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主教

第四十章 主教

  我與弗蘭西特兩人離開旅館之後,便在首都四處閒晃。

  我沒有假扮成侍女,而是穿著稍顯奢華的高級衣裳。並未身穿騎士裝的弗蘭西特,則換上了女僕風的輕便服裝,並拿著偽裝成『筒狀物』的劍。

  我並未用藥水改變髮色及瞳色,亦沒有用膠帶讓眼角下垂。

  之前明明沒有變裝,現在卻突然改變裝扮的話,雷斐路子爵家的人還無妨,其他人肯定會對我起疑心。我一直緊跟在瑪麗亞身旁,肯定已經有許多人記住我的長相及髮色。

  然而不變裝的最大理由,是因為『我想盡早解決一切』。

  瑪麗亞的事情已經辦妥。不能讓便利商店貝爾一直關門,首都也享用不到濱海都市那般新鮮美味的海鮮。

  ……雖說道具箱內收納了許多魚貝類,但這是心情上的問題。

  況且扮演瑪麗亞侍女的期間,我也不能擅自借用旅館的廚房,親自烹飪料理來享用。

  事情就是這樣,我想盡早讓事情告一段落,於是才出門擔當『誘餌』。並非以瑪麗亞為目標,而是打算強硬與我接觸的人,肯定會上鉤……

  心懷鬼胎的人,想必一直都在監視旅館玄關。要是瑪麗亞出門,便能假裝在路上偶然撞見她。倘若是同行的傭人出門,對方也同樣會與之接觸,透過賄賂或威脅來獲取情報。

  ……且為了避免自己身分暴露,對方必定會派遣手下前來。

  負責監視的手下,在清楚看見『本應是侍女的我,身穿不符合傭人身分的衣裳,並帶著一名女僕出門』之後,恐怕會立即前去通知雇主。這便是我拋下的釣餌。

  知道我……知道『巴爾摩亞王國神使』容貌的人,毫無疑問會上鉤……

  當如此心想的我在街上閒晃之際,對方終於來了。

  「不好意思,能打擾一會兒嗎?」

  一名年約50歲且身形肥滿、無論怎麼看都不擅於戰鬥的男性叫住了我們。對方氣質溫和,乍看之下像是已經隱居的商家老闆。

  然而可不能單看外表就放鬆警戒。詐欺師的長相往往都很誠懇。

  弗蘭西特將右手伸進了手中的筒狀物裡。

  ……她肯定已握緊了裡頭的劍柄。即便這名男人突然從懷裡拿出刀子,毫無疑問也會先被弗蘭西特斬斷雙手。

  深知這一點的弗蘭西特,並未流露出緊張的神情。縱使如此,這名男人依舊可能藏有暗器……例如吹出含在口中的針或毒霧,或點燃火藥自爆,將我們一併拖下水……也得考慮到有伏兵的可能性,不能鬆懈警戒。

  「你是誰?」

  「我名為葛司克爾。我接受了布魯斯主教的委託,負責擔任他與神使大人的仲介人……雖說是仲介人,其實只是帶領您前去與布魯斯主教見面而已……」

  出乎預料地,來訪的竟然並非商人,而是神殿人員……

  對方沒有找上瑪麗亞,反而前來與我接觸,可見他知道我的身分,或是與雷斐斯子爵家的傭人勾結……不對,我是笨蛋嗎!既然這男人剛才稱我為『神使大人』,又怎可能與傭人勾結……未免太傻了……

  神殿的人,想必比商人更清楚巴爾摩亞王國所發生的事件。畢竟他們算是當事人。巴爾摩亞王國的神殿恐怕曾直接連絡他們。神殿人員掌握的情報準確度,與到處跟蹤別人、打聽各種傳聞以蒐集情報的商人截然不同……

  同樣地,王宮應該也竭盡全力掌握正確情報。不過他們獲得的『正確情報』,主要是『於巴爾摩亞王國王宮流傳的傳聞及正式公文』。他們全盤接受了經過巴爾摩亞國王操作的資訊……

  總而言之──

  「那麼,麻煩你帶路了。」

  嗯。我當然會答應這可疑至極的邀約囉。

  畢竟我之所以出門散步,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     *

  「歡迎您大駕光臨。我是主教布魯斯。」

  在身形肥滿的男性──葛司克爾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比瑪麗亞投宿的旅館稍微低階的高級旅館。不過價錢依然不斐。

  我們來到了其中一個房間。既然是如此高級的旅館,倘若有女性大聲呼救,應該不至於被旅館人員無視。縱使並非投宿於此的客人也一樣。

  不過就算發生了什麼事,大聲呼救的也不會是我們,而是對方。能夠憑反射神經應對奇襲的弗蘭西特,以及只要有充裕的時間,便能使用道具箱及藥水創造能力的我。兩人加起來毫無死角!……應該吧。

  「我是香,這位是我的女僕……找我有何貴幹?」

  弗蘭西特及王兄羅蘭德與我一同旅行的事,並未公開讓世人知道。

  ……這麼說來,我出門旅行的事同樣也是未公開的祕密。

  總而言之,如今『鬼神弗蘭』的名氣,已僅次於巴爾摩亞王國的國名。我可不能在此報上她的名字。

  我?雖然我作為『神使』而廣為人知,但『香』這個名字的知名度,可遠比弗蘭西特更低。

  不,我才沒有不甘心。真的!

