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前往首都
第三十八章 前往首都
「那麼我不在的期間,這裡就交給你了。」
「是。路上小心,大小姐。」
咦?瑪麗亞如今已不是子爵家千金,而是子爵本人,但僕人仍稱呼她為『大小姐』啊……
也對。畢竟仍是單身的她並非『夫人』,『主人』這個稱謂也不適合年紀尚輕的她。
況且長年服侍瑪麗亞的僕人已經習慣叫她『大小姐』。恐怕在結婚之前,他們都會維持這個稱呼吧。
搞不好新婚之後的一段期間,僕人們仍會繼續稱呼她『大小姐』……直到他們改掉習慣為止。
身為派系領導人的侯爵,以『招待』為名目傳喚瑪麗亞。於是她決定啟程前往首都。對方是瑪麗亞的直屬上級貴族──瑪里烏斯伯爵隸屬的派系……換言之,那亦是瑪麗亞的雷斐路子爵家所屬的派系……
聽說瑪里烏斯伯爵已先一步抵達首都,幫忙處理各種事情。
說到我現在為何身處於這裡……
「好了。出發吧,香。」
「是,大小姐!」
就是這麼一回事。
收到瑪麗亞的聯絡之後,我們便請洗衣女僕或洗碗女僕等等、不容易被人盯上的下級僕人送信,相互連絡過好幾次。我們擬定的作戰計畫如下。
嗯。由我擔任侍女,而瑪麗亞當然是女主人。事情就是這樣。
侍女屬於上級僕人,年輕卻握有極大的特權。例如不受管家的人事調動權影響等等,坐擁特殊待遇。隨時跟在女主人身邊也不會不自然,各種場合下都很方便。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諸多同行人員……
弗蘭西特、羅蘭德與艾米爾為騎馬護衛。
貝爾擔任保姆。
至於蕾葉特則是……受保姆照顧的女僕?
……那算什麼啊~~!
不,蕾葉特的任務就是接受貝爾的照顧。這是我獨創的職位。
再加上……
愛德及其他4匹馬,充當坐騎以及交替用的馬匹。
雷斐路子爵家護衛的坐騎,瑪麗亞與僕人們乘坐的馬。
我還從眾多狗和鳥的志願者當中,選拔出了菁英部隊。
很好,襲擊首都的準備已然就緒!
……不,我並非打算襲擊首都。
我……不會以這支隊伍攻進首都。
傳喚瑪麗亞的人是身為派系領導人的侯爵。對方肯定是想利用她,向派系主要貴族、王族及神殿的人大肆宣傳『招攬客人的熊貓』……不對,是『招攬客人的受寵愛之人』,能為他們的派系帶來女神的加護及寵愛。
瑪麗亞不曉得自己能提供多少情報。不,對方勢必會要求她招供一切。這讓她滿懷不安,不知道被逼上絕路時該如何是好。
瑪麗亞不能讓雷斐路子爵家,以及對她有恩的瑪里烏斯伯爵陷入不利的立場,又不能違逆派系領導人、王族與神殿。也難怪她會深受困擾……
至於我之所以與瑪麗亞同行前往首都,有幾個原因。第一,我想幫助瑪麗亞。第二,可不能讓瑪麗亞洩漏我的情報。第三,我要悄悄潛入王都,將企圖危害蕾葉特的人『一網打盡』。
……主動提議要同行且被我選上的犬軍及鳥軍,也加入了隊伍。
當然,為了避免引人矚目,我們全都扮成了瑪麗亞的護衛及僕人。
我打從一開始,就絲毫不打算隱匿雷斐路子爵家首都遠征部隊的行蹤。那只是無謂的舉動。
……被數十隻狗包圍,幾十隻不同種類的鳥類於上空翱翔。前方和四周還有數台馬車,負責巡邏並剿滅敵人。這種情況下要如何隱匿行蹤……?
