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為了世間、為了眾人
第三話 為了世間、為了眾人
自從飛龍那起事件後,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雷歐路德度過了平穩的生活。他一如既往,被基爾巴特和巴爾巴洛特兩人以減肥為名義狠狠猛操了一頓,但大致上都很平順。
雷歐路德來到傑亞特後經過了三個月左右。自從在初春離開學園,季節已經轉變為夏天了。
《命運48》的世界存在著春夏秋冬,基本上與日本是相同氣候。
因此現在照在身上的太陽曬著肌膚,盛夏的太陽可謂來勢洶洶。
雷歐路德今天也結束了化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鍛鍊,為了滋潤乾渴的喉嚨而找水。
「水……給我水……」
雷歐路德猶如曬乾的木乃伊般向基爾巴特要水。
不久,基爾巴特便取出杯子,將水遞給雷歐路德。
「少爺,有件事要向您報告。」
雷歐路德痛快地喉嚨咕嘟作響暢飲著水時,基爾巴特向他報告某件事。
「唔嗯,怎麼了?」
「現在,傑亞特陷入了缺水的狀況。」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是的。其實是最近這陣子沒有下雨才會導致缺水。要是烈日依然持續,將會演變成嚴重的問題。現在居民也都在節約用水。」
「雷歐路德大人,現在的傑亞特是利用儲水池才能勉強維持下去。如同基爾巴特閣下所說,要是豔陽持續高照,河川水位將會愈來愈低。照這樣下去,勢必會陷入缺水狀態。」
「不能想個辦法解決嗎?」
「若是沒找到新的水源,我想應該很困難……」
「騎士團也派出了調查隊,但目前還沒收到像樣的報告。」
(我、我沒聽說有這種劇情──!該怎麼辦才好!?等等?應該能用魔法設法解決吧?)
雷歐路德自以為想到好主意後說出來,可是現實並沒有那麼天真。
「用魔法補救,這個主意如何?」
「少爺,如果事關個人或許有可能,但這件事是整個傑亞特的問題。假如從飲用水到生活用水都得用魔法補足,無論有多麼龐大的魔力都不夠用。而且,這種狀況並非只有一天而已。」
「哦、哦……」
雷歐路德發現自己的想法過於膚淺而感到失落,不過他隨即切換了心情。
他開始思考基爾巴特為什麼要把這種事情告訴自己。自己並非領主代理,可說只是個好吃懶做的飯桶。
儘管自己現在多少學會如何戰鬥,但實在不太能在這次的缺水問題幫上忙。
雷歐路德思考到這點,果然還是不明白他為何要把缺水問題告訴自己,所以決定老實地詢問。
「有件事很令我在意,為什麼要向我報告這件事?」
「這其實是我向基爾巴特閣下提及的。因為我認為如果是雷歐路德大人,說不定會想到什麼妙計。」
「太抬舉我了啦。抱歉,我沒辦法再想到更好的主意了。真要說的話,頂多就是要大家注意節約用水而已。」
「這樣啊……抱歉,向您提出這麼不合理的要求。」
「別在意。因為這代表你對我有很高的評價,我不會責備你的。」
然而,到頭來誰都沒想到可以解決缺水問題的方案。
「那個……」
正當三個人同時抱頭苦思時,女僕雪莉亞在現場露臉。她掛著戰戰兢兢的表情向三人搭話。
「嗯?怎麼了嗎?」
「沒、沒有。那個,因為平常的話現在應該是鍛鍊的時間,但今天三位卻很難得地露出苦澀的表情在對話,很教人很在意……我就不禁偷聽了……」
「雪莉亞!我明白妳有強烈的好奇心,但是妳知道偷聽主人說話代表著什麼意思嗎!?」
「對、對不起!!」
「沒關係,基爾巴特。雖說這件事很重要,也不能說和雪莉亞毫無關係。不需要對她發脾氣。」
「少爺,像這種事情得從平常就嚴格地教育才行。既然她是侍奉公爵家的女僕,就必須嚴守分寸。更何況居然是偷聽主人雷歐路德大人與人對話,這種事萬萬不可。如果這是極為機密的案件,我就不得不將她殺人滅口了。」
「咿……!」
沒想到會聽到自己的祖父基爾巴特說出殺人滅口這句話,雪莉亞不禁發出了小聲的慘叫。
「確、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基爾,雪莉亞她覺得害怕了,這次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既往不咎吧。」
「您太寵她了,少爺。不過,既然少爺都這麼說了也沒辦法。」
雪莉亞得知這樣一來應該不會受到處分,安心地摸了摸胸口。
(前陣子救了我的時候就有這麼想過,其實雷歐路德大人意外溫柔呢~而且與傳聞中提及的完全不同。這樣要是能瘦下來,現在肯定會很受歡迎的。這點倒是很可惜呢。)

諸如此類,明明受到雷歐路德幫助,雪莉亞內心卻思考著失禮的事情。不過,她對雷歐路德的評價稍稍有了改變。
「所以,雪莉亞,妳是有事找我們才會出聲的吧?到底有什麼事?」
「啊,對了。關於缺水的問題,因為雷歐路德大人會用土魔法與水魔法,我想可以用來調查水源或是建造儲水池,不知道三位覺得如何……」
「噢……」
「雪莉亞!我不是告訴過妳!如果有意見要稟告雷歐路德大人,就必須先取得主人的許可嗎!」
雷歐路德對雪莉亞的說詞感到佩服,但基爾巴特卻訓斥雪莉亞沒有得到雷歐路德的許可便闡述意見。
「基爾,別那麼生氣。我不會在意的。」
「少爺,請您別這麼縱容她!這樣會害得雪莉亞得意忘形的!」
「好、好的……」
雷歐路德被基爾巴特的氣勢震懾,只能點頭。
「比、比起那個,雷歐路德大人,那位女僕說的事情有可能辦到嗎?」
「雖然也不是說不行,但與其找我,說不定找王都的專業人士比較妥當。」
「少爺也有可能辦到嗎?」
「我沒試過,所以也不好說就是了。」
「唔嗯……」
基爾巴特聽了雷歐路德的話,似乎有什麼想法,突然將指頭抵在下巴思考起來,雷歐路德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禁歪頭不解。
「少爺,這或許是個好機會。請您加入騎士團的調查隊,幫忙調查水源並協助擊退魔物吧。」
「嗯嗯嗯,原來如此。我知道──啥啊!?」
聽到基爾巴特的提案,雷歐路德本來環起雙臂連連點頭,可是聽到最後那句話,不由得詫異地發出叫聲。
由於雷歐路德順勢答應了基爾巴特突如其來的請求,現在正由巴爾巴洛特擔任他的護衛前往調查水源,並協助驅逐魔物。
包含雷歐路德在內的調查隊開始探索面向傑亞特的森林。由於基本上是以徒步移動,眾人得在森林裡面來回走動,而唯獨一人看起來快斷氣了。
「呼……呼……」
「雷歐路德大人,這點程度就喊累的話太快了喔。」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在這種草木叢生的森林裡面到處走動,很累人耶……!況且……我為了要尋找……水源……還得使用魔法……同時進行……兩件事耶……!」
氣喘如牛的雷歐路德總算組織出話語,告訴巴爾巴洛特自己現在究竟有多麼辛苦。
「我能理解您的苦衷,不過,以這點為由休息好幾次並不妥當。這也算是減肥的一環。」
沒錯,就如同巴爾巴洛特所說,這是雷歐路德減肥計畫的一環。他們其實也打算讓雷歐路德藉此累積實戰經驗。
當然,雷歐路德也同意了這個安排。儘管一開始興趣缺缺,但他果然內心還是想要嘗試冒險看看,從中途開始就開心地躍躍欲試。
然而,如今雷歐路德卻是這副悽慘的模樣。光是移動滿是贅肉的肉體就煞費苦心,連往前走一步都很吃力。
(膝蓋感覺隨時會裂開……是說,為什麼每個騎士明明都穿著看似厚重的鎧甲,卻都不以為意啊?)
