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路的前方

　　第四章　暗路的前方

　　討論過進化問題的隔天，我們終於抵達了第二十層的最深地帶。

　　「這裡，就是最深層？」

　　『是啊，走完這個樓層就是頭目房間了。』

　　話雖如此，這個樓層正是最大難關。

　　別名「陷阱森林」。正如其名，設置了數量驚人的陷阱，是最困難的樓層。

　　『聽說這裡有著無數的陷阱。要小心喔。』

　　「好期待。」

　　『雖然聽了讓人放心，但別以為跟之前的樓層一樣喔。』

　　根據在圖書室查到的資料，解除一個陷阱有時會連帶著啟動其他陷阱。大概表示陷阱之間有連動功能吧。

　　『不能只看單一陷阱，要俯瞰整體。』

　　「好。」

　　於是，芙蘭開始腳踏實地攻略地下城。

　　從入口開始就有一堆陷阱。而且都是還算簡單的陷阱。

　　然而仔細一瞧，會發現解除這些陷阱反而會啟動天花板上的致命陷阱。

　　那麼是否只要先解除那些致命陷阱，再解除地板上的陷阱就好？答錯了。必須先解除地板上三個陷阱的其中兩個，然後是天花板，最後再解除剩下的那一個才是正確答案。是我們這幾天一個勁地解除陷阱，一個勁地提升陷阱與危機的感知能力才看得出來。假如是初次看到的話鐵定已經解除失敗了。

　　『才入口就這麼嗆啊……』

　　「嗯！」

　　不像我光是看到這個就煩了，芙蘭面對有挑戰性的陷阱，面露開心的表情立刻開始著手解除。

　　『小漆，戒備周遭情形。提防那些會啟動陷阱的魔獸。』

　　「嗷！」

　　其實最輕鬆的做法是連續發動範圍魔術，直接把陷阱與魔獸幹掉走人。

　　「唔嗯……呣……哦哦。」

　　但是看芙蘭這麼專心，我無法跟她說『轟個幾招範圍魔術就好啦！』。

　　兩小時過後。

　　「搞定了！」

　　『這樣啊，恭喜妳。』

　　解除了今天最大的一個連動陷阱，芙蘭笑逐顏開。

　　「嗯！」

　　『可是，好像有點太花時間了喔～』

　　「會嗎？」

　　『會啊。才走這麼一小段距離，就花了這麼久的時間……』

　　從入口到這裡連二十公尺都不到。

　　芙蘭似乎也發現了。她回頭望向走過的路，面露驚愕的表情。大概她以為走了更長的距離吧。

　　「……有點太專心了。」

　　『是啊。這樣下去可能沒辦法在今天內闖完這層喔。』

　　「嗯。我會加油。」

　　但還是不說要用魔術作弊呢。

　　後來，芙蘭解除陷阱的速度是加快了沒錯。只是失敗率也上升了。差不多每五分鐘就會啟動一次陷阱吧。有時險些被陷坑吞沒，有時拚命逃離綠色煙霧，有時閃避四面射來的鐵槍。

　　真佩服她能全身而退。換成一般冒險者的話現在就算一腳踏進棺材也不奇怪。

　　是因為芙蘭擁有可讓毒素失效或躲開的操毒、可進行空間跳躍的時空魔術、能夠事前察知危險的危機察知，還有障壁技能可作為最終防禦，才能夠一句話「不小心失敗了」了事。

　　「啊，失敗。」

　　「嗷嗚！」

　　最受到池魚之殃的要屬小漆。都不知道替牠用了多少次回復魔術了。

　　即使如此，小漆仍然任勞任怨地靠在芙蘭身旁戒備周圍情形。晚點得好好地賞牠一頓摸摸才行。

　　「啊。」

　　「嗷嗚嗚！」

　　後來又過了幾個小時。

　　芙蘭解除陷阱的技術也變得逼近專業，看來已經熟能生巧了。

　　現在也是，她才剛游刃有餘地解除一個還算複雜的陷阱。但是，問題也發生了。

　　「嗯……」

　　芙蘭用力挺直背脊，伸展肌肉僵硬的身體。眼中已然失去之前那種燦爛的光輝。

　　應該說，芙蘭解除陷阱已經解除到完全厭倦了。是因為本人說想做我才讓她做到現在，但早知道就讓她中間休息一下或是喘口氣了。

　　讓我想起生前有一次玩賽車遊戲連續玩上二十小時，等到練成高段玩家時已經膩了，後來就碰都不碰了。

　　「師父。」

　　『怎麼了？』

　　「……接下來的用魔術轟掉。」

　　『好啊，我覺得可以。』

　　「嗯。」

　　再耗下去，可能就沒辦法在今天內通過這個區域了。只要芙蘭覺得可以，我歡迎都來不及。

　　『那麼，我們動手吧。』

　　「嗯。」

　　我與芙蘭退後，跟陷阱地帶拉開距離後，開始用魔術猛轟廣範圍區域。

　　衝擊與振動啟動了各處的陷阱，有些地方噴出毒氣，有些還延燒到別處引發大爆炸。

　　兩人合計施放了大約二十發魔術後，從通道感覺到的陷阱存在減少了一半。

　　感知到輕微衝擊或熱源就會發動的那類陷阱，幾乎都啟動了。

　　其餘陷阱則不採用大範圍攻擊，而是瞄準一個點。也就是以火焰魔術或土魔術進行狙擊，一個個從遠處啟動。這些大多都是踩到特定石板，或是大到某種程度的物體入侵固定區域時會啟動的類型。

