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攻略地下城
第二章 攻略地下城
在飯館吃過飯後,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地下城。
順便一提,餐點品質似乎還不錯。至少芙蘭與小漆三兩下就吃掉了五人份,一臉心滿意足。
我們跟旅店老闆娘問了一下地下城的位置,得到了十分簡潔的說明:
「要去西地下城就往西要塞走,東地下城的話一直往東要塞走就到了。」
她說地下城就在我們從城鎮外看到的那兩座圓筒形巨大建造物當中。正確來說,那兩座要塞就是圍著地下城蓋起來的。
「為什麼會這樣?」
「這是因為雖然現在大家都習慣了跟地下城共存,但以前根本沒人相信公會長與地下城主締結的契約呀。」
好吧,這也是理所當然。
對於並非冒險者的一般民眾而言,地下城主不過是個不共戴天的敵人。
當初迪亞斯與地下城主締結契約時,據說大多數人都對地下城抱持懷疑態度,將其視為危險存在的意見占了大多數。
於是,克蘭澤爾王國為了安撫民心,必須做出一些對策給民眾看。例如就算地下城主毀約,只要像那樣用厚牆圍起,就能在魔獸入侵地表前阻止大軍進犯。
圍繞城鎮的牆壁也是同樣的用意。就算環繞地下城的要塞被突破,還有城鎮的圍牆作為第二層護欄。
有了這重重對策,許多國民也該放心了。
但是,首當其衝的烏魯木特鎮民又做何感想?最糟的情況下,城鎮可是會變成戰場的。
我們問過了老闆娘,但她說烏魯木特的居民反而樂於擁有地下城。大多數居民都是知道這裡有地下城,才移居過來的冒險者或商人等族群。
「這附近原本就是由地下城攻略者發展起來的前線基地。如今可以安全地進行攻略,基地就變成了城鎮。沒必要現在才來大驚小怪啦。」
看來民眾對於地下城的風險都有心理準備。毋寧說地下城正是他們的生財工具,所以反而認為必須小心維護。關於圍繞城鎮的城牆等設施,也只覺得是國家出錢蓋的所以算賺到。
不愧是粗獷的冒險者與精明的商人聚集發展的城鎮,居民們都沒在怕的。
「好期待。」
『我也是。』
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要塞?
我們照老闆娘說的,眼睛看著東要塞不斷往前走。
然而,這段路走起來可不簡單。
烏魯木特的街景,就好像把都市計畫不知擺到哪裡去了似的,構造宛如迷宮。
而且越是靠近要塞,路線就越是複雜。
要塞周邊連街景都很老舊,似乎是鎮上歷史最老的地區。大概因為建造時期較早,所以絲毫沒考慮到建築法規或外觀,就只是任由該地區雜亂發展吧。
有時要爬坡,有時走到死胡同必須掉頭,有時越過架在半空中的天橋,就這樣足足走了一小時。
東地下城總算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這裡就是地下城?」
「嗷?」
『是啊。從那扇小門走進去,應該就會看到地下城的入口了。』
就近一看,這座要塞還真大。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要塞。
既沒有挖壕溝,大門也很小。連窗戶都沒有。不過雖然名稱叫做要塞,終究只是用來封印地下城的設施,所以也很合理就是。
據說樓上真的有士兵常駐,有事可以立刻出動。
蓋在門前的接待處前面,有十個冒險者在排隊。似乎是兩個隊伍在等候辦理入場手續。
『總之先排隊吧。』
「嗯。」
我們也去排隊。
但是,我們非常引人注目。排在芙蘭前面的幾個冒險者,都在用品頭論足的眼光打量她。
不過,沒有任何人過來煩她。
大概是東地下城以D級以上的冒險者居多,都感覺得出來芙蘭不是泛泛之輩吧。
還有,小漆的存在也造成了很大影響。牠現在變回原本大小幫忙擋麻煩,威懾感非比尋常。
即使是多少比較不聽管束的冒險者,似乎也不太敢跑來找一頭巨狼打架。
不過在鎮上或通道狹窄的地下城內部,就不能用這招了。
「下一位──哇,超大!超大一匹狼!」
「怎、怎麼了!幹嘛忽然大叫!」
受理入場審查的士兵,一看到小漆就大叫出聲。
接待處搭蓋了用來遮風避雨的屋頂與牆壁。或許有點像是車站裡那種彩券攤吧?
