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不為人知的事件

  第二話 不為人知的事件

  來到邊境城鎮傑亞特已經過了一週。儘管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對雷歐路德而言每一天都很充實。

  不過目前他只有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其他什麼事都沒做就是。

  「我有事情要問,我現在只有基爾陪同進行減肥,這樣就好了嗎?」

  雷歐路德在用餐時不經意地想起在意的事情,若無其事地詢問。他一邊吃著為了減肥而規劃的餐點,同時詢問站在旁邊待命的基爾巴特。

  「少爺沒有任何職責,所以沒有工作需要處理。」

  「這、這樣啊……」

  (這句話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裡了耶,喂!居然說我沒有任何職責……不過仔細想想,不需要做麻煩的工作也是好事。這樣其實也挺幸運的。)

  實際上,雷歐路德雖然是公爵家的嫡子,但已經被剝奪了下任當家的位置,本身沒有任何權力,不過他身為公爵家的一員,與庶民相較還是有所差異。

  然而,在傑亞特並沒有雷歐路德能處理的事情。由於政務是由身為領主的父親貝爾嘉掌管,雷歐路德絲毫沒辦法出手。

  所以,即使說他是現世俗稱的尼特族也不為過。

  而且畢竟傑亞特是邊境要地,駐屯在此的騎士團成員個個都精悍無比。他們能驅逐魔物、盜賊以及山賊,任何事情都能完美應對,治安也很良好。

  因此雷歐路德真的是無事可做。

  他姑且也想過要以現代知識在內政與經濟方面掀起革命,但基本上這裡是由現代日本所創造的成人遊戲世界,雷歐路德所擁有的現代知識派不太上用場。

  可以說管用的,頂多只有成人遊戲的攻略知識。

  這裡是遊戲世界,卻也是現實世界。他已經實際驗證過遊戲與現實的區別,而且也不存在狀態值的畫面。

  儘管不清楚自己的參數,但雷歐路德記得角色特性,瞭解自己該怎麼樣鍛鍊才有效果。

  雷歐路德的能力優秀,可以運用雷、水以及土三種屬性。一般人通常只能控制一種屬性,但雷歐路德能操控三種。

  順帶一提,齊格菲只能操控火屬性,可是他有特殊技能加持,可以運用所有屬性,堪稱超乎常規的存在。

  另外,在《命運48》出現的角色當中,能運用所有屬性的只有三人。其中一人便是齊格菲。

  在《命運48》當中明確表示這裡的總人口高達十億左右,而當中能運用所有屬性的唯獨三人,從這點可以明顯看出齊格菲異於常人。

  如此這般,雷歐路德用完餐後便把自己關在房間,發憤圖強鑽研魔法書。他原本以為真人的現代知識會造成阻礙,結果反而與雷歐路德的記憶相輔相成,促使魔法知識扶搖直上。

  話雖如此,也不能說他因此變強了。如果是在遊戲當中,智能那類的數值或許會有所提升,只是這裡是現實世界,即使想確認也無從下手。

  所以他決定以一隻手拿著魔法書,在庭院試著射擊魔法。基本上,他打算強化的是水與土的屬性。這兩項在遊戲中的發揮並不亮眼,但在現實生活中便利性比較高。

  土屬性對於在大地上生活的人類來說關係密切,拜此所賜,要想像魔法也易如反掌。

  「唔──不過我老是在用雷電呢。畢竟當上最終頭目時也用了什麼廣範圍殲滅魔法之類的,在整個戰鬥區域落下雷電。」

  就如雷歐路德所說,在《命運48》當中,雷歐路德所使用的魔法基本都是雷屬性。理由恐怕單純只是因為水與土不吸引人。說到會給人浮誇印象的,想必要不是火就是雷吧。

  「可是,原本覺得很俗氣的土魔法居然這麼方便啊~與雷魔法相比是顯得不夠氣派,但用起來很方便,魔力的消耗量也截然不同。嗯,畢竟土這種東西只是把腳邊的東西拿來用嘛。只要努力,搞不好也能運用在建築上?要是我有建築方面的相關知識就好了……不對,只要運用在製造業擔任開發、設計時所學到的知識就有辦法?融合科學與魔法來作弊!這想法不壞,可惜的是我沒有任何權限啊~」

  雷歐路德滔滔不絕闡述著自己的諸多想法,同時以土魔法製作了一張簡樸的椅子後坐下。然而,無論怎麼闡述自己的想法,雷歐路德都沒有任何權限,無法付諸實行。他頓時對此感到深深失落、垂頭喪氣。

  「話是這麼說,我怎麼可以放棄呢!」

  「您是指放棄什麼?」

  「咿呀!?」

  正當雷歐路德意氣風發地抬起頭的瞬間,基爾巴特從背後向他搭話。由於事出突然,雷歐路德不由得發出了慘叫。

  「沒、沒什麼啦!不提那個了,你有什麼事嗎?」

  「是。關於今天下午的對練,由於我有要事在身,另外找了一人代替我陪您對練。」

  「代替的?誰啊?」

  基爾巴特把臉朝向後方,眼前站著一名穿著輕鬆、將劍插在腰間的男子。

  「他的名字是巴爾巴洛特•杜格魯姆,是駐屯在傑亞特的騎士。」

  「噢,很強嗎?」

  雷歐路德聽到初次耳聞的名字不禁反問回去。這個行為或許失禮,但這是因為寄宿在雷歐路德身上的真人記憶當中沒有刻下這個名字。

  「關於這點請您放心。他是駐屯於傑亞特的騎士當中劍法最為高超的能手。」

  「噢……」

  (只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已經把訓練少爺劍術的工作交給他。我也這麼交代他了,請您放心。」

  (……既然這樣,應該不要緊吧?)

  基爾巴特由於有要事在身,將雷歐路德交給巴爾巴洛特後,便離開了宅邸。

  雷歐路德與巴爾巴洛特留在原地。雷歐路德在兩人獨處後,不知道該如何向巴爾巴洛特搭話,正當他感到困擾之際,巴爾巴洛特主動向他開口。

  「呃~雷歐路德大人,既然基爾巴特閣下拜託我了,那麼就立刻開始吧。」

  巴爾巴洛特語畢,便取出了兩把木劍。雷歐路德將木劍握在手上,在感到困惑的同時模仿巴爾巴洛特的動作舉劍。

  (唔嗯……姿勢很標準。也對,聽說他從前參加過王都舉辦的武術大會少年部門,儘管最為年少卻拿到了優勝。然而,就傳聞的內容聽來,他後來就開始沉淪,直到現在。乍看之下體型圓滾滾的,所以想必跟傳聞中一樣吧。)

  「好啦,請您隨意打過來。」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

  雷歐路德憑著氣魄發出吼叫,同時朝著巴爾巴洛特揮下木劍。

  然而,雷歐路德用力揮出的木劍看在巴爾巴洛特眼裡,要閃開根本輕而易舉。

  響起「轟」的一聲之後,雷歐路德的木劍便敲在地面。雷歐路德雖然試圖反轉身子立刻使出第二擊,木劍卻被巴爾巴洛特壓在地上。

  「唔……」

  「揮得太猛了。這樣簡直就是在告訴敵人請快點閃開。總而言之,我已經明白雷歐路德大人的實力了,首先請您從空揮開始練起吧。」

  (這也太慘了吧。儘管看到人時就已經這麼認為,但他實在太沒有體力了。居然揮了一劍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雖說會提供薪水,但我是不是答應得太過倉促了?算了,反正不知道他會持續到什麼時候,給多少錢我就出多少力吧。)

  看到已經氣喘吁吁的雷歐路德,巴爾巴洛特感到傻眼,後悔接下這份工作。

  相對地,雷歐路德則覺得巴爾巴洛特不放棄風評不佳的自己,開始對他抱有好感。

  雷歐路德心想,或許他有辦法好好教自己劍術。

  「一、二、三、四!」

  「……」

  (儘管在那之後我就一直讓他練習空揮,但他絲毫沒有一句怨言啊。傳聞是真的嗎?我聽說他的個性應該很目中無人、自我中心,難道不對嗎?而且貴族的少爺應該都是些怠於基礎訓練的傢伙……)

  嘴上說是訓練劍術,不過巴爾巴洛特只是觀察著一味空揮的雷歐路德,並思考有關於他的傳聞。

  雷歐路德由於被仔細地教導而感到滿足。如果說有什麼要求,就是希望能夠穿插休息時間。儘管巴爾巴洛特偶爾會給出建議令他很感激沒錯,但這個身體需要休息。

  然而,雷歐路德說不出口希望休息。畢竟巴爾巴洛特以嚴肅的表情一直看著自己揮劍。

  很可惜的,他們彼此都會錯意了。

  巴爾巴特洛並沒有認真在看雷歐路德揮劍。他只是覺得雷歐路德的態度十分認真,與傳聞中大相逕庭而感到詫異罷了。

  兩人之間的認知有相當大的落差,與此同時,雷歐路德依然持續揮劍。然而對於現在的雷歐路德而言,長時間的運動相當吃力。

  明明就連之前與基爾巴特對練時也有時間休息,在巴爾巴洛特底下訓練時卻沒得休息。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狀況?自然是一隻到達極限的豬發出哀號倒在地上。

  「噗咿……!」

  「……唔!?」

  (糟糕!我想太多反而忘了讓他休息!這下不妙了。搞不好會因此受到懲罰……)

  「您不要緊吧!?」

  「呼……呼……呼……呼……」

  巴爾巴洛特慌張地衝向倒在地上的雷歐路德身旁,確認他的安危。雷歐路德勉強能夠呼吸,但沒有做出回應。

  然而,唯獨視線確實地向著巴爾巴洛特。

  巴爾巴洛特誤以為自己遭到雷歐路德狠狠瞪視,內心頓時做好了覺悟。他能想見自己恐怕會遭到痛罵然後被炒魷魚。如果只是這樣就了事,倒還算是全身而退。要是後果嚴重,自己或許會被逐出傑亞特,再不然就是──雖然不敢想像,但也有可能被判死刑。

  無論如何,自己的未來都會在此劃下句點,巴爾巴洛特灰心地接受這件事。可是,意料之外的發言傳入了巴爾巴洛特耳裡。

  「水……快點……給我水。」

  巴爾巴洛特慌張地前去取水。他急忙從井裡取水,但內心始終不平靜。

  「他為什麼沒有生氣?我原本以為至少會被罵一句的……」

  巴爾巴洛特將水裝在桶子裡後,急忙趕回雷歐路德身邊,想到他的反應,不禁感到疑惑。

  雷歐路德收下裝滿水的水桶後,連忙咕嚕咕嚕地將水一飲而盡。巴爾巴洛特看到眼前景象,重新認識到自己搞砸了。

  他居然對雷歐路德置之不理,搞得他如此疲累。

  (一旦喝完水恢復了體力,肯定會瘋狂咒罵我吧……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錯的人是我,放任他不管,還讓他累到倒下。)

  「呼……得救了,巴爾巴洛特啊,抱歉,要是我別顧忌太多,向你要求休息的話,就不會演變成這種事態了。給你添麻煩了。」

  「啊……?」

  一瞬間,巴爾巴洛特無法理解雷歐路德在說什麼,猛然張大嘴巴。

  巴爾巴洛特一臉茫然,花了幾秒鐘才理解了狀況。

  「您、您在說什麼啊?錯的人明明是我──」

  「嗯?你沒有任何過錯啊?你不是一直都看著我練習空揮嗎?」

  「這、這個……是這樣沒錯。」

  「那麼,錯的人就是已經超越自身極限,卻依然持續揮劍而倒下的我。你不需背負任何責任。」

  「唔……!」

  巴爾巴洛特頓時無言以對。因為他對雷歐路德如此寬宏大量感到震驚。

  雷歐路德與傳聞中大相徑庭,令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才好。唯一能說的,就是傳聞根本就靠不住。

  巴爾巴洛特為此十分感動,他產生了很大的誤解,畢竟傳聞幾乎都是事實。由於沒有待在王都,導致巴爾巴洛特無法確認真相,但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較好。

  「那麼,我們繼續吧。」

  「咦……?」

  「『咦』什麼啊?訓練應該還沒有結束吧?」

  「說、說的也是。畢竟還有時間。」

  「……怎麼了?難道你身體不舒服嗎?你從剛才開始樣子就不太對勁喔。」

  雷歐路德如此詢問後,巴爾巴洛特便端正姿勢低下了頭。由於事出突然,雷歐路德打算詢問巴爾巴洛特低頭的理由,但巴爾巴洛特率先賠了不是。

  「實在非常抱歉。我起初其實懷疑過雷歐路德大人。我聽說了傳聞,認為反正雷歐路德大人很快就會厭倦訓練劍術……然而,雷歐路德大人卻非常認真地持續揮劍,看到您練習的身影,我不禁以疑惑的眼神看著您,想說『怎麼和傳聞不同?』。結果才會導致雷歐路德大人累倒,在您想要喝水時,我也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想說待會兒肯定會迎來您一頓咒罵,遭受到殘酷的對待……可是,雷歐路德大人非但沒有責備我,反而以寬宏大量的心原諒了我!」

  「喔、喔……」

  (他的魄力!魄力也太驚人了!!!)