　　『好，繼續前進吧。』

　　「嗯。」

　　即使如此還是剩下了些許陷阱，都屬於無法用魔術啟動的類型。我想大多是藉由感知生命力發動的陷阱。

　　不過，數量很少。

　　『認真上吧。』

　　「好。」

　　我們運用空中跳躍與空間傳送這兩項能力，跳過其餘陷阱前進。

　　時不時會聽見背後傳來陷阱啟動的聲響，但那時我們早已越過它繼續前進了。

　　想到剛才花了整整半天才走一百公尺多一點，現在真是一路順暢。

　　結果，後面大約兩百公尺的路程，才十分鐘我們就走完了。

　　在這個地方被迫磨菇了老半天，使得芙蘭與我的技能都受到大幅鍛鍊，使用方式也更純熟。所以也不算是浪費時間……

　　但總覺得不太能釋懷，這怪不得我吧。

　　『好，這條通道的前方就是地下城頭目的房間了。』

　　「終於來了。」

　　突破陷阱森林，穿越最後的通道，一扇高度將近十公尺的門出現在眼前。

　　刻有鬼臉雕飾的巨大鐵門，給了來者一個下馬威。

　　可能是具有遮蔽魔力的效果，我們難以取得門扉後方的情報。

　　「地下城主就在這個後面？」

　　『大概吧。沒收集到情報，所以只能用猜的。』

　　「這樣啊。」

　　『至於頭目則是情報太多，完全猜不到門後方會出現什麼。』

　　我們現在探索的東地下城，是沒有固定頭目的地下城。正確來說是會根據抵達終點的隊伍類型，使得出現的頭目產生變化。

　　據推測，似乎會從大約十五種頭目當中，選出符合隊伍水準的對手。

　　隊伍比較弱的話就是威脅度E左右，聽說還出現過比途中的高等食人魔更弱的頭目；但也聽說出現過威脅度相當於C，超出地下城階級的頭目。

　　根據從事地下城研究的魔術師資料記載，頭目似乎會隨著隊伍在地下城內做過的行動產生改變。

　　總之，我把過去出現過的頭目當中，特別強悍的幾種魔獸的相關情報背了起來。

　　威脅度C級的魔獸已有三種經過確認。

　　我以前也對付過的巨虎魔獸，暴君劍齒虎。

　　能夠吐出煙霧造成各種異常狀態的六頭大蛇，煙霧多頭蛇。

　　召喚並唆使死靈應戰的幽魂統治者。

　　前兩種艾爾莎對付過，幽魂統治者則是阿曼達等人尚為C級時打倒過牠。

　　其他隊伍挑戰的頭目當然也有留下紀錄，但聽說沒有出現過威脅度C的魔獸。

　　從這點來判斷，很有可能都是安排強者對付強者，弱者對付弱者。

　　迪亞斯則是直接放行，不用戰鬥。

　　好了，那麼我們的面前會出現什麼樣的頭目？如果出現弱的可以輕鬆一下，但也會覺得有點被看扁。不過出現太強的對手也很傷腦筋就是。

　　最理想的狀況是派個威脅度大約在D前段班的魔獸過來。

　　這樣既能收到修行之效，又能賺錢。

　　不過沒差，如果出現太強的對手，逃走就是了。這座地下城的一大特徵，就是進了頭目房間之後門不會上鎖。

　　只要不被頭目瞬殺，最不濟可以選擇逃跑。據說是迪亞斯與地下城主締結契約時講好的。

　　『雖說比較安全一點，但頭目還是頭目。不可以鬆懈喔。』

　　「當然。」

　　芙蘭大概不用我來提醒吧。

　　『那就走吧。』

　　「嗯！」

　　「嗷！」

　　芙蘭露出充滿期待的表情，推開門扉。

　　門扉似乎相當有重量，即使芙蘭用盡全力也只能慢慢推開。

　　嘶嘶嘶嘶──

　　然後，沉重門扉被她往左右推開，只見一個黑色巨物坐鎮室內。

　　「一顆球？」

　　『是一顆球。』

　　「嗷？」

　　那東西正如芙蘭所說，是一顆球。以圓球來說形狀有點不夠工整。

　　該怎麼形容才好呢？

　　把好幾塊巨大龜殼連結成球形？圓形的巨大黑鳳梨？表面堅硬粗糙、直徑約十公尺的二十面體？

　　雖然是個莫名其妙的玩意兒，但相當強悍。從牠陣陣傳出的強烈存在感，讓我們有了這唯一一項認知。

　　名稱：災難球蟲

　　種族：魔蟲

　　Lv：45

　　生命：1023　魔力：521　臂力：535　敏捷：412

　　技能：空中跳躍5、硬化8、氣息察覺5、再生8、衝擊抗性8、振動衝7、精神異常抗性8、異常狀態抗性8、突進9、熱源感知3、魔術抗性7、魔力感知5、魔力釋放7、甲殼強化、甲殼輕量化、甲殼硬化、再生強化、自動魔力回復、重量增加

　　解說：身體包覆異常進化甲殼的球蟲。雖是蟲型魔獸，但不會用翅膀在空中飛躍。主要攻擊手段為運用球形身軀進行的突進攻擊，一擊的威力足以震垮要塞牆壁，且能運用魔力釋放急速轉換方向。要對牠造成傷害即已極其困難。威脅度為C，但單論戰鬥力則直逼威脅度B。

　　魔石位置：身體中央。心臟部分。

　　威脅度C的前段班。毫無疑問地是個強敵。

　　更大的問題是，我們有辦法給這傢伙造成夠大的傷害嗎？這傢伙不但抗性系技能異常充足，還又硬又具有再生能力。不會使用魔術或許是個弱點……然而面對如此龐然大物的突進攻擊，那點小弱點也不重要了。

