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返鄉
第四十一章 返鄉
我們立即踏上了歸途。
儘管雷斐路子爵家所屬派系的領導人──謝里德萊侯爵、國王以及神殿大主教都拚命挽留瑪麗亞,但瑪麗亞卻表示『既然侍女遭受襲擊,我實在無法安心滯留於首都。』而犯人偏偏又是神官。因此國王與神殿都無法多說什麼。
不過即便沒有發生這場事件,也沒有人膽敢強迫瑪麗亞……
既然曾經答應犯人『我會考慮替你將手腕接回去』,我姑且是打算實現約定……我當初只說『會考慮』,因此大可以無視與惡徒做出的約定。不過沒必要的話,我還是不想毀約……但沒想到犯人迅速遭到了處決,使我根本沒機會替他治療。
處決速度實在太快,令我大吃一驚。不過應當打聽的情報都已經打聽出來了。事情的內幕與這個國家毫無關聯,他們也絲毫不想牽扯其中。而且照這樣下去,布蘭克特王國、巴爾摩亞王國以及盧耶達領,都會要求本國引渡犯人。盧耶達領更可能要求他們交出主教的財產。八成是不願扯上這些麻煩事,他們才決定盡速處決,替這次事件拉下帷幕。
最好在演變成麻煩事之前斬草除根,嗯。
* *
「這是什麼?」
我們回到了熟悉的家,位於瑪里烏斯伯爵領的『便利商店 貝爾』。
我們已將瑪麗等人護送至雷斐路子爵家的瑪里烏斯領別邸。瑪麗亞的領地是一座鄉下,別邸才算是她的根據地。那裡遠比雷斐路子爵家領地邸更加安全,瑪里烏斯伯爵也在附近,各方面都很便利。瑪麗亞的雙親過去應該也常駐於此。
倘若有20~30名盜賊來襲,瑪麗亞的領地邸應該會立即崩毀吧。
……瑪麗亞本人也是這麼說的。因此暫且留在別邸,才是妥善的作法。
儘管我不認為,有人膽敢對『受女神寵愛的少女』下手。然而縱使沒有露骨的敵對行為,假如每天都有人沒日沒夜地跪在宅邸前大喊『拜託您了!』瑪麗亞恐怕也難以忍受。
……這件事無妨。重點不在這裡。
重點在於,貼在店門上的這張可疑的紙,究竟是什麼?
『請直接聯絡。£ ∮ §鐵之聖者』
雖然我可以讀懂一部分的文字,但從一般人眼裡看來,完全是意義不明的句子……
而且儘管只有幾個字,但居然有我讀不懂的語言……
當我認真陷入深思之際,身後的羅蘭德開口了。
「啊。那是給我的信息。」
咦?
「這是王族使用的暗號。內容為『請直接聯絡』。」
嗯,這我看得懂。
「後半段的文字又是什麼意思?」
「£致§,代表這是親衛隊使者留給我的信息。兩個標記分別暗示著寄件人及收件人的身分。」
啊,原來是標記啊。如果不曉得標記代表著誰,縱使是能夠理解所有語言的我也無法解讀……
『鐵之聖者』又代表著什麼涵義呢?這也是沒有相應的詞彙表,便無法解讀的語句嗎……?
再度陷入深思的我不停低吟著……
「『鐵之聖者』只是旅館的名稱哦。使者大概投宿於那裡吧。
說到底『鐵之聖者』這幾個字並非暗號,只不過是普通的文字罷了。」
……我想太多了,可惡!!