剛才似乎是被牆壁擋住,他們才會沒看到小漆。
而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小漆,好像把他們嚇了一跳。
「啊,抱、抱歉!一時有點嚇到。」
「小姐不好意思,都是這個笨蛋大驚小怪。」
士兵急忙低頭,開口道歉。比起在鎮門口遇到的士兵們,態度好太多了。看起來也比較有修養,低頭致歉的模樣也能感覺出誠意。
最重要的是,對芙蘭似乎沒有蔑視之意或邪念。芙蘭也很驚訝。
這使得芙蘭對士兵們投以懷疑的目光。似乎是在猜他們肚子裡是否在打壞主意。
「盯──……」
「請、請問怎麼了嗎?」
士兵被芙蘭抬眼注視,目光有些畏縮地四處游移。
「你在打什麼主意?」
啊啊,竟然直接問出口了。士兵突然被這樣一問,表情頓時變得納悶不解。
「打、打什麼……主意?」
「您說我們嗎?」
「嗯。你們跟鎮門口那些士兵完全不一樣。」
一聽到芙蘭這麼說,他們似乎就有點明白了。
「噢,我猜您是碰到一些狀況了吧?」
「因為認真做事的人都被派去巴博拉了嘛。」
「如果您有過什麼不愉快的經驗,我向您道歉。」
士兵們紛紛道歉,一面確認芙蘭出示的公會卡,一面跟我們解釋事情原由。
他們說在烏魯木特為了管束冒險者,並且作為對地下城的防備,士兵都必須是本領高強的人才。為此,就算品行多少有點瑕疵,只要實力夠強就會被提拔。當然,品行不良者只在少數,大多數士兵都很認真工作。
但是,當烏魯木特需要派遣士兵前去援助巴博拉時,反而不適合外派那些會鬧事的傢伙,結果派出的大多都是平常主掌事務、做事認真的士兵。
如此一來導致平常負責在城鎮外狩獵魔獸,或是靠武力逮捕罪犯的一些粗暴分子被調回來主掌鎮上警備工作,導致治安惡化。還聽說很多時候甚至是士兵自己鬧事。
特別是城鎮外的巡邏工作優先考量的是戰鬥能力而非品性,所以性情惡劣的士兵難免占了多數。
「不過外派的那幾個應該再過不久就會回來,公會會長還有各位高階冒險者也會幫忙巡邏,我想這些亂象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
「勸妳最好也小心一點。因為妳怎麼看都不像是冒險者。要不是出示了公會卡,我們也會覺得難以置信。」
「我看妳應該破了挑戰東地下城的年齡最低紀錄喔。」
「好,登錄完成。這樣子,地下城的攻略情報等等就會記錄在公會卡裡了。」
他們剛才把公會卡拿去對著一顆水晶球,看來那似乎是一種特殊的魔道具。
「記錄?」
「是啊,就是打倒的魔獸數量,或是走完的樓層情報等等。還有委託是否已經達成,也是一看就知道。」
這樣要報告討伐委託完成也比較簡單,真是方便。
反過來說也就表示無法作假,但我們完全沒那種打算,所以可以忽視。
「有一點必須注意,就是每座地下城都得另行登錄。妳如果要去其他城鎮的地下城,就得在那座城鎮重新登錄。」
「懂了。」
「好,這個還妳。」
士兵把公會卡還給芙蘭。好,這下就可以鑽進地下城了吧。
(走吧。)
(嗷!)
