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勇於對抗之心

  第六章 勇於對抗之心

  意外撞見獸王之後過了一夜。

  原本變得極度膽怯的芙蘭,過了一晚似乎也勉強振作起來了。雖然還顯得有些軟弱,但昨天那種略顯不安的表情已經半點不剩。

  我面對坐在床邊吃飯的芙蘭,把今天的預定行程講給她聽:

  『今天要鑽進東地下城。然後,盡快提升階級。』

  「嗯。我贊成。」

  「嗷。」

  畢竟兩人都親眼見識過獸王帶來的威脅,聽我這麼說都很有幹勁。

  如果只有那些侍衛的話,或許還有辦法解決。只要用上所有技能拿出真本事,就算打不贏應該也能與之抗衡。假如只是要逃跑的話大概沒那麼困難。不過前提是對手只有一人的話。

  但是對於獸王,我連戰鬥局勢都無從推估起。

  壓倒性的能力值,加上多種謎樣技能。然後是作為高等存在的威嚴。我試著在腦中擬定戰鬥場面,卻只能想像到芙蘭慘遭瞬殺,我則被打成碎塊的景象。

  如今陷入這種對手隨時可能與我們為敵的狀況,老實說真讓人想喊投降。

  『修行或是練習什麼的,今天就先擺一邊。我們要一鼓作氣完成委託。』

  「嗯。」

  目標是在今天內完成委託。就算辦不到,至少絕對要在明天前提升階級。

  地下城內的陷阱與魔獸等相關知識已經記在腦子裡了。只要全速趕路,一定很快就能抵達下層。

  『那就出發吧。小漆負責戒備周遭狀況。』

  「嗷!」

  『芙蘭也是,行動要盡可能低調喔。』

  「嗯。我知道。」

  我們消除氣息,一路偷偷摸摸地前往東地下城。今天也不邊走邊吃了。

  可能是努力沒白費,我們平安抵達了地下城的入口。

  『很好,沒人排隊。』

  或許是比昨天更早過來奏效了,接待處沒人排隊。我們打算速速辦好手續進入地下城。然後一個勁地往下層前進,達成升級委託就對了。

  然而,就在正要辦手續的前一刻,有個聲音叫住了我們。

  「芙蘭妹妹!早安!」

  是艾爾莎。

  「真是,妳昨天忽然跑不見,害我好擔心喔。」

  糗了,獸王那件事害我們完全把他給忘了!

  「等了半天妳都沒出現,又不知道妳住哪間旅店,找妳找了好久的說。」

  等於是完全放了他鴿子。雖然他看起來並沒有非常生氣……

  「艾爾莎,對不起。」

  嗯,現在還是老實道歉比較好。

  「發生什麼事了?身體突然不舒服?鬧肚子嗎?」

  「我在公會入口遇到了獸王。」

  「什麼?妳、妳遇到他了?他、他該不會是對妳做了什麼吧?」

  芙蘭這句話讓艾爾莎的神情霎時嚴肅起來。然後他跑來芙蘭面前彎腰,開始用雙手確認芙蘭有沒有任何異狀。

  一個肌肉壯漢在美少女的身上東摸西摸,但我不覺得需要阻止。

  因為有著一顆女人心的艾爾莎絲毫沒散發出半點下流氣息,而且我知道他是真的在為芙蘭擔心。

  換作是迪亞斯的話我早就宰了他了。

  「沒事。」

  「可是,一定有發生什麼事吧?」

  「我很好。只能怪我太弱了。」

  說完,芙蘭咬住了嘴唇。

  不是恐懼,一定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讓她覺得很不甘心吧。

  這是好現象。恐懼會束縛行動,不甘心卻能成為推力。至少下次如果再站在獸王面前,她應該不會只因為這樣就內心屈服。

  「芙蘭妹妹,妳真的沒事嗎?」

  「嗯。」

  艾爾莎似乎也理解到,並沒有發生什麼決定性的狀況。

  看來艾爾莎心裡好像也有底。

  「也是啦,那個真的很犯規……其實我也參加了公會長與獸王的會談。」

  「艾爾莎也參加了?」

  「是呀,坦白講我完全被他嚇唬到了,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糟蹋了看好男人的機會!」

  你介意的是這個?不,仔細想想,他還能開這種玩笑已經很厲害了。獸王在公會裡應該是一直發出最大的威懾感,他卻能跟那樣的獸王對峙,光是能留在原地不逃跑就值得尊敬了。

  「但公會長卻能跟那種人唇槍舌戰,還能用對我方有利的條件結束會談,也夠誇張的了。我好久沒這麼尊敬他了。」

  看來迪亞斯比艾爾莎更厲害。聽到這件事,連我也有點尊敬起迪亞斯來。芙蘭更是兩眼發亮。

  「迪亞斯好厲害。」

  「別看他那副德性,怎麼說好歹也是公會長嘛。」

  迪亞斯應該也不樂意被艾爾莎說成「那副德性」吧。

  「不過,幸好芙蘭妹妹看起來都還好。」

  「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係啦。妳一定很害怕吧?畢竟公會長才剛警告了妳半天嘛。妳一個晚上就能振作起來,已經很厲害了。」