哈哈……
其他人乘上別的馬車之後,車廂內僅剩瑪麗亞、我、貝爾及蕾葉特4人。我拚命地迴避瑪麗亞滔滔不絕的提問攻勢,並向趁機獨佔蕾葉特的貝爾埋怨了幾句。休息時間時,愛德額冒青筋地對我怒吼『為何不騎在我背上!』實在很淒慘。
抵達首都前一天。
來了。終於來了。我們的馬車不僅備有充足的護衛,而且顯然是貴族的馬車。照理來說鮮少有人會襲擊這樣的馬車,然而卻有一群盜賊等在眼前。
況且倘若在首都附近襲擊貴族的馬車,遭到襲擊的貴族,以及面上無光的王族與首都軍隊,肯定都會傾全力報復。
置之不理的話,盜賊便會瞧不起他們,並一次次地襲擊貴族家的馬車,最終使國家遭到他國蔑視。且包含商人在內,通往首都的馬車將會大幅減少,使國家承受重大打擊。所以首都必定會報復。
不僅如此……
『盜賊的前方,有大批人馬整齊列隊佇立在那裡!』
前線的一架巡邏機飛了過來,停在馬車的突起部分並如此報告道。
哦……
「把大家叫來!發動轟炸攻擊!」
『明白了!』
「狀況1─C,對吧?」
「嗯,恐怕沒錯。為了以防不是C的情況,就用第2計畫來應對吧。」
「瞭解!」
我告知瑪麗亞應對方法之後,她便吹響了哨子。
馬車隨即放慢速度,與護衛的坐騎拉近距離。狗也聚集於馬車附近,鳥則陸續從敞開的車門飛入馬車。
「好了,無須勉強。選擇自己能順利搬運的尺寸。」
語畢之後,鳥便從我創造的『附有鳥爪容易抓取的把手,且尺寸各不相同的玻璃球,以及柔軟的薄膜球體』當中,各自挑選了適合的球體。之後牠們用鳥爪緊抓住把手,並翱翔起飛。
嗯,我們已反覆練習過許多次,因此大家都順利起飛了。
好~來試試看吧~!
* *
「停下來~!若不停下來的話,就把你們趕盡殺絕……」
踏踏踏踏踏,咻!
啊~弗蘭西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正在口頭警告我們的盜賊飛馳而去,並向領先前頭的盜賊猛刺一刀……
既然都發佈了殺人預告,便證明對方確實是盜賊。這是正當防衛,不成問題。
「妳、妳這傢伙……」
咻!
「什麼!聽、聽我……」
咻!
「聽、聽我說句話……」
咻!咻!咻!
啊,羅蘭德、艾米爾與子爵家的護衛亦加入了其中,簡直是手到擒來……不,好像不太一樣。總而言之,盜賊們只能單方面地慘遭斬殺。實力差距太過懸殊了……
「和、和說好的不一樣!慢著,等一下──!!」
咻!咻!咻!
20人以上的盜賊團,轉眼間僅剩將近一半。
然後……
「快逃!撤退!撤退──~~!!」
疑似盜賊首領的男人放聲吶喊。
然而……敵人已繞到了他身後。
「別想逃!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弗蘭西特,妳這種笑法簡直就是反派角色啊……
『對方行動了!』
鳥軍傳令兵飛了過來。那是一隻毫不起眼,且顏色樸素的小鳥。
「好,開始攻擊!」
『知道了!』
如此回覆之後,傳令兵小鳥便精神奕奕地飛走了。
好,盡快解決這一切吧。
「各位~剩下的盜賊當中,要留一半作為俘虜~!各位盜賊們~抵抗的人格殺勿論,老實投降的人會淪為俘虜,你們自行選擇吧~!!」
喀鏘喀鏘喀鏘!
哎呀,剩餘的所有盜賊一齊捨棄了武器。真沒毅力……
同一時間──
砰!砰!砰!
「「「「「「哇啊啊────!!」」」」」」
待命時間結束之後,總算等到出場時機的一支步兵小隊及十幾名騎兵急忙前進,想不到眼前的地面竟突然發生爆炸。馬匹們紛紛停止行動或緊急變換方向,使隊伍陷入了混亂。
……沒錯。盛裝『類硝化甘油液體』的玻璃球,正自上空墜落而下。
不僅如此……
啪!