『一開始要慢慢來喔。聽說陷阱很多。』
(嗯,知道了。)
仔細想想,這是我們第一次靠自己進入高難度地下城,在習慣之前謹慎一點才不會出錯。我可不要冷不防中個陷阱丟掉半條命。
『小漆除了有危險的時候以外,發現陷阱都不用告訴我們,這樣我們才有機會練習。』
(嗷。)
我們從接待處往前走,站到大門前。
由於需要用來阻擋魔獸,鐵門做得十分堅固。不過差不多就兩公尺高吧。
想必是因為做得太大反而利於大型魔獸通過。
門邊的士兵操縱牆上的拉桿後,要塞大門自動敞開。我看見了些微的魔力流動,看來是用魔道具來開關大門。
「不要硬撐喔。」
「嗯。謝謝。」
芙蘭與士兵講過一兩句話後走進要塞,內部是石牆構成的圓頂建築。
牆上開有無數小孔。應該是魔獸從地下城湧出時用來攻擊的箭眼。
另外朝向圓頂內側,還搭蓋了像是拒馬的裝置以及壕溝。這些大概也是用來抵擋魔獸的軍事設備吧。
在這座圓頂建築的中心,有一棟小型祠堂般的屋子。
『那就是地下城的入口嗎?』
「好小。」
「嗷?」
繞過拒馬與壕溝靠近一看,祠堂裡有個通往地下的階梯。
以一座知名地下城的入口來說還真小。
但是,大意不得。畢竟對手可是地下城呢。
『好,我們走。』
「嗯!」
「嗷!」
我們重新鼓起幹勁,走下階梯。
謹慎地沿著螺旋階梯往下走時,芙蘭像是忽然想到般開口了:
「對了,我本來以為師父會阻止我。」
『阻止什麼?』
「升上C級。因為會引人注目。」
『哎,是沒錯。但現在擔心這個太遲了吧?因為芙蘭妳不是想參加武鬥大會嗎?』
「嗯。」
『既然這樣,反正很快就要變成矚目焦點了。』
「的確。贏了就會引人注目。」
『哈哈,就是這樣。』
「嗯。」
的確,我們之前行事都避免過度招搖。
好吧,其實像芙蘭這樣的美少女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但我們從未主動做出打響名聲之類的行為。一方面是為了隱瞞我的存在,另一層意義則是預防被貴族或高官盯上。
但芙蘭很有意願參加武鬥大會,況且我判斷在烏魯木特引人注目反而比較不會惹上麻煩。
講著講著,我們已經來到了地下城第一層的入口。
狹窄的石造通道一路往前綿延。
高度與寬度都不夠,無法讓小漆變回原本大小。
「小漆練習以現在的大小戰鬥。」
「嗷。」
不需要準備光源。天花板上長有類似光苔的植物,發出微光照亮了通道。儘管無法看清每一個角落,但還不至於需要點燃火把。
我們一邊使用感知系與察知系的技能,一邊在通道上慢慢前進。
『忽然就來了個三岔口。』
「要走哪一條?」
『嗯──理論上來講,應該是左邊吧?』
就是所謂的左手法則;把左手放在牆壁上前進,遲早可以走到終點的那個。聽說右手也行就是了。
但是,這項法則有幾個漏洞。比方說終點位於密室之內,或是即使位於同一樓層,卻是採用了階梯或梯子的立體構造等情況。還有,如果終點設置在房間中央等不靠牆的位置就不管用了。
順便一提,我們為了達成委託而查詢了魔獸相關情報,但沒有調查陷阱或地圖方面的情報。因為如果照著地圖走就不算是修練了。
必須四處摸索前進,靠我們自己克服陷阱或魔獸才有意義。
「那就左邊。」
芙蘭想都沒想就決定了路線。
好吧,反正一開始走哪邊都行。
『那麼,我們走吧。』
「嗯。」
目前感覺不到魔獸或陷阱的存在。大概就這樣走了幾分鐘吧。
「呣。」
『哦。』
我們同時感覺出了某種氣息。
芙蘭指著通道的一隅。
「那裡有東西。」
『芙蘭妳也發現了啊。是影蛇。』
在光苔光照不及的通道角落,一條黑蛇藏身於薄暗之中。