抱有疑問的雷歐路德向巴爾巴洛特搭話。
「巴爾巴洛特,為什麼你們穿著看起來那麼厚重的鎧甲,卻都不以為意啊?」
「因為我們對自己施加了身體強化。這對騎士而言是理所當然的技能。」
「什麼?那也對我──」
「啊,禁止對雷歐路德大人使用這招。儘管允許在發生戰鬥時施加,但除此之外都不行。」
「啥!?為什麼啊?」
「這是基爾巴特閣下下達的指示。他說要是您體會到身體強化有多麼輕鬆就糟了。」
「不是啊,我有在動不就好了嗎!」
「不行。若是您不願意聽從,他也允許我稍微對您採取粗暴的手段。」
眼見巴爾巴洛特在微笑的同時喀喀作響地握緊拳頭,雷歐路德只能露出苦笑。儘管可以直接發牢騷,但雷歐路德十分明白這麼做會有什麼下場等著自己。
「我、我知道了……我會聽巴爾巴洛特的話……」
「好的。那麼,我們繼續探索吧。」
如今雷歐路德已經無法反抗,只能老實地服從巴爾巴洛特所說的話,拖著沉重的身體繼續探索。
騎士們聽到巴爾巴洛特與雷歐路德之間的對話大為震驚。因為雷歐路德與傳聞中的態度並不相同。
要是有什麼閃失,剛才的對話很有可能被視為在對公爵家找碴。若是招惹到他,不知道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所以,騎士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雷歐路德。他們不清楚如何與其接觸才是正確答案,原本決定與雷歐路德拉開距離,從旁觀察他的反應,但是看了他與巴爾巴洛特的對話,發現事實與傳聞並不相符。
話雖如此,他們也沒辦法用巴爾巴洛特那種語氣對待雷歐路德。因為巴爾巴洛特作為職務的一環,平常會陪雷歐路德練習劍術,與其他騎士的距離感不同。
騎士們認為巴爾巴洛特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被原諒。
實際上雖然的確如此,其實騎士們無論用什麼方式對待雷歐路德,他都不會生氣。當然,要是做得太過分還是會發脾氣,不過大部分的對待他都能接受。
因為突然強行參加調查隊導致氣氛變差,雷歐路德對此也有罪惡感,所以已經做好多少會受到辱罵的覺悟。
不過,騎士們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騎士們與雷歐路德拉開距離,雷歐路德雖然打算與騎士們加深交流,但明顯地遭到閃躲,內心不禁對此感到失落。
(唔……騎士們在避著我呢。儘管會不時地瞥向這邊,可是一旦眼神對上就會立刻別開……我給人的印象果然很差吧。)
即使知道理由,雷歐路德也無計可施。為了要徹底消除成見,只能散播能將之覆蓋的傳聞。由於現在的雷歐路德並沒有拿出足以將從前幹下的壞事一筆勾銷的實際成績,勢必得在今後好好活躍一番。
而且,一般的功績是不行的。這次的事件即使由雷歐路德解決,也非常有可能不會改變對他的印象。
考慮到以前雷歐路德的所作所為,只會被人認為他是搶走了別人的成果。因此雷歐路德為了要改變今後的形象,需要得到更多的功績。
只不過,至少待在雷歐路德周圍的人對他的評價已有所改變。基爾巴特、巴爾巴洛特以及雪莉亞這類待在雷歐路德身邊的人,知道雷歐路德正在逐漸改變。
可惜的是不知道的只有雷歐路德本人。
「巴爾巴洛特,有魔物。」
聽到雷歐路德突如其來的發言,騎士們開始緊張起來。雖說他們警戒著周圍,卻無法察覺到魔物的氣息,感應得到的只有雷歐路德。由於持續發出的探測魔法偵測到東西,雷歐路德判定那是魔物。
「雷歐路德大人,是真的嗎?」
巴爾巴洛特向雷歐路德詢問之際,將視線投向負責警戒周遭的騎士。與巴爾巴洛特四目相接的騎士搖了搖頭,告訴他自己沒有察覺到魔物的氣息。
「嗯,就在這前面。距離大概是……100……150……抱歉。我不清楚確實的距離,但我很肯定就在這前面。」
「我明白了。」
巴爾巴洛特對其他騎士下達指示後,一名騎士便先去一探究竟。巴爾巴洛特、雷歐路德與其他騎士則是在現場待命。
不久,先行探查狀況的騎士回來了。巴爾巴洛特、雷歐路德與其他騎士聽著那名騎士報告。
「報告。從這裡筆直前進所到達的場所,確認到三隻哥布林。其中一隻裝備著生鏽的劍。」
「沒有其他魔物了嗎?」
「沒有。我探索過周圍,似乎只有那三隻而已。」
「這樣啊。辛苦了。」
「是!」
巴爾巴洛特從先行探路的騎士那邊掌握情報,慰勞他之後便將手抵在下巴開始沉思。他不時將目光投在雷歐路德身上,然後做出了判斷。
「雷歐路德大人,我想您也聽了報告,敵人是三隻哥布林。其中一隻還有武裝。我們前去討伐吧。」
「嗯,好啊。」
「當然,要由雷歐路德大人一個人應付。」
「不對不對,先等等、先等等。最後那句話我可不能當沒聽到啊!」
「不要緊的。如果是現在的雷歐路德大人,區區三隻哥布林根本不是您的對手。請您抱持自信。」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我一個人對付,再怎麼說也太嚴苛了吧。這可是我第一次實戰耶!」
「完全沒有問題。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帶了回復術士,即使多少受到些許刀傷,您也可以儘管放心。」
「聽我說話啊!喂,其他人也說點什麼吧!」
雷歐路德雖然拚命地打算說服巴爾巴洛特,但對方卻充耳不聞。
雷歐路德判斷這樣一來將會使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便向周圍的騎士尋求幫助。然而,騎士們看到雷歐路德把視線投向自己,也只是將眼神別開。