啪、啪啪……
某種柔軟的物體擊中了士兵們。
「「「「「「嘔嘔────~~!!」」」」」」
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開始瀰漫四周。
士兵不禁嘔吐。
陷入半發狂狀態的馬匹失去控制,試圖將散發惡臭的士兵甩落馬背。
一顆顆『盛裝著臭氣沖天的液體,且附有把手的薄膜狀容器』急墜爆炸。命中士兵之後,拋下炸彈的鳥們隨即抬升機體,再度返回高空。確認引爆成功之後,牠們便飛離了現場。
渾身惡臭的士兵們無法安撫發狂的馬匹,亦無法接近目標。
倘若勉強接近,使對方的馬匹也失去控制的話,士兵們很可能被視為企圖襲擊馬車的敵人。再說士兵散發著如此強烈的臭味,對方恐怕也不會允許他們接近。
這只會被認為是惡意的行徑。
當目標接近之際,如果可疑至極的士兵們停在道路上阻擋去路……
士兵幾乎毫無疑問會被視為敵人。無論怎麼想,都很難請目標聽他們解釋,或與他們一同行動。
這群士兵只是其他貴族的私人軍隊。並非國王使節的他們,不容許單方面向貴族下令。倘若被認定為懷有惡意的敵人,縱使當場遭受攻擊也不奇怪。
「可惡,究竟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命令,加上莫名其妙的爆炸。莫名其妙的鳥,還有散發惡臭的鳥糞……
避免殺害或傷害襲擊貴族的盜賊,將他們驅離之後再護衛貴族至首都。這不就是所謂的『自導自演』嗎……?就是因為在盤算這種壞事,才會讓女神不悅……啊,難不成……!」
指揮官頓時臉色蒼白。
沒錯。自年幼時起,他便數次耳聞招惹女神賽萊斯蒂娜之人會淪落什麼下場。那並非『神話』,而是『真實事件』……
且這名指揮官最近還聽說過一個傳聞。據說最近,女神的奇蹟降臨在某個城鎮的貴族家。
關於這次的命令,指揮官不允許打聽任何相關內情,因此他沒想到會和那次事件有關。然而剛才,他憤而脫口說出的『讓女神不悅』這句話,與貴族、鳥、超越人類理解範圍的事件等等關鍵字串聯起來,使他腦海裡浮現了最糟的事態。
「……是鳥貴族。糟、糟了!作戰中止!快離開街道!移動至無法從街道上目視的位置!!」
倉皇失措的指揮官高喊一聲。眾人趕忙離開街道,拉著拚命掙扎的馬匹,從草地移動至樹林……
* *
『前方的人撤退至街道外了。』
「謝謝。接下來繼續監視他們,觀察他們是否打算找我們麻煩。」
『遵命。』
這次的傳令兵,是身形較大的鳥。也許是考慮到我會下達具體的指示,因此才派遣了腦容量較大……也就是頭腦更聰慧的鳥。並非只是單純地傳令,而是可以理解更複雜的指示……這些鳥未免太聰明了!你們不是『※鳥頭』嗎!(譯註:日文的『鳥頭』有健忘之意。)
說不定是為了讓『能理解所有語言』的能力發揮效用,賽萊斯短暫強制提升了鳥的智力……別想了、別想了!