  被巴爾巴洛特的氣勢震懾,雷歐路德不禁往後退了一步,然而巴爾巴洛特卻更是往前靠近。

  「我現在明白傳聞終究只是傳聞。我對您有諸多冒犯,在此鄭重向您道歉!請您務必處罰我!」

  「你以為是誤會的傳聞都是事實,所以,即使你以懷疑的眼神看我,我也沒辦法處罰你。如同我剛才所說的,這次是我不對,所以我絲毫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什麼……」

  「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吧。還有,傳聞究竟是否屬實,你就詳細詢問基爾巴特吧。你在聽了之後如果還有意願鍛鍊我的話,到時再拜託你了。」

  巴爾巴洛特聽聞這番話後,頓時啞然失聲。雷歐路德將他留在原地逕自走回宅邸,被留下來的巴爾巴洛特則是暫時愣在原地不動好一陣子。

  雷歐路德回到自己房間後便倒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面。

  (可惡!可惡!原來只是我會錯意了喔喔喔喔喔喔喔!!!)

  巴爾巴洛特並非專注地看著自己練習空揮,只是在評估自己是否與傳聞中相同,雷歐路德理解這點後不禁哭濕了枕頭。

  幾天後,得知巴爾巴洛特向基爾巴特確認事實之後,依然願意繼續鍛鍊他,雷歐路德又哭濕了枕頭。

  後來又過了一陣子,一名女僕來到了雷歐路德的宅邸。

  得知女僕要來宅邸,基爾巴特出面迎接她。

  「歡迎光臨您大駕光臨,伊莎貝爾小姐。」

  「初次見面,基爾巴特大人。」

  「那麼,我先帶您參觀宅邸吧。」

  「好的,拜託您了。」

  造訪宅邸的是希爾薇婭的女僕伊莎貝爾。希爾薇婭為了以防遭人懷疑,決定透過貝爾嘉把伊莎貝爾送到雷歐路德身邊。

  況且,貝爾嘉也因為基爾巴特所提出的報告,得知雷歐路德的宅邸目前人手不足,所以聽到伊莎貝爾願意前往協助,自然是感激得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如此這般,希爾薇婭所派來的伊莎貝爾便順理成章地開始在雷歐路德的宅邸工作。

  基爾巴特召集了在宅邸工作的女僕,向她們介紹伊莎貝爾。聽說新加入了一名女僕,而且還是由公爵家當家貝爾嘉所推薦來的,雪莉亞高興到甚至要跳起來。

  畢竟這間宅邸除了人手不足的問題之外,能工作的人也少之又少。臨時募集的女僕目前都還無法獨當一面。

  但此時來了一名由貝爾嘉推薦的優秀女僕,雪莉亞會感到開心也是在所難免。

  基爾巴特姑且先把教育伊莎貝爾的責任交給在這間宅邸工作的前輩雪莉亞,之後便前往雷歐路德身邊。

  接著,負責教育伊莎貝爾的雪莉亞立刻開始教導她工作內容。

  然而,雪莉亞教得愈多,愈是感覺到自己的立場危在旦夕。親眼目睹伊莎貝爾俐落地完成工作,雪莉亞頓時啞口無言。

  應該說雪莉亞根本無從插嘴。看到伊莎貝爾的工作品質,她無法提出任何一項建議。

  (我、我到底是……)

  伊莎貝爾完成工作後,來到了喪失自信的雪莉亞身邊進行報告。

  「雪莉亞大人,我完成了。」

  「……」

  雪莉亞心不在焉,沒有察覺到伊莎貝爾的聲音。伊莎貝爾對此不禁歪了歪頭,猶豫該怎麼應對這種狀況。隨後她發現方法只有一個,便揪住了雪莉亞的肩膀。

  「雪莉亞大人,我做完了。」

  「咦?啊,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

  「不,請不用在意。比起那個,您一直在發呆,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有。沒有那回事啦。只是……」

  「只是?」

  「我只是覺得伊莎貝爾小姐比我來得更為優秀,想說我有什麼存在意義嗎這樣……嘿嘿,對不起,我明明是前輩,卻這麼不中用。」

  雪莉亞說完後對自己的話感到沮喪,笑得有氣有力。

  眼見雪莉亞沮喪失落,伊莎貝爾為了鼓勵她而告訴她沒有這回事。

  「沒有那種事喔。正因為雪莉亞大人像這樣教導我,我才能不出任何差錯就完成工作。」

  她這種說法,就像在說雪莉亞幾乎沒有任何職責,頂多只是帶她參觀宅邸而已。

  然而,這話會根據對方的接受態度而讓事情有所好轉。雪莉亞或許是聽到伊莎貝爾的話後很是感動,原本消沉的心情轉變為喜上眉梢。

  「能、能聽到妳這麼說讓我很開心~!嘿嘿~!請交給身為前輩的我!」

  「是。今後也請妳多多關照。」

  伊莎貝爾看到還是個孩子的雪莉亞後莞爾一笑,然後緩緩地追著那看著就令人感到溫馨的嬌小前輩的背影。

  雷歐路德接受基爾巴特、巴爾巴洛特兩人的體術以及劍術指導,從來到傑亞特後也過了一個月。

  他早上向基爾巴特學習體術,中午過後向巴爾巴洛特學習劍術,晚上則獨自尋找魔法書鑽研,日復一日過著這樣的生活。

  或許是雷歐路德原本就有才能,拜此所賜,他的體術以及劍術本領明顯提高許多。只不過他還無法從兩人身上奪下一勝。

  關於魔法,比起其他兩項的成長更為驚人。因為這裡與遊戲不同,沒有數值,難以直接確認,但雷歐路德正在鍛鍊雷以外的魔法,而且,現在他的土魔法變得十分強大。

  因此雷歐路德認為只要使用魔法,或許就能從他們兩人手中奪下一勝,便再次挑戰,但傳說中的暗殺者與傑亞特第一的騎士並非省油的燈。

  由於這並非遊戲,對手不可能等你發動魔法。在詠唱時挨了一拳便會直接敗北;同樣地,在詠唱時被劍砍到也會直接落敗。

  那麼就捨棄詠唱直接唱出魔法名稱,但這樣一來就凸顯出威力不夠、缺乏精準、範圍狹窄等種種缺點,無法隨心所欲地戰鬥。雷歐路德被現實與遊戲的不同徹底擊垮。

  「只能腳踏實地努力了嗎……」

  《命運48》的戰鬥場景存在著捨棄詠唱以及無詠唱的發動魔法方式,然而那是遊戲,並非現實。

  在遊戲裡,一旦捨棄詠唱,魔力的消耗量就會變成1•25倍,威力也會下滑。只是遊戲當中存在著「捨棄詠唱」這類技能,如果持有,發動魔法時就不會有這些缺陷。

  然後,無詠唱比起捨棄詠唱的魔力消耗量多了1•5倍,而且存在著威力減半這個缺點。當然,一旦持有「無詠唱」這種技能,就可以無視這些缺點。

  順帶一提,在六十四名女主角當中,唯有一人擁有「捨棄詠唱」這項技能。而且擁有「無詠唱」技能的女主角也只有一個。

  然而身為主角的齊格菲,有辦法同時運用這兩項技能。

  技能這種東西,一般而言每個人都只能擁有一項,但偶爾也會存在例外,也有可能出現擁有「多重技能」的人,持有複數技能。

  過去個人持有最多技能的數量是五項,不過那些是否全都是優秀的技能便不得而知了。

  言歸正傳,雷歐路德當然也擁有自己的技能。雷歐路德之所以會在某條路線成為最終頭目,即使說是歸功於這項技能也不為過。

  雷歐路德所持有的技能名稱叫做「魔力共享」。望文思義,這是可以任意挑選對象與其共享魔力的技能。

  只聽名字或許會摸不著頭緒,但這項能力對於魔法師來說是超乎常規的存在。畢竟可以從別人那裡帶走自己使用魔法時所消耗的魔力。

  舉例來說,假設雷歐路德要與基爾巴特共享兩個人的魔力。

  如果雷歐路德擁有的魔力為80,基爾巴特是120,一旦共享便會成為200。

  而且,若是雷歐路德釋放了超越自身魔力量的魔法,消耗的會是兩個人所合計的魔力。

  雷歐路德運用這項技能爬到了最終頭目的位置,甚至還擁有許多部下,將齊格菲逼到絕境。

  只是一旦部下全滅,魔力共享的效果便會消失,雷歐路德的魔力自然會逐漸減少,最後便化為單純的沙包。

  這個男人的命運實在很悲慘。

  雷歐路德理解這項技能的實用性,不過如今無處可用,所以現在比起技能,磨練體術、劍術以及魔法等基礎能力才是當務之急。

  所以,今天雷歐路德依然遭到基爾巴特揍飛,被巴爾巴洛特壓制在地上。

  「唔……還沒結束!」

  雷歐路德全身沾滿泥巴,肌膚裸露在外的部分已經是處處瘀青,但無論倒下多少次,他依然勇敢地站起來挑戰對手。

  「這股志氣很好!可是,僅僅這樣還不夠!」

  「唔喔!?」

  雷歐路德被基爾巴特打中腹部,在空中飛舞,隨後背部著地。一股強烈的疼痛襲向雷歐路德。

  然而,雷歐路德咬緊牙根忍住疼痛,挺起身子,重新面對基爾巴特。

  「呼、呼……」

  多虧這一個月來總是重複同樣的事情,雷歐路德的身心都有所成長。遺憾的是體重看起來沒有太大變化。

  即使如此,體術、劍術與當初稚嫩的程度相較之下有了長足進步,確實值得誇讚一番。

  「那麼,我們休息吧。」

  「呼啊~~……」

  基爾巴特與巴爾巴洛特瞥了立刻在原地倒下的雷歐路德一眼,便離開現場。

  他們移動到雷歐路德聽不見說話聲的地方,開始交談。

  「少爺這一個月用心累積鍛鍊的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呢。」

  「是的。即使以我的角度來看,雷歐路德大人的體術也有長足的進步。」

  「您這麼說的話,其實劍術也是如此。畢竟雷歐路德大人原本就有武術方面的才能。」

  「不過一開始真的很不像話呢。」

  「少爺是從十二歲那陣子開始懈怠劍術訓練,三年的空窗期還是很大吧。」

  「確實。要是三年都懈怠鍛鍊,會退步也是理所當然。」

  「是啊。事實上,十歲時持續認真鍛鍊的少爺比現在更強。」

  「可是,只要像這樣繼續累積鍛鍊,雷歐路德大人將來無疑會成為威震大陸的實力派高手吧。」

  「說的沒錯。遺憾的是,少爺很難再次站在大眾面前吧。若是他能再早點改過向善的話就好了。」

  基爾巴特說的沒錯,雷歐路德所受的處罰是被幽禁在邊境之地。換句話說,他沒辦法再站在大眾面前。

  假使雷歐路德要立下功績,便是討伐騎士團也無法討伐的魔物,或是在與鄰國爆發戰爭之際守住傑亞特,得要是這類的功績才行。

  「太遲了呢……」

  「嗯。真的是……」

  他們兩人並不知曉,雷歐路德本人並不悲觀。雷歐路德認為只要能顛覆自己的死亡即可,其他功績根本沒有必要。

  休息結束後,雷歐路德拿著木劍等著兩人歸來。不久,他們倆回到中庭,繼續開始練習。

  「呼!」

  「太天真了!要更加銳利、更加仔細!」

  「嚇!」

  「別用氣勢矇混過去!」

  「唔啊!」

  巴爾巴洛特的木劍打在雷歐路德的手腕上。雷歐路德沒有穿任何裝備,由於過度疼痛,導致握在手上的木劍掉落地面。

  「唔……啊……!」

  「您要因為疼痛而在地上掙扎到什麼時候!快點撿起來,向我揮劍!」

  「唔……是的!」

  就在雷歐路德捂住手腕,因疼痛而面露痛苦時,巴爾巴洛特的吼聲傳到雷歐路德耳裡。他猛然咬緊牙根,撿起落在地上的木劍。

  雷歐路德的眼前是以銳利眼神惡狠狠瞪視他的巴爾巴洛特。即使被巴爾巴洛特凶狠的眼神瞪著,雷歐路德依舊沒有畏懼,而是往前邁出步伐。

  「喝啊啊啊!!!」

  「您就只有氣勢能獨當一面呢!」

  「啊唔……!」

  雷歐路德大聲吼叫的同時攻向巴爾巴洛特,卻輕描淡寫地遭到一踢。雷歐路德因為身體被擊中,不禁單膝跪地。

  「今天就練到這裡如何呢?」

  「不,還沒結束!」

  巴爾巴洛特看到雷歐路德起身,不禁露出微笑,期待著他未來會變得多麼強大。

  「唔!!!」

  早上,打算一如往常更衣的雷歐路德發現了不協調感。

  「腰圍變小了……!」

  並非突然消瘦,是因為雷歐路德最近一直在減重。於是,終於連特別量身訂製的雷歐路德用褲子也產生了隙縫。

  原本一直很緊繃、感覺隨時都會裂開的腰圍部分,現在也產生了大約一根指頭的縫隙。

  他自然會感到開心。

  他做出不符合自己的行為,打從丹田發出了歡喜的咆哮。

  「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儘管是微小的變化,但對於雷歐路德來說是很大的進步。

  後來,聽到雷歐路德咆哮的基爾巴特匆忙地衝進房間,這點自然是不用說了。

  雷歐路德用完早餐之後,為了與基爾巴特對練的每日例行公事而走出庭園,開始做起暖身運動。

  做完暖身運動後,基爾巴特便出現在眼前。

  「嗯?今天巴爾巴洛特不在嗎?」

  「是的。聽說他今天有工作。」

  「噢。居然是甚至得召集巴爾巴洛特的工作啊。基爾,你知道內容嗎?」

  「當然。我聽說是由於餓狼之牙在附近出沒,所以派人前往討伐。」

  「你說餓狼之牙!?」

  雷歐路德震驚的理由,是因為他知道餓狼之牙的來歷。

  (餓狼之牙是義賊,會遵照只從壞人手中搶奪錢財的原則,是《命運48》中強制敗北劇情的對手。齊格菲在第一戰敗北後,會在第二戰當中覺醒,因此是重要的劇情頭目。可是,為什麼現在就要討伐?啊,這裡不是遊戲,是現實世界。只是,目前為止世界都是按照遊戲的劇情在推進。既然這樣,這次討伐應該會失敗吧?不對,比起那個,我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餓狼之牙擁有在遊戲當中只存在三個的蘇生道具!無論如何都必須將那個弄到手才行!!!)