  總之,弗蘭西特只不過是手持奇怪筒狀物的普通女僕,於是只有我報上了姓名。而以我為目標的布魯斯主教,自然也不把一介女僕放在心上,因此不成問題。

  這名布魯斯主教究竟是何方神聖,又心懷什麼目的……?

  「請容我立即切入正題。其實我並非本國的國民,而是來自布蘭克特王國的王宮神官。」

  咦……?

  那個跟蹤狂王太子的國家布蘭克特王國,與這個國家及巴爾摩亞王國相同,神殿與王宮是互相牽制的存在。不可能有『王宮神官』這種職位……

  不過賽萊斯的『談和會議降臨事件』發生之後,各國神殿的立場隨之發生了劇變。縱使制度有所改變,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假如與王太子有關,確實令人厭煩。不過這件事似乎與他無關。

  真虧這名主教願意追到這裡。明明連那名跟蹤狂王太子,似乎都已經死心了……

  對方究竟有什麼事?

  「其實,我國有許多聲浪,表示下任國王不應該由神使大人的仇敵斐南王子勝任,聰慧的基思蘭第二王子才是適任人選……

  然而還是有部分愚昧之徒,推崇無能又無禮的斐南王子。憂心國家未來的人,都開始起身反抗斐南王子……」

  什麼嘛,只是家族鬥爭啊……

  對當事人而言或許是大事一件,但對局外人來說根本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無論國王是誰,都不會對農民或他國人士造成太大的影響。

  ……除非上任者是愚不可及的笨蛋。

  這件事與我無關。

  唯獨一件事令我感到惱火。

  他們竟然為了區區的家族鬥爭,而打算利用我。

  那名跟蹤狂王子確實為我帶來了莫大的困擾。

  然而那之後經過了數年。單就傳聞聽來,斐南王子對待除我以外的人時,態度還算端正耿直。不算是太差勁的下任國王。

  與之相較之下,第二王子不僅頭腦愚笨,性格又很差勁。換句話說,他是『最容易被奸臣利用』的類型。

  我可不希望有人利用我的名號登上王位……

  王宮宴席的事件,以及我拚命迴避王太子的舉動,似乎讓這些人擅自斷定我是第二王子派,並試圖利用我……

  滯留於巴爾摩亞王國的期間,第二王子的手下也曾死纏爛打地接近我,卻被我全數拒絕了。

  說到底,在布蘭克特王國的王宮宴席上大鬧一場的少女『香』,以及巴爾摩亞王國的神使『香』,分別是名為阿爾法及密爾法的雙胞胎姊妹,是不同人。擅自將兩人視為同一個人並加以利用,著實讓人生厭。

  「因此,務必請神使大人正式發表聲明,表示您支持基思蘭大人……」

  瞧見我默不作聲,布魯斯主教便得意忘形地滔滔不絕。擅自將『阿爾法』及『密爾法』搞混,他卻對此毫無自覺嗎……?用謊言哄騙他人也就罷了,為何要對我本人說這種話?

  主教認為雙胞胎姊妹的說詞是謊言嗎?還是他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嗯……

  無論如何,我的答案只有一個。

  「我對卑賤人類的爭鬥不感興趣。」

  「什麼……」

  嗯,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決定不對政治、宗教、支持的棒球隊及拉麵種類做出評論。肯定沒什麼好事。

  「……妳、妳這惡魔的使徒!!」

  咦?

  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未免太容易發怒了。

  我好歹也貴為女神神使。

  只不過因為我的回應不符合布魯斯主教的期待,他就突然將我合體進化為『惡魔的使徒』?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

  不對勁。太詭異了。彷彿像是布魯斯主教打從一開始就視我為惡魔的使徒,才不小心脫口說出這句話……

  ……這麼說來,從前確實存在聲稱我為惡魔使徒的人……

  沒錯。正是早已滅亡的宗教國家,盧耶達聖國的聖職者們……

  「你是盧耶達的餘黨嗎……」

  「妳、妳怎麼會知道……!」

  啊~真是個笨蛋……

  他恐怕一直以來都是設陷阱誘騙別人的一方,卻從未陷入別人設置的陷阱吧。畢竟在女神真實存在的世界裡,幾乎沒有人會蒙騙聖職者。

  「自盧耶達逃脫之後,你巴結了布蘭克特王國的笨蛋次男,策劃一些不法勾當。真是不懂得吸取教訓……」

  「妳、妳這……」

  我嗤笑一聲,使神官怒火中燒。看樣子他打從一開始便不對我心存一絲敬意,只是想利用我罷了。八成是想陷害我,或趁隙殺害我,從此解決後顧之憂……

  無論如何──

  「去死吧────!!」

  咻!