總而言之,王兄羅蘭德似乎有急事要辦。明明只要一天來店確認幾次就行了,對方卻特地在這種醒目的地方留下信息,可見時間相當緊迫。於是我們決定不要進入店內,直接前往名為『鐵之聖者』的旅館。
一旦進入店裡坐下休息,肯定好幾個小時都不想動。行李都收納於我的道具箱內,於是我們判斷最好直接前去赴約。
一瞬間,我曾考慮讓貝爾及蕾葉特留在店裡。但既然預感有什麼棘手的事即將發生,貝爾是不可能默默留下來看家的。
貝爾和艾米爾確實都對我相當忠誠。
然而那不代表他們會全盤接受我的命令。兩人偶爾也會違逆我……不過,倘若我強硬地下達了合理的『命令』,他們也不至於不遵守……
『捨棄我自己逃跑』,以及『比起我,應該更重視自己的性命』之類的命令,那兩人絕對不會遵守。而無關緊要的指令,他們則會無條件遵從。即便那會危及他們的性命也一樣。
……我明明早就說過別那樣做了……
前陣子,我發現弗蘭西特似乎給他們帶來了不良的影響,因此正在對兩人進行重新教育……
總而言之,倘若現在命令貝爾留下來看家,她將視之為『不合理的命令』。她不惜賭上性命也要誓死保護我。要是我被捲入了棘手的事態,身為護衛的她當然得全盤掌握相關情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並非馬上就有性命危險,貝爾也可以稍後再向艾米爾打探情報。因此要是我以強硬的態度下令,她應該願意退讓。不過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一行人,就這麼朝旅館『鐵之聖者』邁出了腳步。
* *
「羅蘭德大人,許久未見了!」
離開王國之後明明才經過了幾個月,親衛隊使者卻跪地磕頭,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畢竟羅蘭德姑且貴為王兄。假如沒有遭遇意外而身受重傷,現任國王毫無疑問是他。如今羅蘭德傷勢已然痊癒,因此眾人大概都視他為『本應成為國王的高貴之人』吧……
不過身為現任國王的弟弟,也是一名好人。而且是羅蘭德親口斷言『要將王位讓給弟弟』。因此巴爾摩亞王國沒有發生爭奪王位的家族鬥爭,亦沒有佞臣暗中肆虐,一直維持著和平。
……考慮到羅蘭德的身分及立場,我對待他的態度是否太過分了?
也罷。在我眼裡看來,羅蘭德只不過是強行跟著我旅行的礙事傢伙。他甚至還企圖妨礙我的重大使命──『尋找結婚對象』。根本是敵方的間諜,是害群之馬!面對這種人,我的態度已經很友善了!
「嗯,辛苦你了。使者僅有你一人嗎?」
「還有2名使者在這個國家的首都。為了以防萬一,還派遣了1名使者前往東方!」
使者的情報來源,恐怕是羅蘭德以『向家人報告近況』為名義寄出的信吧。他想必在信裡報告了我們的動靜。
來到這座城鎮之後,只要稍微調查打聽一下,便能知道我們離開了城鎮,但店面尚未歇業。聽說『引發奇蹟的鳥貴族前往了首都』之後,再調查一下店家暫時關店的時機,並加上其他諸多情報,應該很容易便能推測出我們與瑪麗亞同行前往了首都……除非對方是個笨蛋。
身為精銳親衛隊,又被賦予重要職責的人,自然不可能是笨蛋。
「那4人呢?」
我道出了內心的疑問。
沒錯,這次有4名親衛隊使者來到了這裡。
提到4名親衛隊,我腦中自然浮現出了那4人的身影。
迎擊亞利剛帝國西方侵略軍的時候,我賜與了4把『神劍艾克弗洛帝』給親衛隊員。通常不是應該派遣他們作為使者嗎?畢竟羅蘭德還拔擢他們,作為自己的專屬騎士。
然而這名使者並非那4人之一。這代表與他分頭行動的其餘3人,也並非那4名親衛隊員。
儘管我的提問有些過於簡略,但使者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並回答道。
「是。『四壁』在護衛東邊國境!」
『四壁』指的當然是那4人。意思恐怕是守護王國的4道防壁吧。
知道我是神使的使者,也與面對羅蘭德的時候一樣,以敬語回答我的疑問。
……然而他的回應,卻令我感到有些困惑。
「護衛國境?而且是東邊國境?不過位於東邊的布蘭克特王國,是與巴爾摩亞王國關係最友好的同盟國吧?為什麼要將那4人全員派往東邊國境,並警戒那裡?」
「……我正準備說明呢……」
使者微微皺起眉頭,並如此回覆道。
啊~他內心大概在想『我正想解釋呢~!』……
抱歉。
請您盡情說明吧……
「鄰國布蘭克特王國發生了政變,目前由第二王子派佔領了王都。聽說第一王子已逃離王都,但沒有確切證據。
暫且成為支配者的第二王子……」
嗯,我知道。常見的劇情來了!