　　沒那多餘精神觀望情勢了！

　　『芙蘭、小漆，從一開始就卯足全力！』

　　先下手為強再說！

　　我們對著佇立於房間中央的球蟲，三人一齊施放了魔術。

　　『煉獄爆烈！』

　　「龍捲騎槍！」

　　「嘎嚕嚕！」

　　然而，我們施放的魔術被對手輕易躲開。

　　沒想到球蟲竟然展現出無法置信的加速，瞬間滾離原位躲掉了魔術。

　　那動作看了讓人非常不舒服。沒有任何蓄勢而發的舉動，忽然就從靜止狀態一路高速轉動離開。八成是用魔力釋放帶來的後衝力加速了吧。

　　必須拋開巨大沉重＝笨重的印象才行。

　　「要來了！」

　　『快閃避！』

　　魔獸活用閃避的速度，順勢描繪出巨大弧線往我們衝刺過來。被大石頭追著跑的印第安納博士也許就是這種心情？發出轟轟巨響緊追在後的巨大黑球，可說氣勢萬鈞。

　　芙蘭踢踹地板試圖閃避，球蟲卻來個九十度轉彎展開追擊。沒想到使用魔力釋放，竟能達到角度如此尖銳的移動軌道！

　　芙蘭隨即利用火焰魔術的後衝力跳開，免於直接遭受攻擊，但只不過是擦到一下就把芙蘭遠遠震飛了出去。

　　「唔嗚！」

　　『芙蘭！妳還好嗎？』

　　「嗯……只是擦到。」

　　『光是擦到就受到這麼大的傷害，豈不是更糟糕嗎！』

　　不光是加速帶來的駭人攻擊力，振動衝也很難應付。只不過是稍微碰到一下，振動就會帶來滲透性傷害。

　　打近身戰危險性恐怕太大。

　　但是，那傢伙具有魔術抗性。我也不認為光用魔術進行遠距離攻擊能打倒牠。

　　『真難對付！』

　　「可是，好久沒遇到強敵了。」

　　『所以呢？』

　　「又是一次變強的機會。」

　　真是，戰鬥狂就是這樣！太可靠啦！

　　黑球再次逼近笑得大膽無畏的芙蘭。

　　「喝啊！」

　　這次為了避免被牠釋放魔力追趕，芙蘭將牠引誘到眼前才躲開。由於光是擦到都有危險，這種距離實在教人捏一把冷汗。

　　豈料對手也不簡單，不會被這點程度的行動反將一軍。

　　之前用作移動手段的魔力釋放，這次改成用來攻擊我們了。毋寧說這才是原本的用途，本來就該有所戒備了。

　　「嗚唔！」

　　畢竟都能讓那種龐然大物急遽加速了。這記攻擊的力道竟突破了我們緊急張開的障壁，把芙蘭震飛開去。

　　儘管沒有受到外傷，吃了強烈衝擊的芙蘭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球蟲就趁這時候衝撞了過來。

　　『該死！』

　　「謝謝師父救我。」

　　要不是我趕緊用短距離傳送躲開，現在已經變肉餅了。

　　而且，那傢伙的攻擊還沒結束。意想不到的是，牠竟然利用撞上牆壁的反作用力，彈跳著往我們這邊撞來。雖然外形猶如昆蟲，看來智商不低。

　　「那就換這邊！」

　　既然逃往左右兩邊都會轉彎追過來，那就往上。

　　芙蘭騰空一躍，想跳過牠的上方。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就算釋放魔力也不可能跳得多高。我們本來是這麼以為的──

