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戰後處理

　　一定會在意的啊，畢竟是我害死她的。我緊咬著嘴唇，用力到幾乎出血，嘴裡嚐到了鐵的味道。

　　如果給自己的身體更多疼痛，心情會不會輕鬆一點呢？我這麼想著。

　　我握緊拳頭。我到底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呢？

　　這時，我被人緊緊抱住了。

　　而且不只一個人，而是3個，她們從前面和左右兩邊緊緊抱住我。

　　我感覺到3人肌膚的溫度，也帶著汗臭味，呼出的氣息噴在我身上，連心跳都傳了過來。

　　一抬起頭，我發現正中間是亞理栖的臉，左右則是觀阿與珠樹。

　　「阿和學長不是孤獨一人唷。」

　　亞理栖如此說道。

　　「對啊，阿和學長，你之前不也安慰過我嗎？所以這次輪到我們來安慰你了。」

　　「嗯。」

　　她們露出彷彿能夠溫柔包容我的笑容，表情相當認真。

　　「無論快樂或痛苦都要一起承擔，這才是同伴。」

　　「觀阿……」

　　「某部漫畫裡是這麼說的。」

　　好好的氣氛都被這傢伙給破壞了。

　　「和和，男子漢不用那麼拚命，偶爾露出軟弱的一面才萌喔。」

　　「喂。」

　　我瞪著觀阿，這名嬌小的少女一本正經地「嗯」了一聲，並點點頭……然後輕輕地吻了我的額頭。

　　「嗯。」

　　「……呃。」

　　「這是安慰一個落寞男生的吻。」

　　觀阿臉頰泛紅，直勾勾地凝視著我。眼神非常認真，她是很認真地在擔心著我。

　　我瞥了一眼亞理栖。亞理栖用雙手捧起我的臉頰，將頭固定住，然後湊向前來，我們的嘴唇重疊在一起。一個短暫的吻，結束後亞理栖對我露出微笑。

　　「來，珠樹也做。」

　　「咦，可是，亞理栖──」

　　「只是大家一起安慰消沉的阿和學長而已。」

　　我看著珠樹。珠樹撥弄著金色的髮絲，羞怯地低下頭。接著，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與我四目相對。

　　「……我要安慰你囉。」

　　「喔、好。」

　　珠樹吻了我的臉頰。

　　「啊，好沒勁的吻。」

　　觀阿賊笑著奚落珠樹，讓她紅著臉叫道：「又、又沒關係！嘴唇就讓給亞理栖了！」那副模樣真的非常可愛，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嗯，總算笑了。」

　　「對啊，是妳們讓我笑的，謝啦。」

　　「嗯。」

　　少了緊張感，疲憊瞬間襲來。她們肌膚上的溫度，令我深深感到安心。

　　我撫摸觀阿與珠樹的頭髮，兩個人都瞇起了眼睛，似乎覺得很舒服。

　　「亞理栖，我也要謝謝妳。」

　　「是……這個、呃，可是……」

　　「嗯？」

　　亞理栖猶豫了一會兒，筆直地看著我，開口說道：

　　「阿和學長，你……你活著，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啊、嗯，我盡量。」

　　「請你不要死。」

　　「這個嘛，我也不想死啦。」

　　因為看到我很消沉，所以她在擔心嗎？不對，感覺有些不一樣。我靜靜地回望著亞理栖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而她的目光則是游移不定，似乎靜不下心來。

　　「請你務必要記住這點，只要阿和學長還活著，我就會覺得很幸福。」

　　和久：個人等級9　輔助魔法4／召喚魔法3　技能點數3

　　　　◆　◆　◆

　　回到原本的地方後，我把殲滅敵人殘黨的任務交給其他同伴，回頭看向從育藝館走出來的人。

　　是個綁著馬尾的少女。啊，這麼說來，在女生宿舍跟我搭話的也是她吧。

　　「對不起，我剛才妨礙你們戰鬥了吧。」

　　少女垂下頭，看起來並非害怕，卻也無法從她身上感覺到其他強烈的情感。可是，她的模樣又不像是看開了。

　　少女抬起頭來。

　　「我想看看半獸人被殺的模樣。牠們讓我們遭遇到這種可怕的經歷，所以我想看看那些傢伙死亡時的樣子。」

　　少女淡淡地敘述著，緊握的拳頭顫抖不已。

　　「多虧了你們，我看到了大快人心的一幕。」

　　「這、這樣啊。」

　　「不過，我想看到更多半獸人死亡。」

　　少女用平板的聲調這麼說道，那雙蘊含了深沉黑暗的漆黑眼眸筆直地射穿了我。

　　「請讓我也升級。」

　　嗯，這個要求我求之不得。現在的話，想要拘束亂竄的半獸人應該也不難。

　　「如果有其他人跟妳一樣，可以馬上行動的話……」

　　馬尾少女轉向後方，對著躲在育藝館大門內側的少女們招手。

　　連她在內，共有4人。

　　「知道了。妳們拿著竹槍──知道是什麼吧？就是立在大門旁邊的那個，然後跟我來。若是拿得動鐵槍，拿那個也可以。呃，最好還是跟亞理栖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我又被轉移到白色房間，原來是珠樹和觀阿升級了。

　　「來得正好！」

　　看到我不同於幾分鐘前的高昂情緒，亞理栖她們不禁面面相覷。

　　「沒事。呃，亞理栖、珠樹，還有觀阿，我有事要拜託妳們。」

　　於是，我拜託亞理栖她們幫忙那幾名我們自女生宿舍救出的少女升級。順便讓觀阿將風魔法升到等級2。

　　「增加戰術上的變化好像比較好。」

　　她如此表示，而我也贊成這個想法。

　　珠樹：個人等級7　劍術4／肉體1　技能點數3

　　觀阿：個人等級7　地魔法4／風魔法1→2　技能點數3→1

　　　　◆　◆　◆

　　讓剛來到育藝館的少女們升級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畢竟她們對半獸人的怨恨程度非常驚人，用竹槍去刺敵人時絲毫沒有半點猶豫。