「為了搜索第一王子並掌握軍隊及民心,他打算向別國發動戰爭。對吧?」
「是。不愧是神使……」
果然沒錯……
這劇情太老套了!
老套到堪比八點檔連續劇。就像※印盒及白州一樣老套。(譯註:出自日本知名連續劇《水戶黃門》。)
「於是陛下捎了口信給羅蘭德大人。為了避免祕密暴露,他指示我們不能以文書傳達,要口頭轉告您……
口信內容如下。
『快點回來吧,哥哥~!!』
……以上。」
這算什麼啊~~!!
……啊,羅蘭德趴倒在桌子上了……
用不著露出那種難堪的表情吧……
「好啦好啦,別擺出那種臉嘛……」
弟弟沒出息的口信,令羅蘭德不禁垂頭嘆氣。
畢竟這對兄弟感情要好。對方只不過是仰賴兄長的可愛弟弟,就原諒他吧。我的妹妹雪也經常拜託我幫忙,我也總是仰賴著哥哥。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是感情要好的證明啊。
……啊,作為兄弟是無妨,但身為一名國王可不能這麼做?
這倒也是……
「……所以呢,妳打算怎麼做?」
我已經知道羅蘭德會採取什麼行動。
他好歹也貴為王兄。如今祖國、弟弟、家臣及國民正面臨危機。我的隊伍裡,可不需要在這種情況下卻不願回國的人。
我在意的是弗蘭西特。她是打算與羅蘭德一起回國,還是繼續和我旅行呢……?
「香大人,請允許我休假一陣子。」
弗蘭西特毫不猶豫地,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如此說道。
嗯,也對。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弗蘭西特是羅蘭德的未婚妻,又是王國的貴族……而且是一名『騎士』。她不可能做出其他選擇。
早就知道弗蘭西特會如此回答的羅蘭德,也以不含一絲懷疑的神情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弗蘭西特正是這樣的人……
接下來──
「……那麼,我去房屋仲介和馬廄那裡進行解約手續。撤收店面的工作,可以等到明天吧?至於商店相關的事,就由香妳自行處理囉?」
「嗯,我知道了。記得告訴他們本月已經支付的費用,不需要退還。」
「瞭解!」
語畢之後,艾米爾便奔出了門外。抱著蕾葉特的貝爾,亦沒有流露一絲懷疑。
嗯,看來他們都很瞭解我。
「「咦?」」
羅蘭德及弗蘭西特則摸不著頭緒。
「我說啊,王都可是有受到我庇護的孤兒們、關照過我的人,以及我曾經關照的人,還有許多我的熟識住在那裡。而且派人襲擊蕾葉特的迂腐神官同夥,也是敵方陣營的人。」
沒錯,他們是『敵人』……
神官們或許蒙騙了他們推崇的第二王子,假稱我是『推舉第二王子為王的友軍』。不過,那與我無關。
所有人都是敵人。全是敵人!