　　「嘰咿咿咿！」

　　「！」

　　我們的猜測隨即落空，球蟲速度快得幾乎跟在地上滾動時無異，追上了人在空中的芙蘭。

　　想必是不只魔力釋放，連空中跳躍也用上了。

　　『慘啦！』

　　我使用念動與障壁，勉強化解了球蟲的撞擊力。然而芙蘭再次被振動衝打向上方，背部狠狠撞上天花板。

　　「咳噁！」

　　芙蘭就這樣摔在地上，嘴角流血。看來是球蟲的攻擊與背部撞到的衝擊傷到了內臟。

　　『芙蘭，先跟牠拉開距離！』

　　「……」

　　我用傳送一口氣遠離球蟲，治好芙蘭受的傷。明明沒被直接擊中，生命力竟被扣掉一半……

　　『只靠近身戰太危險了，接下來攻擊要開始穿插魔術。就算說有抗性，至少不會無效。就用威力超越防禦力的魔術轟炸牠。』

　　「好。」

　　『用魔術做牽制，出現破綻了再攻擊。這應該是最好的作法。』

　　「嗯。」

　　『先從這招開始！煉獄爆裂！』

　　我施放的兩條火帶，左右夾攻包圍球蟲。

　　接在這招攻擊之後，芙蘭又對準球蟲射出追加的煉獄爆裂。

　　這下牠無論想不想逃，都會身陷火海。

　　「嘰嘰！」

　　不對，我忘了還有上方。

　　球蟲向上飛躍，用從牠那龐大身軀想都想像不到的輕盈身手，跳過進逼而來想將自己燒死的火舌避開危險。

　　不過，這個動作我們已經看過一次。不會再驚慌失措了。

　　『你沒辦法連續發動魔力釋放吧！』

　　光靠空中跳躍應該無法做出至今那般機敏的動作，絕對是配合使用了魔力釋放。而且威力那般強大的魔力釋放，不可能有辦法連續施展。

　　也就是說，現在這一刻牠無法用魔力釋放進行閃避！

　　『芙蘭！小漆！』

　　「嗯！」

　　「啊喔喔嗚！」

　　我們各自施放的魔術捕捉到那黑色巨軀，正中目標。

　　「嘰咿咿！」

　　球蟲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被炸飛了超過十公尺之遠。

　　牠的外殼一部分被燒得通紅，黑煙直冒。

　　這場戰鬥開始以來，頭一次對牠造成了顯眼傷害。

　　芙蘭沒錯過這個機會。她一使出魔術之後直接飛奔而出，對著被打落地面的黑球展開攻擊。

　　「喝啊啊！」

　　芙蘭施展劍技，試著對燒得通紅的外殼補刀。

　　嘎吱吱──鏗！

　　即使被烤得火燙，那身軀依然堅硬異常。我的劍身與球蟲的外殼互相擦撞，奏響尖銳的音色。

　　豈止如此，彼此施放的振動系攻擊也激烈相搏──芙蘭神情苦澀地被迫後退。想必是比起纏繞於我劍身上的振動，球蟲射來的振動更具威力。非但無法讓兩者振動相抵，反而只有我們的振動被抵消。

　　即使如此，我們至少有在球蟲的外殼上刺出了淺淺的傷口，無奈……

　　『嘖！這麼快就再生了。』

　　「嗯……」

　　不夠充分的攻擊只能留下切削表面的小傷，似乎隨即就能再生治癒。單純就防禦力而論的話恐怕與燐佛德相等。

　　不只如此，牠還會配合我方攻擊的瞬間，使出振動衝作為反擊。看來是用察知系技能正確掌握了我方的動作。

　　一邊閃躲攻擊一邊零散出招，實在無法妄想打倒災難球蟲。那樣受傷的反而是我們。

　　『不夠充分的招式攻擊也沒用……』

　　「那傢伙好硬。」

　　『芙蘭，妳使用各種屬性劍，找出可能最有效的屬性。我也會使用各種法術，刺探牠的弱點。』

　　「我會加油。」

　　『接下來得忍耐一段時間，要請妳多加油了。』

　　「嗯！為了獲勝。」

　　『好，我們上！』

　　於是，我們與球蟲的激烈交鋒開始了。

　　我們一邊拚命躲掉球蟲的突進，一邊使出各種攻擊以尋求能夠突破現況的計策。

　　重視變化勝過威力，持續觀察球蟲被打中時的反應。

　　像是排斥哪些招式，以及在何種情況下會採取何種動作。

　　以芙蘭的受傷作為代價，我們逐漸獲得各種情報。

　　然後，累積了幾次重大失誤與數不清的小失誤後，我們多少掌握到了一點手感。芙蘭用不知是第幾次的回復魔術治癒傷口，燃起無論被痛打多少次都不見衰減的鬥志，挺身面對球蟲。

　　『這下就看見取勝之路了。』

　　「下一次，一定要砍傷牠。」

　　『好！從剛才到現在挨打挨夠了！來讓那隻臭蟲知道厲害吧！』

　　「嗯！」

　　『先吃我這招！』

　　我施放的是對廣範圍散播小火的火魔術「爆烈烈焰」。而且我注入了過剩的魔力，進一步擴大範圍。

　　我沒在期待藉此對球蟲造成傷害，真正的目的是要奪走牠的知覺。

　　以火焰奪走視覺，爆炸聲奪走聽覺，高溫封鎖熱源感知，過剩的魔力封鎖魔力感知；分別鈍化牠的每一項知覺。

　　混入這波火焰巨浪之中，我們消除了氣息。

　　取而代之地小漆一躍而起，撲向了球蟲。

　　「嘎嚕嚕！」

　　小漆的攻擊力無法給予球蟲決定性打擊，但能夠挑釁引起牠的注意。

　　「嘎嚕吼喔！」

　　球蟲對小漆施放的闇魔術起了反應，改變軌道殺向小漆。

　　小漆現在雖然是巨狼的外形，但比起球蟲還是好小一隻啊。好像隨時都會被牠踩扁。

　　然而小漆的敏捷性在芙蘭之上，還擁有影渡能力。

　　牠有驚無險地躲掉了球蟲的突進。

　　過程中還不時故意停止動作或是施放闇魔術，幫我們引開球蟲的注意。

　　我不知道球蟲有沒有憤怒情緒，但牠的眼睛確實完全對準了小漆。

　　利用小漆幫忙爭取的時間，我們也做完了準備。

　　可能是在這座地下城重複了幾百遍練出來的，我如今形態變形用得十分上手。特別是最常使用的刀形態，現在一瞬間就能變完。不只如此，長時間輕鬆自然地維持這個形態也不是問題。

　　芙蘭把包覆空氣刀鞘的我架在腰側準備出招。

　　這是曾讓燐佛德身受重傷的必殺技──空氣拔刀術。我們在地下城練習了無數次，接下來要施展的是完全版，是拿出真本事的一擊。

　　由於空間不像與燐佛德交戰時那樣開闊，想完全重現當時的攻擊恐怕辦不到。無法期待獲得自上空墜落帶來的動能。再加上之後的狀況難以預料，也不能把全部的魔力注入這一擊。

　　但還是有辦法可想。我們可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而已。

　　『小漆！這邊！』

　　「嗷！」

　　小漆聽從我的指示，將球蟲誘導到我們這邊來。然後，追趕逃走的小漆過了頭的球蟲，撞上了就在我們旁邊的牆壁。

　　這正是我們等著逮到的破綻。

　　諒球蟲再厲害，撞上牆壁還是不得不停頓一小段時間。牠在利用反作用力反彈回來時似乎會使用空中跳躍，但小漆已先用在空中奔逃的方式精明地讓球蟲用過了空中跳躍。應該還有幾秒鐘的時間無法使用。

