐路德想對兩人搭話時,貝納德搶在他出聲之前就先走到他身邊發話。

  「你醒啦,雷歐路德!」

  「呃,是。不好意思,讓您擔心了。」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我現在可是非常想和你聊聊你剛才在模擬戰所展現的戰鬥技巧啊。」

  「呃、嗯,那個,我該說明哪個部分呢?」

  「唔嗯。果然還是從雷光直擊了你的那個地方開始說起吧!」

  「喔喔,你說那個啊。當時我同時張開了魔法障壁與物理障壁,並生成土牆擋下了衝擊。」

  「什麼!你的技術還真是了得啊!」

  儘管貝納德只是單純地誇獎他的技術了得,實際上像雷歐路德那樣同時張開魔法障壁與物理障壁是極為困難的技巧。

  在《命運48》的世界當中,存在著可以防禦魔法的魔法障壁以及防禦物理攻擊的物理障壁。這兩種魔法不歸類在任何一種屬性中,任誰都有可能習得,不過要一次張開兩種則會變得極為困難。

  畢竟這意味著要同時張開兩種不同的障壁,而且還必須維持效果才行。

  在遊戲裡面的話是每過一回合就可以使用,但能夠同時張開兩種障壁的角色只有一人。當然,那個人並非雷歐路德。

  而雷歐路德之所以能學會這招,契機是在鍛鍊魔法時發生的意外。

  他為了擋住偶然爆發的魔法,反射性地張開障壁,結果他成功地讓兩種障壁同時發動。當時由於是在情急之下成功的,雷歐路德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但他認為既然能成功一次,就肯定能再次成功,於是經過高強度的特訓,總算能同時張開不同的障壁。

  「比起那個,貝納德團長最後挨了我的魔法(衝擊波)對吧?為什麼那招對你沒效?」

  「那招啊?那不過是我抵銷掉了而已啦。」

  「喔、喔喔──!這樣啊。原來你有抗性啊……」

  雷歐路德總算注意到了。原本在《命運48》當中就有人可以對魔法產生抵抗(抗性)。

  面對比自己弱的對手時,衝擊波肯定能發揮作用,如果勢均力敵的話就是一半一半,若是面對實力高於自己的對手,成功率就只有大約一成。

  而貝納德對雷歐路德而言,毋庸置疑是更為強大的對手,自然會遭到抵銷。

  「這代表我還太天真了啊……」

  「嗯,沒錯,不過你的戰鬥相當出色。今後若是能不懈怠地努力鍛鍊,想必也能超越我吧。」

  「~~唔!」

  聽到最接近王國最強的男人給出如此評價,雷歐路德不禁因為感動而全身震顫。

  儘管自己的努力確實尚未開花結果,他依然得到了對方的認同。雷歐路德現在只能拚命地忍住淚水。

  與貝納德的戰鬥結束,雷歐路德總算平安地回到宅邸喘口氣,他將自己關在房間,把這次事件中所想到的事情寫在極密筆記本上。

  所謂的極密筆記本,寫的是雷歐路德藉由真人的記憶所想到的知識。

  上面基本上只寫著成人遊戲的攻略知識,再來就是半吊子的現代日本知識。

  儘管雷歐路德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活用這些知識,不過他認為與其保管在腦內,不如用筆記本整理更為方便。

  「唔~嗯……我居然忘記會被抵銷掉啊。」

  雖說他很驚訝與貝納德一戰時魔法居然無效,但知道理由之後就沒什麼問題了。畢竟這單純只是自己的疏失。

  不過,即便雷歐路德記得魔法可能會被抗性抵銷,他也贏不了貝納德就是了。

  雷歐路德將想起來的事情大略地記載在極密筆記本上,喘口氣休息之後,便將極密筆記本慎重地藏起來。

  順帶一提,這本極密筆記本已經被負責打掃雷歐路德房間的傭人發現了。只是內容實在太過異想天開,傭人認為正是這個年紀才會想到這些,便對他投以關愛的視線。

  然而,雷歐路德不知道這件事,今天依然悠哉地前往餐廳。從餐廳飄來了料理刺激食欲的香味。

  餐桌上已經擺著琳瑯滿目的料理,再來只需要呼叫主人雷歐路德一聲。雷歐路德自己來到餐廳令傭人們有一瞬間很驚訝,但他們立刻就回到了工作崗位。

  想必他們已經習慣就算不去叫,也會擅自來到餐廳的雷歐路德了。

  「基爾在哪?」

  「您找執事長的話,他人在執勤室。」

  「嗯,這樣啊。算了,我先享用吧。」

  雷歐路德就座後,將手伸向料理,正當他一道一道細細咀嚼、享受著料理時,基爾巴特走進了餐廳。

  雷歐路德將含在嘴裡的料理吞進肚子,對基爾巴特開口說道:

  「怎麼了嗎?」

  「不好了,少爺!」

  「喔喔,難得看到你這麼慌張啊。出了什麼事?」

  雷歐路德看到這幅稀奇的景象不禁笑了,同時也把下一份料理吃進嘴裡,接著基爾巴特說出了驚人的一句話。

  「國王陛下傳喚您過去!」

  「嗯咕!!!」

  聽到基爾巴特這句話,雷歐路德差點將嘴裡的東西噴出來,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忍住了。

  他慌張地用水吞下嘴裡的食物,然後開口說道:

  「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我也是這麼認為,但老爺寄來的信上還附了這個。」

  基爾巴特從懷裡取出的是封口已經撕開的信,以及封口完好無缺的信。雷歐路德看到封口還在的信後,不禁瞪大雙眼。

  「這、這封信上蓋的是王家的印璽!!既然與父親大人有關,這毫無疑問是真貨!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基爾!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基爾巴特取出的信無疑是國王所寄來的。由於印在封蠟上的是王家所使用的東西,這點毋庸置疑。

  而且,既然雷歐路德的父親貝爾嘉也與此事有關,雷歐路德便不存在「拒絕」這個選項。不如說要是拒絕,這次肯定會被叛死刑。

  「為什麼國王要找我過去!?該不會這次才要判我死刑吧!?」

  「請冷靜點,少爺。根據老爺的信上所說,這次國王陛下傳喚少爺,是為了讚賞您防衛傑亞特要塞所貢獻的功績。」

  「咦?可是,我應該沒有立下足以讓陛下傳喚我的功績啊?」

  「少爺對自己的評價太低了。少爺的魔法立下了莫大的戰績。況且您在沒有失去任何一名傑亞特騎士的情況下,便讓魔物恐慌劃下句點。」

  「沒有那麼誇張吧?我確實用魔法殲滅了大量魔物,但終結魔物恐慌的,應該是貝納德團長所率領的騎士團吧?」

  「唉……您聽好了。貝納德團長率領的騎士團確實也立下了莫大的功績,但在傑亞特裡面,沒有任何一人比少爺做得更加出色。當然,就算把我和巴爾巴洛特算在內也是。」

  「不不不,才沒有那種事。巴爾巴洛特和基爾不是比我打倒了更多強大的魔物嗎?」

  「說的也是。不過在面對魔物恐慌時,是求量不求質。所以就這點來說,少爺才是最大的功臣。」

  「唔~……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所以,請您做好前往王城的準備。」

  「咦?現在就去?」

  「是的。現在就去。」

  怒濤般的展開令雷歐路德大驚失色。然而,他沒有時間停下腳步。既然是國王陛下傳喚,他自然不可能拒絕,所以雷歐路德也只能趕緊做好外出的準備。

  準備就緒後,雷歐路德被推上馬車,直接前往王都。他與基爾巴特、雪莉亞以及伊莎貝爾共四個人一起,此行實質上是雷歐路德睽違半年返回王都。他完全不知道會有什麼狀況等待著自己,說不定這個行動會接觸到《命運48》的故事。

  不過,現在的雷歐路德對此完全不得而知。

  雷歐路德內心戰戰兢兢、瑟瑟發抖,同時眺望著馬車窗外的景色。

  (好想回去……)

  雷歐路德對總算抵達的王都只感到不安。自從覺醒真人的記憶後,他久違地回到王都。

  與《命運48》的主角齊格菲決鬥之後,實質上是睽違半年才返回王都。然而雷歐路德看到那麼久沒看到的王都,內心卻沒有湧起任何情緒。

  (其實應該要更開心才對,畢竟是被陛下傳喚嘛~根據信上的內容來看是要給我賞賜,但老實說我並不需要。唉~可以的話希望快點結束,好回去傑亞特。)