「大小姐,前方疑似士兵的人讓出道路了。他們不動手直接讓我們通行的機率為70%,現身並試圖與我們接觸的機率為20%,襲擊我們的機率則低於10%。」
「是嗎……那麼繼續前進吧。」
聽完我敷衍的報告之後,瑪麗亞做出了決定。貝爾將瑪麗亞的指示轉告給車夫,車夫再吹響哨子,向其他馬車及護衛傳達暗號,讓大家準備出發。
我們活捉的8名盜賊已經被五花大綁,並送上馬車。
糧食、糧草及其他消耗品已用掉不少。我們並非商隊馬車,護送貴族的馬車不可能塞滿貨物,隨侍及護衛們乘坐的馬車亦剩餘很多空間。乘載區區8人自然游刃有餘……反正無須考慮他們是否舒適。
此刻,這輛馬車的乘客共有5人。
我、瑪麗亞、貝爾、蕾葉特……以及一名盜賊。
沒錯。其中一名盜賊,正待在我們的馬車中。
「來。愉快的問答時間開始囉!」
啊,得記得替剛才的士兵們消除臭味。
他們只不過是遵從上司的命令罷了。讓昂貴的武器及防具染上那股惡臭,未免太可憐了……
好。經過他們正側方時,順便釋放消弭臭味及髒汙的中和劑吧!只要製造出沒有容器的霧狀藥水,讓其出現於上空即可。
嗯,不可以忘記慈悲為懷的心。
* *
「嗯哼~這麼說,你們的任務是阻止並威脅我們。等士兵趕來之後,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逃離現場……」
點頭點頭點頭點頭。
「換句話說,那群士兵也是同夥?」
「不、不清楚……老大已經死了,我們只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
被帶進我們馬車的盜賊,滔滔不絕地坦白了一切。
我表示『你不肯說的話,只要殺了你再問下一個人就行了。』之後,不知為何盜賊突然變得相當配合。
況且老大已經喪命,倖存的夥伴也全都被捕。他沒有效命的對象,亦無保守祕密的理由。既然身為盜賊的事實已毋庸置疑,他唯一的希望便是淪為犯罪奴隸之後,能進入相對較好的職場……可以的話最好避開礦山……既然如此,這名盜賊自然願意積極配合。
假如這名盜賊知道內情,只要聲稱『我們是受人所託,假裝襲擊你們。其實我們並非真正的盜賊,只是拿錢辦事的流氓罷了。』或許多少能減輕罪狀。他沒必要隱匿實情……換言之,除了已死的老大以外,所有人都毫不知情。
……失策。應該活捉老大才對。
不過當時根本不曉得誰是老大,不由分說地殲滅敵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弗蘭西特還另當別論,其他護衛有受傷或遭到殺害的危險……沒錯,包含羅蘭德及艾米爾在內。
況且區區盜賊的證詞,很可能被認定為『為了撿回一條命,而隨便編造的謊言』,遭到無視。
反正對方並非想危害瑪麗亞,只是想賣她一個人情,趁機巴結她。沒什麼大不了的。
若想得知幕後黑手的身分,沒必要向不曉得是否會說實話的盜賊問話……委託人告訴盜賊的姓名,也可能並非本名。
雇用罪犯時,刻意報上敵對貴族派系的名號,是很常見的手段。得找個更切實的方法才行。
嗯。我已命令約3隻鳥,緊跟在士兵身後。
如此一來,便能得知士兵的行蹤,以及他們的報告對象是誰。
烏鴉頭腦相當聰慧。牠們不僅能區別人類的長相,還能長時間牢記於腦海。死馬當活馬醫,倘若能打探出這次的委託人是誰,就算賺到了……
* *
「抵達了。」
自車窗探出頭並望向前方的瑪麗亞,如此說道之後便縮回了頭。
我們也依序探頭看向車窗前方。映入眼簾的是左右兩側延伸而去的石牆。石牆彼方則是一座石造的城鎮,以及疑似城堡與神殿的建築物。
……沒錯。這是一座被城牆所包圍,坐擁堅固防壁的城塞都市。亦是這個國家的首都。
「哇~好大……」
正如蕾葉特所言。除了這裡以外,蕾葉特見過的唯一一座國家中樞都市,是『蕾葉特的鍊金工房』所在的尤思拉王國首都──王都利黛尼亞。這座都市恐怕比利黛尼亞更加龐大。
這個國家的商人勢力龐大。商業興盛,經濟繁榮,是一個大國……和軍事大國倒是不太一樣。
不過缺乏經濟能力的話,軍事力自然也……
啊,不。有些國家縱使貧窮,也會把眾多國家預算投入軍事用途。
這代表首都面積與都市的繁華程度,和國力無關嗎?
嗯~真是困難……
……好。別再思考這件事了。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好了。抵達首都之後,該採取什麼行動呢?