  「謝謝。」

  「欸,妳是不是正要進地下城?那我也──」

  「艾爾莎大姊!」

  作為護衛,他本來一定是打算跟芙蘭一起鑽進地下城,然而一名士兵神色焦慮地衝到艾爾莎的面前。看來是有急事。

  「怎麼了?」

  「是這樣的,好像有冒險者跟貴族起了爭執……而且其中一方還是A級冒險者。」

  「嘖,選在這種時候……!」

  A級冒險者?該不會是那個叫做賽爾迪歐的做作帥哥吧?看他之前那副態度,想必走到哪裡都在跟人起爭執。

  「然後,對方說跟我們沒什麼好說的,要求艾爾莎大姊出面。」

  「指名要見我?可是,我還得護衛芙蘭妹妹……公會長怎麼了?」

  「說是正在接待獸王陛下,無法離席。」

  「啊啊,真是!麻煩精一個!」

  艾爾莎把爆炸頭亂抓一通。這正是所謂的分身乏術狀態。

  這時芙蘭對她說:

  「艾爾莎,你去吧。我不會有事。」

  「可是,索拉斯都還沒落網耶。妳一個人太危險了。」

  艾爾莎不只是擔心索拉斯的問題,一定也是想到芙蘭才剛撞見獸王心靈受創,擔憂她心傷未平吧。

  「我不是一個人。」

  「嗷嗷!」

  回應艾爾莎的這句話,小漆咆哮著提醒他還有自己在。

  「哎呀,對不起喲。還有小漆在呢。」

  「嗷!」

  「所以,沒事。」

  看到芙蘭堅定地點頭,艾爾莎似乎也明白她是真的沒事了。

  「說得也是。芙蘭妹妹這麼堅強嘛。」

  「嗯!」

  「那就接受妳的好意,我去忙嘍。」

  艾爾莎如此說完,正要跟士兵一起離去,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啊,對了,有件事妳要小心。昨天那個傭兵團,搞不好跟獸王有所關聯。」

  「藍貓族的那些人?」

  「是呀。那些人以前似乎是在獸人國進行活動。而且臨走前還撂下狠話,說得好像整個獸人國都是他們的後盾似的。我是覺得八成只是胡說,但妳還是要小心喔。」

  搞半天不只獸王,連那群藍貓族也得提防啊。

  「知道了。謝謝你。」

  「呵呵。那麼芙蘭妹妹,晚點見嘍──啾!」

  最後照慣例拋個飛吻,艾爾莎就離開了。我可能也漸漸習慣了艾爾莎的作風,現在看了都不會嚇到。奇怪,我該不會是被帶壞了吧?

  「師父,怎麼了嗎?」

  『沒、沒事。別說這個了,還是趕快進地下城吧。』

  都怪艾爾莎太顯眼,我們引來了相當多人的注意。

  我們就這樣辦好手續,勇闖地下城。但是,地下城的氣氛卻跟昨天截然不同。

  地下城內的魔獸數量大幅減少。而且出現的都是極其弱小的魔獸。

  不知道是怎麼了?我想一定是露米娜做了些什麼,但不懂她為何要這麼做。

  「魔獸好弱。」

  『但也因為如此,攻略起來輕鬆多了。』

  只是,這樣也造成了一個問題。我們接下來準備為了委託狩獵的魔獸出現率也可能跟著下降,變得難以發現。

  剩下的委託,原本就是尋找一些難以發現的魔獸的稀有素材。這下子要湊齊種類恐怕得費一番工夫了。

  而很遺憾地,我的擔心是對的。

  『完全湊不到素材!』

  我們要殺的魔獸全都不見蹤影。

  即使如此,我們仍然耐性十足地尋找魔獸,總算是湊到了所需的素材。

  唉──真是夠費時的了,幸好小漆的鼻子表現出色。

  『了不起,小漆。我煮特辣咖哩給你吃,再給你來份特辣坦都里烤雞!』

  「嗷嗷!」

  「我也要!」

  『芙蘭也辛苦了。當然,我也會幫芙蘭準備普通的坦都里烤雞。』

  「太棒了。」

  「嗷!」

  能夠像這樣閒扯淡,也是因為魔獸數量減少的關係。整個地方清靜到無法想像之前讓我們吃了那麼多苦頭。

  『芙蘭,之前我要妳先想好自我進化點數的用途,妳決定好了嗎?』

  「嗯。」

  本來是昨天晚上就想問的,沒想到出了那些狀況。

  我猜可能性最大的,是劍聖術與劍聖技。這兩種技能的使用率最高,也能連帶著提升基礎實力。

  其次應該是氣息察覺吧。這個只差一點就達到最高等級了,而且我們現在知道它也能在戰鬥中用來察知對手的攻擊等等。除此之外,火焰魔術、雷鳴魔術或屬性劍也是有力候補。

  我本來是這樣以為的──

  『妳想強化什麼?』

  「我要鍛造。」

  『啥?鍛造?』

  結果我完全猜錯了。可是,為什麼是鍛造?意外到我都驚叫出聲了。

  「嗯。」

  『為什麼啊?妳之前對鍛造不是毫無興趣嗎?況且武鬥大會就快到了,不強化戰鬥系技能沒關係嗎?』

  「沒關係。」

  枉費我極力說服,芙蘭堅持己意。

  「保養師父要緊。」

  『所以才會選鍛造?我很感謝妳的心意,但芙蘭妳可以選妳想升等的技能沒關係的。』

  「我要鍛造。」

  看來芙蘭心意已決。

  我不確定該不該把寶貴的點數用在鍛造上,但老實說心裡高興死了。這就表示芙蘭真的很重視我。

  『那麼,我就強化鍛造嘍?』

  「點滿。」

  『妳說點滿,意思是升到上限嗎?』

  「嗯!」

  就這樣,我用自我進化點數點滿了鍛造。我是覺得點滿實在太誇張,但既然芙蘭說要這麼做,就別再猶豫了吧。

  〈鍛造已達到10級,技能追加鍛造魔術1。〉

  這下我們說不定變得可以自行做保養,也還算不賴,但總覺得有點難以接受。我還是覺得應該強化戰鬥相關技能才對吧?