  「少爺,我們要直接前往王城囉。」

  「咦?不用先去見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嗎?」

  「我們要以晉見國王陛下為優先。由於事前已經聯絡過了,少爺現在只要前往王城即可。」

  「這、這樣啊……」

  辦理前往王都的手續時,雷歐路德聽了基爾巴特的說明,大為驚訝。

  因為他沒想到會就這樣直接前往王城。雷歐路德原本想先去和雙親打個照面,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雷歐路德所乘坐的馬車筆直地在街道上前進,慢慢前往前方聳立的王城。他從車窗眺望外面的景色,不禁看著街景以及路上行人入了迷。

  見到比傑亞特更為漂亮的街景以及車水馬龍的人潮,雷歐路德重新意識到自己回到了王都。

  不久,街上人數慢慢減少,抬頭往上一看便能看到城堡。雷歐路德一想到待會兒要進入那裡,胃就不禁痛了起來。

  (唔唔,好想回家喔~)

  如今無論雷歐路德怎麼呼喊,他都沒辦法回去。應該說如果他打算回去,會在物理的意義上回不去的。說是這麼說,其實還是能夠以身首分離的狀態回去啦。

  雷歐路德實在沒有這樣的匹夫之勇。

  當他在腦內胡思亂想時,馬車已經進入王城,雷歐路德也總算做好了覺悟。

  他害怕要是稍有疏失,搞不好會被砍頭,為此緊張兮兮,無論肉體還是精神都顫抖不已。

  實際上要是沒有犯下什麼滔天大罪,自然不可能遭到砍頭,但由於真人的記憶與雷歐路德的記憶混合在一起,使得雷歐路德的被害妄想變得更加劇烈。

  不久,馬車停止前進,車門打開。待在外面的是領路人。雷歐路德從馬車下來後,便帶著基爾巴特、雪莉亞以及伊莎貝爾一同踏進城內。

  雷歐路德雖然對城內奢華的建築嘆為觀止,但為了跟上走在前頭的領路人,依然快步地往前走。

  雷歐路德在途中與執事基爾巴特以及傭人雪莉亞、伊莎貝爾道別,一個人忍受著孤獨跟在領路人後面,前往王座之間。

  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在這個王國擁有最高權力的人物,也就是國王陛下。在雷歐路德的記憶當中,國王陛下與父親是感情要好的朋友,可是在真人的記憶裡,則認為他是個不容大意的恐怖人物。

  國王本人的戰鬥能力趨近於零,但據說關於政治方面,他則毫無保留地發揮了驚人的才能。

  遺憾的是,在外行人的眼中看來,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麼厲害。

  不久,雷歐路德終於抵達了王座之間的入口。他聽著領路人簡單地說明,並整好衣領。

  儘管被巨大門扉的氣勢所壓倒,雷歐路德依然抬頭仰望,並歪了歪頭。

  (為什麼這種地方的門會這麼大啊?是為了展示威嚴嗎?若是這樣,也大得太莫名其妙了吧?花在門上的費用肯定相當驚人。)

  領路人向雷歐路德說明完畢後,便從有別於巨大門扉的小門走進王座之間──不如說那邊的小門才是入口吧,雷歐路德理解到這點後,頓時露出苦笑。

  而後過了一會兒,巨大的門在發出誇張聲響的同時慢慢開啟。雷歐路德照著領路人的說明,等待巨大門扉完全打開。

  然後,連接到王座之間的巨大門扉完全打開之後,雷歐路德才往前邁出步伐。站在兩側的是赫赫有名的貴族,從那當中也可以看到父親的身影,而待在他們後方的則是騎士的精銳部隊。

  雷歐路德的一舉一動都受到注目,他在內心瘋狂發抖,同時朝向坐在中央王座的國王前進。

  走到國王面前後,雷歐路德單膝跪地,將手放在胸前並低下頭。

  此時,由靜寂所支配的王座之間突然響起聲音。

  「接著,將要褒獎在這次的魔物恐慌當中立下了莫大功績的雷歐路德•哈貝斯特!雷歐路德•哈貝斯特啊,抬起頭來。」

  「是!」

  站在國王身旁的年邁男子──也就是宰相──把紙攤開,朗讀裡面的內容。

  他敘述的是關於雷歐路德立下的功績。

  雷歐路德與騎士們一起在魔物恐慌的最前線,共同保衛了傑亞特要塞。

  宰相朗讀完寫在紙上的報告後,國王一臉滿足地點頭,詢問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啊,這份報告有任何虛假嗎?」

  「恕臣斗膽,國王陛下,我只是辦好哈貝斯特嘉當家,也就是我父親交代的事情罷了。我認為這次的所有功績應當屬於騎士團才是。因此,像我這樣的人,只要有陛下的誇獎便心滿意足了。」

  「唔嗯,原來如此。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不過,只用話語表揚你還不夠吧。」

  「不,我是身為貴族,卻犯了不該犯下的罪過的愚蠢之徒。因此,光是像這樣承蒙陛下傳喚,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獎勵!」

  總之,雷歐路德就是想要快點結束謁見然後回去,才會貶低自己,拚命地運轉不靈活的腦袋講出這番話,試圖讓國王滿意。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回溯歷史,你所犯下的罪過還算是小的。只不過,讓未婚妻遭到他人羞辱一事倒是不能容忍。」

  「……」

  雷歐路德開始狂冒冷汗。老實說,他甚至打算當場下跪、哭天喊地,立刻離開現場。

  在許多貴族──而且父親也在場──的注視下,雷歐路德似乎沒辦法繼續與國王問答。

  他心想必須盡快離開現場,因此拚命激盪大腦組織話語。

  「陛下,我果然還是犯下了過錯……」

  已經不行了,腦袋要短路了。再繼續下去,甚至沒辦法好好說話。雷歐路德不禁為了移開眼神而摀住臉。

  (啊吧!)

  雷歐路德完全變成了廢物,只能低頭等待國王的發言。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雷歐路德的體感時間已經亂掉,完全不知道經過多久。

  從他下巴不斷流下的汗水滴落在地板,形成水漬。

  雷歐路德一邊數著水漬,同時等待國王發言。某種意義上,他現在的心情就好比在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白髮說不定也因此增加了吧。

  「抬起頭來,雷歐路德。」

  「是!」

  雷歐路德身上流著討厭的汗水,因衣服緊緊貼在背上的觸感而心煩意亂,他遵從國王的話將頭抬起。

  雷歐路德抬起頭,映入眼簾的國王表情彷彿在看著某種溫馨畫面似的。雷歐路德心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頓時嚥了一口口水。

  (難道說,是要判我死刑嗎?)

  雷歐路德胡思亂想,但國王內心的想法並非如此。國王是因為雷歐路德與以前的態度不同而感到開心。由於他是朋友的兒子,之前也曾見過幾次,早已對他的個性瞭若指掌。

  所以,他對雷歐路德現在的變化感到吃驚,同時也因為看到他作為人類有所成長而感到欣喜。

  儘管不是父子,不過看到自己朋友的兒子過去被社會批評為人渣,如今卻有如此出色的成長,自然會感到開心。

  「雷歐路德啊,我瞭解你的主張,但果然還是得給你獎勵才行。因為你拯救了許多騎士的性命,這件事也傳到了我的耳裡。你率領著傑亞特的騎士,竭盡全力應付魔物恐慌。所以,雷歐路德,你有收下獎勵的權利。現在只要默默地收下即可。」

  「是……是。那個,我深感榮幸。」

  雷歐路德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起碼知道自己不會死在這裡,不過意外受到稱讚這事還是讓他感到困惑。他雖然驚慌失措,仍表現出該有的敬意低頭答謝。

  然後,或許是國王的任務到此結束,在他身旁待命的宰相開始說明要給雷歐路德的獎賞。

  那就是贈與三千萬B(貝因)給雷歐路德。

  所謂的B是在《命運48》當中於亞爾嘉貝因王國使用的通貨。1B等於一日幣。

  換句話說,如果這是日圓,雷歐路德收下的金額大到可以蓋一間獨棟透天。

  基本上《命運48》是中世紀歐洲風的世界觀,但由於製作群是日本人,還是存在著與日本相近的部分。

  雷歐路德雖然拿到鉅款,卻顯得沒有那麼開心。若是在日本的話,三千萬這個數字確實是會令人舉起雙手歡呼的金額,可是雷歐路德好說歹說也是公爵家的一員。

  如今的他不會因為三千萬而開心,不過這筆錢將會是屬於雷歐路德個人的財產,一旦得知這件事,他也會很開心,只是現在他並不知道,因此開心不起來。就這樣,晉見國王的行程結束,眾人就地解散。