雷歐路德領悟到誰也不願幫忙,臉上頓時染上絕望。儘管他做好覺悟,無論如何都得逃出這個窘境,但聽到巴爾巴洛特的下一句話,他的覺悟便脆弱地粉碎了。
「我話說在前頭,要是您現在逃走,我會在下次訓練與基爾巴特閣下商量這件事。」
「哼,交給我吧。區區哥布林,看我瞬殺他們!」
「就是這股志氣,雷歐路德大人。」
雷歐路德在內心啜泣。逃走是地獄,不逃也是地獄。如今雷歐路德已經沒有安息之地。他只能盡其所能地虛張聲勢。
既然事情已定就簡單了。調查隊一行人由巴爾巴洛特走在前面,朝向哥布林所在的位置前進。儘管雷歐路德滿心想要逃跑,依然在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的狀況下往前走。
不久,調查隊一行人抵達了哥布林的所在處。如同報告所說,調查隊的視線前方有三隻哥布林正在那邊轉來轉去。
牠們恐怕是在尋找糧食吧。三隻哥布林從剛才開始就東張西望地環視周圍,彼此商量。
這是雷歐路德繼飛龍事件以來再次看到的魔物,他不禁嚥了口唾液。他的內心現在除了原本描繪在畫面另一端的哥布林存在於眼前而湧起的感動,還夾雜著接下來必須戰鬥的恐懼。
「雷歐路德大人,請您冷靜。」
「巴、巴爾巴洛特,我果然還是──」
「請看著我的眼睛。」
雷歐路德因為顫抖而無法將視線對焦,此時巴爾巴洛特抓住他的臉,強行讓兩人的視線相對。
(他被恐懼感吞噬了。這樣下去真的會很危險啊……)
儘管固定臉部對上視線,雷歐路德卻因為恐懼而無法讓視線對焦。他看了巴爾巴洛特的眼睛好幾次,卻都立刻別開視線。
「雷歐路德•哈貝斯特!」
聽到巴爾巴洛特突然以飽含怒氣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全名,雷歐路德肩膀猛然一顫,直視眼前的巴爾巴洛特。
「聽好了。你覺得哥布林很可怕嗎?」
雷歐路德完全縮成一團,無言以對,只是猶如機械那般僵硬地動著脖子,肯定巴爾巴洛特的質問。
「那麼,代表我比哥布林還要不可怕嗎?你會認為基爾巴特閣下比哥布林還要弱嗎?你平常總是和誰在戰鬥?想起每天的訓練吧。你平常戰鬥的對手究竟是誰?是我和基爾巴特閣下。與我們兩人相較之下,在那邊的哥布林根本不是什麼可怕的對手吧?」
「你這樣說、也沒錯啦……」
(啊啊,雷歐路德大人肯定是在害怕接下來要以命相搏,互相殘殺。)
巴爾巴洛特的推測很準確。被巴爾巴洛特這樣說完,雷歐路德增加了些許勇氣,但初次面臨以命相搏、互相殘殺的狀況,依然令他感到畏懼。
雷歐路德有著真人的記憶,這給人格帶來了強烈影響。真人在現代日本這個和平的世界長大,他的記憶使得雷歐路德的內心被恐懼所束縛。
(總覺得……需要一個決定性的理由……)
巴爾巴洛特推測要讓現在的雷歐路德採取行動,必須要有其他要素。然而,他並不明白那個要素是什麼。
「雷歐路德大人,以前在宅邸遭到飛龍襲擊時,我聽說您勇敢地挺身而出對吧?」
「當、當時是因為我想著必須救雪莉亞,一時忘我才會……」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巴爾巴洛特聽了雷歐路德的話後總算理解了。簡而言之,只要給予他足以超越恐懼的刺激就行了。
得到答案的巴爾巴洛特在下一刻採取了令人驚訝的行動。
「你在……做什麼?」
「若是雷歐路德大人不戰鬥的話,我就會死。」
巴爾巴洛特脫下身上穿的鎧甲,處於完全解除武裝的狀態,然後穿過雷歐路德的身旁,前往哥布林的方向。
「你、你在想什麼!別做這種傻事!」
巴爾巴洛特充耳不聞,繼續往前邁出步伐,不久便走到了哥布林的眼前。
一隻哥布林發現巴爾巴洛特靠近自己,以爪子襲向毫無防備的巴爾巴洛特。
「什麼!?」
巴爾巴洛特真的什麼都沒做,雷歐路德對此感到震驚。這並非開玩笑,而是相信雷歐路德會出手相救才做出如此行動。
「快、快來人啊!快去救巴爾巴洛特!」
即使如此,雷歐路德依然不敢自己前往救援,而是對附近的騎士下達指示。
「恕我失禮,在下無法服從這項指示。因為這是巴爾巴洛特閣下所期望的。」
「怎、怎麼會有這種蠢事!再這樣下去巴爾巴洛特會──」
「雷歐路德大人,是您該做出決斷的時候了。要不是對巴爾巴洛特閣下見死不救,再不然就是您自己前往救援。來,請您做出決定吧。」
「啊……啊啊……」
被眼前的騎士逼迫,雷歐路德不斷來回看著現在遭到哥布林折磨的巴爾巴洛特以及騎士。
(可惡、可惡、可惡!巴爾巴洛特相信著如此無藥可救的我,我怎麼可以讓他喪命呢!拿出勇氣!做好覺悟!我……我!非做不可啊!!!)
雷歐路德不再猶豫,做好覺悟,為了回應相信自己的男人,往前邁出步伐。
雷歐路德向前奔去,眼前有三隻哥布林正在折磨著巴爾巴洛特。雷歐路德雖然對眼前的景象感到畏懼,但已經奔跑出去的身體無法停下。
況且他已經做好了覺悟。事到如今根本不打算停止腳步。
「巴爾巴洛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歐路德以全速奔馳,吶喊著巴爾巴洛特的名字。對他叫聲有反應的不只巴爾巴洛特,還有那三隻哥布林。
三隻中的其中一隻轉向前來營救巴爾巴洛特的雷歐路德。
「嘰嘰!」
哥布林對著衝過來的雷歐路德伸出利爪。
「滾開!」
雷歐路德閃開襲向自己的爪子,甩開了哥布林。
然而,還剩下兩隻。而且又有一隻朝著雷歐路德飛撲過來,但牠沒有命中目標。雷歐路德穿過衝向自己的哥布林,跑向巴爾巴洛特身邊。
最後的那隻哥布林奮力揮舞手上那把生鏽的劍,然後朝逼近至自己眼前的雷歐路德揮下。
(如果是這種程度!)