瑪麗亞一行人……包含我們在內……將叨擾雷斐路子爵家的直屬上級貴族,瑪里烏斯伯爵家的宅邸。
貧窮子爵家沒有餘裕在首都建立宅邸,一般情況下會下榻於貴族用的高級旅館。但這回可不能那麼做。
假如下榻於旅館,踏入首都的那一刻,貴族、商人、宗教人士、企圖大撈一筆的壞人、掌握情報的他國人士等,毫無疑問會找上門來。所有人將全體出動,試圖與有『受女神寵愛的女孩』、『鳥貴族』之稱的瑪麗亞接觸。同派系的貴族當然也不可靠。他們甚至可說是最不值得信賴的人。
並非為了減少經費。瑪里烏斯伯爵是為了瑪麗亞的安全,才堅持要我們下榻於他的首都宅邸。沒有人反對他的主張,於是我們一行人決定滯留於伯爵家首都宅邸。
如此一來,姑且算是確保了瑪麗亞等人的安全。除了與派系貴族見面,以及被貴族帶去王宮、神殿及大商人領地的時候……
我們是作為瑪麗亞的隨侍及護衛隨行至此,屆時當然也會跟去。既然拜託瑪麗亞減少寶貴的人員數,將我們安插於隨行人員當中,自然得克盡己職才行。何況我們之所以提議隨行,也是為了在瑪麗亞陷入困境時能夠幫助她。
雖說當初是在加洛司的請求之下,我才出手協助瑪麗亞。但她是由於我們闖下的禍,才會遭遇目前的困境。得幫她收拾善後才行……
這件事無妨。完全無妨。
只要將散落而下的火星揮去即可。
真正的問題在於,我以援助瑪麗亞為由來到首都的主要原因。
沒錯。我要找出傷害並企圖綁架蕾葉特的幕後黑手,與他們『好好談談』。
以我為目標的話,是無所謂。
直接攻擊我的話,我只會殲滅對方並施予最後一擊。換言之,我頂多會給予致命傷。
不過,盯上我身邊的重要之人……
且傷害孤兒,讓他們陷入瀕死的人──
我絕不饒恕。
對方甚至將魔爪伸到了那座城鎮。幾乎肯定曾與『神使』接觸的瑪麗亞特地造訪首都,來到了他們的根據地,對方不可能默不作聲。
他們自然也不會想到,『神使』本人竟會假扮成隨侍,混入隊伍之中。
企圖拉攏並利用瑪麗亞,而接近我們的人當中……
倘若有人的真正目的並非瑪麗亞本人,反而更關注『神使』,想從瑪麗亞口中打探關於『神使』的情報──
我會將對方……一舉擊潰。
而且是以極具宣傳力、威嚇效果且伴隨恐懼的方法,讓眾人再也不敢對『神使』及她身邊的人下手……
沒必要展示給一般大眾看。
一般人本來就不敢對賽萊斯及與祂有關的人無禮。
然而有些愚昧之徒,只不過是在人類社會坐擁一點金錢及權利,就以為自己能夠隨意利用與女神有關的人。
當那群人靠他們引以為傲、用金錢及權力建立的情報網,掌握『那個情報』的時候……
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差不多要穿越城門了哦?」
不行不行,有點恍神了……害我被貝爾訓了一下。
好,終於抵達首都了。
我們是貴族馬車隊,不需要排隊進行入境審查。
先行抵達的家臣已報備完畢,馬車直接通過了城門。在城門待命的瑪里烏斯伯爵家嚮導,接著為我們帶路。
雷斐路子爵家的人,姑且知道瑪里烏斯伯爵家的所在地。不過這算是迎接重要貴賓的儀式,同時也能牽制在瑪麗亞抵達瑪里烏斯伯爵家之前,企圖與她接觸的人。
當招待方派出嚮導帶領馬車隊時,若有人阻擋他們的去路以妨礙通行,那可是無禮至極的行徑。縱使被視為敵人而當場遭到攻擊,也沒有抱怨的餘地。做出那般惡行的現行犯與主謀,更會被處以極刑。
在首都襲擊貴族的話,理所當然會淪落這種下場。國王和主要貴族、首都的有力商人及首都警備軍等等,許多人將因此顏面掃地。縱使是地位崇高的貴族,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換言之,驅蟲效果相當卓越。