  雷歐路德在領路人的帶領下前往房間,與在那裡等待的基爾巴特、雪莉亞以及伊莎貝爾會合。

  「哎啊~~!我都快緊張死了!」

  才剛回來,雷歐路德便嘆了口大氣,解開衣服的鈕釦讓自己放鬆,接著坐在沙發上,把腳伸長並仰望天花板。

  看到雷歐路德這麼做,雪莉亞認為他感到疲累了,貼心地為他準備紅茶,伊莎貝爾則是遞出了點心。雷歐路德啜飲一口端給他的紅茶,再次抬頭望向天花板。

  「啊啊~~好喝~~」

  「那個,雷歐路德大人?」

  「嗯?怎麼了?」

  「晉見國王陛下讓您這麼緊張嗎?雷歐路德大人出身於公爵家,我想您已經見過國王陛下好幾次了才是。」

  「喔喔。嗯,是這樣沒錯啦……不過,畢竟我闖下了不少麻煩嘛。」

  「啊啊~……說的也是。」

  「自從被幽禁在傑亞特後就沒有晉見過國王陛下,所以我緊張得要命。老實說,我甚至覺得自己會被宣判死刑呢。」

  雷歐路德邊笑邊將手伸向點心,相對地,雪莉亞則是一臉僵硬。她大概可以理解雷歐路德的心情。

  「啊、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為了不被他察覺自己內心的想法,雪莉亞拚命地在臉上掛起笑容。

  正當雷歐路德喝著雪莉亞所泡的紅茶時,基爾巴特向他說話。

  「雷歐路德大人,關於今天的午餐,夫人希望您久違地一起用餐。」

  「噗!?」

  「呀!」

  眼見雷歐路德突然從鼻子用力噴出紅茶,雪莉亞大為震驚。看到眼前這幕景象,伊莎貝爾拚命地忍住笑意,肩膀不斷顫抖。

  即使看到這樣的畫面,基爾巴特也絲毫無動於衷,繼續把話說下去。

  「由於夫人已經預約了餐廳,她交代您時間一到就自行前往。再來,就是嚴禁遲到。」

  「噢……母親大人是這麼說的啊?」

  「是的。目前還有點時間,請問您打算怎麼做?」

  「這個嘛……我想暫時休息一下,就先待在這裡吧。對了,雪莉亞跟伊莎貝爾,麻煩妳們先去幫在傑亞特待命的傭人們買些伴手禮。基爾,把購物的錢給雪莉亞。」

  「咦!?可以嗎?」

  「這樣好嗎?」

  「沒關係。可以吧,基爾?」

  「嗯,沒有問題。偶爾這麼對待下屬也是好事。」

  「就是這麼回事。啊,另外也拜託妳們買一份給巴爾巴洛特。」

  「明白了!我會回應您的期待,仔細挑選的!」

  「遵命。請交給我們。」

  「雪莉亞,妳要聽伊莎貝爾的話喔。」

  基爾巴特告誡情緒亢奮的雪莉亞後,將購物金交給了她。收下錢的雪莉亞基於使命感使然,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伊莎貝爾覺得她的反應令人感到很溫馨,不禁露出一抹淺笑。

  由於雷歐路德在雪莉亞與伊莎貝爾出外購物的期間無事可做,便與基爾巴特繼續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話說回來,讓她們兩人去沒問題嗎?」

  雷歐路德擔心外出購物的兩人,對基爾巴特如此詢問。

  「請放心。畢竟這裡是王都,雪莉亞的打扮是侍奉貴族的傭人,應該不會被可疑人士纏上的。更何況還有伊莎貝爾同行。」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既然有伊莎貝爾在,就不需要無謂地擔心了。」

  只是雷歐路德似乎還是有些擔心。雪莉亞在《命運48》當中的地位是副女主角,儘管不算是很顯眼的角色,以一般眼光來看還是相當可愛。

  雷歐路德擁有真人的記憶,他認為雪莉亞的美貌如果是在現代日本也足以擔任偶像。況且還有伊莎貝爾這名美女跟在她身旁。

  由於是容貌秀美的兩人一起出門購物,雷歐路德會擔心也是在所難免。基爾巴特認為正因為在王都,因此不用操心;但也正因為在王都,才存在著一些奇怪的鼠輩。

  「基爾,你先不用管我,立刻去跟著她們兩人如何?姑且不論伊莎貝爾,我很擔心雪莉亞的安危。」

  「少爺真是愛操心呢。」

  雷歐路德的預測即將應驗──但此時的兩人根本不得而知。

  「哼哼哼~」

  雪莉亞正在王都有名的商店街逛著。她看起來春風滿面,一邊哼著歌一邊走在路上。

  畢竟,她從雷歐路德那邊收到了美其名為購物金的一筆錢。

  伊莎貝爾走在她稍微後面一點的位置,像守望著可愛的妹妹似地莞爾一笑。

  「啊!這個甜點是新產品!看起來好好吃~」

  雪莉亞一看到陳列在店家前面的點心,便停下腳步仔細挑選。不僅雪莉亞,有許多人都在看這間店的點心,看樣子相當有名。

  眼見雪莉亞一看到好像很美味的點心便往前衝去的模樣,伊莎貝爾露出一抹淺笑。

  「呵呵,她還是個可愛的小孩呢。」

  伊莎貝爾用手遮住嘴巴隱藏自己的笑容,看著雪莉亞那純粹的模樣,不禁心頭一暖,慢慢地從後面跟了上去。

  「嗯~該挑哪一個呢~?」

  那個不錯,這個也不錯。雪莉亞因為奢侈的煩惱而絞盡腦汁。

  看到眼前這幕景象,伊莎貝爾沒說什麼。她只是默默地看著雪莉亞可愛的模樣並露出笑容。況且伊莎貝爾認為比起自己,由雪莉亞挑選比較好,畢竟自己只會買些不好不壞的東西。

  雷歐路德交給她們的金錢,即使買完要給在傑亞特宅邸工作的傭人與巴爾巴洛特的伴手禮,都還綽綽有餘。

  原本應該不能浪費才對,但雪莉亞確信雷歐路德絕對不會為此發脾氣。

  所以再三煩惱之後,雪莉亞稍微貪心了些。她多買了自己的那份。然而,由於伊莎貝爾也在,因此雪莉亞還買了賄賂用的點心。

  她將點心交給伊莎貝爾後使出禁招,將眼睛往上抬看,苦苦央求。

  「那、那個,伊莎貝爾小姐,這件事可以當成我們兩個的祕密嗎?」

  雪莉亞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閃閃發亮地凝視著伊莎貝爾。伊莎貝爾看到這幕景象,不禁想刁難一下以如此可愛模樣請求自己的雪莉亞。

  伊莎貝爾想著她會露出什麼樣的反應,拒絕了雪莉亞的請求。

  「非常抱歉。我實在是沒辦法做出侵占主人金錢的行為。」

  「咦……可、可是如果是現在的雷歐路德大人,我想他一定會原諒我們的,不行……嗎……?」

  雪莉亞沒想到伊莎貝爾會拒絕,不知所措地焦躁起來,努力地說服她,但最後聲音變得愈來愈小。

  「我認為雷歐路德大人應該會原諒我們,但基爾巴特大人應該沒那麼好說話。」

  「唔……」

  即使多買自己那份的事情穿幫,雷歐路德也應該願意原諒她們,然而基爾巴特肯定會大發脾氣。雪莉亞想像到被責罵的未來景象,不禁感到悲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打算把點心還回去。

  伊莎貝爾看到她如此惹人憐愛的模樣,判斷繼續刁難她就太過頭了,便對打算將點心還給店裡的雪莉亞說道:

  「妳能保證這件事是我們兩人的祕密嗎?」

  「咦?」

  「我是說,妳能保證這件事是我們兩人的祕密嗎?如果可以,我也會視之為我們的祕密,絕口不提。」

  伊莎貝爾以食指抵住嘴巴,做出要保密的手勢,同時眨了眨眼。雪莉亞看到她的動作,頓時露出猶如花朵綻放的笑容點了點頭。

  「嗯!我可以!」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當作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吧。」

  「嗯!嘿嘿,謝謝妳,伊莎貝爾小姐。」

  發生了這樣的一幕場景,兩人感情要好地繼續選購伴手禮。

  事情辦妥之後,兩人心滿意足地打算回到雷歐路德他們身邊。

  然而,此時卻發生了問題。正當她們打算回去時,突然被男子三人組擋住了去路。

  三人組看到兩人後,露出了噁心的賊笑,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她們。伊莎貝爾見狀,立刻像是要保護雪莉亞似地站到前面。

