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志木同學的懺悔

　　「非常贊成。至少光聽你的說詞，我就覺得自己跟佐宗同學率領的黨羽合不來。他不是將學生當作盾牌了嗎？這跟模仿督戰隊的菁英半獸人又有什麼差別。」

　　「那畢竟只是我看到的印象，何況我也有可能因為憎恨阿芝而說謊啊。」

　　「從你剛才的樣子來看，我不認為你在說謊。你又不是什麼名演員，演技不可能純熟到將恐懼演得如此逼真。」

　　少囉嗦，別多管閒事啦。志木同學露出微笑。

　　「最壞的情況，就是要剷除他和追隨他的那一派吧。」

　　「妳決定得還真快。」

　　「哎呀，這是我反覆思考過後的結論唷。」

　　哪有時間讓妳思考這麼久啊？

　　「在我升上等級2的時候。」

　　啊，是嗎？她在之前的戰鬥中獨自應戰，所以升到了等級2。她在那個時候，自己一個人深入思考了這些事嗎？

　　換句話說，關於高中部的現狀，她早就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預測？

　　「沒有唷。我只是建構了幾個可能的發展，在某種範圍內變換局部要素，做了許多思考實驗。」

　　原來如此，我完全不懂。不，動機是明白，但是我模仿不來。

　　「我覺得你是一到緊要關頭反而更強的人，是那種可以在突發狀況下做出最好選擇的類型。我就不同了。我會深思熟慮，準備好各種選項，再依照情況從中選出最適宜作法，所以很不擅長臨機應變。」

　　「我倒是看不出來。」

　　「那是因為我平常都隱藏得很好。可是昨天就不行了，突然遭遇半獸人這種虛幻的事物，我驚訝得腳步停止了，只能呆站在原地，完全動彈不得。」

　　志木同學如此說道，低下頭來，有些猶豫地陷入了沉默。

　　稍微思考過後，她抬起頭來，筆直地望著我。

　　「只有這樣倒還好。阿和同學，你知道嗎……我啊，那時候拉著朋友的衣服，害得她也無法逃跑。」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這麼想著。看著志木同學哭喪著臉卻又強顏歡笑，至今的疑惑總算迎刃而解了。

　　這是她一直沒跟任何人告白的懺悔。因為自己自私的行為，導致朋友錯過逃跑的時機，最後不幸喪命。

　　這個愚蠢行為造成的結果，就是她一個人倖存了下來。

　　所以她才會像個殉教者，獨自承受著這份苦難。之所以數度自虐地提起被半獸人虐待的事，說不定也是她給自己的懲罰。

　　不讓亞理栖替自己施展《心靈治療》，大概也是想把自己的痛苦視為這項罪過的懲罰。

　　無聊──要這麼嘲笑她是很簡單的事。

　　可是我笑不出來。面對被過去的失敗拖累，卻還是邊吐血邊掙扎著要前進的人，我無法譏笑對方這樣只是在自殘。

　　因為這跟我昨天犯的錯誤一樣。

　　在遇見菁英半獸人的那段期間，第一次救了志木同學後，我沒向亞理栖坦白自己與她的關係，所以亞理栖才會為了保護志木同學而停下腳步。

　　我差點就失去了亞理栖。

　　所幸結果一切順利，也多虧如此，我和志木同學才能像這樣面對彼此。我賭贏了，而且得到的事物相當龐大。那是場值得冒險的豪賭。

　　但這一切都源自於我的錯誤，只是錯誤碰巧順利地被彌補。因為清楚這點，我才無法嘲笑她。

　　要是當時失去了亞理栖，我還能振作起來嗎？現在還能像這樣笑著嗎？

　　如果這個預想在未來成真，而碰上這種事的我還能笑得出來的話──

　　那麼不管是使用時光機還是什麼，總之我會用盡各種辦法前去毆打這樣的我。

　　那是個非常嚴重的錯誤，是無法容許的過失。

　　所以我不會譏笑志木同學。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開口安慰她。她大概也不希望我這麼做吧。

　　她只希望靜靜地被苛責，然後以此作為動力，為大家鞠躬盡瘁。

　　沒錯，無論動機為何，她最終還是幫上了我們的忙。沒有她在，我們就無法繼續之前那樣的行動。

　　而且，最重要的是……

　　「所以，阿和同學──」

　　志木同學再次諷刺地笑了。

　　「我再說一次，給我更多的重擔吧。給我重到能讓我痛苦到打滾的沉重責任，我會承受給你看的。你所需要的一切，即使粉身碎骨，我也會準備好的。」

　　若是她的獻身能夠拯救我們大家，那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第40章　國中部總校舍壓制作戰1

　　志木同學離開後，我稍微打了個盹。沒有MP，我便什麼都做不到。既然如此，趁著能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也很重要。