雷歐路德仔細地看著哥布林揮下的劍,發現比起平常跟巴爾巴洛特交手時已經看習慣的劍速相較,根本沒什麼了不起。他順利地閃開攻擊,抵達了巴爾巴洛特身邊。
「笨蛋!居然這麼亂來……」
「哈哈,因為我相信著您……唔!」
即使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巴爾巴洛特,在沒有武裝又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遭到圍毆,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身上多了好幾道裂傷以及瘀青。眼見巴爾巴洛特受了光是看著也會感到疼痛的傷,雷歐路德頓時泫然欲泣。
(他居然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願意相信我嗎……)
雷歐路德這才理解,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受到巴爾巴洛特仰慕。
然後,看到相信自己的男人受了如此嚴重的傷,雷歐路德為了回應他的期待,拔出了巴爾巴洛特交給他的劍。
「看著我戰鬥的英姿吧,巴爾巴洛特。」
「是。我會在貴賓席看著的……」
雷歐路德背對自己的劍術師父巴爾巴洛特,對三隻哥布林擺好架式。
雷歐路德重重地吸了口氣,與眼前的三隻哥布林對峙。
好可怕。
怕得要命。
討厭挨疼。
可是,更討厭死。
所以,要殺。為了生存而殺。因為不想死所以要殺。
既然內心已經做好決定。再來只需要付諸實行。
三隻哥布林感覺到雷歐路德非比尋常的氣勢,頓時動彈不得。
牠們剛才認為眼前的人類看起來比後面的人類還弱。這個人類又醜又肥,根本像頭豬。原本雷歐路德在牠們眼中,只是個吃起來口感甚佳的人類。
但是,現在並非如此。眼前的人類散發出讓人聯想到死亡的氣息。哥布林直到方才都還認為他是弱者,現在因為這個反差而感到困惑,頓時動彈不得。
雷歐路德深呼吸,定睛凝視前方。儘管對哥布林動也不動抱持著疑惑,但他判斷對方是在觀察自己會如何出招,便往前踏出一步。
「嘰嘰!?」
雷歐路德使出了令人難以相信是那身巨軀可達到的速度,衝向哥布林,一刀就斬殺了其中一隻。
從哥布林身體噴出的鮮血,沾滿了雷歐路德的臉。
雷歐路德極為冷靜地翻轉刀刃,順勢砍倒第二隻哥布林。
剩下的一隻看到另外兩隻被殺,本能告訴牠要趕快逃走。拿著鏽劍的哥布林轉身背對雷歐路德開始逃跑。
然而,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哥布林逃走的前方已經有武裝騎士在嚴陣以待。
明白自己沒辦法逃走,哥布林來回看了雷歐路德與騎士。
比對之下,結果哥布林選擇了雷歐路德。這是單純判斷往這邊勝算會比較高而做出的結論。
「嘰嘰──!!!」
哥布林不管三七二十一,無謀地發動攻擊襲向雷歐路德。相對地,雷歐路德卻冷靜地以驚人的身法閃開哥布林的攻擊。
哥布林不顧一切地揮舞著鏽劍,但始終打不到對方,隨後牠愈發焦躁,動作很明顯變得更加魯莽。
由於攻擊始終難以命中,不耐煩的哥布林奮力一跳,襲擊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彷彿等待這個瞬間已久似的,在哥布林躍起揮劍的瞬間,朝牠的脖頸揮出一劍。
隨後哥布林的頭應聲落地。這是雷歐路德在初次實戰決定勝負的瞬間。
「唔……呼……呼……!」
以時間來說僅僅只有幾分鐘,但對雷歐路德而言,感覺這場戰鬥就像歷經了好幾個小時。處於極度專心狀態的雷歐路德彷彿這才想起該如何呼吸那般調整氣息。
初次的實戰,而且是以命相博。結束戰鬥的雷歐路德凝視著自己的手。
手上留有貨真價實的觸感。
他確實用這雙手奪走了生命。
活著的真實感,死亡的觸感。
平安活下來的喜悅與奪走三條性命的罪惡感,兩件事實壓在雷歐路德身上。雷歐路德凝視著自己的手,心想自己今後也會為了活下去而繼續殺戮,同時握緊拳頭。
「謝謝您,雷歐路德大人。多虧有您,我才能像這樣平安活著。」
「巴爾巴洛特……」
「第一次的互相殘殺,您有何感想?」
「……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我想也是。畢竟雷歐路德大人每天面對的是基爾巴特閣下以及我。只是我要給您一個忠告,請別習慣殺戮。」
「為什麼?今後我也會遇上像這次的狀況吧。」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這麼說。要是習慣殺戮,便會失去那條界線。殺害是最終手段。可以的話,請控制殺戮。不過若對手是魔物倒另當別論。」
巴爾巴洛特不希望雷歐路德失去那份溫柔。一旦習慣殺戮,他對殺害他人就不會再有猶豫。
如果是在戰爭時期,這樣或許也不錯,但現在是太平盛世,不需要殺戮機器。
「好啦,初次實戰想必讓您身心都感到疲憊,今天就到這裡告一段落吧。」
在調查隊當中地位最高的是雷歐路德,不過負責指揮的是巴爾巴洛特,因此他所說的話是絕對的。
所以,既然巴爾巴洛特說結束就是結束了。況且雷歐路德的體力也消耗了許多,很難再繼續調查。
因此,巴爾巴洛特判斷該暫時結束調查,返回傑亞特。
「好痛。你可以再稍微溫柔一點嗎?」
「您在說什麼啊?這是您自食惡果吧。雖說是為了激勵雷歐路德大人,但您太勉強自己了。」
「這點我知道,但我姑且是傷患啊。」
「選擇用粗暴手段治療雷歐路德大人的是您,這點小事請忍耐點!」
回復術士狠狠地朝治療中的巴爾巴洛特傷口打了下去。
「好痛!」
「這是您自作自受!」
回復術士幫巴爾巴洛特治療完畢。如果只是撕裂傷,這次同行的回復術士便足以應付,所以巴爾巴洛特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治癒。
不過瘀青的部分被回復術士置之不理。理由是巴爾巴洛特實在太過亂來。
雖說是為了害怕魔物而裹足不前的雷歐路德才採取那種行動,但實在太拚命了。況且他也太過擔心雷歐路德了。必須要有人稍微教訓一下如此亂來的巴爾巴洛特才行。
那就是湊巧幫巴爾巴洛特治療傷勢的回復術士的任務。