  由於在《命運48》當中,餓狼之牙是義賊,只會從壞人身上奪走錢財,被害者也包含了幹盡壞事的貴族,所以遭受損失的貴族將他們視為眼中釘,發出通緝並給出賞金。

  他們在遊戲當中的實力,足以第一次與主角齊格菲戰鬥時拿下勝利。在第二次戰鬥,則是會敗給覺醒後的齊格菲,類似作為墊腳石的敵人。

  然後,他與雷歐路德相同,會存在於所有女主角的路線當中,是一定會敵對的對象。儘管身為墊腳石這是理所當然的待遇,但更重要的是,餓狼之牙所擁有的道具至關重要。

  那就是名為不死鳥之尾的蘇生道具。

  雖然還存在其他同樣用途的道具,但雷歐路德能取得的,就只有不死鳥之尾而已。剩下的兩個道具,都是齊格菲進行特定女主角路線時透過特殊事件才能到手。

  只不過,如果是後宮路線,齊格菲便能將三個蘇生道具通通拿到手。

  在《命運48》的世界不存在蘇生魔法,卻有著蘇生的方法。那個方法就是使用特殊道具。

  所以,在《命運48》當中一旦我方角色在戰鬥中死亡,就會發生死亡事件,可以看到影片播放。

  如果想要蒐集到所有影片得事先存檔。若是不事先存檔,死亡的角色不會復活,並遭受殘酷的對待,因此要特別注意。而攻略中的女主角若是死去,就會進入壞結局。

  簡而言之,雷歐路德要迴避死亡結局,無論如何都非得拿到這個道具才行。

  「基爾,我也想參加討伐餓狼之牙的──」

  「不成。」

  「咿……」

  基爾巴特迅速貼近雷歐路德。由於他的魄力驚人,雷歐路德不禁腿軟,發出了小聲的慘叫。

  「畢竟已經派出了騎士團前往討伐,而且少爺在場也只會妨礙作戰。」

  「你、你講得也太過分了吧。」

  「雖說您最近的動作變得多少像樣了一些,但您是不是太自負了呢?」

  「才沒有那種事!我只是──」

  「只是什麼?」

  基爾巴特將臉快速湊近,這讓雷歐路德頓時無言以對。雷歐路德因為畏懼基爾巴特冰冷的視線,結果絲毫沒辦法回嘴。

  一天結束後,雷歐路德在自己房間專心閱讀魔法書,思考著能不能設法得到不死鳥之尾。

  基本上,不死鳥之尾在《命運48》當中是獨一無二的道具,不過那是指在遊戲裡。

  現在雷歐路德就處於現實中的《命運48》的世界。說不定這裡存在著不死鳥,可以輕而易舉就拿到羽毛。

  「好!立刻來調查看看吧!」

  既然決定好方針,事情便簡單了。雷歐路德立刻調查有關不死鳥的情報。所幸他是貴族,持有一定數量的高價書籍,只是不知道其中有沒有提及不死鳥的書。

  順帶一提,擁有《命運48》知識的雷歐路德也不是很清楚不死鳥的情報。他所知道的只有遊戲當中記述著不死鳥是傳說中的生物,所以他必須拚命地調查才行。

  「沒有關於不死鳥的書……沒辦法,明天再問看看基爾巴特吧。」

  雷歐路德自己的房間沒有擺著與不死鳥相關的書籍,所以他決定躺在床上,等明天再調查,之後便進入了夢鄉。

  隔天早上,雷歐路德用完早餐後,便詢問基爾巴特有關昨天調查的不死鳥。

  「基爾,我有事情想要問你。你對於不死鳥瞭解多少?」

  「不死鳥是嗎?這個嘛,我只知道一般的傳說。不死鳥的眼淚可以治癒任何疾病,只要喝下不死鳥之血就能獲得永遠的青春,只要吃下不死鳥之肉便能長生不死,不死鳥之尾可以令死者蘇生。頂多是這樣。」

  「這樣啊……」

  (這是遊戲裡沒有的說明。儘管存在著不死鳥之尾,但不死鳥本身卻不存在。

  可是只要去找,說不定會找到。

  不過問題在於不知道牠的下落,更何況我根本不曉得自己該不該從這裡移動,所以實在束手無策啊。)

  「請問少爺有什麼煩惱嗎?」

  「……基爾,我想更詳細地瞭解不死鳥。你有辦法幫我蒐集情報嗎?」

  「請交給我吧。」

  「你不問我理由嗎……?」

  「我從現在的少爺身上感受不到邪惡的氣息。」

  「這樣啊……那麼,就拜託你了。」

  「是!」

  雷歐路德聞言後感到害羞,難為情地將頭別向旁邊。

  後來,雷歐路德前去晨練的途中,伊莎貝爾出現在他的面前。雷歐路德停下腳步,向伊莎貝爾發話。

  「嗯?我記得妳是父親大人推薦的伊莎貝爾對吧?找我有事嗎?」

  「是的。我有件事情想向您確認。」

  「唔嗯。我允許妳。說看看吧。」

  「謝謝您。其實是有關剛才在餐廳的那件事,您為何要詢問有關不死鳥的事情呢?」

  雷歐路德聽到這個提問,頓時皺起眉頭。

  「這件事與妳無關吧。別做無謂的揣測。」

  伊莎貝爾認為雷歐路德不會輕易告訴她,於是乾脆地放棄了。

  「實在非常抱歉。我作出了踰矩的行為。」

  「無妨。允許妳發言的人是我,但下次開始要注意點。」

  雷歐路德說完這句話後,便從伊莎貝爾的眼前離開。伊莎貝爾凝視著他的背影,在腦海裡記下這件事得向希爾薇婭報告。

  由於遭到伊莎貝爾質疑,雷歐路德開始稍微懷疑起她。雖然聽說是父親(貝爾嘉)所推薦的人選,但他覺得實在很奇怪。

  (拜託基爾調查看看吧。畢竟她面對我時也絲毫沒有露出畏懼的表情……我實在不認為她是個單純的女僕。)

  雷歐路德懷疑著伊莎貝爾,同時前往平常鍛鍊的中庭。

  上午,雷歐路德在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時,詢問了巴爾巴洛特的現況。

  「現在巴爾巴洛特他們怎麼樣了?」

  「很抱歉,我也沒有掌握詳細的狀況。」

  「這樣啊……」

  就連基爾巴特也無法掌握巴爾巴洛特現在的狀況。雷歐路德為此感到喪氣,不過基爾巴特經常待在自己身邊,於是他很乾脆地認為這也是無可奈何。

  雖說不需要練劍,下午也不至於無事可做,因為他要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

  雷歐路德依然沒能打中基爾巴特任何一擊,只被打得落花流水。

  「可惡!」

  「噢,是無詠唱啊。實在了不起,但憑這樣的準確度以及威力,可是連蟲子都殺不死的!」

  「唔嘎!」

  雷歐路德朝向基爾巴特擊出水屬性的魔法,但基爾巴特卻輕而易舉地消除魔法,一腳踹飛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的體型依然像頭豬,而基爾巴特簡直把他當成球似地輕鬆踹飛,由此可見基爾巴特的實力深不可測。

  「還沒完……!」

  「就是這股志氣。來吧,時間還很充裕!」

  「唔喔喔喔喔喔喔!」

  衝向前方的雷歐路德遭到毆打、踹飛、扔出去,不斷倒在地面。然而,即使好幾次被打倒在地,雷歐路德始終沒有放棄。

  他發憤圖強,希望起碼要在今天打中一拳。其實他每天都想著同樣的事情而努力,但始終沒有達成心願。很遺憾的,現在的雷歐路德要打中基爾巴特一擊,難如大海撈針。

  即使如此,雷歐路德依然沒有放棄。要說為何的話,就是自己如果一直都無法贏過基爾巴特,根本不可能顛覆名為死亡的壞結局。

  為此,他必須瘦下來,變回以前被稱為金獅子的神童雷歐路德才行。

  既然如此,就不能因為這點程度就叫苦連天。

  可是,儘管志氣高昂,實力卻不成正比,所以雷歐路德今天也依然被基爾巴特教訓得體無完膚。

  清醒之後,雷歐路德躺在床上,對自己如此不中用感到厭惡。

  但就算意志消沉,肚子依然會餓,於是他從床上起身前往餐廳。餐廳已經擺滿琳瑯滿目的料理,再來只需要叫雷歐路德過來用餐即可。

  由於雷歐路德在有人叫他之前便主動來到餐廳,傭人見狀頓時驚慌起來。雷歐路德看到傭人這樣的反應後雖然很難過,但也盡可能以溫柔的聲音搭話。

  「沒關係,不用在意,都要怪我自己太早來了。麻煩你繼續工作吧。」

  「是、是──!」

  聽到雷歐路德以溫柔的語氣原諒自己,傭人低頭致意,隨後快步離開餐廳。雷歐路德看到他的反應,不禁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受到他人畏懼,為此稍稍感到失落。

  雷歐路德用完晚餐後,便一如往常地開始學習魔法。

  話雖如此,幾乎所有事情都與遊戲的內容別無二致,這麼做並沒有太大意義。由於智力不會跟著上升,他也不清楚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效果,不過學習魔法單純就是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由於真人對雷歐路德的潛在能力有印象,在魔法方面有著飛躍性的成長,所以當然不會無聊。

  話雖如此,他要是得意忘形,還是會遭到基爾巴特與巴爾巴洛特狠狠修理就是了。

  他們兩人允許雷歐路德在訓練時使用魔法,但每當他使用新的魔法,就會被狠狠痛打一頓。

  雷歐路德知道他們是希望自己別因為學到了新魔法便得意忘形,才會藉此要他引以為戒,但每次都練到讓他失去意識,其實也很極端。

  「好啦,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雷歐路德把書闔上並望向窗外,發現外頭已是一片漆黑。

  月亮照耀著黑暗,雷歐路德看著從窗口射入的些許光源,同時進入夢鄉。

  後來,雷歐路德睡到一半便在深夜清醒,偷偷摸摸地跑向廚房,然後被基爾巴特當場抓包,這種畫面也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正當雷歐路德拚命努力與基爾巴特對練時,巴爾巴洛特正在執行遠征任務。

  這個任務,就是要討伐名為餓狼之牙的一伙盜賊。

  現在傑亞特的騎士們正在準備野營,許多騎士都留在森林裡面,在空曠的場所搭起小帳篷野營。

  此外,率領騎士的隊長就待在大型帳篷中。現在,隊長將周邊地圖在桌上攤開,把眼神投向年輕騎士。

  「你說餓狼之牙就潛伏在這裡前方的廢村?」

  「是的。不過,這是附近居民傳來的報告……」

  「斥候怎麼說?」

  「是。根據報告,廢村無人居住,也沒有人在該處生活過的痕跡。」

  「唔嗯……」

  「請問該怎麼做呢?」

  「總之先待命吧。傳令下去,直到掌握確切的情報之前,先別魯莽行事。」

  「是!」

  報告完畢的年輕騎士從帳篷離開,留在裡面的只剩下隊長。隊長聽到年輕騎士提出的報告後,一邊看著周邊地圖一邊思考。

  此時,巴爾巴洛特走進帳篷。隊長也注意到巴爾巴洛特,便暫時停止思考,將臉轉向他。

  「是巴爾巴洛特啊,你怎麼了?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不,其實,我想詢問隊長關於這次的任務有什麼看法。」

  「唔嗯。話說回來,之前派給你的任務,是到附近村莊聽聞村民對餓狼之牙的看法呢。他們說了什麼?」

  「……」

  「看來是說了些什麼吧。也對,先不論餓狼之牙的本質好壞,他們對民眾而言是類似英雄的存在。從惡德領主手中拯救人民,從詐騙商人手中奪走錢財並還給民眾,拯救遭到惡劣貴族擄走的女人與小孩,簡直就是正義的化身。他們的所作所為,是我們騎士無法做到的。既然如此,會受到民眾喜愛也是理所當然。」

  就如隊長所說,餓狼之牙對民眾來說是英雄。

  餓狼之牙有自己的信條,實踐著面對貧困之人不搶、不殺、不侵犯的宗旨。

  當然,他們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並非為了獲得民眾的支持。這是擔任餓狼之牙頭目的男人自身的想法。