  就在我不乾不脆地後悔覆水難收時,芙蘭忽然把我放到了地上。然後拿出一塊布開始擦我。

  「嗯!」

  『啊,喂,芙蘭妳做什麼啊?』

  「保養師父。」

  『說做就做?』

  「嗯。」

  也不用在地下城這種地方做吧!我本來想這樣講,但沒能把話說出口。

  只因一種妙不可言的幸福感籠罩了我。

  不愧是鍛造封頂。芙蘭只不過是像平常那樣拿塊布擦我,襲向我的舒適感受卻跟傑魯多保養我時完全相同。該怎麼說呢?就好像接受全身按摩一樣。

  『──啊~就是那裡。』

  「嗯。」

  『啊啊啊啊~』

  由於實在是太過舒服,我忘記自己人在地下城裡,竟然讓芙蘭幫我擦了半小時之久。

  想到今後每天都能讓芙蘭保養我,就覺得越來越開心。天底下怎麼會有我這麼幸福的劍?讓女兒幫忙搥肩膀的父親,或許也就是這種心情吧。

  『哇──整個人都活過來了。謝謝妳喔。』

  「以後再擦。」

  『好,拜託妳了。』

  「……嗷呼。」

  在我被擦拭的期間戒備周遭情況的小漆,投來的傻眼視線刺痛了我。

  『……不好意思。』

  「嗷。」

  『芙蘭,在地下城裡就別這樣做了吧。很危險的。』

  「好。」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太舒服了。身體也變得輕盈許多,想不到我竟然在地下城這種世界上特別危險的地點放鬆成這樣。

  只是,這樣果然無助於提升戰力。

  『有沒有其他想升等的技能?』

  「嗯──師父的次元魔術?」

  『咦?次元魔術?』

  的確我也對那感興趣。但其他有用的技能多得是,我想不到有什麼必要現在立刻替它升等。老實說,我沒想到芙蘭會提出次元魔術這個選擇。

  『這樣好嗎?不用提升劍聖術或劍聖技之類的?』

  「比起那些,次元魔術讓我很好奇。」

  『為什麼?』

  「獸王的侍衛用過的那扇門。」

  『原來妳的想法跟我一樣啊。』

  就是羅伊斯使用的次元門。從名稱聽起來,感覺只要提升次元魔術的等級就有可能學會。

  「要是有了那種法術,說不定想見就能見到露米娜。」

  原來如此。有了次元門,的確說不定可以更容易見到露米娜。

  靠長距跳躍沒辦法。

  空間跳躍不僅能一起跳躍的質量受限,而且只能運送使用者碰到的物件。換言之,必須讓我碰到芙蘭或小漆才能跟他們一起進行空間跳躍,大型狀態的小漆也會因為太大而搬不動。更糟的是一起傳送的質量越大,跳躍距離就會被壓縮得越短。

  還有,地下城的牆壁不知是否具有阻礙傳送的效果,我們無法跨越地下城的樓層進行傳送。硬是要做的話或許辦得到,但可能才移動幾層就會耗盡魔力了。

  然而如果是次元門的話,看起來似乎只要門扉能夠接通就不會受質量等等影響。在戰鬥中或許沒那閒時間使用,但平常移動上應該是次元門比較好用。的確很有試著取得的價值。

  『那麼,就來替次元魔術升等吧。』

  考慮到還得節省點數,總之先試著一級一級提升。2級、3級都沒學到類似的法術。該不會羅伊斯的固有技能次元門其實跟次元魔術毫不相關?就在我開始有點小擔心時,情況有了轉變。

  把次元魔術升到4級時,終於學會了盼望得到的法術。

  『空間之門。就是它了。』

  空間之門這種法術,可以在自己的所在地點與記憶中的某地之間開啟一道門。只要大小能通過這道門,誰都可以通行。若是灌注魔力到最大限度,甚至可以做出足夠讓大型尺寸的小漆通過的門。

  可以說很接近我們想要的次元門。只是這種法術單純只是開個通道,不能說完全一樣。而且距離還意外地短,恐怕沒辦法從地下城外一口氣傳送到露米娜的房間。雖然很遺憾,看來只能放棄走捷徑去露米娜的房間了。

  『好了,想要的法術也弄到手了,接下來呢?』

  次元魔術升1級需要自我進化點數3點,因此升上Lv4用掉了9點。自我進化點數剩下21點。

  是要繼續提升次元魔術的等級,還是用在其他技能上?