另一方面,雷歐路德遭到騎士團團包圍,被不停追問。起初避開雷歐路德的騎士們因為看了剛才的戰鬥,確信他並非謠傳中的那種人。
所以,現在他們反而對雷歐路德湧起興趣,反覆地對他提出問題。
「雷歐路德大人,剛才的戰鬥實在很出色。那真的是您第一次實戰嗎?」
「嗯,是第一次。所以直到巴爾巴洛特給我勇氣之前,我都動彈不得。」
「與平常和您戰鬥的巴爾巴洛特相較之下,您覺得如何?」
「別問那種顯而易見的事啦。要拿區區哥布林跟巴爾巴洛特比較,也實在太可笑了。」
「請問您平常都與待在宅邸的基爾巴特閣下做些什麼呢?」
「我與基爾基本上都是在鍛鍊體術。雖說是減肥的一環,其實很辛苦的。他應該是有對我手下留情,不過我每次到最後都會不省人事。」
儘管話題炒得相當熱烈,此時卻因為某個問題而導致氣氛驟然轉變。
「我在王都聽說過雷歐路德大人的傳聞,那是事實嗎?」
儘管有人認為在這種氣氛下可以詢問,但這是嚴重失策。以雷歐路德為中心包圍他的騎士們猛然停止不動,一齊將臉轉向提出最糟問題的那名騎士。
眼見此景,提問的騎士也明白自己失言了,但在傑亞特騎士團當中較為年輕的這名騎士,無論如何都很在意傳聞的真假。
因為眼前的雷歐路德與傳聞中的雷歐路德給人的印象,實在相去甚遠。
「是真的。那傳聞是真的,我毫無疑問是個人渣。」
調查隊的騎士聞言後有如晴天霹靂,因為他們沒想到本人居然會肯定這件事。看到雷歐路德沒有找任何藉口,承認傳聞屬實,騎士們無法隱藏內心的困惑。
「不……那個……雖然是我自己提問的,這麼說也很奇怪,但您其實可以稍微否認一下啊?」
「否認又能怎麼樣?儘管能讓你們對我多少改觀,要是日後知道真相,想必也會改變這次對我的評價吧。」
聽到這番話後,騎士無言以對。由於氣氛變得陰沉,雷歐路德打算離開眼前這群騎士。
「嘖……原來傳聞是真的啊。虧我還對他另眼相看。」
雷歐路德離開騎士們的瞬間,惡意頓時湧現。這句話傳到了雷歐路德的耳裡,他回頭望去,但不知道是誰所說的。
雷歐路德不打算找出犯人,因為被這麼說也是情有可原,於是他露出放棄的表情離開騎士們。
(這也是當然的。不管我再怎麼努力,過去所做的壞事也不會被原諒。難怪俗話說覆水難收啊。)
即使現在表現出一般人的行為,雷歐路德過去所做的壞事也不會因此消失。
他重新深刻地感受到,只有基爾巴特與巴爾巴洛特是特別的,其他人並不是這樣。於是他繃緊神經,認為自己得更加精進才行。
巴爾巴洛特恢復之後,帶著調查隊回到了傑亞特。他在歸途發現以雷歐路德為首,調查隊的氛圍顯得莫名陰沉,不禁歪了歪頭感到不解,但他不知道理由,事情也就到此結束。
回到傑亞特的調查隊返抵了兵舍,重新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
直到有人來迎接雷歐路德之前,巴爾巴洛特都與雷歐路德在訓練場勤奮地練劍。
然而,巴爾巴洛特注意到雷歐路德訓練時態度不太對勁,這令讓他想起雷歐路德在歸途時也顯得鬱鬱寡歡,便中斷了練習。
「您怎麼了嗎,雷歐路德大人?您看起來心不在焉啊。」
「呵,我只是久違地認清現實而感到失落罷了。」
「您被說了什麼嗎?」
雖然只有些許,但巴爾巴洛特的聲音當中蘊含著怒氣。雷歐路德察覺到這點,為了安撫他而隱晦地問道。
「有人稍微提了一下關於從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需要在意。」
「您說不需要在意嗎?那麼,您為什麼還擺出那種表情?」
回過神來,雷歐路德發現自己一臉悲痛。
「這是、那個啦,因為我肚子餓了──」
「雷歐路德大人。我去召集同行調查的騎士,請您稍待片刻。」
「等等!沒關係的,巴爾巴洛特。我確實是感到悲傷,但從前的我無論看在誰的眼裡,都是個殘虐無道的人渣。你不需要對此在意。」
「可是,現在的雷歐路德大人不是正試圖洗刷汙名嗎!沒有看到您的努力就出言辱罵,這種事情不應該被原諒!」
「謝謝你。只要聽到你這麼說我就很開心了。可是啊,巴爾巴洛特,像你這樣願意認同我的人反而比較少啊。」
「這個……!」
實際上是這樣沒錯,因此巴爾巴洛特無言以對。不過是將負數變成零,誰也不會特地誇獎。
「以社會一般的角度來看,我依然是個人渣。我幹下了無可挽救的事情,會受到這種待遇也是情有可原,所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聽懂了嗎?」
「可是,這樣的話無論經過多久,雷歐路德大人都──」
「別再繼續說下去了。只要有你和基爾這種願意看著我的人待在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雷歐路德大人……!」
(為什麼像這樣的大人會走偏道路呢……!)
其實反而該說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下了腳步。如果按照《命運48》原作的世界進行,巴爾巴洛特勢必不會改變對雷歐路德的評價。
正因為寄宿了真人的記憶,才會有現在的雷歐路德。某種意義上或許可以說是奇蹟。
調查任務第二天,參與的成員與昨天相同。然而,有件事明顯不同,那就是對待雷歐路德的態度。
雖然只有幾個人,可是他們對雷歐路德的態度轉變成帶有惡意的那種。恐怕是昨天那件事成為了導火線吧。
調查隊與昨天相同,在森林中進行探索,而且雷歐路德的步調依舊配合不上眾人。
儘管昨天沒有人特別多言,但今天不同,有騎士對礙手礙腳的雷歐路德咂舌一聲。
巴爾巴洛特無法對此坐視不管,將手靠到劍上,不過雷歐路德制止了他。
「不要緊。也沒有人對我做出什麼事,所以你就平息怒氣吧。」
「……我明白了。」
儘管不太情願,既然遭到咂嘴的雷歐路德本人都這麼說了,巴爾巴洛特認為這也無可奈何,便收斂怒氣。
然而,那名咂嘴的騎士仗著雷歐路德什麼也沒說,講出了不該說的話。
「嘿,公爵家的身分還真是方便啊。」
聽到這句話,不只是巴爾巴洛特,其他騎士亦起了反應。當然,身為公爵家一員的雷歐路德聽到剛才那句發言,也頓時皺起眉頭。
(剛才那句話也太超過了吧?如果是針對我個人,無論怎麼辱罵都無所謂,但罵到公爵家,我可沒辦法坐視不管。就算現在給人的印象變差,也應該生氣吧?)