儘管名稱叫做影蛇,但牠並不會使用闇魔術等法術。是因為牠會藏身於陰影或暗處之中逼近,無聲無息地咬人才有此名。
「小怪。」
「嗷呼。」
『好嘛好嘛,好歹也是來到這地下城的第一隻獵物啊。』
大小跟日本四線錦蛇差不多,毫無攻擊力可言。除了擁有趁夜潛行與氣息察覺技能之外,就只是一條連毒性都沒有、普普通通的蛇。老實講,大概穿個靴子就能擋掉這傢伙的攻擊了。這地下城號稱難度很高,但一開始似乎不會出現太強悍的魔獸。
一般冒險者遇到的話都會直接忽視。
吃也不好吃,魔石小得可憐,經驗值也超低。特地挖出魔石反而是浪費時間。但是對於渴求魔石的我來說卻是不能錯過的獵物。
於是,芙蘭瞬間殺死那蛇。得到的魔石值只有1,毫無半點滿足感。但是為了變強,我必須腳踏實地賺取魔石值。
『好,就照這樣子繼續前進吧。』
「啊,又出現了。」
『太好了。』
可能是知道被芙蘭發現了,兩條黑蛇吐著蛇信威嚇我們。這層樓難道都只有影蛇嗎?管他的,總之速速打倒再說。
我們就這樣一路宰殺可憐的小蛇前進,忽然間芙蘭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陷阱。」
『哦,在哪裡?』
「那邊的地板。」
我用全存在感知技能,試著觀察芙蘭伸手指著的地板。
的確有點不對勁。至今我幾乎沒試著感知過陷阱,所以可能得花點時間習慣。即使如此,我慢慢用技能拾獲情報,就發現那裡有個感知重量放箭的陷阱。
『原來如此。』
芙蘭之所以比我先察覺到,想必是託腳底感覺技能的福。這種技能能夠用腳底感覺出些微突兀感或振動,使得她隱約察覺到走路時有振動傳回腳底。
只是這項能力,對我來說沒有意義就是了。好吧,假如我貼著地面或牆壁移動的話或許多少有點效果,但我才不要被拖在地上走,況且那樣一定會鏗啷鏗啷的吵死人。
『那就來解除吧。芙蘭,妳要試試看嗎?』
「嗯。」
解除陷阱這方面,能使用念動的我比較拿手。反正攻擊系的陷阱幾乎一碰念動就自然失效,真的不行最後直接發動就好了。
不過,讓芙蘭體驗一下解除方法總是不會吃虧。
『那麼,這給妳。』
「嗯。」
我們也在冒險者公會買了陷阱解除工具帶來備用。裡面有鑷子、細長刀具與黏膠等等,似乎是斥候系職業愛用的全套工具。
陷阱有多種解除方法,現在芙蘭嘗試的是讓陷阱失效。亦即解析內部構造,直接解除機關,或者是加以破壞使其無法啟動的方法。
就我看來,這應該是重量把地板下壓後拉動鋼索,從左邊牆壁上的洞射箭攻擊的機關。想要解除可以用某種緩衝塊卡住地板讓它動不了,或是謹慎地割斷鋼索。
芙蘭似乎選擇切斷鋼索。
她將刀具塞進地板方塊的縫隙間滑動。
目前還在第一層,陷阱本身難度較低,要解除不難。箭的射擊軌道也是只要蹲下就能躲開,最不濟可以蹲下伸手去壓地板,這樣就能解除了。
應該說只要繞過那塊地板,連解除的必要都沒有。
哎,就當作是訓練吧。
「嗷呼。」
『哦,你解決了蛇啊。』
「嗷!」
芙蘭沉迷於解除陷阱時,小漆瞬殺了靠近過來的影蛇。對於正在專心解除陷阱的冒險者來說,即使是小怪也很棘手。正在忙的時候假如被攻擊,最糟的情況下可能會誤觸陷阱。
這樣想來,影蛇或許也算得上是夠危險的魔獸。
「……完成了。」
『嗯,看起來沒問題。』
「嗷!」
地下城具有自我修復功能,這個陷阱也會在幾小時後恢復原狀。這就表示其他人解除的陷阱,在我們通過時也已經恢復原狀了。
「找下一個陷阱。」
看來她覺得解除陷阱很好玩。表情開開心心地開始找陷阱。
『比起做得不情不願應該進步得比較快,是沒什麼不好啦。』
「……找到陷阱了。」
芙蘭高高興興地跑向找到的陷阱。
再這樣下去,要是她說想從劍士轉職成斥候職業怎麼辦?