　　芙蘭趁這機會衝向敵人。

　　她利用遍布於空間內的絲線的反彈力道急速衝出，用風魔術與火魔術進行加速。接在堪稱神速的向前踩踏之後，施展的是以重量增加、振動牙、屬性劍等技能增強威力、務求必殺的空氣拔刀術。

　　我在空氣壓縮而成的刀鞘內奔馳，被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揮而出，所有的破壞力全集中於我的刀尖。刀身軋軋作響。

　　「喝啊啊！」

　　『到手了！』

　　這一擊肯定能將球蟲砍成兩半。

　　無論牠擁有多硬的外殼都沒用。是我們贏了。

　　這一擊的確足以讓我如此確信。

　　然而，我們似乎太小看對手了。一個不過就是攻擊力較強的單細胞生物，自然不可能被列為威脅度C。

　　嘰吱吱吱吱──

　　沒想到這隻臭球蟲，居然利用魔力釋放讓自己如陀螺般順著斬擊的方向旋轉，卸除了攻擊威力。

　　外殼是被砍出了很深的裂口沒錯，但似乎沒能傷及裡面的本體。

　　『可惡啊！這樣都還不行嗎！』

　　「果然厲害。」

　　『真服了妳這樣還笑得出來。』

　　「嗯？」

　　就連自己使出渾身解數施展的攻擊被化解，芙蘭都還笑得勇猛。

　　『不過，最低目標已經達成啦。』

　　要是能用這招解決牠當然最好，但我們當然也有考慮到失手時的狀況。

　　雖然我原本滿心期待能一招決勝負啦！

　　『果然跟我們想的一樣。』

　　「嗯。結凍了就不能再生。」

　　我們觀察剛剛才砍透的傷口。

　　芙蘭攻擊球蟲時使用的屬性劍，不是常用的火焰或雷鳴，而是冰雪屬性。

　　在至今的攻防當中我們處處尋找其弱點，發現被冰雪屬性傷到的部分再生得非常慢。

　　這下完全得手了。

　　方才以空氣拔刀術切出的裂傷，遲遲沒有再生的跡象。想必是因為冰雪屬性凍住了傷口。

　　再來只要對準那個裂痕再攻擊一次即可。這次想必能深達內部。

　　「再一遍！」

　　『好，這次一定要解決牠！』

　　「嗷！」

　　像牠剛才那樣釋放魔力旋轉身體，會大幅減弱我們造成的傷害。況且如果被牠那樣高速旋轉，要正確瞄準裂痕也很困難。

　　『先讓那傢伙使用魔力釋放，然後立刻攻擊牠。威力大到能移動那個龐然大物的魔力釋放，應該沒辦法連續使用才對。』

　　「嗯。要再拜託小漆了。」

　　「嗷！」

　　為了打倒那傢伙，我們再次展開行動。

　　步驟還是一樣。小漆反覆攻擊引開那傢伙的注意，我們則默默靜待時機。

　　然後，機會立刻就來臨了。

　　球蟲再次中了小漆的引誘，撞進了牆上。而且還在前一刻釋放魔力改變過軌道。

　　我們立刻衝了出去。

　　剛才我們挖出的傷口，不偏不倚地對著我們。

　　不能使用魔力釋放，弱點又暴露在外。這樣的大好機會，絕不能白白錯過。

　　『只要能對那裡再狠狠打上一次，就是我們贏了。』

　　「嗯！」

　　『我們上！』

　　「喝啊啊！」

　　芙蘭再次以最大速度踏地發勁。

　　『到手啦！』

　　然而，我們似乎誤判了球蟲的潛力。剛才明明才反省過同一件事，或許是勝利近在眼前使我們太心急了吧。

　　戰況是我們占優勢，只差一步就能贏了。我們是這麼以為的。

　　不，是對手讓我們這麼以為。沒想到竟然在心理戰上輸給一隻蟲子，真是奇恥大辱！

　　砰啪！

　　驚人的是，在芙蘭即將一劍砍中敵人時，球蟲的傷口竟從內側爆炸開來。魔力釋放讓球蟲的甲殼爆炸四散，襲向我們。等於是從極近距離內發射的超高速霰彈。

　　八成是故意等我們進入極近距離內，好讓我們躲不掉吧。那傢伙似乎也在硬撐，看得出來牠的魔力大幅減少。

　　「嗯啊啊！」

　　『可惡！』

　　經過壓縮的白色魔力閃光，以及碎成霰彈狀的球蟲甲殼，遮蔽了我們的整個視界。

　　萬萬沒想到，牠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度使用魔力釋放技能。至今的戰鬥中牠完全沒有半點類似的動作。這可能就是球蟲的殺手鐧了。