剛才騎士所做的發言,可以被視為對公爵家的侮辱。關於這點,雷歐路德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於是便下定決心大聲斥責。
「剛才發言的是誰?報上名來!」
騎士們察覺到雷歐路德火冒三丈,同時轉向隨便說出蠢話的那名騎士。
雷歐路德循著騎士們的視線,踏出步伐走向站在那邊驚慌失措的騎士。
「就是你嗎……」
「不、不是的。那個人不是我。」
「可是,大家的眼神都向著你喔?」
「是因為那些傢伙打算陷害我!喂,不是我吧!」
雷歐路德眼前的騎士主張剛才的話並非自己所說,試圖嫁禍給其他騎士。
因為騎士拚命地喊著站在雷歐路德身後的騎士,他便轉向後方。
「他是這麼說的,那事實是如何?」
「不是的。都只是那傢伙擅自胡說八道。」
「什麼!?別說謊了!你們不也──」
「閉嘴。我已經聽不下去了。」
雷歐路德原本就知道那句話是誰說的。由於已經從聲調確認過,所以目前的質疑沒有任何意義,騎士們的爭執也只是浪費時間。
「讓我告訴你汙辱公爵家的罪是什麼吧。巴爾巴洛特,砍下這個愚蠢之人的腦袋!」
「是!請交給我!」
在雷歐路德身旁待命的巴爾巴洛特俐落地拔劍。騎士理解這並非開玩笑,而是真的打算殺了自己,便開始乞求饒命。
「請、請原諒我!我是開玩笑的!難道只因為玩笑就──」
「你只為了開個玩笑而侮辱我們哈貝斯特家嗎?哈哈哈哈,聽起來實在有意思。你真是個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勇者呢。」
「嘿、嘿嘿……」
「不過,你以為我會原諒你嗎?這個蠢材。你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如果只有辱罵我倒另當別論,但你侮辱了我們哈貝斯特家,就以你的性命來償還吧。」
「啊、啊啊……請、請饒我一命!!!」
騎士不顧一切地下跪。將臉貼在地面乞求原諒的身影實在過於可憐,然而,這就是做出愚昧發言的愚蠢之徒應有的末路。
「巴爾巴洛特,將劍收起來吧。」
「這樣好嗎?」
「這樣威脅他已經足夠了。」
「這樣啊。」
巴爾巴洛特將劍收回劍鞘。從雷歐路德剛才的態度來看,其他騎士認為那名騎士鐵定會被殺,所以十分詫異。
「呃,為什麼……?」
下跪的騎士也因為雷歐路德突然改變心意,愣在一旁。
「好了,仔細聽清楚!無論你們怎麼看不起我、輕蔑我都無所謂!但是,今後絕不允許你們侮辱我哈貝斯特家!給我銘記在心!」
『是、是的!』
雷歐路德對身後的騎士大喊之後,把臉轉向在眼前下跪的騎士。
「如同我剛才所說的,這次就特別原諒你。但你可別忘了,沒有下次了。」
「是、是……!」
騎士從死亡深淵被拉了一把,為自己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事情感到欣喜,然而,他雙腿發軟,始終沒辦法站起來。
看到他那個樣子,雷歐路德便叫來其他騎士,命令他們扶起站不起來的騎士。
「好啦,我們繼續調查吧。」
由於雷歐路德的這句話,調查隊重新踏出步伐。此時,與雷歐路德並肩行走的巴爾巴洛特小聲地搭話。
「這樣好嗎?」
「是啊。侮辱公爵家確實是無法原諒的行為,但這裡只有我在場。況且那傢伙也不是對整個公爵家說那句話的,只是在抱怨我而已吧。不過說法是過分了點。」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認為應該要給他適當的處罰。」
「那麼,處罰他打掃兵舍的廁所一個月之類如何?我只能想到這個,再來就交給你處理了,所以隨你高興怎麼做吧。」
「既然雷歐路德大人都這麼說了,接下來就由我處理吧。」
「別殺了他喔。」
「我明白的。」
巴爾巴洛特聳了聳肩,擺出不知道雷歐路德在說什麼的動作,雷歐路德見狀便抿緊嘴角。他雖然對巴爾巴洛特的心意感到開心,另一方面也希望他別做得太過火,不禁嘆了口氣。
調查進展順利,卻找不到水源。除了雷歐路德以外,也有其他擁有土屬性魔法的人在進行調查,但始終沒有成果。
由於在調查中撞見魔物的頻率增加,當他們打算暫時結束第二天的調查時,雷歐路德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嗎,雷歐路德大人?」
「……這是水脈嗎?」
「唔!真的嗎!?」
「我還不清楚。只是有這個可能性而已。」
「光是這樣就足夠了!喂,把這個場所在地圖上做記號。」
「是!」
在缺水的現在,由於雷歐路德發現水脈而湧起希望,巴爾巴洛特為此欣喜不已。而且,他確信這肯定會成為重大的功績。
巴爾巴洛特認為大眾只要知道傑亞特的缺水問題是由雷歐路德解決,社會上的風評肯定也會因此改變,為此歡欣雀躍,但遺憾的是,要改變雷歐路德的評價沒那麼簡單。
的確,一旦解決缺水這個嚴重的問題,雷歐路德的評價自然會水漲船高,但扣除這點,他從前幹下的壞事依然會在人們心裡強烈地烙印著負面印象。
所以,要讓社會改變對雷歐路德的觀感,他必須要取得更多的功績。究竟雷歐路德能否完成這件事呢?
調查隊一行人由於雷歐路德發現水脈而欣喜,正打算返回傑亞特時,卻遭到雷歐路德制止。
「等等、等等。我只是說有可能,但沒有確證。我打算先挖看看,要是有冒出水的話再回傑亞特報告。」
調查隊一行人聽到雷歐路德的話後感到失落,但雷歐路德所說的確實有道理,所以他們重新打起精神,將臉轉向雷歐路德的方向。
「好。總之要先挖開地面,土屬性魔法的人過來幫忙。」
『是!』
包含雷歐路德在內,土屬性魔法的使用者不斷地挖著地面。像這種時候魔法就很方便。原本應該要用手工作業,現在用魔法就能輕鬆地在地面挖洞。
如果是在現代日本就會運用科學的力量,也就是重型設備那類機器,工作效率會比魔法更加優秀,不過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洞穴的深度慢慢加深,但始終沒有冒出水源的跡象,甚至會讓人懷疑這裡是否真的有水脈。
騎士們儘管感到不安,卻也對挖洞的雷歐路德投以期待的眼神。
另一方面,雷歐路德的額頭流下汗水,逐漸累積疲勞。他不僅用探查魔法往地底深處調查,現在也在進行挖洞工程,在調查隊當中是魔力消耗最多的人。
然而,此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態。與雷歐路德一起挖土的人魔力耗盡,當場癱坐在地。
「非……非常……抱歉……」
「抱歉……我沒辦法再……」
「呼……呼……」
基本上騎士並非專精魔法的職業,所以與專門使用魔法的人相較之下,自然是有如天壤之別。假如騎士的魔力是100,那麼魔法師就是1000。
挖土的工程並不會消耗那麼多魔力,可是時間一旦拖長,對於魔法並非專業的騎士來說,就會變得很辛苦。
「不用在意。稍微休息一下吧。」
雷歐路德變成一個人作業,他瞥了眼耗盡魔力坐在地上的騎士後,繼續獨自默默地作業。由於沒辦法知道正確來說要挖多深,很難做出判斷,不過雷歐路德與其他人相較之下遠遠厲害得多。僅靠一人就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持續往下挖。