「況且……」
「「況且?」」
羅蘭德與弗蘭西特同時問道。我則以蘊含怒火的口吻低喃一聲。
「那群人竟敢為了篡奪王位而利用我。
……捏造女神的神諭,為了私慾扭曲女神的本意,並散佈虛偽的資訊。你們認為我會放過那種人嗎?」
羅蘭德及弗蘭西特單膝跪地並低下了頭。親衛隊使者也一樣。
嗯,讓我們返鄉一趟吧。
* *
『總算輪到我出馬了!』
愛德牠們久違登場了。
「盡快趕到我們啟程旅行之前所居住的國家!能拜託你們嗎?」
『『『『『當然!!』』』』』
可靠的5匹馬高喊一聲之後,我們便出發了。
戰鬥馬車停在離城鎮稍遠處。因此我正抱著蕾葉特騎乘於愛德背上。
所有費用皆已向馬廄支付完畢。
「好,出發吧!」
假如是時間緊迫的緊急事態……例如孤兒們遭遇危險……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比方說搬出高速巡洋艦,或駕駛水翼船從海路返回。抑或搭乘垂直起降機、直升機,或者駕駛不需要滑行道的飛行艇。甚至是搭乘陸地巡洋艦,在街道上高速行駛……
不過屆時肯定會釀成大騷動。另一個問題在於,縱使創造出船或飛機造型的『藥水容器』,也沒有人能安全操控。
持有一般駕照的我,應當可以駕駛陸地巡洋艦。然而那麼做不僅會造成大騷動,且八成會遭到攔阻並強制接受盤查。
況且假如有馬車或樹幹擋在路中央,便無法繼續前進。路況不佳、遇上橋或有其他馬車堵塞道路時,也得被迫停下。倘若在那種時候遭到包圍,我們就得撞開無辜的士兵才能繼續前行……
嗯。除了『真的分秒必爭的緊急事態』以外,都不該祭出那種手段。
因此我們老實地騎著愛德牠們,於道路上直線狂奔。
喝過藥水的愛德牠們,無須耗費多餘的時間在城鎮旅館休息。基本上以露宿為主的我們,理應很快便能抵達目的地。
* *
「……不過,為什麼對方打算向擁有『神使』的巴爾摩亞王國出手?儘管暫時離開了王國,但正常人都不會攻擊香的根據地才對……」
在我們休息用餐時,弗蘭西特道出了疑問。也難怪她會感到疑惑。
「對方大概擅自解讀為『神使』捨棄了巴爾摩亞王國,因此王國已失去女神的加護。拒絕布蘭克特王國的第一王子,則意味著神使想擁護第二王子為王。也可能是有人灌輸了他們什麼奇怪的觀念……
例如受到某人的慫恿,以為女神是他們的友軍等等……」
「啊,原來如此……」
聽完我的說明後,弗蘭西特馬上便理解了。
據羅蘭德的說法,布蘭克特王國的東邊是德理司札特及尤思拉王國。兩個國家本身既是大國,後方又連結著大陸的內陸。因此布蘭克特王國無法向這兩個強國出手。若想發動戰爭以掩飾篡奪王位的事實,順便拉抬自己的聲勢,就只能選擇西方的巴爾摩亞王國或葉西德王國。
選擇巴爾摩亞王國的話,則能夠以『王國與神使為敵而遭到捨棄,是被女神拋棄的國家』為藉口發動戰爭。
儘管尚未正式宣戰,戰爭也還沒開始,但根據間諜及草(永駐於當地的情報提供人員)蒐集的情報,加上其他諸多資訊,戰爭幾乎已是不爭的事實。
中選的大概只有1個國家。
對方總不會與2個國家正面交戰。
然而實際上,巴爾摩亞王國已與位於南方、且與布蘭克特王國接壤的葉西德王國私下締結祕密條約。無論哪個國家遭到侵略,另一方都會主動參戰。
這原本是用來應對亞利剛帝國的條約。據說是在上次談和會議結束後,2國在機密會議中締結了這項條約。
也許有人認為不公開發表條約內容的話,便失去了抑制力。不過比起抑制效果,他們更希望在發生萬一時,可以出其不意地向對手發動奇襲,造成敵人的致命傷。而且2國結盟的事暴露的話,亦會讓其他國家萌生不必要的警戒心……
我不熟悉政治,不會深入干涉其中。
……除非有必要的時候。
我們一行人再度啟程。
隊伍裡還有1匹馬拖行的小型馬車,我們的速度卻極為驚人。
……嗯,畢竟我們的坐騎是愛德牠們。而且還附加了藥水效果。
因此我們是與親衛隊使者分頭行動。
一起行動的話,我們便得配合使者們的速度,導致移動效率大幅下滑。
縱使讓他們先一步折返,前去通知羅蘭德即將回國的消息,最後也肯定是我們率先抵達。
那名使者還得通知前往首都及東方的3名使者,告訴他們任務已經完成。因此我們決定讓使者留在城鎮上,慢慢執行任務。
我們則以自己的速度前進。
首先要穿越布蘭克特王國,抵達老家巴爾摩亞王國。
之後呢?