「我來解除,可以嗎?」
她兩眼發亮,拿出陷阱解除工具。看來她是把這當成解謎遊戲還是什麼的了。
『解除陷阱有這麼好玩嗎?』
「嗯!」
芙蘭雙臂抱胸叉腿站立,注視著設置在牆上的陷阱。態度認真得簡直像個專業技師。
然後可能是摸索出了某種程度的解除步驟,哼著歌開始動手。
「哼哼~」
『我們來戒備周遭情況吧。』
「嗷。」
就像這樣,我們一路找出陷阱加以解除,在地下城裡通行無阻。
目前還在第一層所以魔獸很弱,陷阱都很簡單。路線也沒那麼複雜。
當我們發現通往地下二樓的階梯時,所有人都還毫髮無傷。
『怎麼做?』
「趕快去第二層吧。」
「嗷!」
芙蘭與小漆還真是幹勁十足。況且在第一層可能也達不到多好的訓練成果,快快下樓或許才是正解。
『第一層的感覺就像是試玩區呢。』
「嗯。」
『還是去更有挑戰性一點的樓層吧。』
「我想去有更多陷阱的樓層。」
『看妳完全迷上解除陷阱了。』
總之先在第二層看看情形吧。
假如跟第一層的難度差不多,那就快快前進比較好。
況且在公會拿到的委託書,幾乎都得前進到第十層以下才能達成。
『話雖如此,還是不能大意喔。』
「我知道。」
雖說是淺層,終究還是地下城。我們一面戒備周遭情況,一邊走下階梯。
一看之下,發現眼前的景觀幾乎與第一層的入口無異。地板與天花板的材質,還有明亮度都幾乎一樣。
從小房間延伸出三條通道。這也跟第一層一樣。
要不是房間中央貼心地標記著「2」,我說不定會以為被傳送回第一層去了。
「還是左邊?」
『也沒差吧?』
反正也沒有其他情報。
『那麼,就來看看第二層會出現哪種敵人吧。』
「希望有值得挑戰的陷阱。」
『是啊。』
雖然我們這樣說──
但是一直到地下四樓,我們都一路暢行無阻。因為不管是魔獸還是陷阱都實在沒什麼。
也沒看到其他冒險者的蹤影。大家大概都走最短路線,直接衝過這幾個沒賺頭的樓層吧。
事實上,我們也在途中感覺到,有個比我們晚進地下城的隊伍快步超越我們。那時芙蘭正在解除死胡同裡沒必要理會的陷坑,因此對方沒注意到我們;要是被看到的話一定會搞不懂我們在幹嘛吧。大概也只有我們幾個怪人會不看地圖,還沿路費勁地解除陷阱。而且還是位於死胡同裡,解除了也毫無意義的陷阱。
「……」
芙蘭本來迷上了解除陷阱,但從不久之前就顯得不大開心。
大概是陷阱都太簡單,讓她厭倦了。黑尾巴緩慢地搖來搖去。
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對解除陷阱本身感到厭倦。
身為冒險者不該有這種願望,但是拜託,快來一個很難的陷阱吧!