  啊,神官果真想取我的性命……

  搞不好他是剛剛才下定決心。不過既然在懷裡準備了匕首,意味著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嘎啊啊啊────~~!!」

  雙眼圓睜的神官,看著自己失去手腕的雙手並放聲尖叫。

  他緊握著匕首的手腕就這麼滾落在地。

  一個外行人慢吞吞地從懷裡拿出匕首,並猛衝而來。

  弗蘭西特怎可能默不作聲。

  「發、發生什麼事了……呀啊啊啊啊~~!!」

  當旅館人員趕到之際,弗蘭西特已收起劍,變回了『拿著詭異筒狀物的普通女僕』。

  「這個男人是盜賊,他似乎受到了神罰。趕緊通知王宮、神殿及受女神寵愛的少女,說『我們逮捕了一名神官。他脅迫受寵愛少女的侍者,瞧見侍者不願服從,他便為了封口而發動了襲擊。』

  快,快去!」

  「是、是是是、是!」

  很好。只要先如此聲稱,就能避免無謂的騷動,或被當成罪犯而遭到逮捕。一切都能圓滿解決。

  神官因痛楚、恐懼、絕望及混亂,而無法好好說明狀況。在被捕之前,他只能滾在地上拚命哭喊。

  其餘就看本國警官的盤問技巧了。

  啊,帶領我們來到這裡的胖男人,正躲在房間一隅瑟瑟發抖。

  看來他甚至沒有勇氣逃跑。

  ……大概是因為,弗蘭西特瞪視著他的眼神太過可怕了。

  嗯。妳已經學會長瀨流瞪眼術的真傳了,弗蘭!

      *     *

  「……事情就是這樣。」

  我已向趕到現場的瑪麗亞、羅蘭德等人、王宮派遣的親衛隊,以及來自神殿的神官與神官兵們解釋完畢。

  親衛隊及神官隨即開始爭奪逮捕犯人的權力……

  無論是哪方逮捕了布魯斯,只要願意將盤問拷問結果告訴我,便不成問題。

  瑪麗亞已代我向他們轉達,表示『不僅要打聽出布魯斯對受寵愛的少女有何企圖,也得審問出他對神使心懷什麼詭計』。因此沒有問題。

  倘若不事先傳達,他們肯定只會針對『威脅傭人,企圖危害受寵愛少女的計畫』進行盤問。但布魯斯等人這次的計畫並非針對瑪麗亞,而是以我為目標……

  他們恐怕是想蒙騙並利用我,行不通的話就加以排除。

  不過這種事無所謂。

  問題在於襲擊蕾葉特的人,是不是盧耶達的餘黨。

  對現在的我而言,除此之外的事都無關緊要。

      *     *

  最終,是由王宮逮捕了犯人。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神殿不具備司法權。弄不好的話,本次事件很可能演變成無可挽回的事態。如此嚴重的犯罪事件,怎麼可能交由神殿處理。縱使國王親自出面調查都不奇怪。

  在神殿及王宮的人趕到之前,我已將被斬斷的手腕回收至道具箱中,並用藥水替布魯斯的手腕止血。我還囑咐道『不准說出我是神使的事,僅能在證言中提到我是瑪麗亞的侍女。假如你好好反省並坦承一切,我會考慮事後替你將手腕接回去。』如此一來就解決了。

  縱使布魯斯說出了我的身分,那也無妨。屆時我只要再移居其他國家即可。如同我製造能湧出治療藥水的小型女神像之後,就逃離了國境一樣……

  其實,我原本是希望能親自打探情報。然而旅館人員及其他客人陸續聚集而來,王宮及神殿的人也會立即趕到,我實在沒時間盤問布魯斯。著實可惜……

  也罷。只要借助『受寵愛少女』的威勢,請王宮允許我們旁聽就行了。我方畢竟是當事人,又是受害者,只要瑪麗亞提出請求,理應就能參與盤問,聽聽看罪犯對『受寵愛的少女』心懷什麼詭計。倘若有什麼萬一,也可以直接找國王談判。他一定會允許我們通行。

  嗯。『受寵愛的少女』可真方便。

  『神使』當然也辦得到相同的事,只是會有許多麻煩事隨之接踵而來。『受寵愛的少女』可以聲稱『我什麼都不知道~』並逃避一切。但換作是『神使』的話,必定會有很多人趁機提出各種要求。

  無論說多少次『我不是神使』,都是無濟於事。我差不多已經放棄解釋了。

  也許是因為『女神的友人』太饒口或難以理解,最終這個名號並未普及。可惡!