  「……氣力駕馭?」

  『哦,為什麼?』

  「因為獸王也有?也許跟進化有關係?」

  原來如此,想模仿看看進化為金火獅的獸王的技能就對了。替氣力操作升等應該就能取得了吧。那傢伙有而我們沒有的技能,現在有辦法立刻得到的就是氣力駕馭了。試試看或許也不賴。

  『那麼,我要用嘍?』

  「嗯。」

  『哦哦!來了!』

  一如我們所料,替氣力操作注入5點使其成長後,就得到了氣力駕馭。

  『怎麼樣?』

  「……?」

  芙蘭偏著頭。看來很遺憾地並不是進化的關鍵。

  只是,一取得這項技能的瞬間,我的體內明顯產生了某種改變。可能是氣力駕馭促進了內部魔力循環的關係,察知系技能的靈敏度變得更高了。

  還不只是這樣。

  『現在的話──』

  我發動了形態變形。我讓部分劍身變成帶狀,試著在空中畫出幾何圖案。然後,我又把劍身細分為十股,弄成線狀操縱看看。

  「哦哦──師父好厲害。」

  『在體內精煉魔力的能力跟之前沒得比。這真是個好技能。』

  我能夠一如想像地變換劍身形狀,隨心所欲地移動。想變成比以前更精細的形狀也不是問題。而且還能抑制魔力的浪費,消耗量減少了。氣力駕馭……雖然不起眼,卻是很有用的技能。

  『好,那接下來──芙蘭!』

  「嗯!」

  「嘎嚕!」

  我們停止討論,當場擺出架式。

  因為突如其來地,有股黏人的殺氣襲向了我們。

  不是出沒於地下城的魔獸。給人的壓迫感差多了。

  邪人燐佛德、黑虎露米娜,以及獸王。這些我們曾經遇過的強者,都讓我們望塵莫及。而從這股殺氣當中感覺到的可怕雖然不及他們,卻給人另一種危險的味道。不是單純想殺害我們的銳利氣息,而是滿心想像如何虐殺對方的人特有的,那種彷彿侵蝕肌膚的陰溼邪氣。

  「咕呼呼呼呼……好久不見了。我好想妳喔。」

  我們維持著架式瞪視殺氣來源,隨即有三個人出現在眼前。

  「索拉斯!」

  「咿嘻嘻嘻嘻!答對了~!」

  正是聽說自獄中逃走的索拉斯。

  看到芙蘭驚愕的神情,索拉斯開始放聲狂笑。看來連精神都出問題了。從那尖銳的笑聲可一窺精神瘋癲的跡象。

  但是,實力很強。散發出的威懾感與之前被我們捉住時判若兩人。實力似乎在短短期間內得到了急劇提升,是用了什麼禁藥嗎?

  另外兩人則是跟從索拉斯身邊。有人站在索拉斯的背後。不,其中有個人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人類。

  那傢伙全身覆蓋著異常發達到只差沒爆開的──不對,是覆蓋著讓人懷疑是否根本已經撕裂爆開,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肌肉。

  一般人無論如何鍛鍊,都不可能變成這副模樣。之前我說艾爾莎是肌肉壯漢,但這傢伙根本是肌肉怪物。身纏過度肥大肌肉的那副模樣,早已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雖然跟我們在巴博拉對付過的邪惡人類有些相似,但跟那個又不一樣。我從這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邪氣,膚色也不黑。不只如此,這人連頭部的肌肉都腫脹變大,甚至無法辨認長相。真佩服他變成這樣還能走路。我看他連關節都很難轉動吧。

  「那是誰?」

  「不告訴妳~!好吧,簡單來說就是我的合作夥伴借給我的僕人吧。雖然有點醜,但看起來很強悍對不對?呀哈哈哈哈哈!」

  看他被我們砍斷的手腳重新長了出來就猜到了,看來是真的有人幫助他。

  至於另外一人,體格很正常。雖然以布蒙面,但擁有鑑定能力的我們早已看穿他的真面目。

  「賽爾迪歐。」

  「哦?被認出來了嗎?」

  被芙蘭揭穿真面目,賽爾迪歐直接拿掉蒙面布,露出在烏魯木特外面跑來騷擾芙蘭的型男貴族──賽爾迪歐的爽朗臉孔。

  芙蘭投向賽爾迪歐的視線,與她看殺害依妮娜的索拉斯的眼神又有所不同。比起憎恨,更像是憤怒。是面對想把我搶走的人,表露出的憤怒眼神。

  「賽爾迪歐大人,您這麼輕易就露出真面目會讓我很困擾的~」

  「反正都要在這裡殺了她,無所謂吧?」

  「嘻嘻嘻,這麼說也是喔!」

  「這都得怪妳貪心不足,不肯把那把劍交給我。妳不明白,那把劍應該讓我這樣的人來使用才合理……而妳卻出於自私自利的想法給我添麻煩,真是個壞孩子。就讓妳用性命來賠罪吧。」

  賽爾迪歐的異常性情還是沒變。滿口都是自己的歪理,講得簡直好像是我們不對似的。而且也還是一樣感覺不到惡意或邪念,似乎是真的相信芙蘭是壞人,自己才是善人。病態到這種程度,恐怕比普通壞蛋更有害。

  然而,異常之處不只有索拉斯等人的精神狀態,以及謎樣肌肉怪物的外觀。應該說這些都不是最為異常之處。

  『喂,那些傢伙,身上都插著一把劍耶……』

  索拉斯等三人的脖子後面,不知為何都插著一把細劍。從後頸的中心部位,簡直像是用來代替背脊骨般插入一把劍,看起來詭異至極。我猜應該是沿著背脊骨,用形如穿甲刺劍的劍刺穿了身體。

  穿甲刺劍的護手刻有表情苦悶的男性臉孔,看了令人渾身發毛。

  從那把劍可以感覺到恐怖不祥的魔力,並且讓我產生更強烈的厭惡感。要形容的話,就類似我現在仍然從賽爾迪歐身上感覺到的厭惡感。而且比那更為濃厚。是不是魔劍散發出的異樣魔力造成我有這種感受?