實際上,當高揭瑪里烏斯伯爵家家徽的領路馬及2名護衛騎兵,帶領尾隨在後的雷斐路子爵家馬車隊經過時,確實有一些『可疑人物』以遺憾的眼光凝視著我們。
瑪里烏斯伯爵雖然格外疼愛可愛的直屬下級貴族瑪麗亞,但身為有力貴族的他手腕確實高明。
嗯、嗯。看來瑪麗亞滯留於瑪里烏斯伯爵宅邸的期間,我無須保留戰力保護她,能夠派出所有戰力追查『敵人』。
……當我如此盤算時,貝爾向我搭話道。
「被這麼多狗圍繞,又有一大群鳥在上空盤旋。不會有人有勇氣向這樣的車隊找麻煩。」
啊。原來那群人的表情並非『遺憾』,而是『茫然』及『愕然』啊。
也罷,怎樣都好。反正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 *
終於,我們抵達了瑪里烏斯伯爵家的首都宅邸。
為了瑪麗亞而先一步到各個地方斡旋的瑪里烏斯伯爵,將我們迎接至宅邸內。
先行抵達的家臣已準備好洗澡水,並直接帶領瑪麗亞前往浴池。
本來預計由伯爵家的傭人,在瑪麗亞入浴時負責照料她。但在瑪麗亞極力反對之下,決定交給她的隨侍人員來負責。
……沒錯。就是我、貝爾及蕾葉特。
瑪麗亞是顧慮到我們,認為倘若把入浴時的工作交給伯爵家傭人負責,我們將沒機會洗澡。
這是當然的。沒有貴族會讓傭人使用貴賓用的浴池……
瑪麗亞無法接受僅有她能夠入浴,而我們……尤其是我,卻只能用臉盆盛水,並以毛巾擦拭身體。
……這也難怪。
儘管目前飾演著主僕關係,瑪麗亞的演技也已經相當純熟,但將我視為女神的她自然不可能容許這種事發生。之所以願意飾演主僕,也是因為我表示『非得這麼做不可,這是神意。』因此她才會演得格外逼真。
基於以上緣由,瑪麗亞以『希望我們照料她』為藉口,讓我們能夠一同入浴……至於貝爾與蕾葉特,只是趁機撿到了便宜。
坦白說確實幫了大忙,於是我也欣喜地接受了瑪麗亞的好意。
……『與女神大人一同入浴,呵呵。呵呵呵呵呵……』似乎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傳入耳裡,但我決定無視它。
弗蘭西特是負責護衛的騎士,不太可能安排她一同入浴。儘管有些抱歉,但這次只能分別行動了。我沒有惡意,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嗯。
……入浴期間發生的事,我不願多談。
我再也不會與瑪麗亞共浴了。
* *
入浴完畢之後,我們便與瑪里烏斯伯爵召開作戰會議。
成員有伯爵、伯爵的兩名部下、瑪麗亞、我、貝爾及蕾葉特。
貝爾負責充當我的護衛。而我不能放任蕾葉特獨自一人,因此帶著她一同參加會議。她們兩人都與會議本身無關。
瞧見我們3人參加會議的伯爵,不禁流露詫異的神情。
這是理所當然的。縱使退讓一百步,容許身為侍女的我同席,讓擔任保姆的貝爾及她負責照料的蕾葉特也一併參加會議,根本是不可理喻。如此一來,『讓護衛參與作戰會議有點奇怪,因此將弗蘭西特、羅蘭德及艾米爾排除在外』的說詞,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不過我方人數太多也不妥當,排除他們3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嗯?那個人是……?」
哎呀,伯爵注意到我了嗎?
「啊,是的。我們曾在瑪麗……雷斐路子爵家有過一面之緣。」
不妙,差點脫口說出『瑪麗亞的家』!