  「關於這點,請問隊長有什麼看法……?」

  眼見巴爾巴洛特戰戰兢兢地詢問,隊長環起雙臂露出嚴肅的表情,把頭往上抬。

  「這個嘛,可以的話,我確實不想討伐他們,但我們是騎士,一旦國家下達命令,即使不情願也得採取行動。所以,我們要討伐餓狼之牙。僅此而已。」

  「這樣隊長可以接受嗎?」

  「巴爾巴洛特,認清事實吧。無論是我還是你,都不可以再說下去了。」

  「……我明白了。」

  巴爾巴洛特理解隊長想說什麼之後,沒有再追問下去,就此離開帳篷。

  所謂的騎士,基本上都是貴族的三男或四男這類無法繼承家督的人為多。其中也有許多人打算靠建立武勳出人頭地,還有人為此而不惜踢下他人。

  所以在不曉得有誰偷聽的場合,不能漫不經心地隨便說話。

  經過一段時間後,騎士們開始在野營地煮晚餐。原本應該會吃攜帶用食品了事,幸運的是這天他們在森林裡成功調度到食材。

  原本應該會擔心野獸被食物的味道吸引過來發動襲擊,但強韌的騎士反而表現出儘管放馬過來的態度。

  巴爾巴洛特與隊長一邊滿足享用伙食,一邊商量狀況。

  「話說回來,你認識餓狼之牙的頭目傑克斯嗎?」

  「我聽過他的傳聞,是相當有實力的高手。」

  「嗯。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哈哈,我會努力不辜負你的期待的。」

  「呵,你是傑亞特首屈一指的騎士,肯定會贏的。」

  用完餐後,騎士們決定好夜間警備的順序後便紛紛睡去。

  深夜,負責警備的騎士突然有股尿意襲來,向搭檔的騎士知會一聲後便走進草叢。正當他打算在距野營處不近也不遠的地方小便時,突然從背後遭到奇襲,頓時失去了意識。

  另一方面,與其搭檔的騎士見他始終沒有回來,為此感到無奈,同時伸了個懶腰,不料下一刻就有黑影從草叢當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動奇襲,騎士束手無策,當場倒下。

  「收拾兩個人了。」

  「瞭解。就照這個步調拜託妳了。」

  「嗯,交給我吧。」

  躲在草叢裡面的男子與把騎士打暈的少女,在騎士們沒有察覺的狀況下移動。

  後來,少女陸續趁著騎士不備使其昏迷,本領相當出色。

  然而少女雖然優秀,騎士們也並非等閒之輩。察覺到狀況有異的騎士大聲呼喊,叫醒了原本熟睡的騎士。

  「對不起……」

  「別在意。妳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輪到我們出馬了!」

  少女向躲在草叢的男子道歉,男子則將手放在少女頭上安慰她。

  之後,清醒的騎士點燈進入警戒狀態,男子確認到這點,順勢舉手喊道:

  「要上囉!大夥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隨著足以引起地震的咆哮,餓狼之牙從草叢中衝出襲向騎士。

  「敵襲!所有人拔劍!盡可能別殺死他們!我們上!」

  在隊長的指示下,騎士們紛紛拔劍,與襲擊過來的餓狼之牙對峙。深夜的森林裡面響徹男人們的怒吼以及金屬聲響。

  「吾名餓狼之牙的頭目傑克斯!你們想要的就是我的首級吧!放馬過來!!!」

  聽聞傑克斯勇猛地報上名號,騎士們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在這群騎士當中,有一人自告奮勇地衝到前面。

  「吾名巴爾巴洛特•杜格魯姆!請賜教!」

  彷彿在呼應報上名號的傑克斯般,巴爾巴洛特也自報名號。

  巴爾巴洛特殺過去後,傑克斯輕而易舉地彈開他的攻擊,於是巴爾巴洛特用力地重新握好手中劍。

  巴爾巴洛特與傑克斯交鋒了無數次,兩人實力勢均力敵,持續陷入膠著狀態。

  「呼……呼……」

  巴爾巴洛特反覆著淺淺的呼吸,同時重新評價傑克斯這個人。

  (他的實力比傳聞中更強。儘管我的劍術本領略勝一籌,但體能以及反射速度是對方更強。他擁有的才能著實教人嫉妒啊……可是我不能輸。要是我在此落敗,會使得餓狼之牙的士氣上升,戰況會一口氣變得不利。唯獨這點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不可!)

  巴爾巴洛特再度與傑克斯交鋒,激烈的劍戟聲迴盪在深夜的森林當中。兩人誰也不讓誰,這股氣魄震懾了周圍眾人,甚至令他們啞然失聲。

  許多人看兩人激烈戰鬥看得出神。巴爾巴洛特以巧妙的劍術,傑克斯以大膽的劍技,擄獲了眾人的心。

  雖說吸引到男人也沒啥好開心的,但現在他們無暇顧及周圍。

  實力平分秋色,兩人明白要是犯下一次失誤,膠著狀態就會瞬間瓦解,隨後等著自己的便是敗北。

  他們拉近距離,在極近距離下對望彼此的臉。

  「你擁有如此的實力,為什麼還要──」

  「這種話我已經聽膩啦!」

  「唔!?」

  巴爾巴洛特遭到壓制,面露苦澀。傑克斯或許是聽不慣巴爾巴洛特說的話,氣息變得急促起來。

  「你們能明白遭到剝削的人的心情嗎?由於看不懂、又不會寫文字,就遭到欺騙的心情!明明和平地生活,卻突然遭人擄走,被陌生男子蹂躪的心情!你們懂嗎!!!」

  「這……」

  「肯定不懂吧!反正你也作為一名貴族,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對吧。這種人怎麼可能理解我們的憤怒!我們就是憤怒的化身!所以才會代替無力之人幫他們復仇!即使沒人希望我們這麼做,我們也不會停下腳步,不可能停下!要讓這個國家知道我們的存在,要在腐敗的貴族身上烙印下我們的名字!為了這個目的,我死不足惜!」

  「你居然有著如此覺悟……」

  「你也有無法退讓的信念吧?彼此的劍交鋒之後,我就算不願意也能感覺得到,所以你不需要再講什麼屁話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你也很清楚吧。」

  情緒亢奮的傑克斯吐露出真心話後,重新把劍舉好。

  相對地,巴爾巴洛特即使內心有任何想法,也無法說出口,只是像在回應傑克斯的動作那般舉劍。

  「現在,讓我們堂堂正正地──」

  「──一決勝負!」

  兩人互相較勁,產生的衝擊波襲向周圍眾人。這股衝擊甚至讓有些人承受不住,紛紛倒地。

  戰況從剛才激烈的劍戟交鋒搖身一變,兩人現在展現出猶如研磨過的利針那般細膩的戰鬥。他們不再用言語,而是以劍來對話,周圍眾人則是嚥下口水,守望著這場戰鬥。

  鏘鏘的金屬碰撞聲響徹四周。周圍眾人彷彿忘了呼吸,連眨眼都感到可惜般地觀看戰鬥,儘管彼此是敵人,視線卻始終離不開兩人的劍舞。

  不知不覺間,兩人產生了整個世界只有自己與眼前敵人的錯覺。這是鑽研到極限的五感將無謂的東西從世界剔除所致。

  既沒有雜音也沒有礙眼的障礙物,兩人在嶄新的世界當中交鋒。

  然而,這樣的時間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處於極限集中狀態的兩人離開對手,氣喘吁吁。這是彼此體力所剩不多的證據。

  『呼……呼……』

  儘管彼此的體力已經快要見底,但鬥志尚未燃燒殆盡。兩人為了證明自己還能戰鬥而向前衝去。

  他們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交鋒,只是為了不輸給對方而在劍上灌注力氣。彼此靠近後,巴爾巴洛特想說怎能繼續膠著下去,便使出一記踢擊。

  傑克斯反射性地往後跳開,這次攻擊雖然沒有命中,卻也成功讓他失去平衡。

  「真是沒規矩的騎士啊。」

  「我的原則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啊!」

  失去平衡的傑克斯對巴爾巴洛特的攻擊頗有微詞,巴爾巴洛特卻毫不在意。

  眼見巴爾巴洛特打算一口氣發動攻勢,傑克斯露出笑容。

  「原本我想藏招的,看樣子是沒辦法了。」

  眼見傑克斯像是要露出劍腹那般將劍往前拉出,巴爾巴洛特皺起眉頭。

  (他打算做什麼?不對,儘管不清楚他的目的,現在是好機會,我沒理由放過!)

  正當巴爾巴洛特打算使出最後一擊而舉劍的瞬間,傑克斯放聲大喊。

  「震飛吧!!!」

  傑克斯吶喊的當下,他手上的劍身便發出淡綠色的光芒。

  然後在下一瞬間,一陣暴風襲向巴爾巴洛特。

  「這、這是──────!?」

  巴爾巴洛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被突如其來颳起的暴風震飛。眼見傑克斯釋放出能將身穿鎧甲的成年男人輕易震飛的強風,騎士們不禁露出驚愕的表情。

  「好啦,下一個是誰呀?」

  傑克斯露出猙獰的笑容,騎士們見狀,不禁心生怯意。

  傑克斯看到他們的反應,判斷現在是進攻的好機會,便大聲喊道:

  「大夥們!敵人膽怯了,現在就是機會!」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對兩人戰鬥看得入迷的餓狼之牙聽到傑克斯這番話,頓時發出怒吼,勇猛地衝向騎士隊。

  隊長雖然鼓舞部下,但剛才的景象歷歷在目,害得騎士們的動作很是遲鈍。再加上餓狼之牙的士氣向上加乘,使得騎士們接連地倒下。

  「到此為止了嗎……」

  「你就是大將嗎?」

  「……你大可砍下我的首級。」

  「我們不會殺人,但會將我們的存在……烙印在你們身上!!!」

  隊長因為傑克斯的一擊而失去意識,當場倒地,剩下的騎士不久後也紛紛被打倒。

  寂靜降臨原本紛紛嚷嚷的森林。餓狼之牙消除自己的痕跡打算離去之時,巴爾巴洛特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遭到傑克斯釋放的暴風震飛,巴爾巴洛特已遍體鱗傷。然而,他為了完成身為騎士的職責,儘管渾身是傷,依然擋住了餓狼之牙的去路。

  「不會讓你們逃走的……」

  「你還能動啊……」

  「我有身為騎士的驕傲。不會再讓你們繼續往前走。」

  「呵……你啊,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在不同的場所、以不同的形式與你碰面。」

  傑克斯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將劍尖舉向擋住去路的巴爾巴洛特。

  「不管是你的驕傲還是念想,就由我來折斷。」

  「你可別以為能這麼輕易就折斷啊!」

  巴爾巴洛特與傑克斯最後的戰鬥開始了。儘管戰況對遍體鱗傷、疲憊不堪的巴爾巴洛特壓倒性地不利,但他依然緊緊牽制住傑克斯。

  相對地,傑克斯雖然毫髮無傷,但經歷了與巴爾巴洛特的死鬥,又與一群騎士交手,其實所剩體力不多,只不過並沒有巴爾巴洛特那麼疲憊。這場戰鬥當中,傑克斯沒有任何敗北的因素。

  過了一陣子後,戰鬥依然持續,不過巴爾巴洛特或許到達了極限,他的劍落在地面,單膝跪地。

  他用力地擦拭汗水,同時反覆急促地呼吸。

  「呼……呼……呼……呼……」

  「真虧你能戰鬥到這個地步,但憑你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可能再打下去了。」

  眼見巴爾巴洛特單膝跪地,傑克斯無情地將劍抵在他的脖頸。即使如此,巴爾巴洛特似乎依然沒有放棄,以銳利的眼神瞪視傑克斯。

  「哈!你還可以露出那種眼神啊。可是啊,這就是現實。你看看周圍。除了你以外的騎士都倒下了,沒有任何夥伴能來救你。即使處於這種狀況,你依然要戰鬥嗎?」

  「哼……別問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嗎……這樣啊。巴爾巴洛特•杜格魯姆,你是個優秀的騎士。」

  傑克斯認同巴爾巴洛特是個值得稱讚的對手。與此同時,也判斷他會構成威脅,將劍舉起。

  (啊啊……雷歐路德大人,請您原諒我無法再去陪您練劍了。)

  巴爾巴洛特在最後向雷歐路德賠罪,接下來便失去了意識。

  傑克斯瞥了一眼完全失去意識而倒下的巴爾巴洛特後,帶著部下離開了森林。

  因為殲滅了騎士,穿過森林的餓狼之牙開始談笑風生。原本對手的層級應該比自己更高,以實力來說明顯居於劣勢,而他們卻大獲全勝,自然會喜不自勝。

  最大的勝因果然在於傑克斯戰勝了巴爾巴洛特。

  那一戰大大地左右餓狼之牙與騎士們的士氣。因此,若是那場戰鬥勝利的人是巴爾巴洛特,結果或許就會有所改變。

  然而這只是或許,結果已經不會改變。無法顛覆騎士們敗北,餓狼之牙勝利的事實。

  少女靠近走在前頭的傑克斯。傑克斯沒有把目光投向走到自己身邊的少女,筆直地繼續往前走。

  「吶,你為什麼只有折斷他的手臂?那個人要是傷好之後還會再來吧?」

  「……因為我無法忍受從如此了得的男人手中奪去他的劍。」

  「可是,要是沒有魔劍的能力會很危險耶!?萬一又要和他們戰鬥的話──」

  少女以悲愴的表情逼問,傑克斯聞言,將手放在她頭上。

  「我不會輸的啦。」

  「好狡猾……傑克斯,你這樣好狡猾。」

  少女被放在頭上的手溫柔地撫摸,無法再說什麼。

  餓狼之牙回到了作為根據地的洞窟。由於入口有經過偽裝,連騎士們也無法找到。

  然而,因為這次的事件,傑克斯向眾人提案必須考慮離開這裡。

  「這次雖然打倒了那群騎士,但他們下次恐怕會增加人數。況且,最好認為像這次的奇襲不會再管用了,所以現在要暫時隱藏行蹤。我們並沒有被成功討伐,國家八成暫時不會解除對我們的警戒吧。麻煩大家先忍耐一段時間。」

  傑克斯臉上露出悲痛的表情後低下頭,部下們見狀,笑著回答。

  「哈哈,頭目你在說什麼啊?你知道我們很擅長忍耐吧。」

  「就是啊。畢竟我們忍了很長一段時間。事到如今根本沒什麼。」

  「久違地回故鄉露個臉好像也不錯。」

  「不錯耶。當作休假也是個方法。」

  「你們……不聊這種沉悶的話題了。時機一到,我會再次召集你們。到時可不能少掉任何一人啊。當然,也別忘了我們的信條。」

  『噢!』

  於是,餓狼之牙決定暫時停止活動。國家後來始終搜索不到暫停活動的餓狼之牙,便決定先置之不理。

  「傑克斯,我們以後要怎麼辦?」

  「暫時先在那裡生活吧。」

  「嗯。那麼,可以久違地與小鬼們玩了呢。」

  「是啊。那我們走吧。」

  「嗯!」

  雷歐路德得知為了討伐餓狼之牙而編組的騎士隊敗北的消息,是在聽說巴爾巴洛特前去出任務的兩週之後的事。

  「騎士隊全滅?巴爾巴洛特沒事吧!?」

  「請冷靜點,少爺。」

  「我怎麼有辦法冷靜!巴爾巴洛特現在人在哪裡!」

  「巴爾巴洛特閣下目前正在療養當中。看樣子,他在戰鬥時折斷了手臂。」

  「怎麼可能!巴爾巴洛特是傑亞特第一的騎士吧!?居然能打倒那個巴爾巴洛特……」

  (不,等等,仔細想想,餓狼之牙是會出現在重要劇情當中的敵人,說不定有附加補正……這樣一想就可以接受了。)

  「少爺?」

  「基爾,我想見巴爾巴洛特。有辦法與他碰面嗎?」

  「可以。聽說他正在療養,本人現在還待在傑亞特的兵舍。」

  「那麼就麻煩你幫我安排了。」

  「謹遵吩咐。」

  一如既往進行對練的雷歐路德,向基爾巴特提出與巴爾巴洛特碰面的要求。基爾巴特將手靠在胸前行了一禮,身影在下一刻消失。

  (呼……果然還是會像遊戲那樣,由齊格打倒他嗎……?)