  但是看索拉斯他們並沒有流血……那把劍是否就是造成這些傢伙精神異常的原因?

  然而,鑑定對穿甲刺劍無效。一定是相當高階的魔劍吧。

  「那把劍是什麼?」

  「劍?妳說這把劍嗎?想知道嗎?咿嘻嘻!把這玩意兒插在身上,感覺真是爽歪了!呀哈哈哈哈哈!不只如此,這玩意兒還能給予我源源不絕的力量!」

  「是啊,說得對!就像索拉斯所說的,這把劍太棒了!啊哈哈哈!」

  我看不只力量,還有腦內啡什麼的也在狂分泌一通吧。所以不是用了禁藥,而是嗑了可以讓人爽翻天的藥嗎?不過,索拉斯短短期間內就能變強的祕密,似乎就在於背上的魔劍。

  賽爾迪歐也是,散發出全然不同於以往的存在感。力量強大至此的話,就算不到A級冒險者,好歹也有B級程度的實力。也就是說,這樣強大的敵人現在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是賽爾迪歐的同夥幫你逃獄的?」

  「嘻嘻!怎麼,現在才來在意那種事啊?對啊,沒錯!多虧賽爾迪歐他們的幫助!他們只不過是宰掉獄卒,放我出來而已啦!」

  「其他同夥呢?」

  「這麼想知道,就憑實力逼我開口啊!」

  「……就這麼辦。」

  索拉斯的躁鬱狀態太激烈,光是跟他講話都累死人。

  「啊──不過話說回來,這下總算能宰掉妳啦~!妳那時候把我整得好慘,我要先把妳從頭到腳凌辱過一遍!」

  「這也都是妳的貪念惹來的後果,妳就一邊後悔一邊死去吧。放心,妳的魔劍我一定會加以善用的,不用擔心。」

  賽爾迪歐的目的果然是要我。不過在這種時候對我們露出白牙爽朗地微笑,只會顯得他更不正常,除了厭惡之外什麼感覺都沒有。

  「你的目的就是要我的劍?」

  「算是吧。當然最主要還是想向妳報復,但合作夥伴他們說想要妳那把劍。他們叫我殺了妳把劍搶過來!大概是要獻給那位大人吧。」

  「那位大人?」

  誰啊?

  「啊哈哈哈!還是一樣,不告訴妳~!」

  「反正妳注定要在這裡受死,就算問出那位大人是誰又能怎樣呢?」

  賽爾迪歐也稱那人為「那位大人」。也就是說,就連A級冒險者兼子爵的賽爾迪歐,對那人講話也得必恭必敬是吧……

  「咿嘻嘻嘻嘻!妳表情好凶喔!就這麼恨我殺了依妮娜啊~?」

  「……!」

  芙蘭壓在心底的殺意一口氣向外爆發。糟了,索拉斯看起來腦子不正常,實際上還是很有頭腦的。

  『芙蘭!不要中了他的挑釁!』

  「我不會放過你。」

  「呀哈哈哈哈!這是我要說的~!我要把我嘗過的痛苦加一百倍還給妳!」

  上次才被芙蘭秒殺,現在卻變得這樣充滿自信,然而現在的索拉斯有足夠的實力支撐其自信。他的能力值變化大到令人不敢置信,說成倍增都不為過。技能也增加了異常再生、痛覺遮蔽等等。這也是那把魔劍的能力嗎?

  更引起我注意的,是狀態。狀態變成了狂信。我從沒看過這個狀態。

  狂信……他的確是給人瘋狂的感覺,可是……沒一件事情搞得清楚的!那種劍的底細也是!他們變了一個人的原因也是!異常狀態狂信的原因也是!

  「呀哈哈哈!妳也像依妮娜那樣丟臉難看地嗝屁吧!」

  「殺了你!」

  面對如今以謎樣方式提升了力量的索拉斯與塞爾迪奧,在怒氣驅使下開始戰鬥太危險了。

  然而,芙蘭就這樣揮劍砍了過去。

  一定是無法容忍對方取笑依妮娜的死法吧。

  「嘻哈哈哈!我要慢慢整死妳!」

  「然後,那劍再由我們收下!」

  索拉斯等人體內蘊藏的魔力頓時爆發性提高。豈止如此,兩人讓我感受到的危險性都明顯地大幅上升。

  我急忙再次做鑑定,結果發現他們的狀態變了。狂信還在,但又多出了潛在能力解放。我急忙對芙蘭發出警告:

  『芙蘭!不妙!這些傢伙現在是潛在能力解放狀態!』

  「!」

  芙蘭也驚得瞠目結舌。畢竟我們曾經險些死在潛在能力解放之下,也曾經被它救了一命。當然,我們也很清楚它爆發性的效果。

  我確認了對方的技能,但並沒有潛在能力解放技能。可是,狀態卻成了潛在能力解放。能力也得到了大幅提升。原本已經受過強化的能力值,竟又得到了二度強化。儘管數值不比獸王的侍衛,仍然構成夠大的威脅。但芙蘭還是不會停下腳步。

  『該死!芙蘭,執行戰略性撤退吧!太危險了!』

  我怕說成逃跑也許會讓她不肯服輸,才試著改口說成戰略性撤退,然而──

  「喝啊啊!」

  還是不行!她怒氣攻心,眼裡只看得到索拉斯等人!