也許是老天聽到我的祈求了。
芙蘭在地下五樓的入口旁邊忽地停下了腳步。
然後,一言不發地瞪著地面。
「……」
陷阱的難易度明顯上升了。
第五層的陷阱構造複雜到讓人開始猜想至今的陷阱,搞不好都是用來讓冒險者練習解除的教學課程。
「呣……」
謝天謝地。芙蘭雖然對陷阱的複雜發出呻吟,但還是顯得非常開心。她從各個方向檢查陷阱,大概是在腦中擬定解除計畫吧。
芙蘭正在這樣解除陷阱時,有個氣息逐漸接近我們。
想到對方是從第四層的階梯下來,應該是正在攻略地下城的隊伍。
感覺起來可能有六人?他們似乎能在某種程度上消除氣息,但沒能完全隱蔽掉。看得出來芙蘭一面調整陷阱,一面對那些人保持警覺。
我們這時候,待在從入口分成三條的通道中靠左側的通道口解決陷阱。
我們讓小漆先去探路,得知前方似乎是死胡同,所以應該不會擋到後續隊伍的路。
雖然會被他們看到芙蘭白費工夫解除陷阱,但沒辦法。
如果只是被取笑的話不用跟他們計較,但如果來找碴──就看著辦吧。
「咦──妳不是芙蘭嗎!」
「依妮娜?」
看來不用我擔心了。
我們有見過從階梯走下來的這六人組。正是昨天才在冒險者公會認識的D級隊伍「雛鳥棲木」。
我發現芙蘭放鬆了戒心。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惡意或歹意,依妮娜與芙蘭又是同族。這是無可奈何。
話雖如此,我與芙蘭也不會完全卸下戒心就是了。
在地下城這種非日常的空間,只有外行人才會對昨天剛認識的冒險者毫無防備。芙蘭也是,對依妮娜以外的人仍然抱持戒心。
然而,依妮娜似乎屬於不太會看場合的類型,面帶笑容跑來芙蘭的身邊。
「妳在這裡做什麼呀?」
依妮娜似乎心態上也把芙蘭當成了同胞。她毫無戒備地站在芙蘭背後。
這方面的危機管理不足,大概就是她身為冒險者還有待精進的部分吧。
雷斯特、查納姆與加良等D級冒險者見狀,都一臉傻眼。他們則是不失專業,仍然對芙蘭保持最低程度的戒心,也知道芙蘭在提防他們。
「不好意思。」
「嗯。」
隊長雷斯特的這句話當中,似乎藏有各種含意。
抱歉打擾妳做事,抱歉在妳抱持戒心時毫不客氣地靠近,抱歉我們沒把她教好;大概就這些吧。
依妮娜好像沒聽懂這段對話的意思,歪著腦袋。不過,她似乎決定聽不懂的事情就別多想。
她從芙蘭背後探頭看她的手邊工作,問她:
「欸欸,芙蘭妳在做什麼呀?」
「在解除陷阱。」
「咦咦?可是,這前面沒路了,解除陷阱也沒意義耶。」
「我在練習解除陷阱。」
「原來如此,畢竟獨行冒險者像這種事情也都得自己來。做這種訓練是應該的。」
「哦──!真了不起!」
聽到雷斯特這麼說,依妮娜一臉欽佩地想摸芙蘭的頭,但急忙把手縮了回去。似乎是發現人家在解除陷阱時實在不該亂碰對方。
「好啦,不要再打擾人家了。我們該走了,依妮娜。」
「好~」
雷斯特一邊走向似乎是正確路線的右邊通道,一邊呼喚依妮娜。
她似乎多少也有自覺,知道打擾到芙蘭了。
依妮娜神情依依不捨地站起來。
「芙蘭,妳要小心喔。」
「依妮娜也是。」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再聊個過癮!」
「嗯。」
依妮娜一邊揮手一邊離去,芙蘭帶著靦腆微笑輕輕揮手。真是嚇了我一跳。好吧,看在別人眼裡也許只是一個小小微笑,但讓我或小漆來看卻是最燦爛的笑容。
似乎是跟依妮娜約好碰面讓她很高興。因為這就表示,她們絕對還能再相見。
『真替妳高興。』
「嗯!」