  雷歐路德的內心湧起了不安。他知曉未來,發現命運或許是無法抵抗之後,心情頓時變得消沉。

  (別畏縮啊。我是為了什麼才和基爾以及巴爾巴洛特進行訓練的。無論用任何手段,我都一定要活下來!)

  話雖如此,比起什麼都不做而死,即使要喝泥水甚至是背負汙名,雷歐路德也發誓要活下去。

  「少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辛苦了。我立刻過去。」

  雷歐路德前往探望巴爾巴洛特。他坐上基爾巴特準備的馬車,前往巴爾巴洛特正在療養的兵舍。

  (仔細想想,我還是第一次離開這間宅邸。因為我一直在宅邸減肥以及鍛鍊魔法,老實說有點期待呢。)

  雷歐路德來到傑亞特後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這段期間,雷歐路德一次也沒造訪鎮上。

  由於他下定決心減肥之後,便每天都被基爾巴特狠狠操到累得不成人形,絲毫沒有意思出門到外頭參觀。而且後來又追加了與巴爾巴洛特的劍術鍛鍊,讓他更沒興致出門前往城鎮。

  為此,這次得到了探望巴爾巴洛特的名義,能夠參觀城鎮,雷歐路德開心地眺望著眼前的景色。

  (唔喔!!因為遊戲中有詳細描寫的只有要塞,所以我之前都不知道,但這裡是相當有活力的城鎮呢~)

  傑亞特雖說位於邊境,畢竟是位於國境的要塞,有重要的職責。在過去的戰爭當中也作為防衛據點而聞名。

  由於這裡是與鄰國接壤的出入口,會有許多商人往來,因此有許多稀奇商品在此販賣,熱鬧程度不輸王都。

  只不過在《命運48》當中由於雷歐路德來到這裡,原本充滿活力的城鎮轉眼間便節節衰退。儘管雷歐路德沒有任何權力,但畢竟他出身於公爵家,沒有人敢出面反抗。

  (唔~我果然是人渣啊!)

  然而,現在雷歐路德身上寄宿著真人的記憶,或許會演變成與《命運48》不同的歷史。

  前行的馬車抵達了傑亞特的騎士夜宿的兵舍。雷歐路德從馬車下來後,踏進兵舍裡面。

  在傑亞特的兵舍擔任門衛的騎士一看到雷歐路德,隨即敬禮讓他通行。門衛目送與基爾巴特一起進入兵舍的雷歐路德後,頓時喃喃自語。

  「那就是金豬啊~算我拜託你了,麻煩你什麼都別做,直接回去吧。」

  他的聲音沒有傳到任何人耳裡,猶如被風吹走般消逝而去。

  雷歐路德在兵舍裡面逕自前進,但他不清楚巴爾巴洛特人在哪裡。因為這件事不存在於遊戲的知識當中,所以他只是隨便亂走。

  不久,他猛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身後的基爾巴特。

  「基爾,麻煩你帶我到巴爾巴洛特那裡。」

  「因為您不斷地往前走,我還以為您肯定知道呢。」

  (唔!我雖然使用了探查魔法,但不知道巴爾巴洛特在哪!可惡!要是有迷你地圖就好了!)

  沒有那種東西。如果是遊戲的話倒另當別論,但這裡是現實世界。即使用探查魔法找出巴爾巴洛特,也不知道他究竟位在兵舍的哪個位置。

  既然如此,最快的方法就是詢問一開始就知道的基爾巴特。雷歐路德現在才注意到這件事,基爾巴特不禁感到傻眼。

  在基爾巴特的帶領下,他們移動到巴爾巴洛特休息的房間,發現他正在床上看書。

  巴爾巴洛特注意到兩人前來探望,隨即闔上書本將臉轉向他們。

  「久違了,巴爾巴洛特。」

  「您特地來探望我嗎?雷歐路德大人。」

  「算是啦。別提那個了,你的傷勢如何?」

  「如您所見。除了手臂以外都治好了,隨時都能重新開始訓練。」

  「聽起來相當可靠,但你現在先專心療傷吧。」

  「您說的話跟醫生真像呢~」

  「呵……不提那個了,餓狼之牙強嗎?」

  「……您為什麼要問這件事呢?」

  「因為我很在意。這個理由不行嗎?」

  「不,沒關係,畢竟也不是什麼機密事項。餓狼之牙總體來說並不強。只不過,擔任領導者、名叫傑克斯的男人很強。毫無疑問比我技高一籌。」

  「比你還強?我本來想說別開玩笑,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呢……」

  「是的。我在一對一單挑中落敗了。儘管我不認為自己輕敵,可是對方的本領比我更勝一籌。」

  「唔嗯……傑克斯沒有拿著什麼東西嗎?」

  「您說的什麼是指……?」

  「啊~那個,像是魔劍之類?」

  「您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這件事除了參加戰鬥的騎士以外,應該不知情才是啊?儘管我們已經向國家報告,但應該沒有傳到雷歐路德大人這邊才對。」

  (糟糕了!因為我有遊戲的知識,該怎麼搪塞過去才好……就這樣吧!)

  「是我自己調查的。儘管沒有關於魔劍的確切證據,不過我聽說在餓狼之牙奪走的錢財當中有稀奇的道具。那麼,即使有一、兩把魔劍也不足為奇吧?」

  儘管是情急之下瞎掰的藉口,但雷歐路德認為自己圓得非常好,在內心自吹自擂。

  「實在是很了不起。我們為了討伐餓狼之牙也在事前搜集了情報,可是並沒有掌握到這個消息。」

  「以、以我公爵家的力量,這不過是小事一樁啦。」

  雷歐路德判斷再講下去會露出馬腳,便強行結束對話,像是從兵舍逃之夭夭般回到宅邸。

  「話說回來,您是何時調查餓狼之牙的?」

  儘管回來後也遭到基爾巴特不斷逼問,但雷歐路德拚命地搪塞過去,總算逃過一劫。

  正當雷歐路德一如往常地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時,一名女僕跑了過來。平常的話,基爾巴特會責備她這種行為很失禮,只是由於女僕一臉鐵青,兩人發現事情非同小可,便中止了鍛鍊。

  「什麼事?」

  「呼……呼……執事長……有名騎士閣下前來拜訪。看樣子他似乎有十萬火急的要事。」

  「唔嗯……是找我嗎?」

  「那個,請稍微借一步說話。」

  女僕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告訴基爾巴特有騎士來訪。雷歐路德也很在意為何有騎士專程來拜訪基爾巴特,不過女僕用只有基爾巴特聽得見的音量說明騎士的來意。

  「原來如此……少爺,今天的對練就到此為止吧。我與那名來訪的騎士有事要談。」

  「喔、喔喔。知道了。」

  雷歐路德雖然非常在意,但感覺基爾巴特不願意明說,只好老實地聽從他的話。

  雷歐路德提早結束了與基爾巴特的對練,頓時閒得發慌,所以決定回到自己房間努力學習魔法。

  另一方面,聽了女僕的話後,基爾巴特前去與來訪的騎士碰面。他與女僕一同來到玄關前見到騎士後,為了聽取詳細的狀況,便邀請他進入宅邸。

  「我從女僕那邊聽說了飛龍在傑亞特附近蓋了巢穴,這個報告屬實嗎?」

  「是的。我們騎士團派遣過調查隊,確認這件情報千真萬確。」

  「數量呢?」

  「根據回報,數量超過二十。」

  「二十嗎……恕我失禮,騎士團應該每個月至少會去巡邏一次才對吧?」

  「實在很慚愧,騎士團當中有人提出假報告,說已經巡邏過了……」

  「噢。如果這是事實,我就非得向身為領主的貝爾嘉大人報告不可了。」

  「可以的話,是否能夠大事化小呢……?」

  「不可以。這件事是由於騎士團的疏忽怠慢才導致這樣的結果。我們不可能對這樣的事情坐視不管。」

  「唔……」

  「我可以認為你這次來訪的目的就是這件事吧?」

  「不、不是的。我從部下那邊聽說,基爾巴特閣下是名武藝高強的男人,這次是為了拜託您協助驅逐飛龍而來的。」

  「呼嗯……是巴爾巴洛特閣下說的嗎?不過,我是少爺的執事,無法參加這次驅逐飛龍的任務。」

  「是否能請您設法幫忙呢!?只有我們肯定會出現大量傷者。我希望至少能壓低我方的損傷。」

  「我勸你最好放棄無謂的自尊。現在該做的是向王都派出使者,申請援軍。那麼,我的話就說到這裡。」

  基爾巴特認為與造訪的騎士已經無話可說,便決定離席。女僕安慰失魂落魄的騎士,催促他盡快離開。

  騎士沒能聽到預期的答覆,試圖死纏爛打地拜託,但敗給基爾巴特難以言喻的壓力,只得老實地離開了。

  基爾巴特認為自己因為無謂小事而浪費了與雷歐路德相處的時間,不禁嘆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整理關於這次騎士團的報告書。

  報告書完成後,基爾巴特便寄給身為領主的貝爾嘉。基爾巴特在派出使者之後,悠哉地回到雷歐路德身邊。

  雷歐路德將自己關在房裡,正努力鍛鍊魔法。為了盡可能提高準確度,他以無詠唱發動魔法並維持住魔法的效果。

  由於雷歐路德相當集中精神,額頭溢出了汗水。流下的汗水落在地板形成汙漬。

  「呼……呼……」

  雷歐路德在掌上浮現出水球,以認真眼神盯著它。若是集中力有些許紊亂,浮空的水球便會化為扭曲的形狀四散開來。

  「呼!呼!冷靜點……!」

  儘管集中力沒有中斷,浮在雷歐路德掌上的水球依然開始躁動。水球形狀明明原本是呈現漂亮的圓形,現在外型卻不斷改變,感覺隨時都會爆開。

  雷歐路德拚命地控制,試圖操縱水球,但到頭來還是白忙一場,水球四散開來,噴得他全身濕透。

  「可惡……又來了啊。」

  雷歐路德狼狽不堪,為了擦拭浸濕的頭髮而拿取毛巾,用力且煩躁地擦拭著頭髮,此時他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少爺,現在方便嗎?」

  「嗯。進來吧。」

  基爾巴特走進房內,看見全身莫名濕透的雷歐路德,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您剛才在入浴嗎?」

  「沒有。我在做平常那個。」

  「喔喔,原來如此。」

  「所以你有什麼事嗎?」

  「關於剛才那件事,聽說是在附近發現了飛龍的巢穴。」

  「什麼!?數量呢?」

  「我聽騎士說有二十頭,但不清楚正確的數字。」

  「唔嗯……」

  (遊戲裡面沒有這個事件啊。我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死吧?總覺得開始害怕起來了……)

  「基爾,我去協助騎士團──」

  「那可不成。我已經告知騎士要他向王都請求援軍,沒有少爺出場的餘地。」

  「──好、好的。」

  正當雷歐路德被基爾巴特警告別做多餘的事情時,伊莎貝爾正在寫要向希爾薇婭報告的信。

  「關於飛龍的事情也順便寫上去吧。」

  伊莎貝爾將在傑亞特附近出現飛龍巢穴的事情寫在寄給希爾薇婭的信上。接著,她將平常雷歐路德的行動以及不可思議的言行舉止也統整起來,一併寫在信上報告。

  前幾天,雷歐路德被基爾巴特嚴正警告不能參加討伐飛龍的任務,但他怎麼樣也無法忍耐。

  畢竟可以看到真正的飛龍。

  然而,這裡可是現實世界,不能做出危險的舉動。混進騎士團參觀飛龍這種行為,與白白送死是相同意思。

  儘管想看飛龍,雷歐路德沒有前往死地的勇氣,所以也只能選擇放棄。

  「呼嗯……雖然我想看看飛龍,但如基爾巴特所說,還是先安分點吧。」

  雷歐路德單手拿著魔法書躺在床上。平常的話,他會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不過今天基爾巴特外出,導致他無事可做。