  「嘻嘻嘻嘻!去死吧!」

  其實我很想再一次逮住他們,把所有問題問個清楚。但是面對現在的索拉斯等人,根本不可能保留實力。我心裡甚至在考慮是否該違背芙蘭的意願,直接選擇逃走。

  「這是我要說的!你才該去死。」

  啊──煩耶!總之只能先打一場看看了!

  『能力值是對方壓倒性為上!把上次那個索拉斯忘了!賽爾迪歐也是,不再只是個腐敗貴族了!』

  「嗯!」

  『小漆負責應付那個大隻的!』

  「嘎嚕嚕!」

  聽從我的指示,小漆撲向到目前為止沒說過半句話的肌肉男。

  男人的名字叫達盧姆。儘管我仍然無法置信,但種族是人類。他這身模樣似乎來自於叫做肌肉異常強化的技能。臂力超過800,但敏捷不到100。儘管跟索拉斯同樣擁有異常再生與痛覺遮蔽,但小漆應該對付得了他。我會這樣說,是因為這傢伙怎麼看都無法正常打鬥。

  他持有斧術、斧技、盾術與盾技等技能,卻赤手空拳。格鬥技能的等級非常低,只要多留意強大的能力值,隨便都有辦法解決。

  「──」

  小漆在通道上奔馳擔任誘餌,達盧姆追了過去,逐漸遠離我們。

  不過達盧姆還真的是一言不發耶。雖然這讓人有點毛毛的,不過那傢伙就交給小漆,我們專心對付索拉斯他們吧。

  於是,狹窄通道上展開了一場激烈戰鬥。

  「喝啊啊!」

  「呀哈哈哈!」

  索拉斯等人的裝備都是上好物品。劍也是能跟我正面相搏的魔力劍。

  「喝啦喝啦喝啦!怎麼啦!」

  「呣!」

  索拉斯的戰法十分粗暴,但非常合理。

  既然武術技能不如芙蘭,正面刀劍相向就要吃虧。因此,他活用自知遠勝芙蘭的能力值,採用依賴速度與臂力硬幹到底的戰術。

  而且我們抓住破綻做出反擊,但牽制程度的攻擊總是被他的異常再生即刻治好。再加上他還具備了痛覺遮蔽,憑我們的攻擊一點都無法拖住他的動作。

  「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沒關係嗎?」

  「唔嗚!」

  「呀哈哈!連我一起打啊!不錯嘛!」

  賽爾迪歐的行動跟索拉斯正好相反。他拿索拉斯當成自己身法的屏障,看準破綻對我們施加快狠準的一擊。而且還不怕打中索拉斯。想必是因為索拉斯擁有高度再生能力又沒有痛覺,才能採用此種戰法。

  光是這樣已經夠棘手了,偏偏賽爾迪歐的劍法軌道又很詭異。

  那種不規則的動作簡直有如靈蛇出洞。劍身發出了鏘啷鏘啷的高亢金鐵聲。

  「哦,躲掉了魔力劍•鏈蛇的一擊啊。但是,至少留下了擦傷!」

  賽爾迪歐手裡的武器原來是魔力蛇腹劍。似乎是一種可藉由魔力拆解劍身,變得有如鞭子的特殊武器。

  遭到賽爾迪歐連同索拉斯一併揮劍攻擊,芙蘭的手臂噴濺出鮮血。同時,傷口的周圍也開始染上紫黑色彩。

  『解毒術!恢復術!』

  那把劍,似乎光是擦傷就能向對手注入劇毒。簡直太難對付了!

  「哦!妳擁有再生技能嗎?而且似乎連毒素也消失了。」

  「嘻哈哈哈!這也就是說,可以花更久的時間折磨妳嘍!」

  索拉斯的攻擊變得更顯激烈。似乎是看到芙蘭流血讓他興奮起來了。

  不過,攻擊也因此變得粗疏草率多了!再加上他一個人衝上前來,也跟賽爾迪歐之間拉開了些微距離。這下那傢伙一定來不及出手掩護。

  芙蘭不可能錯過這個破綻。

  她化解索拉斯的斬擊,還手使出突刺。瞄準的是頭部。

  「噓!」

  「呀哈哈哈──喀呸?」

  這記攻擊刺穿眼冒血絲放聲狂笑的索拉斯的上顎,直通後腦杓。我們順便用屬性劍燒焦了他的大腦。可以看到索拉斯的眼球由於水分沸騰,變得混濁發白。

  『這樣就解決一個了!』

  「嗯。」

  再來輪到賽爾迪歐了。就在芙蘭如此心想而移開視線的那一瞬間,狀況生變了。

  「!」

  她大動作跳離原位。

  「被躲掉了~?直覺挺靈敏的嘛~」

  『怎麼可能!大腦被破壞竟然還能再生!』

  是索拉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動,對芙蘭做出了反擊。

  如果是像邪惡人類等等放棄人性的存在,我還勉強可以理解。但索拉斯的種族仍然是人類。一個人類被人從內部破壞頭部,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這點小招最好是殺得了我!呀哈哈!」

  貫穿頭部都被說成這點小招的話,那要怎樣才能殺死他啊!