  「你們像這樣擋住去路令我們很為難。請你們現在立刻退開。」

  「啊啊?區區傭人,講話的口氣居然這麼不像樣啊~?」

  伊莎貝爾警告三人組讓路,然而三人組的其中一人卻像小混混般威脅兩人。雪莉亞聞言,不禁對他的說詞感到驚訝,此時瞪視著雪莉亞的男子再次語帶威脅地說道:

  「我是男爵家的三男喔。像妳們這種傭人,只要我向父親大人說一聲,根本隨我處置~」

  三人組的言下之意是「要是膽敢反抗,妳們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雪莉亞頓時膽怯起來,然而她看到站在前面的伊莎貝爾絲毫不為所動,便停止了顫抖。

  「這樣啊。」

  「啊?妳啊,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你嘴上這麼說,但是你又知道自己正在這種車水馬龍的地方做什麼嗎?」

  「啊啊?妳想說什麼!不過是個傭人,從剛才開始就這麼大言不慚!」

  「唉,聽好囉?儘管你說自己是男爵家的三男,但你本身並沒有那麼偉大喔。男爵家的三男不過是個頭銜,所以你並沒有權力對我們做出任何事情。你可以理解嗎?」

  「哈!我以為妳要說什麼,原來是這種小事啊。妳好像看不起我這個男爵家的三男,但我可是擁有男爵家的權力啊!只要我運用權力,要讓妳這種狂妄的傭人閉嘴根本輕而易舉!」

  「這樣啊。那麼,我們就這麼說吧。你打算對哈貝斯特公爵家的傭人出手嗎?」

  「什、什麼!?」

  聽到這句話,三人組也感到詫異。他們沒想到打算搭訕的對象居然是公爵家的傭人。然而,自稱男爵家三男的這名男子雖然稍稍膽怯,臉上又立刻掛起了令人厭惡的笑容。

  「哈!就算妳說的是真的好了,公爵家怎麼可能為了區區的傭人而行動!」

  男子的同伴聽到這句話,紛紛點頭認同,態度頓時變得強硬起來。

  「真令人傻眼呢。再稍微用點腦袋思考一下如何?如你所說,公爵家或許不會為了區區的傭人而行動。」

  「哈哈哈!沒錯吧!」

  自稱三男的傢伙就像在表示自己的話正確無誤似地哈哈大笑。

  「可是,你真的有辦法如此斷定嗎?」

  只是伊莎貝爾語出驚人地挑釁他,自稱三男的傢伙頓時停止了笑聲。

  「妳想說什麼……?」

  「你有辦法斷言哈貝斯特公爵閣下不會為了傭人而行動嗎?」

  「這、這個……那當然!因為我就是這樣!我們貴族貴為主人,怎麼可能為了區區的傭人而行動!所以公爵肯定也是如此!」

  「那是你的想法吧?你認為哈貝斯特公爵閣下真的與你的想法相同嗎?」

  「沒錯!肯定是這樣!」

  「……呼,看來即使我說到這個分上,你依然沒辦法理解呢。沒辦法了──」

  伊莎貝爾判斷沒有繼續交涉的餘地,為了排除眼前的三人打算進入戰鬥狀態,但救世主在此時出現了。

  「喂,你們在那裡做什麼!」

  「啊?」

  彼此瞪視的雙方轉頭望向突然闖入的第三者。站在眼前的是個髮色深紅、留著刺蝟頭的男子。

  「你是誰啊?現在好戲才正要開始,少來礙事。」

  「是這樣嗎?」

  對三人組發話的是齊格菲。《命運48(遊戲)》的主角。正義感強烈的齊格認定兩人遭到三人組脅迫,而且正為此感到不知所措,才會出手相助,不過他姑且還是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否無誤,而把臉轉向她們詢問。

  「不、不是的!是這群人強迫我們──」

  「啊啊!?妳說什麼!」

  「咿!?」

  雪莉亞躲在伊莎貝爾身後,試圖向前來搭救的齊格菲說明狀況,卻遭到自稱三男的傢伙怒吼,肩膀不禁一縮。

  「喂!她覺得害怕了!三個大男人聚集在一起欺負女孩子,難道你們不覺得丟臉嗎!」

  「少囉唆!如果你知道我是男爵家的三男,還敢說這種話嗎!」

  「男爵家?那又如何?偉大的是你的父親,並不是你吧。況且我也是男爵家的人。」

  「什麼!?少在那裡信口開河!反正你肯定是哪來的平民吧!」

  「我沒有騙人。我是齊格菲•傑克西亞,是傑克西亞男爵家的嫡子。」

  「咦!你是傑克西亞!?」

  說到傑克西亞男爵,是現在鼎鼎大名的貴族。畢竟齊格菲在學園進行的決鬥中打倒了哈貝斯特公爵家的嫡子雷歐路德,一下子名揚四海。

  「你、你就是齊格菲嗎……」

  「嗯,沒錯。」

  「啊、唔……可惡!喂,我們走!」

  三名男子認為要對上打倒公爵家嫡子雷歐路德的人實在不利,於是像是要從齊格菲身邊逃之夭夭那般離去了。齊格菲確認三個人離開之後,便走向因害怕而動彈不得的雪莉亞,以及在旁觀望事情發展的伊莎貝爾身邊。

  「不要緊吧?他們有沒有對妳們做什麼?」

  「咦?啊,不、不要緊!那個,十分感謝你救了我們!」

  「承蒙你在危險的時候相救,感激不盡。」

  躲在伊莎貝爾身後的雪莉亞因為三人組離開而感到安心,走到齊格菲眼前向他道謝,然後伊莎貝爾也因避免了無謂的紛爭而低頭道謝。

  「不需要道謝啦。因為我實在沒辦法放任不管。」

  「真的很謝謝你!要是繼續那樣下去,我們不知道會怎麼樣……起碼讓我們答謝你的恩情……啊,不介意的話,請你收下這個點心!」

  為了答謝齊格菲救了她們,雪莉亞將買來準備待會兒再吃的點心作為謝禮,交給了他。雖然感覺像是被硬塞,但齊格菲心想拒絕也不好意思,便老實地收下。看到這幕景象,伊莎貝爾的心情變得很複雜。原本她們應該可以找一天瞞著大家,一邊談笑、一邊享用點心,所以她感到有些失落。

  「啊,剛才那群傢伙或許又會跑來,我先陪妳們一起走吧?」

  聽到這令人安心的話,雪莉亞不知該如何回應,將視線投向伊莎貝爾。如果眼前這人不是齊格菲,伊莎貝爾或許會請他陪同,但顧慮到自己的主人雷歐路德,她還是決定拒絕。

  「這個提案非常令人高興,但齊格菲大人應該也有自己的預定行程吧?」

  「咦?啊~嗯,是這樣沒錯,可是我覺得放著妳們兩人不管也很危險。」

  「既然如此,就不用在意我們了。雖然看不出來,但我其實很能打,請你放心吧。」

  眼見伊莎貝爾輕輕拉起裙襬示意,齊格菲判斷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樣啊。那麼我還有約,就先走一步了。以後有緣再見吧!」

  說完後,齊格菲露出爽朗的笑容向兩人揮手道別,而後留在原地的兩人也踏上了歸途。

  在回去城堡的途中,雪莉亞向伊莎貝爾問了一件無論如何都想問的事情。

  「那個,請問妳為什麼要拒絕呢?我聽說伊莎貝爾小姐也能戰鬥時嚇了一跳,但我們應該與齊格菲先生一起行動比較好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們沒辦法這麼做。」

  「為什麼?如果有什麼理由,請妳告訴我。」

  「雪莉亞,請妳仔細聽好喔。剛才的齊格菲•傑克西亞大人,就是導致雷歐路德大人遭到幽禁的始作俑者。要是他與我們同行,或許會遇上雷歐路德大人,所以我才婉拒他的好意。」

  「原、原來是這樣啊。我完全不曉得……」

  「請不用在意。雷歐路德大人可能是認為不會再遇見齊格菲大人,所以才沒告訴雪莉亞吧。妳無須為此過意不去。」

  後來,兩人一路上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回到了雷歐路德等人所待的城堡。

  當兩人抵達王城前面後,前來迎接的基爾巴特便出現在她們面前。

  「我來接妳們了,雪莉亞。妳們比預定時間慢了些,出了什麼事嗎?」

  「爺爺!」

  眼見雪莉亞衝向基爾巴特,伊莎貝爾便說明在購買伴手禮的途中發生了什麼事。基爾巴特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感到後悔。