……讓敵人見識一下長瀨一族的怒火!!
* *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來到了布蘭克特王國……」
嗯。也就是發表了我的通緝照片──不,是通緝肖像畫的地方。
……上級衛兵還親自前往巴爾摩亞王國,直接記住了我的長相。堪稱是一座跟蹤狂國家。
整個國家都是跟蹤狂,規模未免太龐大了吧,喂!
……於是我擬定了作戰計畫。
我們是具備『學習能力』的人。『學習能力』很重要!
「我們要分組行動。羅蘭德及弗蘭西特是地精組,其他人則是鹿角兔組!」
「「「「「…………」」」」」
另外5人凝視著我,臉上彷彿寫著──
『她又要開始做奇怪的事了……』
「敵人恐怕會以我們上次經過國境時的人員組成為準,來調查旅客們的身分。因此我們要徹底重組隊伍,我也會稍作變裝。
上次蕾葉特不在隊伍當中。只要分成兩組人馬,我們的人員組成就與上次截然不同。」
看似貴族的男女騎士。
……他們有可能是兄妹、執行任務的同事,抑或是私奔的戀人。
無論如何,這對組合沒什麼可疑之處,國境盤查處的警衛不會攔阻他們……反過來說,倘若隨便攔阻他們,首級恐怕就不保了。這可不是比喻,而是物理上的事實。
接著是4人一組的平民,其中3人是未成年少女。
雖然是讓人擔心的組合,卻不會遭到戒備。
沒錢搭乘公共馬車的兄妹,僅能騎馬旅行。看似新手獵人的哥哥,則是不可靠的唯一護衛。
沒有任何不自然之處。是一天能看見幾十、幾百次的常見組合。
尤其上回擔任我護衛的羅蘭德及弗蘭西特不在,絕沒有人會把我當成『神使』。加上我還會變裝。
……真是完美無瑕的計畫。
聽完我的解說後,其餘4人都同意了這項計畫……蕾葉特恐怕還摸不著頭緒,因此排除在外。
在國境盤查處前變裝完畢之後,我們便分成了2組人馬。
為了以防萬一,羅蘭德及弗蘭西特的『地精組』和我們『鹿角兔組』並未分得太遠,僅在中間相隔2~3組其他旅客。由地精組排在前方。
要是由我們排在前方,萬一發生什麼意外的時候,尚未完成入國審查的『地精組』就得直接突破盤查處趕過來。那樣可是會釀成大禍的。
我們在後方的話,已經入國的『地精組』便能順利趕到。無須淪為靠蠻力突破國境的重罪犯。儘管只是小細節,卻會造成莫大的差異。
好。前往國境盤查處吧!
……我們平安無事地通過了國境。
嗯,早就知道會如此。
當然,我已將戰鬥馬車收納於道具箱中。乘著愛德的我抱著坐在前方的蕾葉特。如此一來,我們全員都是『僅拿著簡單隨身行李的騎馬旅客』。不可能攜帶商品的我們,不會成為課稅對象。我們一行人幾乎是直接通過了盤查處,警衛只有用手勢催促我們「好、好,快點前進、前進!」。
一切應該也得歸功於我優異的變裝技巧。
先變換髮色及瞳色。
再利用透明膠帶、黏著劑及基底……不,是粉底才對,使眼神變成下垂眼。
現在是與國家興亡息息相關的時刻,稱之為『基底』也可以。反正語源是相同的。
髮色及瞳色還另當別論,下垂眼可說是徹底否定我存在意義的大膽變裝。絲毫沒有讓人懷疑的餘地。
眼神是『我』作為人類的基礎,是眾人得以認知我的最重要關鍵……呃,少囉嗦啦!