　　我們已經使用時空魔術加快時間流動，雙方應該有時間差距，碎石飛來的速度卻快得厲害。真不知道原本快到什麼程度。僅僅一發直接擊中恐怕都無法避免身受重傷。

　　慘了，全力展開的障壁都來不及擋！我反射性張開的障壁也被脆弱地轟飛。

　　我對著前方，解放了累積用來準備發動念動彈射的念動力。然而，為了保護芙蘭而廣範圍發動的念動，力道算不上太強。它應該有大幅減弱霰彈的威力，只可惜無法完全擋下。

　　芙蘭已經同時發動了數量將近極限的技能與魔術，自己又正在展開高速突擊。面臨這緊急狀況自然沒有多餘心力做閃避。

　　「唔嗚！」

　　『短距跳──』

　　聽著芙蘭的慘叫，我急著想發動空間跳躍。

　　得先拉開距離逃走才行！

　　（不行！繼續打！）

　　然而，我的魔術被芙蘭阻止了。

　　芙蘭故意暴露出左半身，保護慣用的右手。她彎曲左臂，同時護住臉孔與心臟。而且她似乎中途取消了幾種技能，張開了臨時障壁。然後原地踏穩腳步，不讓自己被吹飛開去。

　　然而，就算障壁與念動降低了攻擊威力，終究是超高速的碎石彈雨，仍然保有能穿透人肉的威力。

　　彷彿要證明這一點，芙蘭身上插滿了無數的小碎片。

　　撕裂的傷口又有碎石刺入擴大傷口，左半身一瞬間就被切割得皮開肉綻。數不清的傷口縱然是成年人也會痛得哭叫。

　　「呃嗚……」

　　但是，芙蘭只是短促地痛呼一聲，隨即咬緊牙關承受痛楚。連我都聽見她牙齒磨擦出的嘰嘰聲。然後，芙蘭撐過了球蟲的殺手鐧，彷彿要嘔出所有的痛楚般渾身是血地吼叫：

　　「噴火……推進──！」

　　芙蘭以火焰魔術再次獲得加速，卯足全力將我向前刺出。

　　球蟲失去甲殼變得毫無防備，芙蘭的攻擊就這樣不受任何障礙地深深陷入其血肉之中。可以感覺到斬裂的不是之前那種堅硬甲殼，而是柔軟的肌肉。

　　「嘰咿咿咿咿咿咿！」

　　尖叫聲淒厲到震得房間裡空氣啪啪作響。球蟲發出了哀嚎。

　　「……呼……唔嗚……」

　　芙蘭維持半個人陷進球蟲體內的姿勢，渾身癱軟無力。

　　『芙蘭，再撐一下！』

　　「這就是，最後一擊……！」

　　『對！』

　　就算是為了芙蘭，必須在這裡一決勝負！

　　我腦中已經有了影像。

　　我一邊釋出所有魔力纏繞於劍身，一邊發動屬性劍•風與振動牙。然後，我以最大出力使出形態變形。腦中想像的，是以前播報員小姐使用過的形態變形。就是用尖細絲線貫穿骷髏們的魔石，加以吸收的那副模樣。

　　想像自己的劍身伸出銳利長毛，我讓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形。我的劍身化作一百條以上的鋼絲，從內側把球蟲切成肉片。

　　我又搭配使用操絲技能，讓鋼絲更深入地奔竄於球蟲體內。

　　果然還是無法像播報員小姐那樣操縱自如，沒能把內部攪個稀巴爛。但好歹還是成功讓鋼絲更為深入地挖穿了球蟲的體內。

　　『最後收尾！』

　　「嗯！」

　　芙蘭又擠出最後的力氣，發動雷鳴屬性劍。

　　「嘰嘰……嘰咿咿咿咿！」

　　芙蘭的屬性劍似乎成了致命一擊。球蟲發出臨死慘叫後，慢慢地不再有任何動作。

　　〈自我進化的效果已發動，獲得自我進化點數60點。〉

　　好久沒聽到這個廣播了！但是，現在芙蘭比較重要！

　　我十萬火急地讓芙蘭躺到地板上。

　　『大恢復術！大恢復術！』

　　「嗚唔啊……！」

　　肌肉從被深深割開的裂傷內部隆起，把殘餘的碎石擠出體外。肉體急速再生造成的劇痛，強到就連撐過球蟲攻擊的芙蘭都發出哀叫。

　　『芙蘭，妳還好嗎！』

　　「師、父……」

　　也沒留下顯眼的外傷，看來是順利治好了。

　　『手指或腳都能正常活動嗎？』

　　「嗯？嗯，可以動。」

　　『是嗎？那就好。』

　　看來也沒留下後遺症。

　　「……我們贏了？」

　　『是啊。我們贏了。』

　　聽我這樣說，芙蘭躺在地上雙手握拳指天。然後，開心地低喃：

　　「久違的勝利。」

　　『什麼意思？』

　　「很久沒有正面對抗強敵，獲得勝利了。」

　　聽到芙蘭這麼說，我回想以往的每場戰鬥。

　　惡魔被地下城主拖累無法完全發揮力量，幾乎像是自尋毀滅般讓我們撿到了勝利。

　　與阿曼達的模擬戰當中，我們束手無策，被打得落花流水。

　　對付巫妖則是輸得徹底。要不是有播報員小姐在，我們已經死了。

　　至於中土巨蛇則是沒能解決掉牠，況且芙蘭也沒有直接出手。

　　對付巴魯札時被我的失控澆了冷水，對芙蘭來說想必不是太爽快的一場勝仗。

　　燐佛德則是如果沒有阿曼達等人出手相助，我們早就輸了。

　　這樣想來，光靠我們幾個正面迎戰足以毀滅大都市的強敵並取得勝利，或許是自傳說級骷髏以來的第一次。

　　〈芙蘭的Lv上升到45。〉

　　「嗯！」

　　『哦哦！終於來了！』

　　名稱：芙蘭　年齡：12歲

　　種族：獸人•黑貓族

　　職業：魔導戰士

　　狀態：結契（使劍者）

　　Lv：45／45

　　生命：551　魔力：432　臂力：286　敏捷：275

　　技能：隱密4、風魔術2、宮廷禮儀4、氣息察覺5、劍技7、劍術7、邪氣抗性1、瞬發6、火魔術4、料理2、不死者殺手、邪惡殺手、昆蟲殺手、氣力操作、哥布林殺手、精神安定、惡魔殺手、剝取高手、不退、方向感、魔力操作、夜眼

　　固有技能：魔力聚集

　　特殊技能：黑貓加護

　　稱號：不死者殺手、一騎當千、邪惡殺手、昆蟲殺手、解體王、回復術師、哥布林殺手、殺戮者、技能收藏家、技能收集狂、地下城攻略者、超強敵吞食者、惡魔殺手、火術師、風術師、料理王