  他不禁心想,要是有照雷歐路德的吩咐跟著她們就好了,與此同時,他也感謝有伊莎貝爾跟在雪莉亞身邊,鬆了口氣。由於伊莎貝爾救了孫女(雪莉亞),基爾巴特隨即向她低頭道謝。

  「伊莎貝爾,感激不盡。要是沒有妳在,雪莉亞肯定會受到無法抹滅的傷害吧。我為此由衷地感謝妳。」

  「不,這沒什麼。況且即使我不在,想必事情也能解決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當時我們承蒙齊格菲•傑克西亞大人出手相救。」

  「居然是……想不到緣分會如此奇妙啊。」

  「是的。沒想到身為雷歐路德大人傭人的我們,居然會與那個人扯上關係呢。」

  「那麼他人呢?」

  「聽說他有其他預定行程,我們就當場道別了。」

  「這樣啊。那就好。畢竟無論如何都得避免讓他與雷歐路德大人碰面。」

  「您說的沒錯。畢竟發生了決鬥那件事,若是齊格菲大人看見雷歐路德大人,恐怕會狠狠抓住他的衣領也說不定。」

  「唔嗯。不過就我聽說,他也不是個壞人……」

  「兩、兩位,如果要討論的話,要不要等進去裡面再說呢?」

  「唔,說的也對。那麼,我們回去雷歐路德大人身邊吧。」

  由於雷歐路德還在等待,三人便中止對話,走進城內。

  一個人留在城裡等待三人回來的雷歐路德茫然地仰望天花板,下一刻他便聽到敲門的聲音。雷歐路德心想三人回來了,於是出聲回應,讓他們進入房內。

  「我們回來了,雷歐路德大人!」

  雪莉亞精神飽滿地走進房裡,基爾巴特與伊莎貝爾也跟在她的後面。雷歐路德看到他們三人,便出言慰勞。

  「辛苦了。有買到不錯的伴手禮嗎?」

  「有!不愧是王都,果然很驚人呢!像點心之類的,看起來都比傑亞特的美味許多!而且還有許多可愛的衣服!」

  「哈哈,這樣啊這樣啊。那麼,下次再帶妳過來吧。」

  「真的嗎!?那麼,到時雷歐路德大人也一起去購物吧!我們約好囉!」

  「嗯,好啊。一言為定。」

  「太好了!」

  雷歐路德看到一臉欣喜地跳來跳去的雪莉亞,不由得露出微笑,覺得幸好有帶她過來。

  「啊,對了對了!雷歐路德大人,其實我們剛才的處境非常危險喔!」

  「嗯?出了什麼事嗎?」

  「對。我們選完伴手禮正打算回來的時候,遇到看起來很壞心的三人組打算把我們擄走呢!」

  「什麼?妳們被搭訕了嗎……後來是伊莎貝爾將他們擊退的嗎?」

  雷歐路德說完這句話後望向伊莎貝爾,然而她搖了搖頭,否定這個答案。

  「嗯?那麼後來怎麼樣了?」

  「啊……那個……其實……」

  雪莉亞情緒亢奮地說明狀況時,突然想起齊格菲這個名字對雷歐路德來說是禁句,頓時語塞。正當雪莉亞不知該如何敷衍過去而困擾時,基爾巴特從旁伸出援手。

  「聽說是待在附近的衛兵幫忙解危的。」

  「噢,原來是這樣啊。總之平安無事就好了。」

  「是、是的。我也這麼認為……」

  雪莉亞鬆了口氣,但隨即看到基爾巴特對自己投以嚴厲的視線,她不禁沮喪起來。雪莉亞也明白剛才是自己說溜嘴,於是鄭重地反省。

  雷歐路德看到雪莉亞突然一臉失落,不禁歪了歪頭,不曉得她到底是怎麼了。雷歐路德思考了許多可能性後,得到的答案是雪莉亞肯定沒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於是,雷歐路德決定在回傑亞特前要帶雪莉亞去購物。

  兩人回來之後,由於時間也差不多了,雷歐路德便前往母親(奧莉維亞)預約的餐廳。

  仔細想想,自從寄宿了真人的記憶後,這還是雷歐路德第一次與家人見面。儘管他見過父親,但還沒見過母親以及自己的雙胞胎弟妹。

  雷歐路德當然很期待與家人碰面,但同時也感到不安。母親雖然沒這個問題,但是雙胞胎弟妹很討厭他。

  至於原因,當然是從前雷歐路德的所作所為。雙胞胎弟妹甚至說過,與自己的哥哥雷歐路德有血緣關係是件丟臉的事。

  考慮到他們有個被稱為金豬、受到眾人鄙視的哥哥,這也情有可原。明明出身於家世顯貴的公爵家,他的所作所為卻都很不正派。

  遭到雙親責備後,即使雷歐路德表面上會表現出反省的態度,私底下依然繼續胡作非為。

  弟妹看到雙親為了這樣的哥哥心痛,會嫌棄他也是合情合理。

  「到了啊……」

  雷歐路德抬頭仰望,眼前就是奧莉維亞預約的那間餐廳,這裡在王都也是名聞遐邇的一間店。

  在待會兒要前往的地方,有雙親與討厭自己的雙胞胎弟妹在等著他。

  明明還沒和家人見到面,他的胃已經開始絞痛不已。

  (難道說他們是為了在精神方面殺了我嗎?如果是的話可非常成功啊!畢竟我的胃已經在絞痛了!)

  「唉~~」

  「怎麼了嗎,少爺?」

  「不,沒什麼。比起那個,大家或許都在裡面等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雷歐路德在預約時間的五分鐘前抵達。由於沒看見家人走進裡面,所以不太清楚,但他們或許已經先進去了。

  一想到這點,雷歐路德就認為不能讓他們久等,便帶著唯一跟來的基爾巴特一同進入餐廳。原本他也想過要帶雪莉亞與伊莎貝爾一同前來,可是他判斷不需要帶到四個人,便將兩人留在城裡。

  當雷歐路德與基爾巴特走進裡面後,服務生便走了過來。

  「請問是雷歐路德•哈貝斯特大人嗎?」

  「對,沒錯。」

  「那麼由我幫您帶路,這邊請。」

  服務生帶領他們走到最裡面的房間,眼前可以看到鑲著金碧輝煌裝飾的門扉。雷歐路德知道家人就在這扇門的後方等候,於是大口深呼吸。

  服務生結束帶路的任務後便就此離開,由基爾巴特開門。

  打開門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位於中央的長方形長桌,牆邊掛著繪畫、擺著花朵,而在長桌旁邊,已經有四名男女就座了。

  坐在主位的是父親貝爾嘉、母親奧莉維亞,然後是與雷歐路德不同,身材纖細、外貌俊俏的雙胞胎弟弟雷格魯斯,最後是美少女蕾菈。

  最後才來的雷歐路德其實想坐在稍遠的位子,不過父親旁邊的座位很周到地特意空了出來。

  現在雷歐路德只是長男,並不是下任當家,所以他不禁在內心發起牢騷,認為自己坐遠一點也沒關係,但依然在空位就座。

  「好久不見,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嗯。久違了,雷歐路德。你去了傑亞特也大約半年了啊。不過,這次的事情無論是站在公爵家立場還是父親的立場,我都感到很開心。」

  「感謝父親大人的誇獎。」

  「可是,雷歐路德,我有件事實在很想問你。」

  「是。請問您要問什麼?」

  「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從基爾那邊收到報告,聽說你在前往傑亞特之前的態度就很奇怪,而且一抵達傑亞特,就突然說想要減肥,你現在也依然在努力不是嗎?因此我很在意,為何你的心境會一下子產生了變化?」

  「啊,呃~……」

  出其不意地被問了這個問題,雷歐路德煩惱著該怎麼回答。他的視線上下左右四處飄移,發出乾笑,儘管打算敷衍過去,但貝爾嘉的目光不會被輕易矇騙。

  即使說自己因為寄宿了真人的記憶而導致人格產生變化,他肯定也不會相信。不對,如果是自己的雙親,還真的有可能相信,不過雷歐路德沒把握他們能接受這件事。

  「那個,啊哈哈哈~……」

  「莫非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沒、沒有,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要是貝爾嘉有什麼奇怪的誤解也很傷腦筋,於是雷歐路德拚命地否認。

  「反正是哥哥做的事情,肯定是有什麼企圖吧。」

  「說的也是。我也這麼認為。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都知道哥哥至今做了些什麼吧?事到如今,我實在無法相信他會變老實。」

  雷歐路德聞言,一下子愣在原地。儘管已經做好會被批評的覺悟,但沒想到自己的弟妹會講得這麼直接。

  雖說雷歐路德從真人的記憶當中也知道自己遭到兩人嫌棄,他還是沒料到弟妹會當場說出如此露骨的話。

  「啊、啊哈哈哈……」

  雷歐路德頓時淚眼盈眶。不管雷歐路德過去的所作所為有多麼差勁,他依然不希望他們否定現在的自己所做的一切。

  儘管寄宿了真人的記憶後形成了不同的人格,原本的雷歐路德依然存在於根本的部分。

  被最愛的家人說成這樣,個性會扭曲也是情有可原。

  雷歐路德原本確實仗著自己擁有才能,才會高高在上且驕傲自滿,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要是沒來就好了……!早知道會有這種感受,就應該不要來的!!)