總而言之,我們沒有遭到任何懷疑,就這麼順利進入了布蘭克特王國。
「……竟然沒有受到盤查,就平安過關了……」
「咦?」
艾米爾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為什麼這麼說?我們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吧?」
「一般平民的小孩不會騎馬。而且沒錢搭乘公共馬車,卻擁有3匹馬……這樣顯然很不對勁吧?」
……
…………
……………………
「你怎麼不早說啊啊─────!!」
早點知道的話,我就能思考適當的藉口了!
……不過最終我們沒有接受任何盤查就通關了。就算事先想好藉口,也只是徒勞無功……
「下次察覺到哪裡不對勁的話,一定要告訴我!聽懂了嗎?」
「嗯、嗯……」
艾米爾恐怕是認為我的計畫不可能出錯,提出疑問是不敬的行為吧。
不行。得好好矯正他這方面的觀念才行……
跨越國境之後,我們立即與『地精組』匯合。之後只要在進入某座城鎮的時候、離開布蘭克特國境時……還有發現可疑士兵集團的時候暫且分離即可。
自遠處發現可疑士兵的話,兩隊伍只要自然地拉開距離,假裝我們是毫無關聯的旅客即可。進入城鎮後,可以分別在不同時間於同一間旅館入住。事後再於其中一組的房間集合。
不過我們大多數的時間都會露宿在外,投宿城鎮旅館的頻率僅有數天1次。
當然,全部露宿的話前進速度更快,亦無須浪費無謂的時間。
無論天色多昏暗,只要有螢光棒的光源就能解決。即便沒有水泥地,我們也可以在經過整頓的主要道路上順暢前行,不成問題。
……然而隊伍人員當中有3分之2皆為女性的我們,好歹得幾天洗1次澡,否則實在難以忍受。連我都受不了的話,與情人共同行動的弗蘭西特及貝爾,應該更在意身體清潔才對。
當我向弗蘭西特及貝爾提起洗澡的事時……
「咦?我無所謂啊……」
「我不怎麼在意這種事……」
妳、妳們……
為、為什麼?
是由於時代背景嗎?還是基於人種差異或性癖……?
也、也對。日本的平民自久遠的時代開始,便會經常入浴。風土民情與這裡不同……
不過我可無法忍受。所以隔幾天就必須在有浴室的旅館住宿!
但總而言之,今天先露宿吧。
之後再避開王都,經由王都南方前往巴爾摩亞王國……
「今晚在旅館投宿吧。接著前往布蘭克特王國的亞拉斯王都。」
「為什麼啊啊────~~!!」
呼、吁、呼……
「為什麼要專程前往那種容易暴露身分的地方!」
我忍不住向口出妄言的羅蘭德放聲怒吼。
他究竟在想什麼!未免太愚蠢了……
「不。考慮到往後的事,先確認布蘭克特王國的國情並盡可能蒐集情報方為上策。
不會有人想到香妳竟會返回這個國家,暴露身分的危險性不高……」
唔嗯……羅蘭德的說詞也有一番道理。可是……
「身為外行人,而且一旦身分曝光便會釀成大禍的我們,不需要特地親自前往王都吧?只要派遣間諜、草或賄賂下級貴族,就能獲得想要的情報。既然那名使者知道第一王子的事,代表有情報來源。
撇除羅蘭德你的興趣或喜好,我們有必要親自前往王都嗎?」
「唔……」
羅蘭德這傢伙竟然語塞了!
換言之,他『只不過是自己想去罷了』。
這傢伙……
* *
我們終於抵達了巴爾摩亞王國的葛亞王都~!
……布蘭克特王國的王都?
誰要去那種地方啊!