　　裝備：黑貓系列（名稱：黑貓鬥衣、黑貓手套、黑貓輕鞋、黑貓天耳環、黑貓外套、黑貓皮帶）、力量手環＋1、替身手環

　　Lv45。芙蘭的種族等級終於達到上限了。

　　『──』

　　「嗷……」

　　我與小漆屏氣凝神守望著芙蘭。

　　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

　　芙蘭也把手掌張張合合，似乎在確認有無任何變化……

　　『什麼都沒有呢。』

　　「嗯。」

　　「嗷嗚……」

　　但沒出現什麼特別變化。芙蘭也沒有要進化的跡象。雖說一如事前預料，仍然令人沮喪。

　　『芙蘭，妳可別太失落喔。』

　　「不要緊，我明白。」

　　『這樣啊？』

　　「嗯。比起這個，師父也升等了？」

　　『啊，差點忘了。剛才心思都放在戰鬥上嘛。我來看看。』

　　這會來看看自己的能力值吧。

　　名稱：師父

　　裝備者：芙蘭

　　種族：智能武器

　　攻擊力：622　保有魔力：4150／4150　耐久值：3950／3950

　　魔力傳導率：A＋

　　自我進化〈階級12•魔石值6689／7800•記憶體112•點數62〉

　　技能：鑑定10、鑑定遮蔽、形態變形、高速自我修復、念動、念動上升【小】、心靈感應、攻擊力上升【小】、時空魔術10、技能共享、裝備者能力值上升【中】、裝備者回復上升【小】、天眼、封印無效、保有魔力上升【小】、魔獸知識、魔法師、記憶體增加【中】

　　獨有技能：謊言真理5、次元魔術1

　　超越技能：技能掠奪SP、創造複數分身SP

　　『自我進化點數累積了足足62點耶。這下又可以強化個過癮了。』

　　還有一件不起眼但令人高興的事，就是攻擊力超過600了。在我過去看過的劍當中，攻擊力超過600的劍可不多。這下我已經踏入沒了技能也稱得上名劍的領域了。哼哼哼，我已不再是看到格爾斯老先生打造的劍，變得灰心喪氣的那個我啦！

　　「恭喜師父。」

　　『謝啦。下次就輪到芙蘭進化了！』

　　為此，得找到讓芙蘭進化的線索才行。不曉得奧勒爾知不知道些什麼，但他自己就是進化過的長老，總不可能全無半點情報吧。

　　『好，為了跟奧勒爾請教，得先見到地下城主才行。』

　　「嗯！」

　　我與芙蘭正氣勢高漲時，小漆過來芙蘭的腳邊磨蹭不走，在提出某種訴求。

　　「嗷嗚！」

　　『對喔，說到這個，小漆也升等了。得幫你看看才行。』

　　名稱：小漆

　　種族：黑暗野狼•魔狼•魔獸

　　Lv：30／50

　　生命：754　魔力：865　臂力：401　敏捷：507

　　技能：暗黑抗性8、暗黑魔術4、敏銳嗅覺10、隱密7、牙鬥技6、牙鬥術6、潛影10、影渡6、空中跳躍8、恐懼4、警戒7、氣息遮蔽6、再生5、屍毒魔術2、邪氣感知1、邪氣抗性1、瞬發5、消音行動6、死靈魔術5、生命探知8、精神抗性6、爪鬥術1、毒素魔術10、回聲定位8、咆哮8、趁夜潛行10、闇魔術10、夜視、王毒牙、自動生命回復、自動魔力回復、毒素無效、身體變化、魔力操作