  他的視野逐漸模糊,但現在不能哭。

  要哭的話,起碼要在沒有人的地方哭。

  雷歐路德忍住淚水,打算回答貝爾嘉的問題,就在此時,剛剛一直沉默不語的奧莉維亞開口:

  「你很努力呢,雷歐路德。媽媽很以你為傲喔。雷格魯斯與蕾菈說的話雖然沒有錯,但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儘管不能將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可是現在能根據你的選擇而有所改變。所以,雷歐路德,你不顧自身安危,挺身保護傑亞特的騎士們,我對此很引以為傲。」

  「母、母親大人……」

  原本忍住的淚水差點潸然落下。被自己的父親投以懷疑的眼神,遭到弟弟與妹妹的否定,唯獨母親奧莉維亞沒有批評,一心相信著雷歐路德。

  這就是無償的愛。不求任何回報,只把愛給予對方。對於奧莉維亞而言,雷歐路德是無可取代的兒子。

  那麼她自然不會懷疑,也不會否定。只是接受他的一切。因為她深愛著雷歐路德。奧莉維亞相信這就是自己身為母親應盡的職責。

  「貝爾嘉,無論發生過什麼事都無所謂吧?現在他像這樣讓我們看到這麼有精神的一面,我們應該要為此感到高興才對。畢竟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嗯……唔,也對。抱歉,雷歐路德,我的問題太不識相了。」

  「父、父親大人……」

  「我不認為自己有說錯。考慮到哥哥至今的所作所為,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十分高。」

  「我也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信任他。」

  儘管久違的餐會對雷歐路德而言成了苦澀的回憶,但依然存在救贖。那就是雙親願意相信自己。

  到頭來,雖然無法與雙胞胎弟妹和解,不過雷歐路德在心中發誓,今後要累積行動,取回失去的信賴。

  餐會結束後,雷歐路德以為自己獲得了解脫,卻不知為何與家人一起回到了老家。

  至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原來是為了慶祝順利解決魔物恐慌,決定在王城舉辦慶祝會。

  雷歐路德對此事一無所知,不由得感到詫異,詢問基爾巴特。

  「這是怎麼回事?我沒聽說啊。況且雪莉亞與伊莎貝爾要怎麼辦?」

  「非常抱歉。關於她們兩位,我已經事先告知了,請少爺放心。」

  「那就好,但為什麼要瞞著我?」

  得知基爾巴特已經事前向留在城裡的兩人傳達這件事,雷歐路德暫且放心了,可是他很在意為何要瞞著自己此事,大聲地逼問基爾巴特。

  「別責備基爾。他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正當雷歐路德逼問著基爾巴特時,貝爾嘉上前勸告雷歐路德。

  「這是……那個……有什麼理由嗎?」

  然而雷歐路德無法接受這件事,繼續詢問貝爾嘉理由。

  「……對不起,雷歐路德。是我拜託他的。」

  雷歐路德轉而詢問貝爾嘉,反而聽到奧莉維亞道歉,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是母親大人?您是基於什麼理由這麼做的?」

  他在剛才的餐會中得知了母親的想法,因此肯定不是刻意刁難他。只是畢竟事前完全沒有被告知,再怎麼樣還是會感到不安。

  「其實我聽說雷歐路德瘦了,想說有必要幫你做一套新的衣服,所以事先安排人過來了。」

  「……難道,母親大人找了設計師?」

  「沒錯!雷歐路德!回去後就來換衣服吧!」

  「母、母親大人,我已經十六歲了。不需要由母親大人選衣服也沒關係的。」

  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有時母親的品味會超越孩子的想像。比想像更誇張的打扮屢見不鮮。雷歐路德認為應該要當場拒絕,自己選衣服穿才是,於是他回絕了奧莉維亞的請求。

  「怎麼會……我們母子難得重逢……難道你不願聽母親的願望嗎?」

  母親裝模作樣地開始哭哭啼啼,雷歐路德見狀,表情頓時僵住。然而,由於母親剛剛才在餐會上拯救了他的心,他實在不忍拒絕。

  所以,雷歐路德認為如果母親能為此開心,大可拋棄自己的羞恥心。

  「明白了,母親大人。請您幫我挑選合適的衣服吧。」

  聽見雷歐路德如此說道,奧莉維亞便停止演戲,不再把臉遮起來哭泣,笑容滿面、興高采烈地執起雷歐路德的手。

  「當然、當然了!交給我吧,雷歐路德!我會幫你挑選最適合你的衣服!」

  「哈哈……哈哈哈……」

  確定會成為換裝娃娃的雷歐路德得知猶如聖母的奧莉維亞也有如此調皮的一面,他現在也只能乾笑著面對這一切。

  雷歐路德看著睽違許久的公爵宅邸感動不已,而與此同時,也想起自己至今究竟做了些什麼。

  (仔細想想,我才離開半年而已,但好久沒回到老家了呢……啊啊,我還記得遊戲中鮮少提到的雷歐路德的回憶。沒錯,沒錯啊。幼年期、少年期在這裡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以不正當的理由解僱傭人,大動肝火遷怒傭人,真的都是些不正經的回憶啊!這樣當然會被討厭啊!可是,這當中也有美麗的回憶。受到父親誇獎劍術才能,魔法才能也被母親稱讚,在武術大會少年部門成為最年輕的優勝者時,雙親為此相當開心。不過,在那之後我就變得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存在,仗勢欺人,導致自己失去了下任當家的位置就是了!)

  雷歐路德被奧莉維亞帶走後,換穿了好幾套準備要在晚上舉辦的派對穿的衣服。

  奧莉維亞姑且也邀請了他的雙胞胎弟弟與妹妹,但他們以很難為情為由拒絕了。奧莉維亞雖然感到遺憾,但這次有久別重逢的雷歐路德在,便忍住了悲傷的情緒。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奧莉維亞一臉欣喜地為雷歐路德挑選衣服。她每拿到一件新衣服就會建議雷歐路德穿上,而雷歐路德總是苦笑著接過衣服換上,隨後奧莉維亞便會雀躍地大叫。

  「呵呵!很適合你喔,雷歐路德!接下來換這件如何?現在穿的這件設計是不錯,但雷歐路德應該也很適合這件。」

  「好喔……」

  雷歐路德連回應都變得隨便起來,然而,即使他的回應很奇怪,奧莉維亞也沒有責備他,因為雷歐路德雖然百般不願意,但依然配合自己任性的行為。

  奧莉維亞接連挑選新衣服遞給雷歐路德。感覺幾乎是進入無我境界的雷歐路德則默默地換穿。

  就在此時,奧莉維亞向雷歐路德說話。

  「謝謝你願意聽我任性的要求哦,雷歐路德。」

  「怎麼會,我才是……一直都任性妄為……總是給母親大人與父親大人添麻煩……」

  「沒關係的。因為你是我們的孩子啊,給我們添麻煩根本不算什麼。雖然做得太過火,會讓我們有些傷腦筋就是了。」

  奧莉維亞這樣說完便嫣然一笑,雷歐路德見狀,心中滿是苦悶的心情。

  雖說從前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人格不同,可是他還是傷害了一直以來總是奉獻無償的愛給自己的母親。

  雷歐路德在心裡強烈地下定決心,今後不能再傷害願意對人渣兒子投以愛情的奧莉維亞。

  此時的他除了活下來以外,有了其他的目標。雷歐路德立下了新的目標,要成為能讓如此溫柔的母親抬頭挺胸、引以為傲的人。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比起那個,這件如何?適合嗎?」