  八成是異常再生技能的效果吧。這種技能不但需要消耗大量魔力,同時藉由削減生命力的方式獲得比一般再生技能更強大的再生能力。不只如此,潛在能力覺醒又助長了技能的效果,達到堪稱半不死的程度。

  轉眼間就讓頭部再生到完好如初的索拉斯,用無異於剛才的身手攻擊我們。

  「再躲啊,再躲啊!這麼狹窄的場地沒地方讓妳跑啦!」

  空間的確很狹窄。但正因為如此,索拉斯他們也同樣無處可逃。

  『準備用大招!』

  「嗯!」

  既然擊潰弱點都殺不死他,那就把他全身上下打爛到沒有留下任何部分可供再生,讓他灰飛煙滅即可。

  『去死吧!』

  我從連芙蘭都會受波及的位置,多重發動了火焰魔術閃焰爆發。爆炸火焰伴隨著高溫與破壞力吞沒狹窄通道。本來是用來攻擊廣大範圍的魔術,聚攏在狹小空間中瘋狂肆虐,使其威力增強了好幾倍。

  可以看到紅色的火焰漩渦將索拉斯與賽爾迪歐捲進其中。

  同時我發動時空魔術次元轉移,轉換了爆炸火焰的流向。

  以無詠唱方式多重發動高階魔術,消耗了我龐大的魔力。可能只有像我這樣保有的魔力夠多才能採用這種戰法。

  『芙蘭,別大意!』

  「嗯!」

  我是打算用這招解決掉他們,但畢竟剛見識過那種不死身能耐,他們也有可能還留下一口氣。不過身受某種程度的重傷,再生多少會需要點時間。況且他們沒有障壁系技能,應該不可能完全擋下。

  『趁現在用最大威力痛擊他們!』

  「嗯!」

  我們藏身於爆炸火焰中暫時後退。同時芙蘭將我架在腰側,準備施展空氣拔刀術。

  時機一到,就用芙蘭的斬擊與我的魔術痛擊他們。

  『──什麼?』

  但沒想到,我們的盤算徹底落空了。爆炸火焰從內側爆開,只見毫髮無傷的索拉斯等人從中現身。他們身上連一點汙痕都沒有。

  「……再生了?」

  『不是。否則防具不會連一點焦痕都沒有。』

  怎麼想都是用了某種方法擋掉了整個魔術。

  「咕呼呼呼!太嚇人了!真佩服我以前敢跟妳這種怪物挑戰!」

  是魔術無效,還是火焰無效?

  「規模那麼龐大的火焰魔術,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真讓我有點吃驚!」

  嘴上這麼說,索拉斯等人卻絲毫不顯得焦急。想必是有著十成把握,確定剛才的火焰魔術傷不到他們吧。

  『有必要搞清楚他們用的手法。』

  「嗯。」

  為了讓他們無處可逃,我們以填滿通道的密度同時施放雷鳴魔術、風魔術與土魔術。我要用這種方式,搞清楚他們全身而退的祕密!

  「嘰哈哈哈哈哈!真是多才多藝!但是沒用啦!」

  沒想到索拉斯竟然自己衝進了魔術彈幕之中。他就這樣沒做半點防禦,正面撞上魔術風暴。

  「哈哈!妳太天真啦!」

  『竟然讓魔術完全失效!是那把魔劍的能力嗎!』

  就在魔術命中索拉斯的前一刻,無論是土塊彈丸、雷電鎖鏈還是強風刀刃全都潰散分裂,溶化在虛空之中。是魔術完全無效化。這時,我看到插在索拉斯背上的魔劍發出了光輝。

  『魔術完全防禦……?但是,代價可不小!』

  看來要讓魔術完全失效必須消耗他們的龐大魔力。恰似植物從大地吸取養分那般,可以感覺到魔劍從索拉斯身上吸取了大量魔力。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戰鬥剛開始時他才沒用這招吧。再加上處於潛在能力解放狀態的關係,生命力也在一點一滴地減少。

  繼續這樣下去,大概遲早會自尋毀滅。

  想必就是清楚這一點,兩人才會想用速戰速決的方式一口氣決勝負。

  衝破了魔力彈幕的索拉斯,沒減速就直接一個跳躍,撲了過來。

  「呀哈──!我要妳的命!」

  「噓!」

  然而,芙蘭的空氣拔刀術早已準備萬全。她以側過身子的最小動作,躲掉索拉斯使出的高速刺擊。雖然賽爾迪歐的蛇腹劍也從死角來襲,但芙蘭同樣只是頭部一偏就閃過了。

  幾乎於同一時間,芙蘭出手就是一記揮劈,我的劍身襲向了索拉的頸項。

  我們的目的,在於砍斷他的脖子之後。

  在地球上,古今中外都有著許多封印不死魔物的奇聞軼事。其中最常使用的手段,就是砍斷手腳拘束於各個地點,讓魔物無從復活。

  我們打算砍下索拉斯的首級,讓他身首異處。我的想法是也許這樣就不能再生了。雖然最壞的情況是他直接長出一顆新的腦袋,但總之先試試再說。

  『你的項上人頭,我要啦!』

  「呀哈哈哈──」

  我看見索拉斯把左臂卡進脖子與我之間的位置。

  『太遲啦!』

  幾乎將近完美的空氣拔刀術,加上索拉斯自己高速衝了過來。僅憑一條手臂,連肉盾都當不了。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嘰嘻!真替妳覺得可惜!」