　　獨有技能：捕食吸收

　　稱號：劍之從屬、神狼從屬

　　裝備：捕縛之爪

　　在球蟲戰當中又升了等級，終於進入30大關了啊。只是比起芙蘭，等級似乎升得較慢。大概是因為原本就屬於強悍魔獸吧。但是，還是有在紮實地成長。

　　「小漆，你好強喔。」

　　『而且多了個爪鬥術？你學會新技能了耶。』

　　牠原本就會用前腳打擊敵人，但自從裝備捕縛之爪後就開始認真用爪子應戰了。大概是收到成效了吧。

　　小漆銜起腳邊的一片石子，靈巧地拋到半空中。石子往上飛了幾公尺，然後往下掉。小漆輕輕用後腳站起來，朝著落下的石子揮動了左右前腳。

　　「嗷！」

　　爪子霎時從手甲飛出，咻嘩嘩地撕裂空氣。速度還挺快的。而且，看到石子被漂亮地切成四片，可知威力也不容小覷。再加上還附帶麻痺效果，十分足以作為戰力。

　　「嗯。小漆好帥。」

　　「嗷！」

　　小漆得到稱讚，開心得很。

　　能力值也有了大幅上升，不但比起其他C級魔獸毫不遜色，技能與球蟲等魔物相比更是不同層次的豐富。

　　較差的能力值靠技能應該足夠彌補，實力更是日漸成長到不辱威脅度C之名。

　　現在只缺戰鬥經驗，以及沉著的性情了吧。再來就是野性之類的？

　　我也知道自己平常太寵小漆……可是牠能夠與人溝通，不用訓練就很聽話，又愛撒嬌會討摸，等於是狗主人美夢成真。我就是忍不住想疼牠。

　　小漆得到芙蘭摸頭，瞇著眼睛在搖尾巴。也許沒露出肚子已經算不錯了……嗯，還是再嚴格訓練牠一下好了。

　　「師父，接下來怎麼做？」

　　『對喔，差點忘了。』

　　也不能在這裡玩到忘記時間。我們的目的不是頭目，是跟地下城主見面才對。

　　總之我先把打倒的災難球蟲收納起來，觀察一下頭目房間。

　　這裡應該就是最深地帶了，卻沒看到可供前進的通道或門。還以為打倒頭目之後就會出現通道的說。

　　不過暫時等了一會兒後，房間中央發出燦爛光輝，出現了一個像是光柱的物體。

　　「師父，有東西出現了。」

　　『跟聽說過的一樣。』

　　這是歸返用的傳送裝置。走進光柱裡，似乎就會被傳送到地下城的入口。

　　大概是為了在頭目戰消耗大量氣力的闖關者準備的救濟措施吧。然而，一走進這裡面就會被強制傳送回去了。

　　『稍微檢查一下這個房間好了。不要碰到那根光柱喔。』

　　「嗯。」

　　「嗷。」

　　十分鐘後。

　　我們找遍了頭目房間的每個角落，但沒能發現密室或是密道什麼的。

　　雖然在房間牆壁的後方發現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空間，但不知道怎樣才能過去。應該打壞牆壁前進嗎？

　　然而，不同於地下城主開放闖關的地下城區塊，這後面是禁止進入的隱藏空間。我擔心不經大腦地搞破壞會得罪地下城主，到時候豈止委託無法達成，芙蘭的性命都有危險。

　　『嗯──該怎麼辦呢……』

　　「嗯──？」

　　不，等等喔。如果我們過不去，讓對方過來就行了。

　　『芙蘭，妳把奧勒爾交給妳保管的墜飾拿出來看看。』

　　「嗯？這個？」

　　芙蘭在次元收納空間裡翻翻找找，拿出了墜飾。

　　『然後妳試著呼喚地下城主看看。』

　　「好。地下城主小姐，有人送東西給妳。」

　　說完，芙蘭將墜飾舉高過頭。既然我們都打倒頭目了，地下城主應該正在監視我們吧？

　　如果是的話，像這樣呼喚看看也許有用。不行的話再想其他方法就是。

　　「有人送東西給妳──」

　　「嗷嗷！」

　　我們就這樣呼喚了幾次。

　　〈你們是迪亞斯或奧勒爾的使者嗎？〉

　　突如其來地，某個女性的聲音響徹了房間。聽起來相當年輕，這就是地下城主的聲音嗎？

　　「嗯。是奧勒爾。」

　　〈這樣啊……好吧。你們且稍候片刻。〉

　　話音甫落，房間的牆上忽然開出了一個勉強可讓芙蘭通行的洞穴。探頭一看，洞裡有一條通往前方的走道。

　　似乎跟我們剛才發現的謎樣空間是相連的。

　　〈從那裡走進來就是了。〉

　　通道上似乎沒有什麼陷阱。只是，也無法保證這條路不會通往魔獸房間或是別種陷阱。我們謹慎地踏進了通道。

　　我就先做好念動與傳送魔術的準備，以便隨時因應狀況吧。

　　然而我們白擔心了一場，通道只是一條漫長的路，連魔獸都沒出現。

　　從陰暗通道的前方，漏出淡淡的亮光。

　　然後，當我們到達出口時，看到的是活像不曉得哪來的貴族宅邸，擺設著各種豪華家具的一個寬敞房間。

　　在這房間的中央站著一名女子。

　　女子美麗動人，身穿像是多件薄裝重疊的飄逸白衣，長及膝蓋後面的黑髮在背後綁成整條髮辮。

　　年齡大約三十上下吧。身材凹凸有致，妖豔的表情彷彿能蠱惑人心。然而女子背脊挺直，渾身呈現戰士獨有的氣質。力與美在女子的身上同時並存。

　　很強。看一眼就知道了。

　　力量的上限無從判斷，但最起碼比我們更強。恐怕就算與阿曼達相比也毫不遜色。我能從女子身上感覺到如此強大的武藝本領。

　　我並未感覺到殺氣、鬥氣或惡意等等，所以不需要立刻準備迎戰，但假如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態下碰上這號人物，我肯定已經進入戰鬥態勢了。況且人在地下城裡，精神多少也比較亢奮。

　　其實我一時緊張也做了鑑定，但對方似乎擁有鑑定遮蔽。我只解讀出她的名字、地下城主的稱號以及部分技能。

　　另外還有一點吸引了我的目光。

　　就是她頭頂上冒出的黑色貓耳，以及緩緩搖動的黑色尾巴。這些部位我都看習慣了。因為它們就跟芙蘭的貓耳與尾巴長得一模一樣。

　　「黑貓族……？」

　　「歡迎妳來，黑貓族的同胞。」

　　女子話一說出口，情況就變了。

　　「嗯！」

　　芙蘭左膝迅速跪地，左拳接地。右手繞到背後，貼在腰上。

　　「有幸初次拜見尊顏。黑貓族的芙蘭向您致意。」

　　看來芙蘭把宮廷禮儀發揮得淋漓盡致。她用前所未見的流暢動作，優美地向女子低頭行禮。不同於俯首稱臣的禮儀，這似乎是對長者致敬的禮貌動作。也許是獸人特有的致意方式吧。

　　我可是頭一次看到芙蘭主動盡這麼大的禮數。

　　「唔嗯。吾名為露米娜，是黑貓族的戰士，也是這地下城的主人。」

　　果然是黑貓族啊。可是，芙蘭為何會忽然變得這樣畢恭畢敬的？

　　然而，下個瞬間，我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黑虎露米娜大人？」

　　「呵哈哈哈，正是吾。那就讓吾重新報上名號吧。吾名為露米娜，黑貓族的黑虎露米娜。」

　　這下我知道芙蘭為何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