  「那當然了!非常優雅喔,雷歐路德!呵呵!你肯定會在今天的派對吸引大家的注目!」

  因為奧莉維亞打從心底開心地笑著,雷歐路德也被她影響而笑了出來。

  「沒錯沒錯,雷歐路德。那張笑臉很不錯喔。我喜歡你的笑臉。」

  「……這樣很難為情,可以的話,我希望母親大人別一直盯著看。」

  「哎呀!為什麼要藏起來呢?再好好讓母親看看。畢竟我與你見面的機會不多,現在多看幾眼應該沒關係吧?」

  「唔……我知道了。」

  接下來,奧莉維亞繼續幫雷歐路德搭配穿著。

  儘管雷歐路德不太情願,但與母親共度的這段時間,確實令他感到平靜。

  雷歐路德成為了換裝娃娃,另一方面,負責在王城留守的兩人正優雅地享受茶會。

  「不知道驚喜是不是成功了呢~?」

  「想必雷歐路德大人現在正感到不知所措吧。」

  「伊莎貝爾小姐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即使面對雷歐路德大人也不改本色。」

  「雪莉亞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妳也是吧。」

  「咦~我才沒有啦。畢竟我是最近才能和雷歐路德大人說話。可是,伊莎貝爾小姐打從一開始就很正常地與雷歐路德大人交談了對吧?」

  「這麼說來,或許是這樣沒錯。」

  「難道伊莎貝爾小姐不知道雷歐路德大人以前的事情嗎?」

  「不,雖然都是些不好的傳聞,但我都聽說過。」

  「啊~果然嗎?既然這樣,妳為什麼不會覺得雷歐路德大人很可怕呢?」

  「這個嘛,因為我作為傭人服侍過許多人士,如今根本不會懼怕雷歐路德大人這種小混混。」

  說完這話後,伊莎貝爾露出游刃有餘的微笑,拿起點心並啜了一口紅茶。

  「噢哇~這就是從容不迫的成熟大人嗎……」

  「只要累積經驗,像雷歐路德大人那種小混混,雪莉亞將來也有辦法輕鬆應對的。」

  「我可以辦到嗎?」

  「嗯,當然可以。畢竟妳是那位基爾巴特大人的孫女。」

  伊莎貝爾現在已經成為雪莉亞憧憬的存在,聽到她這麼說,雪莉亞頓時喜不自勝。雪莉亞心想,希望今後自己能成長到一個人就足以應付今天來搭訕的那群男人。

  兩人享受茶會一段時間後,伊莎貝爾突然說有要事在身,便將善後處理交給雪莉亞。

  「雪莉亞,不好意思。我稍微有點事情要處理,可以暫時麻煩妳負責留守嗎?」

  「咦?是沒關係啦……妳說的要事大概會花多久時間?」

  「這個嘛,我想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這樣啊……我一個人還是有點不安,妳要快點回來哦。」

  「好的。我會盡快把事情辦妥。」

  伊莎貝爾為了盡快完成事情而離開了房間。她擔心雪莉亞一個人,便傳喚了騎士,命令他保護雪莉亞。

  伊莎貝爾將雪莉亞交給騎士保護後,便前往了某個場所。抵達目的地後,伊莎貝爾敲了敲門。

  「公主殿下,我是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所造訪的場所,是之前的主人希爾薇婭的房間。

  「進來。」

  「是。打擾了。」

  伊莎貝爾走進房內後,發現希爾薇婭正在讓傭人幫忙換上今晚舉辦的慶祝會上要穿的禮服。

  「久違了。妳過得還好嗎?」

  「是的。公主殿下看來也沒有變,實在是再好不過。」

  「所以,既然妳會來到這裡,應該是雷歐路德大人交代妳留守,自己跑去王都的某處觀光了吧?還是說與家人重聚,聊得太過開心了呢?」

  「是的。現在雷歐路德大人應該正與久別重逢的家人享受天倫之樂吧。」

  「這樣啊。那麼,我想立刻聽聽看,妳在親眼確認過後,認為雷歐路德大人是什麼樣的人?」

  「是。首先,我可以說一件事。雷歐路德大人的行為舉止驟變,與從前簡直判若兩人,可說與傳聞中的個性完全相反。然後關於減肥,他現在依然每日不間斷地持續努力。只是不曉得是習慣還是刻意為之,他總是會發出猶如豬叫的哭泣聲。每當我聽到那個聲音,總是會忍不住笑場。」

  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狀況,伊莎貝爾的嘴角差點揚起笑容,但她立刻輕咳幾聲,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來令人在意的,就是他不願讓我進入他的房間。即使我說希望能進去打掃,他也會強硬地拒絕。」

  「那是只針對妳而已嗎?」

  「是的,他似乎是在懷疑我。或許他已經看穿了我是直屬王家的諜報員。」

  「噢,聽起來真有意思。我想,他一定是有什麼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吧。不過只針對伊莎貝爾,聽起來也很奇怪,既然這麼不想被人看見,也應該要拒絕其他傭人進入才對,難道他真的看穿妳了嗎?」

  「雖說我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可能性相當大。因為我被基爾巴特閣下監視了好幾次。」

  「妳沒有露出馬腳吧?」

  「當然。不過,並不能說完美無缺。在我看來,基爾巴特閣下也並非等閒之輩。我從他身上感覺到同行的氣息。」

  「那就麻煩了呢……那麼,我最後再問妳一件事,依照妳的判斷,妳覺得雷歐路德•哈貝斯特是否有可能成為王家的敵人呢?」

  「……應該不可能。」

  「理由呢?」

  「這次的事情也是如此,我在雷歐路德大人身邊一直看著他,但感覺不出他有任何企圖。假如這些全都是演戲,那麼雷歐路德大人想必是絕代的騙徒吧。」

  「這就是妳的想法啊……呵呵,我對他愈來愈有興趣了。真期待今晚派對與他見面呢。雷、歐、路、德大人?」

  希爾薇婭嫣然一笑,口氣感覺像在語尾加了個愛心。雷歐路德的命運究竟會如何呢?儘管沒有人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但雷歐路德或許會胃穿孔吧。

  奧莉維亞為雷歐路德所舉辦的換裝大會正式結束,雷歐路德坐上了貝爾嘉準備的馬車。

  馬車上坐著雙親以及雙胞胎弟妹,除此之外還有基爾巴特等傭人。

  接下來他們要搭馬車前往的地方是王城,為的是慶祝順利解決了魔物恐慌。

  (我現在超級想回去的~)

  儘管在馬車裡面有與雙親對話,但僅是與雙胞胎弟妹對上視線,對方便會咂嘴。雷歐路德為此感到難過,只是對方會表現出這種態度是他咎由自取,這也沒有辦法。

  現在他只能努力別讓弟弟與妹妹感到更不高興。

  在馬車內感覺永無止境的移動時間總算結束。雷歐路德現在再次抬頭仰望早上剛造訪的王城。裡面燈火通明,可以知道派對正準備開始。

  接下來要前往的是高階貴族等待的派對會場,是擅長權謀術數的魑魅魍魎橫行的世界。

  雖說雷歐路德也是公爵家的一員,但與身經百戰的強者相比,他跟嬰兒別無二致。

  話雖如此,雷歐路德已經被剝奪下任當家的位置,而且還被困在傑亞特,即使拉攏雷歐路德也沒有任何好處。

  因此,想必不會有任何人藉機拉攏他。

  不過,舉行這次派對是為了慶祝終結了魔物恐慌,而雷歐路德在那場戰役當中的活躍表現甚至得到了國王的褒獎。換句話說,他可以說是將魔物恐慌導向終結的大功臣。

  儘管引人注目,但其中也有人將雷歐路德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裡,不願相信他。

  然而,騎士團長貝納德到處宣傳雷歐路德的好話──當然是指之前與雷歐路德進行模擬戰一事。

  也就是說,眾人藉此可以明白雷歐路德並沒有使用任何骯髒的手段,而是憑藉自己的力量得到這個結果。

  即使如此,依舊有人半信半疑就是了。

  雷歐路德抱著出征戰場的志氣,踏入會場。

  隨後,映入眼簾的是氣派的水晶吊燈,以及用大理石製成的漂亮地板。此外,就是滿布整個派對會場的圓桌,上面擺放著各種豪華料理。

  傭人們端著放有酒杯的托盤來回走動,貴族從托盤上隨手拿走喜歡的飲品。

  呈現在眼前的是只有在幻想世界中看過的景象。雷歐路德的眼睛閃閃發亮,但立刻切換了思考。

  因為自己接下來將要加入其中,還必須平安回去才行。

  想必有人會因為他從前的所作所為大作文章,可是不能讓別人看到軟弱的一面。因為今天自己也是主角之一。

  而且既然作為公爵家的一員,就不能做出丟臉的行為,雷歐路德吐了口氣,繃緊神經。

  當哈貝斯特公爵家一行人進入會場後,其他貴族立刻聚集過來個別打了招呼。

  或許姑且算是主角,他們也向雷歐路德問候。打完招呼之後,方才團團包圍哈貝斯特公爵家的貴族紛紛離開,雷歐路德頓時鬆了口氣。

  (沒有人說閒話啊~不過,倒是有人明顯對我投以鄙視的視線就是了。)