  儘管他想自甘墮落地躺在床上打滾,但要是被基爾巴特看到這副模樣,雷歐路德也明白他會說什麼,便從床上挺起身子。

  雷歐路德離開自己房間在走廊上移動,此時雪莉亞湊巧進入他的視野。他與雪莉亞自從在第一天照過面後就沒有交流了。這並非是基爾巴特所設計的,而是雪莉亞在迴避雷歐路德。

  雪莉亞好像完全大意了,她一看到雷歐路德的臉,便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

  (唔……她覺得我很噁心……雖然我想跟她打好關係,但看來是沒辦法啊~)

  即使從遠處也可以清楚明白雪莉亞的態度,雷歐路德不禁在心中吁了口氣。由於雪莉亞位在前進方向,所以兩人就這樣錯身而過。雷歐路德沒有特別說什麼,雪莉亞也只是低頭致意。

  「呼~太好了,我不禁就把內心想的表現在臉上了,但既然他沒說什麼,應該沒注意到吧。下次得小心點才行!」

  悲哀的是雪莉亞的態度根本昭然若揭。要是雷歐路德身上沒有寄宿著真人的記憶,她不曉得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如果根據以前雷歐路德的個性,可以輕易想像得到她會有什麼下場。

  雪莉亞雖然覺得撞見雷歐路德很不走運,但又認為自己運氣很好,沒被他察覺到自己的過失,因此興高采烈地努力工作。

  雷歐路德走到平常會與基爾巴特進行對練的庭院後,便開始練習魔法。起初是用土屬性的魔法,反覆進行著挖洞之後再掩埋起來的作業。一開始他考慮過要使用更為氣派的魔法,但在與基爾巴特及巴爾巴洛特兩人交戰的過程當中改變了想法。

  他覺得為求勝利就得不擇手段,所以,當他與基爾巴特以及巴爾巴洛特進行鍛鍊時,會在地面製造小型坑洞或是突起嘗試讓他們失去平衡。

  然而,基爾巴特是傳說中的暗殺者,巴爾巴洛特是傑亞特第一的騎士,並非這麼輕易就會上當的對手。

  不過兩人都稱讚了雷歐路德的這個想法,所以雷歐路德拚命地練習無詠唱,學習可以對基爾巴特以及巴爾巴洛特管用的技術。

  持續了一陣子後,雷歐路德將發動的魔法切換成水屬性,有水球、水箭以及水針三種型態。

  在遊戲當中是以水球(Aqua Ball)、水箭(Water Arrow)以及水針(Water Spear)這種簡單方式命名的魔法。無論哪招基本上都是朝敵人擊放的魔法,但在遊戲裡過了初期階段就不會再用。儘管消耗魔力很少這點是很方便,可是威力並不高。

  所以,這三種魔法在初期就會結束其任務,因為中期以後會學到更強力的魔法。

  「呼……呼……」

  然而,在現實世界便不是這麼一回事了。雷歐路德同時發動三種不同的魔法並加以維持,便已令他額頭上滿是汗水。

  因為是簡單的魔法,雷歐路德原本以為不會那麼吃力,但現實沒有如此天真。

  基本上,如果只是一種魔法或許有可能,可是要同時控制三種則相當困難。假設是雪莉亞嘗試這麼做,立刻會無法控制而發生爆炸。

  這個技巧是建立於雷歐路德的才能之上才可以辦到。

  不過人上有人,在遊戲當中存在著能操縱所有屬性的人,而他當然也在這個世界。

  然而,雷歐路德同樣是個天才,只是現在誰都無法評價他的能力。因為這是尚未完成的技術,雷歐路德還隱瞞著這招。

  「噗哈──!」

  放掉集中力的雷歐路德大大地吐了口氣,當場坐在地上。原本維持的魔法也煙消雲散,淋濕了地面。

  雷歐路德汗流浹背地休息了一段時間,在得到充分的休息之後,他便挺起身子,將手伸向空中。

  「雷霆(Lightning)。」

  雷歐路德捨棄詠唱直接唸出魔法名稱,一道雷隨即在眼前落下。由於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他本人沒有危險。

  「每次看到都覺得雷電很驚人啊~」

  儘管他講得很漫不經心,但剛才那一擊要是直接命中一般人,免不了觸電身亡。若是在遊戲當中,雷歐路德剛剛詠唱的魔法是中期才能習得的魔法。

  順便說一下,雷歐路德曾對基爾巴特用過這個魔法。儘管起先有所猶豫,不過看到基爾巴特輕鬆閃開落雷,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實力,猶豫的心情也跟著變少。真不愧是傳說中的暗殺者。

  但是,雷歐路德在那之後的對練就從未使用過雷屬性的魔法。因為在遊戲中雷歐路德經常使用,雷屬性魔法就目前來說,他已經用得比另外兩種屬性更得心應手。

  那麼,就應該優先訓練另外兩種屬性。他現在只有在逼不得已的狀況下才會使用雷屬性的魔法。雖然這種機會最好是不要出現,不過雷歐路德目前處於遊戲中當中沒有提及的地方,而他萬萬沒想到那個機會將在近期造訪。

  確認飛龍在傑亞特附近搭建巢穴後,已經過了一週。

  駐屯在傑亞特的騎士團在周圍做了調查,為了討伐飛龍,著實地進行準備。

  此時,一名騎士跑來向長官報告。

  「報告!」

  「嗯。說來聽聽。」

  「是。根據調查隊的調查,飛龍的數量為成體二十八、幼體四。另外周圍的生態系發生了變化,平常只能在森林深處看見的魔物,被目擊到出現在森林的外圍地帶!」

  「這樣啊……害怕成為食物而逃走的魔物也很麻煩。」

  「據說附近的田地以及家畜都蒙受損失,附近居民紛紛提出驅逐的委託。」

  「唔嗯……討伐隊編成得如何了?」

  「已經編成完畢。只是……」

  「只是什麼?」

  「部分騎士正在吵鬧,說王都似乎不會派來援軍。」

  「……不需要援軍。這次由我們傑亞特騎士團進行討伐。」

  「恕我冒昧,以這批飛龍的數量,若是只靠編成的討伐隊,戰局會很嚴苛……我們現在應該徹底貫徹防守,向王都申請援軍才是吧?」

  「你打算對我出意見嗎?」

  「屬、屬下不敢!我只是認為既然有可能壓低損害,就應該朝這個方向著手才對……」

  「聽好了。這次事件是由於我們騎士團的疏忽才導致的。萬一等待王都派來援軍,成功討伐飛龍,無論你我都會因為招致這次事件發生而遭到處罰。而且,這裡是國境要地傑亞特。你以為是誰在管理這裡的?是那個哈貝斯特公爵家啊。就算是你應該也能想像到會有什麼樣的處罰等著我們吧?」

  部下聽了長官的說詞,喉嚨悶哼一聲,冷汗直流。

  長官所說的事情,部下也能理解。他們無疑會因為這次事件遭到處罰。

  由於這次的原因在於騎士團疏於巡邏,才導致飛龍蓋好巢穴。

  而且,哈貝斯特公爵家在國內也是屈指可數的掌權者,擁有可輕易讓他們這種微不足道的騎士人頭落地的武力。

  然而悲哀的是,其實這次事件只會懲罰那名怠忽職守的騎士。長官誤以為自己會因為監督不周而遭到懲處,所以才用盡千方百計,拚命地打算靠自己解決。

  由於基爾巴特已經提出報告,無論騎士團再怎麼拚命設法挽救也無濟於事,可是他們對此不得而知,所以誰也無法勸告長官三思。

  部下盲信長官的說詞,滿臉鐵青地走出房間,而留在原地的長官茫然地仰望天花板,重重地嘆了口氣。

  畫面來到訓練場,飛龍討伐隊的隊員正在對練。當中也包含遭到傑克斯打斷一條手臂的巴爾巴洛特。

  「喝!」

  「嘿啊!」

  巴爾巴洛特用磨掉刀刃的模造刀進行模擬戰。他使劍的動作完全看不出有一隻手骨折,將對手玩弄於股掌間,漂亮地將之擊倒。

  巴爾巴洛特對倒下的對手伸出手,倒下的人也邊笑邊握住巴爾巴洛特的手。

  「哈哈,你的動作根本不像是前幾天才弄斷一隻手的男人啊。」

  「因為王都派遣過來的醫療組相當優秀。」

  正如巴爾巴洛特所說,為了治癒遭餓狼之牙打傷的騎士團,王都派遣了醫療組,治療巴爾巴洛特被打斷的手。

  醫療組在雷歐路德來探望的隔天抵達,治療了包含巴爾巴洛特在內的負傷騎士。

  當然,在傑亞特也有能使用恢復魔法的治癒術師,只是他們的本事沒有辦法治好骨折那類的傷勢。

  若是在遊戲裡面,可以使用恢復魔法的角色一旦詠唱恢復魔法,便能看見恢復的數值,但這裡是現實世界,所以恢復魔法也與遊戲不同。

  基本上,能使用恢復魔法的人不多。如果是在遊戲當中,有好幾名女主角可以使用。順帶一提,齊格也可以透過技能變得能用恢復魔法。另外,除非世界末日,否則雷歐路德是用不了的。

  在《命運48》的世界當中,恢復魔法常見的有治癒(Heal)、高度治癒(High Heal)以及高階治癒(Ex Heal)。治癒可以治好擦傷程度的傷,高度治癒可以恢復撕裂傷,高階治癒則可以治好骨折等傷口。

  能使用高階治癒的恢復魔法使用者少之又少,所以他們多半會被束縛在王都。在傑亞特的恢復魔法使用者,頂多只能使用高度治癒。

  巴爾巴洛特的骨折原本無法接受治療,但如今有從王都派遣而來的治療班能使用高階治癒,因此連骨折都輕鬆地治療好了。

  雷歐路德還不知道這個事實,知道時想必會跌得四腳朝天,大吃一驚吧。

  畢竟他只有遊戲中的知識,肯定以為現實和遊戲相同,只要使用恢復魔法就會治好。

  巴爾巴洛特交換對手繼續進行模擬戰。由於上次敗給傑克斯,巴爾巴洛特對此很是懊悔,自然地灌注力氣。他的氣魄導致對手遭到震懾,只能一味地打防禦戰。

  「唔哇!?」

  結果,對手被攻勢激烈的巴爾巴洛特彈掉模造刀而敗北。看到這幕景象,周圍的騎士都為巴爾巴洛特的氣魄倒抽一口氣。

  「呼……」

  巴爾巴洛特在模擬戰中獲得勝利,擦去汗水後,長官叫住了他。

  「你的狀況調整得不錯啊。」

  「是啊,這次可不會像上次那樣了。」

  「哈哈哈,真是值得信賴啊。嗯,這次的對手是飛龍,儘管數量很多,只要不輕敵,我們應該不會敗給這種對手。」

  隊長重重地立了旗。騎士團瓦解的那一天或許近了。

  包含巴爾巴洛特在內,飛龍討伐部隊來到了離飛龍巢穴僅剩一點距離的地方。

  根據調查隊的報告,飛龍的數量有二十八頭。若是包含幼體在內,則共有三十二頭飛龍在此棲息。

  幼體不成威脅。至於成體都具威脅性,尤其是雌性個體。因為牠們會為了守護幼體的飛龍而變得神經質,將周圍的存在都視為敵人看待,使得原本的凶暴性更上一層樓。

  「魔法組、弓箭組已經配置就緒了嗎?」

  「是!已經配置完畢了。」

  「唔嗯。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執行飛龍討伐作戰。所有人做好突擊準備!」

  騎在馬上的隊長拔劍,將劍尖指向飛龍所在的方向,向部下大聲地發號施令。

  接到命令的騎士一口氣向前衝去。作為先鋒的是巴爾巴洛特,他在跳躍的同時揮出一劍,砍斷飛龍的首級。

  飛龍由於同伴被殺,朝著陸續聚集過來的騎士發出咆哮,然後為了迅速飛往空中而拍動翅膀。然而,弓箭組的箭雨在此時落下。

  飛龍難以承受這攻擊,發出了痛苦的悲鳴。順利從箭雨中逃開的飛龍逃到上空,瞪視箭矢飛來的方向。

  飛龍的眼神捕捉到架著弓的騎士,基於遭到攻擊的憤怒襲擊過去。可是正當飛龍逼近騎士的那時,悲劇襲向飛龍。

  第一個發動襲擊的飛龍遭到火球攻擊,頓時燒成焦炭。其他飛龍看到同伴燒焦,再次逃向上空。

  「別讓牠們逃走!射擊!」

  指揮魔法組的騎士下達指示,追擊逃往上空的飛龍。火球陸續噴向飛龍,但自從擊落第一頭後便再也沒有打中。

  這不能怪在騎士頭上,因為魔法的命中率原本就不高。更何況訓練時是以不會動的標靶為目標,要以魔法擊中隨時都在動作的飛龍自然並非易事。

  另一方面,巴爾巴洛特這邊正在確實地減少飛龍的數量。一部分是因為巴爾巴洛特的奮鬥,但最重要的是守護幼體的飛龍沒辦法隨意出手,面對騎士的攻擊只能一味地防守。

  (唔嗯……到這裡為止還算順利。可以順勢壓制到底嗎?)