不過雷斐路子爵家的傭人,不僅會稱呼瑪麗亞為『大小姐』,有時亦會叫她『瑪麗亞大人』或『瑪麗亞大小姐』,因此應該不成問題。伯爵大概會以為我下意識想使用平時的稱呼,但想起自己在其他人家裡,於是才連忙改口。
「那之後,我看準了這女孩高人一等的智慧,於是聘用她為侍女。她幫了我許多忙。」
瑪麗亞如此替我解釋之後,伯爵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嗯,記得當時妳自稱為偵、偵……」
「我是探索真相的偵查者──也就是『偵探』。」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接著,作戰會議開始了。
多虧伯爵注意到我,加上瑪麗亞巧妙地說明了我在場的理由,這下我已不再只是貼身照料瑪麗亞的普通侍女,而是類似參謀的存在。在眾人默許之下,我也具備在會議中發言的權利……氣氛上理應是如此沒錯。
太好了,真是出乎意料的幸運!
至於會議的內容……
據伯爵的說法,將瑪麗亞傳喚至王都的『派系領導人』,似乎欣喜若狂。
這國家存在以國王為首的王族派;以商業公會為後盾的商人派;巴結神殿的宗教派,以及其他各種派系。然而部分中堅派系,始終無法在本國的政經界占有一席之地。瑪里烏斯伯爵及雷斐路子爵家隸屬的派系,亦是其中之一。
因此,當派系領導人得知自己屬下的貴族家,出現了『蒙受女神寵愛的少女』之後,可說是雀躍到無法自拔。亢奮不已的他,打算以瑪麗亞為墊腳石擴張派系勢力。順利的話他們甚至能成為最大派系。
……啊~啊。
換句話說,派系領導人企圖……不、不,是『計畫』把瑪麗亞當作宣傳工具,藉此拓展勢力。
所謂的王族,只不過湊巧是古代國王的子孫。其實只是一群不曾引發奇蹟,也和女神毫不相干的普通人。至於那些宗教人士,亦是從未蒙受過女神神諭的凡人。和他們相比之下,真正引發過奇蹟的『受女神寵愛的少女』,宣傳效果當然更加卓越。貴族、神殿人員、商人及一般大眾都無法望其項背……
嗯。這種情況下,他當然會奉承巴結瑪麗亞。
「身為派系領導人的謝里德萊侯爵,打算帶著瑪麗亞巡迴神殿及商人的地盤,不分職業將所有人納入自己的派系之下。當然,亦包含與那些人有直接關聯的下級貴族和中級貴族……」
以『獲得無比強大武器』的人來說,這是極為合理的進攻手段……
「當然,其他派系的人也會不擇手段地,企圖把瑪麗亞拉攏至自己的派系。
倘若情況允許,他們或許也想把我一併納入麾下。哈哈哈……」
語畢之後,伯爵有氣無力地乾笑幾聲。
其他派系的人,恐怕都以為瑪里烏斯伯爵家與雷斐路子爵家,只是一般的直屬上級、下級貴族。兩者之間僅存在政治及權力的上下關係。而剛成為當家的瑪麗亞,亦對瑪里烏斯伯爵家幾乎沒有忠誠心。
沒錯。他們不會想到,自兒時起就備受瑪里烏斯伯爵寵愛的瑪麗亞,打從一開始便對他懷抱強大的信賴及忠誠心。
伯爵在現在的派系中占據多重要的地位,以及他是基於何種緣由才加入現在的派系,我都不得而知。所以關於那些人想一併拉攏伯爵家的事,我無法多說什麼。
……只不過,從伯爵剛才那無力的乾笑來判斷,他恐怕不可能轉移派系。
「不僅各貴族派系,王宮及神殿亦想直接把瑪麗亞納入自己的勢力。想將瑪麗亞的名聲用在商業上的商人們,則拚命地想與她直接接觸。
當瑪麗亞和派系領導人謝里德萊侯爵會面時,我會以直屬上級貴族兼監護人的身分同席。但侯爵帶瑪麗亞巡迴各處時,就不能這麼做了。屆時,要注意不能與對方締結可疑的約定,或被他抓住把柄……」
「您要我們從旁支援她,是嗎?」
「嗯,麻煩你們了。尤其必須留意,絕不能答應婚事、提供經營領地的援助資金、成為巫女、出席王宮宴會,以及婚事等等。」
伯爵向我們強烈叮囑道。
……不過,為何要強調2次『婚事』?