然而,此時雷歐路德也到達了極限。他流淌著大量汗水,單膝跪地。
「嘎哈……呼、呼……」
巴爾巴洛特衝向雷歐路德,在照顧他的這段期間,騎士們窺視雷歐路德剛才挖的洞裡。
由於實在深不見底,他們隨便扔了一顆石頭試試看。儘管聽見石頭擊中洞穴底部的聲音,可惜的是並沒有聽見水聲。
看到騎士們感到失望,雷歐路德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讓他們抱著期待,卻演變成如此狼狽的下場,他不禁失落不已。
(可惡~!沒有任何收穫實在討厭!這裡確實有水脈才對。只是我不知道到底位於多深的地方……好吧。不能再捨不得用了。)
原本由巴爾巴洛特照顧的雷歐路德挺起身子,環視調查隊。
「我要用技能重新開始作業。希望你們能把力量借給我。」
因為雷歐路德低頭拜託,騎士們感到很是詫異,然而突然聽到要求自己出借力量,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騎士們感到困惑,而最先跳出來贊同的是巴爾巴洛特。
「雷歐路德大人,如果您願意使用我的力量,不論多少都請拿去吧。」
「謝謝你。事不宜遲,握住我的手吧。」
巴爾巴洛特握住雷歐路德伸出的手。雷歐路德確認巴爾巴洛特握住手後,便傳送魔力。
雷歐路德所擁有的技能「魔力共享」在遊戲當中的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選擇對象按下決定鍵即可,但這裡是現實世界,與遊戲不同,要觸碰共享魔力的對象才有辦法使用。
「雷歐路德大人……這個是……?」
「我的技能『魔力共享』。可以將魔力傳送到接觸的對象身上與其共享。這樣一來,我跟你之間就聯繫了通道,處於保有兩人份魔力的狀態。當然,因為魔力是共享的,不僅我能使用,你也同樣能用。而且要補充說明的話,甚至還能使用平常因為魔力不足而無法使用的魔法喔。」
「這實在很驚人。不過,我只會使用身體強化,請雷歐路德大人儘管拿去用吧。」
「多謝。這樣一來就能重新開始作業了。」
正當雷歐路德打算放開巴爾巴洛特的手重新開始作業時,原本不情願的騎士也拜託雷歐路德,希望能夠與他共享魔力。
「雷歐路德大人,請您務必也使用我們的魔力!」
「知道了。讓我借用你們的魔力吧。」
『是!』
雷歐路德對提出申請的騎士們一個一個施加魔力共享。
這樣一來,雷歐路德所擁有的魔力就增加到驚為天人的境界。不過,雷歐路德個人所擁有的魔力就比現在壓倒性地多,這件事還是別明講好了。
即使如此,既然雷歐路德如今耗盡了魔力,騎士們的魔力便非常貴重。
「好啦,再加把勁吧。」
雷歐路德用與騎士們共享的魔力重新開始挖洞。儘管不清楚會不會挖到水,但雷歐路德確實感應到水脈,現在也只能相信自己了。
所以,接下來就是比毅力。
自從與騎士們共享魔力後,又經過了幾個小時。調查隊半數人員已經耗盡魔力癱坐在地。
在幾乎所有騎士都坐在地上、專心恢復魔力的這段期間,雷歐路德依然默默地挖洞。
(還沒嗎?還沒冒出來嗎?我覺得確實是在這裡,難道我搞錯了?都借用了大家的魔力,可不允許什麼都沒找到。我無論如何都要挖出來!)
雷歐路德的內心焦躁不已,因為他不惜要求他人共享魔力也要勉強自己繼續作業,那麼就非得挖到水源不可。
然而他誤會了,沒有人會怪罪雷歐路德。因為只要是人,就有可能犯錯。
況且,也不是非得在這次的調查當中發現水源不可。若是沒能發現,再找其他的方法就好。
不過,視野變得狹隘的雷歐路德不明白這件事,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亂來。
「呼……呼……唔!」
雷歐路德擦拭額頭的汗水繼續挖洞,騎士們看到他努力的身影感到深深佩服,但也不清楚他為何要努力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雷歐路德凝視著虛空。如今調查隊的魔力已經耗盡,他身上只剩下自身恢復的些許魔力。
雷歐路德認為應該沒辦法再繼續作業,正準備放棄之時,他察覺到一股與之前不同的感覺,頓時不解地歪了歪頭。
(嗯?這什麼?岩盤?)
雷歐路德感到不可思議,將小石頭扔進洞裡。他豎耳傾聽,能聽到微微的水聲。
雷歐路德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立刻呼叫巴爾巴洛特。
「巴爾巴洛特!我等等將小石頭扔進洞裡,你幫我確認聲音!」
「知道了!」
巴爾巴洛特趴在地上,將耳朵靠近洞穴。雷歐路德認為其實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同時將小石頭扔進洞裡。
隨後,巴爾巴洛特的耳朵清楚地聽見小石頭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他立刻挺起身子,抓住雷歐路德的手歡呼雀躍。
「雷歐路德大人!是水。我聽見了水聲。雷歐路德大人沒有搞錯!」
「是嗎……這樣啊。原來不是幻聽啊。」
「是!我們快回傑亞特報告這件事吧!大家一定都會很開心的!」
「說的也是。就這麼做吧。」
雷歐路德看到比挖出水脈的本人更加開心的巴爾巴洛特,不禁露出一抹淺笑。他知道自己沒有搞錯,而且還解決了缺水的問題,頓時鬆了口氣。
然而,眾人儘管打算回傑亞特,但調查隊幾乎所有人都耗盡魔力而癱坐在地,因此想回去也沒辦法。
「實在很抱歉……」
「不,該道歉的人是我。沒有考慮到步調的分配就借用了大家的魔力。這都得怪我太專注於挖到水源這件事上面。抱歉。」
騎士們看到雷歐路德低頭賠罪,頓時議論紛紛,不過他們在調查的期間明白了雷歐路德的為人,接受了他的賠罪。
在等待調查隊的魔力恢復的期間,雷歐路德無事可做。
他茫然地跳望著黃昏時分的紅色天空。
(這是遊戲中沒有的劇情。今後想必也會發生吧~)
雷歐路德站在《命運48》沒有提及的舞台,想到今後也會發生各式各樣的麻煩事,不禁擔憂了起來。
不僅有死亡立旗,況且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雷歐路德對未來充滿了不安。
「雷歐路德大人,調查隊的魔力已經恢復到最低限度。這樣一來就能返回傑亞特了。」
「知道了。那麼我們盡快回去吧。畢竟夜晚立刻就要降臨了。我們要在入夜前抵達傑亞特。」
「是!」
由於調查隊恢復了最低限度的魔力,便匆忙地趕回傑亞特。夜晚不僅視野不佳,他們又處於夜行性魔物的領域,風險實在太大,所以,調查隊迅速地踏上歸途。
調查隊抵達傑亞特時,月亮已經支配天空。縱使時間已是夜晚,調查隊依然為平安抵達而感到開心。
「雷歐路德大人──」
雷歐路德聽到背後傳來聲音,肩膀猛然一震,戰戰兢兢地轉向發出聲音的人,下一刻,便看到笑容滿面的基爾巴特站在眼前。
「基、基爾……你是來迎接我的嗎?」
「是的。由於調查隊回來的時間比預定大幅延後,我想說出了什麼事,才會急忙來到這裡。」
「這、這樣啊。讓你擔心了。」
「是的。我真的很擔心您。」