多數決的結果是5比1,我獲得了完全勝利。
弗蘭西特絕不容許我和羅蘭德暴露於危險之中。
艾米爾及貝爾對我發誓絕對忠誠。
以及雖然一頭霧水,卻願意站在我這邊的蕾葉特。
……只要採用多數決,我就不可能敗北。
於是我們無視悔恨不已的羅蘭德,依照原定計畫避開了布蘭克特王國的亞拉斯王都,自相當南邊的路徑順利抵達了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
與其冒險在布蘭克特王國蒐集情報,還不如盡早返國,從國王口中打探最新情報。那麼做速度更快,也能獲得最為準確的情報。
再說,國王捎來的口信不是說『要羅蘭德快點回去』嗎!
儘管對方是羅蘭德的弟弟,但他姑且貴為『國王陛下』。得好好聽從他的指示──不,是『命令』才行……
此刻,我們返回了令人懷念的葛亞王都。
除了我和蕾葉特以外,這裡是另外4人的祖國。
而雖然我真正的祖國不在這世界,但這裡也近似於我的祖國。
最初來到異世界的時候,我是降臨於布蘭克特王國,也曾滯留於那裡一段期間。但我可不打算稱布蘭克特王國為祖國。倘若說出那種話,那國家的人肯定會得意忘形並口出狂言。
總而言之,我們決定先前往王宮。
只要到了王宮,就能享用美食……不對。優先任務是獲取情報,確認是否有緊急事態。
跨越國境並踏入巴爾摩亞王國之後,我就將戰鬥馬車收納至道具箱中,並解除了變裝。在這個國家沒必要變裝,也無須大肆宣揚戰鬥馬車。
……有關我的事,已傳遍巴爾摩亞王國各地。一旦被得知戰鬥馬車的持有者是我,恐怕又會有人找上門向我『提出願望』。
坦白說,實在很煩人。
有人『提出願望』或『提出邀約』時,由於不能揍飛對方或用爆炸炸飛他們,因此應付起來相當麻煩。對方又不是拒絕1次、2次就願意放棄的人。
要是他們乾脆發動襲擊,我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擊潰對方。
那樣反倒輕鬆。
不過,巴爾摩亞王國沒有人會襲擊我。
……啊,不。是『以前沒有』才對。
如今就算有盧耶達餘黨、布蘭克特王國的間諜或暗殺者潛伏國內,也一點都不奇怪。
企圖在貝利司卡斯拉攏我,失敗之後就轉而想殺害我的布魯斯主教。
當時他轉變態度的速度實在太快,想必打從一開始便打算『殺害神使』。
布魯斯主教的原定計畫,恐怕是盡可能拉攏並利用我,行不通的話則盡早取我性命……抑或者他只是聽令行事,但本人打從一開始就想殺害我。
對方似乎把我視為導致盧耶達滅亡……準確來說是『盧耶達宗教人士滅亡』的罪人。是邪門歪道、神之敵人、邪教徒或惡魔的使徒……
不過無論怎麼想,施予致命一擊的可是賽萊斯本人……
可曾聽說過哪個宗教團體,被信仰的女神本人摧毀?
嗯。沒有~
簡直前所未聞~……
不能動手殺害女神的他們,只好將所有怨念及憎恨發洩於我身上,這也無可厚非。導致我啟程旅行的契機,也是由於某個盧耶達的迂腐神官向我發動了襲擊。
……那名神官肯定不會是最後一人。
實際上,在貝利司卡斯襲擊我的布魯斯主教,已親口證實還有許多人成功逃離了盧耶達。有些人還帶出了許多積存的財產,擁有充足的違法資產。
不,還是先向國王打聽完情報之後再思考吧。反正很快便能獲取情報,現在想再多也無濟於事。
微微低頭、一面望著走在前頭的羅蘭德腳邊一面前進的我抬起了頭。走路時要抬頭挺胸才行。堂堂正正地……呃!