      *     *

  用不著與國王直接談判,被盯上的瑪麗亞(眾人是這麼認為的),以及本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兼瑪麗亞的侍女──我與弗蘭西特,都受邀參與調查。

  這次充其量只是『調查』,盤問將在專用的房間進行。可不能讓淑女目睹那種場面。

  ……為了維護我的心理健康,我自行將其解讀為『盤問』。不過實質上恐怕更接近『拷問』……

  令人震驚的是,國王竟也親臨現場。

  他不打算干涉調查過程。不過聽說『受寵愛的少女』在自己國家的首都捲入某人的陰謀,他當然會坐立難安。畢竟弄不好的話,說不定會招來女神的憤怒……沒錯,也就是賽萊斯的憤怒。

  如此想來,國王當然會親自來訪囉~……

  在調查官盤問各方情報的期間,我也從旁提出了許多問題。

  儘管對調查官有些失禮,然而不清楚事情緣由的他,無法提出一針見血的疑問。瑪里烏斯伯爵領的領都,也就是瑪麗亞別邸及我的店所在的城鎮……孤兒與蕾葉特在那座城鎮遭受襲擊的事、布蘭克特王國的國情,以及有關盧耶達餘黨的情報,都只能由我打聽。

  我一提出疑問,犯人便拚命地解釋一切。因此調查過程順暢無阻。

  打探出各種情報之後,得知自己的國家沒有任何過失、也和這次事件無關的國王安心地鬆了口氣。調查官煩惱著該如何處置犯人,不曉得該怎麼應對這一切的我們也深陷困擾……

      *     *

  「回去吧……」

  我在旅館向眾人如此宣布道。

  儘管還有該做的事,但地點不在這個國家的首都。

  總之,首要工作是護送瑪麗亞,回到位於瑪里烏斯伯爵領的雷斐路子爵家別邸,或是座落於雷斐路子爵領的本邸。

  ……考慮到安全問題,返回別邸比較妥當。之後,我要設法處置盧耶達的餘黨,避免他們再找我麻煩。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咦?什麼都不做,就這樣逃之夭夭嗎!」

  認為『怎能如此懦弱!』的弗蘭西特提出異議。

  「……妳仔細思考一下……敵人的大本營不在這裡。來到首都的只不過是基層人物,而且已經在牢裡等待處分。

  因此我們不是逃跑,而是『進攻敵人的大本營』才對!」

  「啊……」

  弗蘭西特突然綻露滿面燦笑。

  妳未免太好戰了吧!!

  沒錯。根據布魯斯主教吐露的情報,當盧耶達的惡劣神官毀滅時,有一群人迅速地聚集了資產,將其換成金幣、寶石或高額美術品等等,並逃出了國外。他們越過巴爾摩亞王國,逃向了布蘭克特王國。

  之後他們又分裂成兩派人馬。一群人逃向了更東方的大陸國家,另一群人則在布蘭克特王國紮根,打算東山再起。有人將帶出國內的資產變賣為現金,涉足政經界;有人拋棄野心,開始了悠閒自在的隱居生活……有人則是再次成為神官,企圖重返宗教界。

  逃往東方,以及開始隱居生活的人不成問題。

  無論過去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打算對那些人下手。畢竟我不是盧耶達的國民,亦非警官。

  不過企圖在布蘭克特王國的宗教界及政經界東山再起的人,可就棘手了。

  一旦他們坦承『我是盧耶達的餘黨,帶出了資產並逃亡至此』,如今已成為巴爾摩亞王國侯爵領的『巴爾摩亞王國盧耶達領』統治組織,肯定會立即派人逮捕並沒收他們的財產。不願與盧耶達領及巴爾摩亞王國敵對……不,應該說不願與女神賽萊斯蒂娜敵對的布蘭克特王國,想必也會老實地交出他們。

  因此想當然爾,盧耶達的餘黨肯定隱瞞了自己的過去,並隨意胡謅一些可疑的身分。例如自稱為來自遠方國家的高階神官,或是一度隱居的賢者等等。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相信這種說詞。

  ……沒錯。一般來說是如此。

  然而他們自盧耶達帶出來的龐大財產,威力強大到足以顛覆『一般狀況』。

  我僅有的兩名朋友的其中一人,讀完在二手書店買的漫畫之後,翌日如此說道……『※世上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金錢!』……(譯註:出自日本漫畫《銭ゲ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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