  『怎麼可能!』

  豈料,本來應該把索拉斯的腦袋連同手臂一起砍落的我的劍身,不知為何卻只砍到索拉斯手臂的一半位置就被擋下了。

  「啊嗚!」

  豈止如此,索拉斯還手揮出的劍更是深深挖穿了芙蘭的側腹。

  芙蘭急忙往後跳開,但似乎沒能完全躲掉。可能是傷及內臟了,噴出的血量非比尋常。

  『我現在就幫妳治療──為、為什麼!』

  回復魔術沒有發動。不管試再多遍,魔術就是沒有啟動。

  『芙蘭!快用再生能力!』

  (已經在用了。)

  雖然芙蘭這樣說,但傷口遲遲沒有癒合的跡象。不,其實傷口正在一點一點慢慢地癒合。看來只是效果被大幅減損了。但是照這種癒合的速度,恐怕得花半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痊癒。那樣就太遲了!

  『是那傢伙的魔劍!它連遠處的魔術或技能都能抵銷!』

  空氣拔刀術會被擋下原來也是它害的!那把魔劍不只能抵銷魔術,似乎連較遠位置發動的技能效果都能消除。結果導致振動牙與屬性劍等等被抵銷,變成了普通的拔刀術。當然即使如此還是頗具威力,但可能不足以斬斷索拉斯經過強化的肉體。

  我心急之下想做傳送,但也被抵銷了。

  『該死!』

  既然不能使用傳送,就只能用跑的拉開距離。豈止如此,連遇到危險時用傳送逃跑的手段也被封殺了。

  但是,身受重傷的芙蘭跟現在的索拉斯等人玩你追我跑,我不覺得有勝算。

  我們被逼進了最糟的狀況。唯一的安慰是有裝備替身手環。就算情況再糟,好歹可以復活一次。

  本來是這麼以為的──

  「咕呼呼!妳該不會是在期待那個替身手環的效果吧?沒用啦!面對抵銷魔力的效果,那玩意兒也不過是個飾品罷了!」

  真的假的啊!該死,連最後的希望都這麼輕易就被粉碎!

  「呀哈哈哈!就像我剛才說過的,我要繼續把妳慢慢整死!」

  索拉斯與賽爾迪歐更加熾烈地圍剿芙蘭。

  「穿刺吧!電光犄角!」

  「唔!」

  「穿刺吧穿刺吧穿刺吧!」

  賽爾迪歐竟拿出了新一把魔法武器。看來是以「穿刺」作為關鍵詞擊出強風長槍的武器。儘管威力沒有多強,但如今回復手段遭到封殺,隱形強風的攻擊就變得非常棘手。

  「喝啦啦啦!」

  「穿刺!穿刺吧!哼哈哈哈哈哈!」

  多虧芙蘭專心防禦才沒被直接擊中,但身上留下了越來越多的傷痕。最多的應該是被賽爾迪歐的風槍刺出的傷口。而且側腹的傷口依然血流不止。地下城的地面,被芙蘭流出的鮮血弄得又紅又溼。

  就在持續出血造成芙蘭的身手開始變得略嫌遲鈍時,之前優先防範的賽爾迪歐的蛇腹劍終於露出了獠牙。賽爾迪歐竟不惜讓自己中劍,一鼓作氣挺身向前,憑著豈止索拉斯,連自己都可能受波及的氣勢廣範圍地揮動了蛇腹劍。

  結果,蛇腹劍微微擦到了芙蘭的左肩。

  芙蘭在這種狀態下還能躲掉軌道變化多端地來襲的蛇腹劍,實在厲害。問題是這種武器連被擦到一下都不行。

  『解毒術!嘖!果然行不通嗎!』

  看得出來左肩留下的傷痕變成了紫黑色,周圍的血管也在一點一點慢慢變色。

  「喀呼……」

  「呀哈哈哈!怎麼啦!動作變遲鈍了喔!」

  才不過十秒毒素就侵蝕了身體,芙蘭的身手顯而易見地受到負面影響。時不時似乎還會有劇痛襲擊芙蘭的身體,毫無預警地打亂她的動作。

  即使如此,芙蘭仍憑藉著驚人的精神力,沒有停下腳步。

  『芙蘭!妳還好嗎!』

  (師父,我沒事。不用驚慌……)

  說、說得也是。她都不急,我在急什麼!芙蘭的戰意尚未受挫,還想繼續打。可是,芙蘭微弱的聲音,卻也證明了時間所剩不多。

  『能不能設法拉開距離?』

  (沒辦法。所以,我不要拉開距離。)

  『什麼?』

  (師父,把點數分配給──全部點滿沒關係。)

  『知、知道了。』

  既然這樣,就把機會賭在芙蘭的作戰上吧。萬一情況真的太糟,也許我得解放潛在能力。雖然在再生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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