「哇!」
只見道路的這一側及另一側,有大批人馬正佇立在路上。眾人都欣喜若狂地揮舞著雙手……
「「「「「神使大人萬歲~!弗蘭大人萬歲~!羅蘭德大人萬歲~~!!」」」」」
……這是理所當然的。女神的神使、救國大英雄聖騎士弗蘭,加上王兄羅蘭德全員到齊。而且自從聽說神使離開王國之後,已睽違數個月沒見到她的人影。大家當然會歡喜發狂。
他們恐怕期待著我再次現身之後,藥水也會再次於市面流通。包含販售用的藥水……以及象徵女神慈悲的『女神之淚』。
『女神之淚』還另當別論,我可不打算再次創造販售用藥水。
那是會阻礙醫學及藥學進步,還會導致醫生及藥師滅絕的惡魔之藥,不應該普及。
持續大量創造那種藥水的話,萬一我在50年後突然消失於世上,會發生什麼事?
屆時必定會釀成無可挽回的慘劇。
只不過我不在國內的話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我現身了,就有義務售出藥水。
畢竟人類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事情辦妥之後,或許我還是得再度離開這個國家。只要我留在巴爾摩亞王國,孤兒們與『女神之眼』的成員,都無法從我的庇護下獨立……沒錯,他們將永遠仰賴我。
那是一種咒縛,亦是一種詛咒……
「香,我們到了!」
「啊……嗯、嗯。」
不行、不行。陷入深思的期間,我們一行人已進入王宮,並抵達了國王的辦公室。
他不可能在謁見之間會見我們這些成員。因此我們筆直前往了國王的辦公室。
「打擾了!」
輕輕敲了幾下門之後,羅蘭德如此說道並敞開了門扉。雖然沒有等待對方回應就打開了房門,不過在辦公室是能夠容許這種行為的。畢竟國王不會在這裡辦私事。
即便對手是弟弟,他們依舊是國王及王兄的關係。位階較低的羅蘭德當然得使用敬語。兩人獨處或僅有親人在場的時候,他們可以恢復『兄弟關係』。不過至少在其他人可能在場的走廊上,是無法容許這種事的。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在我們踏入房內並闔起門扉的瞬間,國王謝爾澤立即哭著緊擁住羅蘭德,徹底變回了『兄弟之間的關係』。
他絕非無能的國王。只不過至今有難的時候,都有能幹的哥哥羅蘭德在背後支持他。如今戰爭危機逼近,羅蘭德卻不在身邊,謝爾澤自然會感到不安。
縱使戰爭已經展開,謝爾澤依舊能善盡國王的職責。不過羅蘭德是否待在身邊,他內心的安全感也截然不同。
學生時代時,也經常有同學或晚輩們在向交往對象提分手時,拜託我一併同席。似乎是因為有我在場的話,對方就會嚇得不敢威脅或糾纏她們,使分手過程相當順利。
眾人還讚許我是『分手專業人士』、『要和男人提分手的話,就找專家長瀨學姊!』……吵死了!
我本身可從來沒有與男人分手過!
說到底我從未交過男友,當然也就沒有分手的經驗。可惡!!
……呼、吁、呼……
總而言之,先向羅蘭德的弟弟國王謝爾澤打聽詳細情況之後,再決定後續行動吧。
沒錯。決定要『如何殺死』敵人……
傷害蕾葉特及孤兒們。
為了篡奪王位而擅自使用我的名號。
打算欺騙並利用我,失敗之後便企圖將我殺害。
……我怎麼可能放過做出這些事的人?
對於不知何時會再出手傷害我重要之人的惡徒,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絕不能無視他們,讓眾人以為危害我們也不成問題。
正可謂槍打出頭鳥……
……為什麼國王陛下表情抽搐,嚇得腰都軟了?
嗯。我僅有的兩名摯友經常說道『妳絕不能在孩子面前露出微笑喔』。
……少囉嗦──!!
……呃、啊!
這裡是王宮對吧?
記得設定上,我好像曾向賽萊斯發誓『絕不會踏入王宮』。
糟糕。一面想事情一面走路,讓我徹底忘記這項設定,就這麼搖搖擺擺地踏入了王宮。且不僅進入了王宮,我甚至還直達位於中樞的國王辦公室!
不妙。得隨便想個理由蒙混過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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