  投向雷歐路德的視線有一半以上都帶著輕視。恐怕他們在心裡都瞧不起雷歐路德吧。

  然而,雷歐路德並沒有特別在意。即使多數的人都鄙視自己,只要有少數的人願意真正地理解自己,雷歐路德認為這樣就沒問題了。

  他暫時與家人待在一起,但一會兒後便分道揚鑣,各自走向與自己要好的朋友身邊。

  於是便只剩下雷歐路德一個人。畢竟雷歐路德在王都沒有感情要好的朋友。儘管在學園有人經常與自己一起行動,但那些人說穿了不過是被公爵家的權力吸引的寄生蟲。

  依靠雷歐路德這種壓倒性的掌權者,只顧著吸食甜美蜜汁的寄生蟲。

  (唔~!孤獨!)

  雷歐路德並不難過,因為眼前有美味的料理。儘管沒有對話,但既然胃正在享受喜悅,就無須在意其他事情。

  「你們看,下賤的金豬正拿著刀叉呢。」

  「嘻嘻,真的耶。他嚐得出味道嗎?」

  (我可是聽得見的喔。要說壞話就在我聽不到的地方說啊。還是他們以為我不會反擊,才故意說給我聽?)

  雷歐路德心想這樣美味的料理也會變難吃,就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獨自吃起料理。要教訓剛才說他壞話的人固然輕而易舉,但這麼做勢必會給雙親添麻煩。

  雷歐路德無法背叛願意相信自己的那兩個人,於是選擇忍耐。

  像這樣,雷歐路德正獨自享用著料理,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回頭望去,發現騎士團長貝納德正笑容滿面地站在他的眼前。

  「貝納德團長!」

  「來得好啊,雷歐路德!我很高興又能見到你!」

  「我也是。話雖如此,其實並沒有過那麼久就是了。」

  「哈哈哈!確實如此!」

  「比起那個,我有事情想請教你,難道你把我的事情告訴陛下了嗎?」

  由於國王對雷歐路德的情報實在過於瞭若指掌,令他非常在意。他認為肯定是有人把事情告訴了國王。

  而且,他認為那個人肯定是足以讓陛下信任的人物。

  「嗯!我聽部下說了你過去的事情!認為這件事必須秉告陛下,所以就跟他說了!」

  「難怪……」

  雷歐路德認為自己因為過去的所作所為,不太可能受到信任,但國王卻很乾脆地相信了他,所以雷歐路德會感到困惑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如果知道了答案,這些事其實根本沒什麼。

  因為那番話是眼前這位在王國中深受信賴的騎士團長所說,國王自然沒有懷疑的道理。

  「比起那個,你玩得還開心嗎?你從剛才開始就一個人很寂寞的樣子。」

  「料理相當美味喔。不過,我與其他人合不來。」

  「喔喔,這樣啊。的確,畢竟你作惡多端,自然會被嫌棄嘛!哈哈哈!我完全忘了。其實你闖下的禍還算可愛了。不過,讓其他男人襲擊未婚妻這點,可就教人無法坐視不管囉。」

  「唔……是。」

  「只是,真是搞不懂啊~只看現在的你,實在不認為你會做出那種事。難道你之前曾被惡魔侵占過靈魂嗎?」

  「不,沒有那種事。如果硬要說的話,是在決鬥當中被狠狠揍了一拳的衝擊,導致我想起了許多事情罷了。」

  「噗、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因為被揍的衝擊啊!這樣的話,你應該更早被父親或是那個執事痛揍一頓的!」

  「嗯,就是啊……」

  儘管不是可以交心的對象,他好歹也是曾經以劍交鋒的對手,比起應付其他貴族來得輕鬆自在。

  雷歐路德一邊微笑,一邊享受著與貝納德的交談。

  雷歐路德雖然很享受與貝納德對話,但貝納德除了雷歐路德以外,也要與其他人交流。

  就在話題剛好告一段落時,貝納德向雷歐路德道別,移動到其他地方。雷歐路德又變回孤獨一人,他從傭人手上接過紅酒,站在牆邊一邊眺望會場一邊喝。

  此時,身為主辦人的國王出現在派對會場,現場瞬間炒熱了氣氛。

  儘管他好像在說什麼重要事情,但雷歐路德沒有興趣,只是聽聽而已。

  雷歐路德將喝完的空酒杯交給走到附近的傭人後,移動到離國王有點距離的場所。

  從遠處眺望過去,可以看到除了國王以外,還有王妃、王太子、王子以及公主等王族的成員齊聚一堂。或許是拚命地想討王族歡心,國王身邊圍繞著許多貴族。雷歐路德不明白做這種事到底有何意義,不禁嗤笑一聲。

  他們想討好的王族,可是由怪物、菁英所組成的恐怖集團。有善於武藝之人以及擅長政治之人,而其中最為可怕的怪物是第四公主。

  在《命運48》當中存在著王都遭到襲擊的劇情。到時魔物遊行會來到王都,由騎士團出面應對,由於數量非比尋常,最後就連學園也派人前往支援。

  此時,主角齊格菲也以支援的一員前往參戰,但沒有太多表現空間。

  理由只有一個。歸功於第四公主擁有的技能,王都毫無損傷地獲得勝利,結束了魔物遊行。

  第四公主所擁有的技能,其名為神聖結界。

  這個能力極為強大,不允許任何魔物入侵,甚至還能彈回魔法,猶如銅牆鐵壁。

  而且最重要的強項,是這個技能的效果範圍與持續時間。

  效果範圍就雷歐路德所知,足以涵蓋整個王城,持續時間是只要使用者還活著就會永久發動,發動時間則是只要本人清醒,隨時都能使用。

  第四公主若是單純失去意識或是處於睡眠狀態的話,原本發動的技能就會消失。

  面對魔法或是魔物,可說是無敵的技能。

  然而遺憾的是,她身為副女主角,有時註定會死。

  一旦主角(齊格菲)選擇公主路線或是後宮路線,魔王就會現身,暗殺構成威脅的第四公主。

  目前看來沒有那個徵兆,她還不會死。況且只要齊格菲不選公主或是後宮路線她就不會死,因此沒有問題。

  雖然已經講過好幾次了,不過雷歐路德則是在所有路線都會死。

  「唉~」

  雷歐路德嘆了口氣,拿了杯新的飲料,接著走到窗邊避難。他不假思索地從窗戶抬頭望向夜空,發現周圍突然鼓譟起來。

  雷歐路德將視線轉回會場,頓時發現國王正走向自己。雷歐路德看到國王接近,不由得慌忙端正姿勢。

  「國王陛下,今天承您邀請我參加這場派對,實在是感激不盡。」

  雷歐路德說出了無傷大雅的問候,打算就此離開,可是國王沒有允許他這麼做。

  「無妨。今天你才是主角。不需要那麼畢恭畢敬。」

  儘管話是這麼說,但對方可是國王。如果講話太過隨便,被問罪的將是雷歐路德,所以雷歐路德始終維持謙虛的態度,打算就此離去。

  「不,像我這樣的罪人擔任主角,實在是太過惶恐。老實地關在傑亞特才是為了國家、為了世人好。」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是為這個國家做出了出色的貢獻嗎?」

  「我只是遵從命令而已。」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其實你別有意圖囉?」

  「怎、怎麼會!我絕對沒想過那種事!」

  (糟糕!說錯話了~!)

  雷歐路德認為自己說錯了話而焦躁不已。剛才的發言感覺像在說要是沒有命令的話,就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情。

  這樣就算引來國王的不悅也很正常。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有點太壞心眼了。」

  「哈、哈哈……」

  (也對心臟太不好了吧!可惡!實在很不想這麼說,但這個大叔有夠調皮的!)

  再聊下去身體會吃不消,所以雷歐路德與國王交談了兩三句話後,便快步逃離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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