  眺望戰況的隊長冷靜地分析現狀。儘管進度緩慢,目前以巴爾巴洛特為中心的騎士們仍穩健地打倒飛龍,逃到上空的飛龍也遭到魔法組與弓箭組壓制。

  隊長判斷照這樣下去,雖說會花費一些時間,但我方能確實拿下勝利,然而他怎麼樣也無法抹去內心的不安。

  (可是,真奇怪……雖說雌性飛龍在保護幼體,但一般會纏鬥到這個地步嗎?幼體是很重要沒錯,但飛龍的腦袋並不差。即使有個體已經逃之夭夭也很正常才對……)

  他的不安預感應驗了。

  「嘎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咆哮響徹四周,騎士們頓時感到畏懼。

  「怎、怎麼!?這個叫聲是!」

  「唔……好驚人的叫聲!」

  僅僅咆哮就使得地面振動。騎士們無法承受住這陣聲波,頓時動彈不得。唯有獨自眺望戰況的隊長在咆哮的影響範圍之外,率先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可能!那是紅飛龍!?在報告裡面沒有提到才對啊!」

  紅飛龍。飛龍當中也有分種類,而紅飛龍是飛龍的高階個體。

  一般飛龍的成體身長大約3、4公尺,但紅飛龍的體格是驚人的6、7公尺。兩者的外表也不同,飛龍的外皮為灰色,而紅飛龍正如其名,有著紅色外皮。

  然而,最大的差異在其他地方。那就是──

  「牠要噴火了!所有人迴避!」

  沒錯,牠會噴火。一般飛龍只有很直接的攻擊方式,以腳上的鉤爪使出爪擊,再不然就是以利牙咬住敵人,然而高階個體的紅飛龍除了剛才那兩招以外還會噴火。

  「飛龍之所以沒有逃走,是因為巢穴的頭目是紅飛龍嗎!這點在意料之外啊……!」

  儘管釐清飛龍沒有逃走的原因,但狀況很糟糕。由於現場出現報告上沒有提及的紅飛龍,騎士們不禁產生動搖,局勢一口氣倒向魔物那邊。

  要是不趁早重整態勢,戰局有可能遭到逆轉,導致討伐隊敗北,於是隊長迅速地向最強戰力巴爾巴洛特下達指示。

  「巴爾巴洛特!攻擊紅飛龍!魔法組負責支援巴爾巴洛特!弓箭組繼續牽制飛龍!」

  騎士們由於紅飛龍的出現而動搖不已,但立刻在隊長的指示下迅速重整態勢。

  巴爾巴洛特跳往襲向自己的飛龍,並以牠的頭作為踏板,朝在上空吼叫的紅飛龍砍去。

  「喝啊啊!」

  然而,巴爾巴洛特這擊揮空了。在空中自然是能在天空自由翱翔的紅飛龍更為有利,牠輕鬆地閃開了巴爾巴洛特的攻擊。

  「唔……!」

  即使劍術本領高超,可是在不利的空中,巴爾巴洛特也無計可施,他心急如焚,不禁咬緊牙根。

  無法飛空的巴爾巴洛特遭到重力牽引墜落地面。此時一頭飛龍試圖咬住巴爾巴洛特。然而,打算咬住巴爾巴洛特的飛龍遭到魔法直擊,燃燒著墜落。

  「多謝!」

  「別在意周圍,紅飛龍就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

  著地後的巴爾巴洛特再度一躍而上,逼近紅飛龍。

  他順著這股氣勢揮劍,但依然無法觸及紅飛龍。

  眼見結果與剛才相同,巴爾巴洛特不禁咬牙切齒,不過他仍然沒有放棄。因為他確信只要砍得到,自己就能斬下紅飛龍的腦袋。

  紅飛龍似乎警戒著巴爾巴洛特揮舞的劍,遲遲不肯從上空下降。儘管牠試圖從安全範圍吐火燒死所有騎士,卻遭到魔法師們妨礙,不禁變得煩躁起來。

  然而,若是打算靠近魔法師們,巴爾巴洛特就會構成威脅。儘管紅飛龍認為人類不過是食物,可是牠知道當中也有足以威脅自己性命的存在。

  正因為這樣,牠才會抱持最大的警戒面對巴爾巴洛特。

  (嘖……要是能設法砍中紅飛龍一次的話……在數量上是我們有利,但傷者開始增加了。再這樣下去狀況只會逐漸惡化……如果要扭轉戰局,勢必得給紅飛龍一擊。)

  巴爾巴洛特沒有將視線從紅飛龍身上移開,同時分析戰況。

  他有時會隨手應付襲來的飛龍。這是在騎士當中實力出類拔萃的巴爾巴洛特才能辦到的技巧。如果是其他騎士,想必早已被飛龍輕鬆解決掉了。

  然而,即使是巴爾巴洛特,面對待在上空的紅飛龍也無計可施。就算跳上天空,他也無法在空中自由自在地行動,所以欠缺決定性的一擊。

  正當巴爾巴洛特苦無攻擊手段之時,戰況開始有了巨大轉變。

  「唔哇啊啊!!」

  有個方才還撐得住的騎士遭到了飛龍壓制。其他騎士雖然試圖衝去救援,但飛龍也打算盡可能地多殺一人,從旁妨礙,讓其他人無法前去支援。

  不能有人在此喪命。巴爾巴洛特起了這個想法,便把攻擊目標從紅飛龍轉向將騎士壓倒在地的那頭飛龍。

  紅飛龍見狀,判斷機不可失,襲向不斷妨礙牠的魔法師們。

  「別退縮!射擊!」

  魔法師們打算擊落紅飛龍而釋放魔法,然而紅飛龍靈巧地閃開,襲擊魔法師們。

  「唔嘎啊啊!」

  魔法師們遭到紅飛龍襲擊,人數一口氣銳減。儘管還沒有人因此喪命,可是有辦法戰鬥的魔法師已經減少到單手就數得出來。

  戰線一口氣瓦解,情勢變得對飛龍這邊有利。騎士們見狀,也開始沒辦法冷靜應對,陸續有勇無謀地發動攻擊。

  結果就是出現了更多傷者,騎士這邊的敗北已成定局。

  原本無論誰都會這麼認為,但巴爾巴洛特一擊便砍倒了三頭飛龍。

  「還沒結束!!!我們還沒有輸!站起來,騎士們啊!要是我們敗北,人民會怎麼樣!為了相信我們會獲得勝利、等著我們回去的人民,我們也不能輸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騎士們原本覺得飛龍的氣勢驚人,自己免不了一敗塗地,但此時因為巴爾巴洛特的鼓舞而燃起鬥志──自己不能在此時落敗。要是現在輸了,就沒臉面對相信自己的人民。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能讓自己應該守護的重要人們被飛龍傷害。

  那麼,挺身而出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已經沒有敗北這個選項。

  接下來就是不斷揮劍,至死方休。

  「跟著我────────────!!!」

  巴爾巴洛特砍倒接連襲來的飛龍,渾身是血,同時以駭人的表情衝向紅飛龍。

  受巴爾巴洛特激勵的騎士們也找回了應有的氣勢,與飛龍戰鬥。反觀飛龍這邊,牠們對實力突然增強的騎士們感到困惑不已。

  明明直到剛才還是自己占有優勢,現在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人類到底是從哪裡湧出這股力量?

  飛龍這樣心想,同時拚命抵抗,但依然被砍下首級。屍首分離的頭部最後看到的,是同伴接連遭到殺害的景象。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到巴爾巴洛特發出不遜於飛龍的咆哮,飛龍深深感到恐懼。

  飛龍以本能理解到那個是牠們不能出手的對象,內心湧起不想繼續待在這裡、想要快點逃走的念頭,然而,現場有另外一個牠們無法違逆的存在。

  那就是紅飛龍。

  飛龍無法違抗巢穴的頭目紅飛龍。只要紅飛龍沒有逃走或是遭到殺害,飛龍就必須不顧性命地與騎士們戰鬥。

  因此,雙方都抱著必死的覺悟在戰鬥。雌性飛龍此時選擇捨棄幼體讓自己活下去,因為牠們以本能察覺到孩子只要再生就好。

  「現在是關鍵時刻!!!」

  聽到加入戰鬥的隊長說出這句話,騎士們擠出殘存的一絲氣力。包含紅飛龍在內,飛龍已經減少到剩下六頭。

  唯一的問題是目前仍然毫髮無傷的紅飛龍,但騎士們也還有希望。傑亞特第一的騎士巴爾巴洛特正將劍尖指向紅飛龍。

  「我要把你打下去……!」

  巴爾巴洛特的鎧甲因為濺回的鮮血而染成鮮紅,他露出猶如烈火般燃燒著熊熊鬥志的眼神,瞪視待在上空的紅飛龍。

  巴爾巴洛特瞪視悠哉地待在上空的紅飛龍後,用力將劍握緊。

  接下來,他帶著要把紅飛龍擊落的強烈念想,在下一瞬間飛奔而出。

  「巴爾巴洛特!!」

  一名騎士像是要把自己當成跳台那般擺好動作,對往前衝刺的巴爾巴洛特喊話。巴爾巴洛特理解騎士的意圖後,便將他當作跳台高高躍起。

  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跳到紅飛龍所在的高度。

  「魔法組!用風!」

  浮在空中的巴爾巴洛特對待在下面的魔法師們下達指示。魔法師們聞言,便朝著巴爾巴洛特釋放他想要的風之魔法。

  從下方吹起的暴風將巴爾巴洛特吹往更高的地方。由於威力驚人,巴爾巴洛特嚴重失去平衡,但已經升空到能用劍攻擊紅飛龍的高度。

  可是,紅飛龍也不是在旁邊默默看著。牠打算反殺試圖奪走自己性命的愚蠢之徒,重重地吸了口氣。

  牠瞄準巴爾巴洛特逼近眼前的瞬間,賞了他一顆最大火力的龍息。

  紅飛龍的灼熱咆哮連鐵都能輕鬆熔解,轉瞬間就吞噬了巴爾巴洛特。任誰都會覺得在下方守望戰況的騎士們肯定會對這般光景感到絕望。

  然而,沒有任何一名騎士為此悲嘆,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他們比誰都還要清楚巴爾巴洛特是什麼樣的男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巴爾巴洛特回應了騎士們的期待,原本遭到紅飛龍的龍息吞噬的他發出吼叫,將火焰纏繞在身上。

  隨後,巴爾巴洛特像是要畫出螺旋般揮劍。

  看清楚了。

  這就是殺死你的男人。

  你就懷抱著後悔死去吧。

  巴爾巴洛特的眼神當中映著紅飛龍的瞳眸。劍漂亮地砍向紅飛龍的首級。巴爾巴洛特的劍上傳來了確實的觸感,他知道這下勝負已分。

  相對地,紅飛龍的瞳眸當中也同樣映著巴爾巴洛特的眼睛。直到劍逼近脖頸、遭到砍飛的那一瞬間為止,紅飛龍感覺就像慢動作一樣漫長,對此後悔不已。

  為何自己沒有逃走?

  為何覺得自己會贏?

  是哪裡出錯了──

  巴爾巴洛特揮出的劍砍下了紅飛龍的首級。紅飛龍的瞳眸中最後所映出的,是殺死自己的對手。

  啊啊……是因為我低估了這個男人──

  紅飛龍的首級與身體往地面落下。隨後傳來咚一聲地鳴,紅飛龍完全斷氣了。

  巴爾巴洛特也在紅飛龍的屍體附近著地,但他單膝跪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唔……直接吃了一記魔法果然很難受啊。)

  因為無法抵達紅飛龍所在的高度,才麻煩魔法師們用風之魔法推了自己一把,只是此舉不可能沒有反作用力。

  儘管是背後遭到暴風推擠,但為了把成熟的大人巴爾巴洛特往上推,勢必得發出相當強大的威力才行。

  再加上巴爾巴洛特身穿鎧甲,重量也隨之增加。

  那麼,魔法師們自然也會判斷不能手下留情,結果導致了巴爾巴洛特現在的狀態。

  受到魔法攻擊時因為腎上腺素高漲,也就是進入了所謂的亢奮狀態,當下並沒感到疼痛,但現在由於打倒了紅飛龍,集中力頓時散去,反作用力便一口氣出現了。

  然而,歸功於巴爾巴洛特的活躍,騎士們頓時士氣高漲,討伐飛龍的任務也來到收尾階段。剩下來的只有五頭飛龍,即使巴爾巴洛特不在也能打贏這場仗。

  但此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誤算。巢穴的頭目紅飛龍死了。由於頭目的死,飛龍自然不需要再聽頭目的命令,紛紛決定逃走。

  五頭飛龍拚命撐住騎士們的猛攻,一齊逃之夭夭。儘管弓箭組射箭追擊,仍追不上飛龍認真逃走的速度。

  結果,騎士團只能眼睜睜看著五頭飛龍逃走,犯下了嚴重失態。

  而且不幸的狀況並未就此結束,飛龍逃走的方向是往傑亞特。再這樣下去,飛龍勢必會襲擊傑亞特。

  負傷的飛龍會為了恢復體力而尋找食物。由於飛龍導致森林周邊的生態系改變,原本作為牠們食物的魔物與動物也改變了住處。那麼,最能輕鬆得到食物的場所就只有一個。

  那便是人類所居住的城鎮與村落。基本上,飛龍們並非知曉這點才前往傑亞特,只是傑亞特碰巧就位於逃走的方向,對牠們來說運氣實在很好。

  五頭飛龍朝向傑亞特而去。

  騎士們雖然打算追上去,無奈有許多人在剛才的戰鬥中受傷,現在幾乎沒人有體力追趕飛龍。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這樣放任牠們衝向傑亞特,於是隊長下了判斷,聚集輕傷的騎士追趕飛龍。

  「我們要火速趕回傑亞特!輕傷的人跟我過來。剩下的人警戒周圍,同時努力治好傷勢!」

  隊長的視線緊盯著飛往傑亞特的飛龍,帶著輕傷的騎士急忙趕回傑亞特。

  逃亡的飛龍比騎士們率先抵達傑亞特,牠們的視線前方聳立著宛如要擋住去路的巨大要塞,然而這對可以在空中自由飛行的飛龍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在要塞上方有負責警備的騎士。他一發現飛龍的蹤影,便立刻敲響警鐘。