　　等殲滅戰結束之後，4人全都升上了等級1。

　　　　◆　◆　◆

　　戰鬥結束了。半獸人四處奔逃，育藝館周圍已經沒有半隻敵人的蹤影。遭遇這種嚴酷打擊，牠們還會聚集同伴蜂擁而來嗎？

　　就算會來，我認為也不可能是今天，雖然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志木同學研判，應該不會有半獸人回去報告。

　　「將這種慘敗的結果報告給指揮官，牠們還能活著嗎？我想牠們會裝作不知情，然後逃到指揮官找不到的地方去。」

　　從菁英半獸人那種類似督戰隊的舉止來看，搞不好結果真如她所說的那樣。儘管牠們的統治完全沒有軍隊的樣子，不過從那些傢伙至今的行動來看，的確有可能。

　　無論如何，就算敵人現在來了，我們也無法戰鬥。大家都非常疲憊，我也累到不行了，好想立刻倒在地上。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我要替下山田茜學妹做個墳墓。」

　　每個人都表示想幫忙。

　　但我拒絕了。

　　「如果之後又有人犧牲，可能要拜託妳們，不過這次還是讓我來吧。」

　　志木同學凝視著我，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我知道了」，便轉過身。

　　「就做到你高興為止吧。」

　　我繞到育藝館後方，一個人默默地挖著墳。亞理栖、珠樹和觀阿將屍體的碎塊放入桶裡搬了過來。

　　「志木學姊叫我們3個人來幫忙。」

　　「這樣啊。」

　　我好像能明白她的想法，她是要將我的動搖轉換為我們這支精銳隊伍的凝聚力吧。

　　好差勁。可是，我同時也認為這個計策真不錯。

　　我為她的行為感到氣憤之餘，也讚嘆她賢明的指揮。

　　心中的矛盾情感，讓我不由自主地發出呻吟。

　　接著，3名少女將自己的手掌疊在我的手上。

　　「讓我再說一次，阿和學長並不是孤單一人。」

　　亞理栖代表3人如此說道，我的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第36章　國中部總校舍

　　時間來到正午。

　　我們決定休息一下，雖然午睡一詞聽起來很悠閒，但每個人都累癱了。

　　2名國一學生在回到育藝館後，馬上就倒在大廳裡。

　　倖存的2名前衛帶著替換的體育服與內褲快步進入廁所。

　　大家都當作沒看見，真是溫柔。

　　但是，觀阿還是興沖沖地告訴我這件事。這傢伙感覺比其他人還有精神，不知是否因為升等，耐力也跟著提升的緣故。只是剛才畢竟被帶著四處奔波，她走路時腳步還是有些不穩。

　　「好臭，兩個人都嚇到大便了。」

　　這傢伙真是個惡鬼。

　　我個人是認為，在菁英半獸人逼近眼前，而且身旁一起戰鬥的同伴還被砍成兩半的情況下，能夠維持清醒就已經很厲害了。這是《潔淨之心》的效果嗎？如果是，那便不枉我特意花費貧乏的MP施展魔法了。

　　一名同伴死了。

　　可是，大家卻比我想的還要平靜。儘管悲傷，但過於在意同伴之死的看來只有我。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前往女生宿舍的人都看到了朋友悲慘的死狀，就算沒看見，昨天也經歷了許多事。

　　是眼淚已經流乾了嗎？還是單純習慣了人的死亡？無論如何，情感逐漸麻痺也是種幸福。

　　我覺得，大家不再為了一個人的死而大受打擊是件好事。如果太過在意，心很快就會生病的。

　　畢竟，我們周圍環繞著太多死亡。

　　　　◆　◆　◆

　　我也累得精疲力盡。其實現在應該要把注意力放在偵查或警戒上，可是我已經沒有在意那些事的餘力了。

　　「這段時間由我們守備，請你好好休息。」

　　名為長月櫻的馬尾少女如此說道。

　　「但是，妳們也累了吧？」

　　「被半獸人凌辱的時候，我們都是半昏半醒的。」

　　她說這番話時表情絲毫沒變，讓我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還是只是個低級的玩笑。不過，此刻我選擇接受她們的善意。

　　是說，輔助隊伍的成員大部分都是初次經歷戰鬥，體力早就超越極限了吧。少女們在大廳裡不顧形象地躺著，我從2樓的平台往下望著她們，這麼思索。

　　讓她們操勞成這樣的人是我，並且還有人犧牲了。

　　下山田茜學妹，她的死是我的責任，而我也樂於承擔這一切。

　　今後可能還會有人死去，那些全都是我的責任。

　　但我不是獨自一人，還有亞理栖、珠樹和觀阿，而且志木同學也會和我一起分擔責任。

　　我必須寬容，必須學會和大家分擔職責、和大家共存，這樣才能回報下山田茜學妹為我而死的恩情。

　　我要盡可能地去做自己辦得到的事。

　　幸好，我在剛才的戰鬥中得到了強力的魔法──輔助魔法等級4的《武器煉化》和《盔甲煉化》，我要用它們來強化大家的武器與防具。

　　可以的話，我想強化大家的體育服和運動短褲。此外，也想強化帽子之類的。

　　我向志木同學提起，卻馬上遭到駁回。

　　她帶我到3樓的一個房間，然後鎖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