這即是所謂的『重要的事要說2遍』,是嗎?
* *
那之後,我們又與伯爵商量了許多作戰計畫。結束之後便就此解散。
享用完典型的『貴族晚餐』後,眾人就返回了各自的房間。
事後我向瑪麗亞打聽了一下。縱使身為貴族,也並非每晚都會享用那麼奢華的餐點。
唯有發生值得慶祝的事,或有貴賓來訪的時候才是如此。
……這倒也是。倘若每晚都吃那樣的料理,在談論經費之前,可是會因病而早逝的!
我們是傭人。因此當然不是睡個人房,而是多人同房。
我、蕾葉特、貝爾及弗蘭西特同房……男生們與我無關。
貝爾強烈主張與蕾葉特同床的權利,因此我只好讓步。畢竟我隨時都能與蕾葉特一起睡。
身為騎士的弗蘭西特,可不會在敵營疏忽大意。
只見她將桌子移至門前,在桌面擺上花瓶。接著在窗前坐下,抱著劍立起單膝打盹。
……嗯,我就知道。
* *
翌晨醒來之後,門前的桌子已返回原本的位置。弗蘭西特左手拿著收入劍鞘的劍,筆直凝視著我的臉。
……與我的臉,僅相差10公分左右的距離。
好可怕!
我反射性地驚叫一聲!!
向弗蘭西特說教,叫她再也不許這麼做之後,她卻一臉不滿的樣子。
可惡。下次我也要做相同的事!讓她嚐嚐心臟差點停止的感覺!!
之後,來到了早餐時間。
早餐也十分豐盛。
異世界的早晨很早便開始了。農夫、獵人、樵夫及旅人等等,必須在野外準備午餐。他們得在午餐時,消耗大量時間、材料及水……當然,在野外行動的士兵們也一樣。
因此他們通常會在早晨攝取豐盛的營養,午餐從簡。提早開始晚餐時間,眾人一起悠閒地開心用餐。
……嗯。來到異世界之後,已過了將近5年。然而習慣日式早餐的我,仍然有點難以接受這種豐盛過度的早餐……
畢竟這將近5年的期間,我幾乎都是親手烹飪早餐。僅攝取日本人習慣的份量,口味也較為清淡。所以我當然不可能習慣如此豐盛的早餐。
不過貴族在賓客來訪時,基本上都會端出吃不完的份量。因此吃剩也不成問題。
「那僅限瑪麗亞大人等貴族本人!至於我們傭人,得把餐桌上的餐點全部吃完才符合禮儀!」
弗蘭西特從旁吐槽道。
昨天是為了慰勞我們,並安撫瑪麗亞的情緒,所以伯爵才會招待我們一起享用晚餐。往後,傭人當然不能與主人同桌用餐。
……嗯,我當然知道。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與幾乎只剩空盤的弗蘭西特迅速交換盤子。
……別用那種無奈的眼神看我!
反正對消化系統不良的妳來說,這點份量根本不夠吧!豈不是雙贏嗎!
我們一行人,準備啟程造訪派系領導人。
……貝爾及蕾葉特除外。
身為侍女的我,以及女性護衛(更衣或如廁時也會陪在瑪麗亞身邊)弗蘭西特還另當別論,保姆及受照顧的蕾葉特也一併跟來的話,未免不太妥當……
羅蘭德及艾米爾將以馬車護衛的身分加入隊伍,會談時則留在護衛的待命室,以備不時之需。
明天過後,當領導人帶瑪麗亞巡迴各處時,允許我和弗蘭西特同行已是最大極限。
倘若安排其他男性護衛同行,就意味著不信任領導人的護衛。那可是奇恥大辱,領導人絕不可能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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