　　仔細想想，今天一大早起我們就一直持續著激烈的戰鬥。

　　輸給睡魔也只是瞬間的事，我的意識就這麼落入黑暗當中。

　　　　◆　◆　◆

　　我被人搖醒。睜開眼睛，就看見亞理栖的臉。

　　「幾點了？」

　　「3點半。」

　　下午3點半，照理說我的MP應該回滿了。

　　「志木學姊要我來叫你起床。還有，那個……」

　　亞理栖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後，吻了因為睡迷糊而昏昏沉沉的我。

　　她將舌頭伸進我的嘴中，我們不斷地交換彼此的唾液，直到無法呼吸為止。

　　唇瓣分離之後，亞理栖因為缺氧而雙頰通紅，呼吸也很急促。

　　「她還說，要讓阿和學長打起精神。」

　　嗯，別的地方也變得很有精神了。儘管快被欲求淹沒，我還是拚命忍耐並撐起身。

　　即使在這裡與亞理栖度過一段幸福的時光，等待的人們大概也只會用溫暖的目光看著我們，然後笑著說「真拿他們沒辦法」吧。

　　不過，我的MP已經回滿了，在這裡消磨時間就太浪費了。要跟亞理栖做快樂的事，還是等我的MP空了之後再說吧。

　　「我該去哪裡？」

　　「志木學姊要你下去大廳。」

　　我跟在亞理栖身後走出房間。前面有一群女孩子正在走動，是剛才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少女們。

　　其中一人表情僵硬地跟我打招呼，我也笨拙地回應。

　　我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得更自然一點，可是下山田茜的臉無論如何都會掠過眼前。這讓我開始猶豫，該不該縮短與她們之間的距離。

　　「請你加油，阿和學長。我們會保持隨時都可以出擊的狀態。」

　　那名少女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握緊拳頭給我看。看來她會表現得如此僵硬，只是因為對我的評價過於誇大了。

　　在她們心中，我到底是多偉大的英雄啊？

　　還有，志木同學也對大家說明要攻擊總校舍的事情了吧。雖然覺得她真是擅作主張，但這麼一來也為我省了很多麻煩，所以就算了吧。

　　而且，實際上奮戰的是亞理栖、觀阿、珠樹，還有我的使魔。

　　我只要在後方神氣地發號施令就好，總覺得這樣好像和阿芝差不多。不過，我不像那傢伙一樣傲慢，也不想變成那樣。如果可以，我不希望讓任何一位同伴受傷。

　　大廳不知何時放了幾張會議室的摺疊椅和桌子。

　　部分空間變成了置物處，排放著4個塞滿許多東西的背包。

　　志木同學在背包前雙手環胸，抬頭注視著我，珠樹和觀阿也在她的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3人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早安，你讓亞理栖做到了哪一步啊？」

　　「只有讓她叫我起床而已。」

　　亞理栖低著頭，滿臉通紅。這樣一來，我平靜的回答不就沒有意義了嗎？算了，反正亞理栖害羞的模樣也很可愛。

　　我走下平台的階梯，不經意地看了一下背包裡頭。

　　除了水壺、CalorieMate和手電筒，還有類似工具箱的東西，以及繃帶與藥品。

　　「我想有些事只有亞理栖的治療魔法有效，但也會有必須節省MP的狀況。如果覺得太重，就隨便挑些東西丟掉吧。」

　　「不用，有了《臂力強化》，這些東西應該可以很輕鬆地帶著走，謝謝。」

　　我向志木同學道謝，接著轉向其餘3人。好了──

　　「我想妳們已經聽志木同學說了吧。」

　　我對著3人宣告。

　　「接下來，我想進攻總校舍。」

　　亞理栖她們一臉緊張地點頭。

　　　　◆　◆　◆

　　精銳隊伍的體育服和運動短褲都已加上了《盔甲煉化》。

　　我讓亞理栖和珠樹兩人戴了工作手套和帽子，並在上面施展《盔甲煉化》。

　　我繼續逐一加上其他的輔助魔法。連我在內的4人都施加了《體能強化》、《臂力強化》與《潔淨之心》，亞理栖和珠樹的武器則多加了《武器強化》。

　　施加這麼多魔法，也只花了我14點MP，只要20分鐘就會回復。因為我的輔助魔法升上等級4，所以魔法的持續時間變成了80到120分鐘。

　　「我想盡量削減總校舍的敵方戰力，這是最優先目標。我們要讓牠們陷入無法對育藝館出手的狀況。」

　　我依據烏鴉的偵查結果，報告自己獲得的情報。但是，暫且隱瞞了偵查高中部的事情，因為那與目前的情況無關。

　　沒錯，只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希望她們能將心思集中在國中部總校舍的進攻上，就只是這樣罷了……

　　嗯，果然騙不了自己呢，還是承認吧。

　　我很害怕高中部。

　　不對，我害怕的是阿芝這個人。我畏懼那傢伙組成一大勢力之後，會不會對我們帶來危害。

　　當然，事情有可能不會變成那樣，生還的人也許會互相合作也說不定。

　　可是，志木同學告訴我，必須時常預想最糟糕的狀況。她也命令我，不要做出樂觀的預測。並進一步表示，我們現在該做的是蓄積力量。我對於這點也沒有異議。

　　正因如此，我才會想要先進攻國中部總校舍。

　　聽到將軍半獸人的存在，亞理栖等人都神情緊繃。

　　另外，那待在將軍半獸人身邊、身分不明的動物，更讓她們一臉為難。

　　亞理栖和珠樹看著彼此的臉，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獲勝……

　　「基本上，我們不會跟將軍半獸人對上。」

　　我直截了當地告訴她們。

　　「應該說，沒有戰鬥的必要。在至今為止的戰鬥中，將軍半獸人從未出現過，因此我研判牠的性子應該不會衝鋒陷陣。依我們這邊的情形來看，只有1隻將軍半獸人的話，應該還有辦法應付，像是引誘牠掉入陷阱之類的。」

　　「阿和學長，你真的很喜歡陷阱耶。」

　　珠樹傻眼地說道。沒禮貌，我們目前為止的戰鬥幾乎都是靠陷阱獲勝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