  居民聽到傑亞特鎮上突然響起警鐘的聲音,頓時無比困惑,但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魔物入侵傑亞特的訊息,便馬上根據騎士的指示,紛紛到建築物裡面避難。

  街道上轉眼間便不見人影。傑亞特原本就位於魔物會不斷地發動襲擊的地區,他們對於這類狀況相當熟練。

  居民在騎士的指示下,迅速地予以應對並避難完畢。

  待在要塞的騎士面對衝向傑亞特而來的飛龍,也將作為防衛裝置、設在要塞上面的投射機準備好。

  弓箭部隊與魔法部隊同樣陸續配置完畢,做好了迎擊飛龍的準備。

  飛龍對此事一無所知,只是為了恢復失去的體力而朝有食物存在的要塞振翅飛行。

  就在飛龍逼近要塞時,投射機發出箭矢。由投射機發出的箭矢比弓箭所射出的更為快速,貫穿了飛龍的翅膀。

  飛龍對此感到震驚,因為失去翅膀而墜落地面。其他飛龍眼見同伴輕易遭到擊落,試圖逃到箭矢無法觸及的高度,但隨即發射的弓箭與魔法使牠沒辦法如願逃走。

  飛龍領悟到這樣下去會被殺,隨後所採取的行動是無謀的自殺式攻擊。

  牠以最快速度拍動翅膀,豁出最後一絲力量,心想無論如何都要將待在要塞前方那群名為人類的食物吃下肚。

  若是牠能捨棄這樣的想法或許還能撿回一命,然而飛龍終究只是魔物,沒有考慮得那麼周到。

  剩下的四頭飛龍發動自殺式攻擊,打算衝過要塞,但投射機、弓箭以及魔法的迎擊將其中一頭飛龍打得千瘡百孔,當場將之擊斃。

  然而,因為飛龍意想不到的行動,騎士們也無法順利地瞄準目標,導致三頭飛龍成功入侵城鎮。

  飛過要塞的飛龍尋找應該就在眼下的食物,但傑亞特的居民已經都到建築物裡面避難,牠們始終無法發現人影。

  況且街道上有騎士鎮守,飛龍也實在沒辦法就地降落。

  因此,飛龍只好放棄在這裡取得食物,進一步往前飛行後,突然發現了大型宅邸。

  飛龍看到那裡正好有個人影,不由得大為歡喜,認為食物就在眼前,一直線往宅邸衝去。

  「區區蜥蜴,你們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突然出現在飛龍面前的是名身穿燕尾服的老紳士,他的眼神冰冷到令飛龍渾身震顫。

  飛龍最後以視線捕捉到那冰冷的眼眸,隨即一命嗚呼。

  (咿、咿~~~~!?明明剛才還在我旁邊,卻一瞬間就跳到飛過來的飛龍那裡……傳說中的暗殺者也太可怕了!)

  稍微回溯一點時間,基爾巴特正在與雷歐路德進行每天例行的對練。隨後,警鐘突然響起,雷歐路德非常詫異,但基爾巴特只是靜靜地看著要塞的方向。

  由於警鐘響起,雷歐路德著急地心想要去避難,然而基爾巴特卻訓斥焦躁的雷歐路德,要他保持冷靜。

  「敵人不會來到這裡,請您放心吧。」

  「真、真的嗎?在這裡不會有事嗎?」

  「是的。因為負責守護傑亞特的騎士都很優秀。」

  「這、這樣啊。那麼就能安心──啦!?」

  雷歐路德看到基爾巴特的身後出現了飛龍的身影。面對以驚人速度朝這裡猛衝的飛龍,雷歐路德驚訝得跌坐在地。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他感覺原本在自己眼前的基爾巴特身影突然搖晃,轉瞬間就看見基爾巴特跳到了飛龍的面前。雷歐路德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理解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隨後,基爾巴特輕而易舉地踹斷飛龍的腦袋,將其殺害。雷歐路德眼見此景,已經完全無言以對。

  他自從來到《命運48》的世界後第一次目睹戰鬥,如此驚人的狀況,導致雷歐路德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好厲害……這個只能以厲害來形容了。)

  失去語彙能力的雷歐路德絞盡腦汁,也只能湧現這種感想。

  只是,雖說愣在一旁的雷歐路德沒注意到,但衝向宅邸的飛龍不只一頭,而是三頭。

  最初衝過來的那頭被基爾巴特輕鬆解決,不過剩下來的兩頭看到那頭飛龍倒下後,趁機衝入了宅邸。

  「唔!」

  收拾了一頭飛龍後,基爾巴特雖然也試圖解決另外兩頭,可是他是暗殺者,以赤手空拳為武器,很難同時對付複數的敵人。

  儘管憑他的實力,以一敵多也不成問題,但無法同時收拾掉高速飛來的飛龍。

  (咦、咦!?不會吧!?)

  在雷歐路德感到困惑的剎那,飛龍便突襲宅邸。一頭飛龍衝破宅邸的牆壁,抓住了裡面的傭人。

  「呀啊啊啊啊!!!」

  「雪莉亞!?」

  沒想到被抓的居然是基爾巴特的孫女雪莉亞。飛龍抓著雪莉亞試圖逃往空中。

  「別想逃!!!」

  基爾巴特追趕逃往空中的飛龍。儘管飛龍很快,基爾巴特的速度更快。他一追上逃走的飛龍,便為了救出雪莉亞而打算揍向飛龍。

  「什麼……!?」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飛龍為了擋下基爾巴特揮出的那拳,居然用雪莉亞當作盾牌。

  這樣一來,基爾巴特也無法出手,失速落在地面。

  「可惡……區區蜥蜴!」

  基爾巴特惡狠狠地瞪視飛龍,但飛龍已經逃到他無法觸及的場所。這樣一來,就無法再救到雪莉亞了。

  然而,此時出現了救世主。雷歐路德搖晃著頗具威嚴的柔軟腹部,衝到基爾巴特旁邊。

  「基爾!做好準備接住雪莉亞!」

  「少、少爺!您打算做什麼!?」

  「沒時間說明了!你就照我說的去做!」

  (呼、呼,我可以。我一定可以。現在雖然是落魄的金豬雷歐路德,我從前可是被稱為神童的金獅子雷歐路德!如果現在不展現實力,我就不是雷歐路德了!)

  雷歐路德在內心為自己打氣,將手掌筆直地伸向飛龍。多虧基爾巴特剛才的行動,飛龍的動作稍微停頓,也因此才讓雷歐路德得以趕上。

  飛龍所在的位置處於雷歐路德的魔法射程範圍。這樣一來,他就有辦法救出雪莉亞。

  瞄準頭部。

  一擊就擊落牠。

  不允許失敗。

  「雷霆──!」

  雷歐路德釋放的魔法是他最為擅長的雷魔法。

  劃破天空的一道雷光奔馳而去。雷擊破壞名為空氣的絕緣體,貫穿了飛龍的頭部。

  一擊斃命的飛龍沒有發出任何死前的慘叫,就這樣墜落地面。牠原本抓著的雪莉亞也在此時落地。

  儘管雪莉亞是基爾巴特的孫女,但與基爾巴特不同,她只是一般人,一旦從十幾公尺的高度落下,肯定會粉身碎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莉亞因為墜落的恐懼發出慘叫,不過基爾巴特輕輕地接住她,讓她順利回到地面。

  平安活著回來的雪莉亞因為從恐懼中解放,不禁喜極而泣。

  「嗚啊……爺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莉亞不斷地發出猶如嬰兒般的哭聲,基爾巴特則是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抱歉,讓妳遭受了不必要的辛勞。」

  「嗚噎噎噎噎……嗯唔……嗚……嗚……」

  安心之後,哭累的雪莉亞就這樣睡在基爾巴特懷裡。畢竟她剛才處於有可能會死的極度恐懼狀態,這也是情有可原。

  基爾巴特抱著沉睡的雪莉亞,走向躺成大字倒在地上的雷歐路德身邊。

  雷歐路德因為魔法漂亮擊中而感到開心,從臨陣上場不允許失敗的狀況下解放,整個人變得疲軟無力。

  所以,他現在才會躺成大字倒在地上仰望天空。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不僅雪莉亞平安無事,也打倒了飛龍!這是最棒的結果!!!)

  不僅滿意,還拿出了最棒的結果,雷歐路德因為無上的喜悅而渾身震顫。

  儘管他也曾很不安地心想若是失敗的話該怎麼辦,但結束之後才覺得無關緊要。因為沒有失去任何一人,事情便順利落幕。

  基爾巴特走近躺在地上的雷歐路德。雷歐路德注意到腳步聲後,便將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少爺,這次承蒙您救了我孫女雪莉亞,實在是非常感激……!」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只是做出理所當然的舉動罷了。況且,她是為數不多願意跟隨我這種人的部下,拯救她才是主人的本分。」

  「少爺……!您居然變得如此出色……」

  「才沒有出色啦。我只是好不容易才盡到身為貴族的職責。畢竟引導人民、守護人民才稱得上是名貴族。」

  「喔喔……少爺……」

  「所以,麻煩你今後也繼續支持我。基爾,我很仰賴你喔。」

  「即使犧牲性命,我也會一直支持著少爺!」

  (這傢伙講的話依然很沉重啊~算了,現在就隨便他吧……)

  舒服的風療癒了雷歐路德火燙的身體。儘管由於心情過於暢快令他差點睡著,但雷歐路德挺起身子,對基爾巴特下達命令。

  「基爾,你今天就陪在雪莉亞身邊吧。」

  「可、可是,我是少爺的執事。孫女只要交給其他人看護──」

  「基爾,她可是遇上了那種悽慘的狀況喔。與其交給陌生人,還是由親人陪在身旁比較好。況且如果陪伴的人是基爾,她應該也會安心的。」

  「那、那麼要由誰來保護少爺!」

  「不用在意我。飛龍應該不會再襲擊過來了。況且你也看到我剛才的魔法了吧?即使有賊人入侵,我也可以反殺回去。」

  「可是──」

  「這是命令,基爾。你今天就陪在雪莉亞身邊。明白了嗎?」

  「……是──謝謝您,少爺。」

  基爾巴特抱著雪莉亞回到宅邸裡面。雷歐路德的耳朵清楚聽見基爾巴特在離去時所說的感謝話語。

  「呼……那麼,我來幫崩塌的牆壁進行維修工程試試吧。這或許也能用來練習土魔法。」

  雷歐路德以從容不迫的態度走向崩塌的牆壁。

  傭人們好似觀眾那般聚集在崩塌的牆壁旁邊。他們看到雷歐路德靠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困惑得無法動彈。此時,雷歐路德對傭人們下達了命令。

  「讓你們受傷就不好了,所有人都回到原本的工作崗位。負責這一帶的人移動到其他地方去協助別人。另外,現在還有崩塌的危險,你們盡可能別靠近這裡。聽懂了就回答我!」

  『是、是的!』

  困惑的傭人們服從雷歐路德的命令,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留下來的雷歐路德則開始煩惱該如何撤去眼前的瓦礫。

  (唔~能用土魔法分解嗎?可是木頭也混雜在裡面,應該很困難吧?要是我能操控火屬性,就可以燃燒木頭之後再分解土了,但強求沒有的東西也無濟於事。)

  雷歐路德決定暫時放棄撤除瓦礫。正當他思索接著該怎麼做時,飛龍的屍骸映入眼裡。

  (話說回來,飛龍是用什麼素材形成的來著?我記得可以用來製作裝備,可是想不起來啊~)

  雷歐路德拚命地抱頭苦思,試圖想起從飛龍身上取出的素材可以用來做什麼,到頭來還是想不起任何一項,只好將飛龍的屍骸集中到一個地方。

  從飛龍身上取得的素材在《命運48》當中可以用來製作防具。儘管硬度不及鐵,但堅固的皮不僅輕巧還具有伸縮性,作為防具的性能很高。

  由於雷歐路德完全忘了這回事,沒有辦法製成雷歐路德專用的裝備。真令人感到悲哀。要是他能想起來,就可以得到以飛龍的皮製成的高性能防具了。

  就這樣,儘管傑亞特遭到飛龍入侵,但沒有出現任何犧牲者,討伐飛龍的任務就此閉幕。

  傑亞特討伐飛龍的任務結束,太平的日子造訪,此時待在王城的希爾薇婭正在看伊莎貝爾寄來的信。

  然而看到內容後,她完全無法掩飾內心的詫異。希爾薇婭以難以置信的表情捂住嘴邊。

  「想不到那個雷歐路德•哈貝斯特居然一擊就討伐了飛龍。而且不僅救了遭擄走的女僕,還完美顧慮到她的感受。他平日也每天進行鍛鍊,與傳聞不同,從未對女僕出手。聽起來根本是別人……實在教人難以置信呢。不過,伊莎貝爾不可能對我撒謊,也不可能遭到拉攏,所以這封信的內容,確確實實就是在講雷歐路德•哈貝斯特沒錯……」

  原本以為他應該會稍微露出馬腳,希爾薇婭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正派。

  希爾薇婭至今看過許多人,認為一個人是不會那麼輕易就改變的。

  然而,從信上所寫的內容來看,雷歐路德是真的改變了。這樣一來就得直接與他碰面確認才行。只是兩人既沒有機會碰面,也沒有事情需要碰面。

  自己身為王族,而且又是守護國家的中樞,希爾薇婭明白自己不能只是為了滿足求知欲而隨心所欲地行動,不禁為此感到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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