笑容滿面的基爾巴特隨後猛然將視線從雷歐路德身上轉向巴爾巴洛特。
「巴爾巴洛特閣下,明明有您陪在身邊,為什麼還會花上如此多的時間?」
基爾巴特認為這件事錯在擔任調查隊隊長的巴爾巴洛特身上,以責備的語氣質問他。
「等等,基爾!這是我的責任。因為我提出無理的要求,才會比預定的時間晚回來,所以你別怪罪巴爾巴洛特。」
「唔嗯……可以麻煩您說明嗎?巴爾巴洛特閣下。」
「在說明之前,我可以先讓部下回去嗎?」
「那是當然。畢竟已經晚上了。他們應該要回去讓家人安心。」
「感謝您的體諒。」
巴爾巴洛特解散調查隊後,留在原地的只有雷歐路德與巴爾巴洛特。
巴爾巴洛特準備說明為何調查時間會跟預定產生大幅落差。
「那麼──」
──咕嚕嚕嚕嚕。
「……抱歉。」
「看樣子,雷歐路德大人的肚子沒辦法繼續等下去了,明天再聽你說吧。」
「呵呵,說的也是。那麼,明天見。」
由於天色昏暗所以看不清楚,但雷歐路德因為害羞而低著頭,現在是滿臉通紅。
基爾巴特也聽到了雷歐路德空腹的叫聲,緊繃的情緒頓時放鬆,決定明天再與巴爾巴洛特談話。
隔天,巴爾巴洛特為了報告調查結果,前往雷歐路德的宅邸。雷歐路德與基爾巴特兩人已經在接待室等著他的到來。
巴爾巴洛特由雪莉亞帶來接待室後,向基爾巴特報告調查結果。
「首先,關於昨天的調查比預定延後這件事,原因在於發現水源而花費了太多時間。」
「唔嗯,這表示你們成功找到了水源對吧。這個結果很令人開心。」
「是的。不過,對於歸來的時間大幅延後這件事,我必須向您賠罪。」
「基爾,雖然昨天也說過了,但都是因為我一意孤行才會導致時間延後。巴爾巴洛特並沒有責任,所以麻煩你別責備他。」
「少爺您誤會了。確實,若不是少爺專斷獨行,調查應該會照預定時間結束,但最終下達判斷的,是身為調查隊隊長的巴爾巴洛特閣下。履行身為隊長的職責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若是隊員誤判,扛起責任也是隊長的職責。」
「這樣講是沒錯……但這次是我搬出公爵家的身分,說了任性的話。巴爾巴洛特無法違抗我,才會──」
「您打算袒護他雖然是件好事,不過這次的狀況不同。」
「基爾巴特閣下說的沒錯。我很高興雷歐路德大人願意為我說話,但造成這次狀況的原因在於我的判斷有誤。正因為如此,接受處罰是理所當然的。」
「巴爾巴洛特……抱歉,都要怪我。」
「負責處理部下的失敗是隊長的職責,況且若是沒有雷歐路德大人的努力,我們就無法找到水源,請您別放在心上。」
擁有現代日本記憶的雷歐路德對巴爾巴洛特所說的話很是感動。他認為自己會很樂意在像巴爾巴洛特這種人格高尚的人底下工作。
在雷歐路德感動的時候,基爾巴特與巴爾巴洛特的對話仍在持續進行。
「關於發現水源這件事,你預測水量大概多少?」
「從洞的深度來看,無法直接以肉眼辨識,但根據投進洞裡的石頭回音,我想水量應該相當多。」
「原來如此。那麼,應該要建造一條水路嗎?」
「在森林裡沒辦法造井,我想這麼做會比較實際。」
「既然如此,應該要招募土屬性魔法的使用者囉……」
「那麼,用我的魔力共享應該就有辦法處理了。」
「只要使用少爺的技能確實很簡單。然而現在傑亞特的問題在於缺水,有關水路的計畫就留待日後再談吧。」
聽了基爾巴特的話,雷歐路德與巴爾巴洛特也認為確實如此便點頭同意,此時站在牆邊的雪莉亞緊張地舉起手。
「那、那個,恕我冒昧,請問我可以發言嗎?」
「嗯?可以啊。」
雷歐路德先是將視線轉向基爾巴特,看到他以蘊含同意的神情點了點頭後,便允許雪莉亞發言。
「好、好的。那麼,雖然只是就我所聽到的內容,不過用雷歐路德大人的魔力共享,在傑亞特水源地的儲水池中加水,這樣不行嗎?」
『……』
「那、那個那個!難道我說了很失禮的事情嗎!?」
「不、不是。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居然會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
由於直到剛才都在熱烈討論的三人突然僵住,雪莉亞以為自己說了非常不得體的話,倍感焦躁。然後,僵住的三人做出了各自不同的反應。
雷歐路德按住太陽穴仰望天花板,基爾巴特聽到孫女的意見,發出了乾笑,巴爾巴洛特則是對沒有任何人想到的主意抱頭。
雪莉亞不知所措,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雷歐路德想到昨天的辛勞到底算什麼,不禁嘆了口氣。
「基爾,傑亞特的人口共有多少?」
「約莫五千人左右。」
「這樣啊──雪莉亞!」
「是、是的!」
「感謝妳寶貴的意見。我們三個人都沒想到呢。」
「不、不會!我的意見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眼見雪莉亞用力揮手說太抬舉她了,雷歐路德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好像說這個意見沒什麼大不了的。表示我們是比雪莉亞還不如的存在呢。」
「實在是慚愧至極啊。」
「說的沒錯。我們也不能輸呢。」
「等一下!?」
基爾巴特與巴爾巴洛特察覺到雷歐路德的用意,隨後猶如同步般地做出了貶低自己的發言。
雪莉亞分明沒有瞧不起他們三人的想法,怕會招致誤解而有些焦躁。
但不需要擔心,因為他們兩人只是注意到雷歐路德眼見雪莉亞感到著急而想調侃她,才同時說出那種話。
不過遭到調侃的本人自然無法忍受。
「哈哈哈,開玩笑的。沒有人認為雪莉亞把我們當作笨蛋啦。只是因為著急的雪莉亞很有趣,我才忍不住調侃妳而已。原諒我吧。」
「什麼!?好、好過分!我以為自己又犯了什麼錯,很害怕耶!想說是不是又要遭到基爾巴特大人訓斥了……」
「抱歉抱歉,妳就別生氣了嘛。」
「我不要理雷歐路德大人了!」
看到雪莉亞猛然將臉別向旁邊,雷歐路德低頭認錯。雪莉亞瞥了眼低頭的雷歐路德,認為再繼續發脾氣恐怕會惹自己的祖父基爾巴特生氣,便整理好情緒。
「基爾,待會兒再幫我獎勵一下雪莉亞。」
「這樣好嗎?」
「是啊。因為她解決了傑亞特的缺水問題,我們還賺到了呢。」
幾天後,雷歐路德、基爾巴特與巴爾巴洛特三個人來到傑亞特的水源儲水池,與傑亞特的居民使用魔力共享後,用水魔法補滿了水位下降的儲水池。
就這樣,歸功於雪莉亞的建議,解決了傑亞特缺水的問題。仔細想想,這是任誰都想得到的方案。之後,他們將雷歐路德拚命挖的那個洞作為新的水源,計畫了建造水路的工程。
伊莎貝爾將傑亞特的缺水問題解決一事,寫在信上向希爾薇婭報告。收到信後,希爾薇婭露出一抹淺笑。
「哎呀哎呀,雷歐路德大人到底是聰明絕頂呢?還是愚蠢透頂呢?居然會想不到任誰都有可能想到的點子。呵呵,應該要說他很可愛嗎?」
希爾薇婭這陣子的樂趣,就是伊莎貝爾定期會送來的雷歐路德的報告。希爾薇婭漸漸地對雷歐路德湧起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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