跟依妮娜重逢讓芙蘭心情變好,發揮了更高的專注力。
她一邊解除發現到的所有陷阱,一邊意氣風發地勇闖地下城。說是這麼說,但陷阱難度變高使得我們的闖關速度稱不上快。
當抵達通往第六層的階梯時,耗費的時間比從第一層走到第五層的時間全部加起來更長。可見花在解除陷阱上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並不是只要有幹勁就能讓解除速度加倍。
然後從第六層起,陷阱的難度又上升了。
「師父。」
『嗯。不過竟然在下樓階梯的最後一階設置陷阱,配置位置也越來越狡猾了。』
「嗷。」
『而且難度好像也很高。』
「嗯。」
這才第一個陷阱,就比第五層最複雜的陷阱更難解。我們用回聲定位清查了一下內部,發現構造相當複雜。誇張到我都懷疑是不是在地板下埋了畢達哥拉斯裝置了。
想要解除這個,天曉得需要花上多少時間。要是我的話只會遠遠丟個東西,讓它發動就算了。事實上,先走一步的依妮娜他們應該就是這樣解除的。
「我會加油。」
然而,芙蘭反而很有幹勁。
我要是現在說別解除了隨便讓它發動就好,她絕對會鬧彆扭。
就把這也當作是修練,有耐心地等候吧。
於是芙蘭擺出嚴肅的表情,開始調整陷阱。解除過程中也沒說話,只有芙蘭滿頭大汗地調整陷阱的金屬敲擊聲,以及輕微的呼吸聲在四周迴盪。
而我只是默默旁觀。
「汪呼──」
小漆一邊吞下呵欠,一邊戒備周遭情形……但注意力已經變得渙散。畢竟魔獸也都是小怪,怪不了牠啦。
後來大約經過了五分鐘,芙蘭和我都叫了一聲。
「啊。」
『啊。』
然後,從天花板有三枝箭射向了小漆。
「嗷嗚!」
『小漆,你還好嗎?』
「嗷嗚……」
看來是勉強躲開了,但牠一直轉去看被箭擦到的屁股。
「咕嗚……」
「對不起,失手了。」
好像是不慎切斷了切不得的鋼索。
『難度果然越來越高了,這下不是專業人士會越來越難完美解除嘍。』
「下次一定成功解除。」
『要再努力一下看看嗎?』
「嗯!」
看來芙蘭並未失去幹勁。
要鍛鍊陷阱解除技能,挑戰高難度陷阱自然比較有用,繼續多做一點練習也沒什麼不好。
『小漆也要重新振作起來喔。』
「嗷!」
這對小漆似乎也成了一個教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第六層入口的構造也跟其他樓層一樣啊。』
「有三條路。一樣選左邊就好?」
還是一樣,道路一開始分成三條岔路。
然而,一樣的只有一開始。
首先陷阱的難度大幅提升了。芙蘭每解除五次就會失敗一次。而且,還不只是難以解除而已。
飛出的箭上塗了毒,噴出的煙霧範圍更廣。陷坑底部設置了刀山,長槍飛出的速度加倍。即使不到當場致死的地步,仍然免不了身受重傷。
此外,魔獸的實力也提升了一個階段。雖然還不是我們的對手,但威脅度確實升高了。
『火焰標槍!』
「咕嚕嚕!」
「喝啊!」
我與小漆用魔術拖住食人魔的動作,芙蘭一擊砍下牠的腦袋。
「嗯!」
『漂亮!』
芙蘭在戰鬥時變得會積極使用拔刀術。
這是芙蘭在巴博拉對抗燐佛德時發明的獨創招式。不同於利用腰上刀鞘施展的一般拔刀術,我們能夠在半空中隨心所欲地壓縮空氣製造刀鞘,因此可從任何角度出招。
甚至還能運用空氣的推力加快斬擊速度。
芙蘭似乎在反覆練習,以達到瞬即出招的境界。
的確以現況來說,在攻擊之前多少還有一點延遲。也就是用操風技能做出刀鞘所需的時間。太心急有時會讓風無法成形,或是反而讓空氣刀鞘太硬而無法把我拔出。想要做出剛剛好的刀鞘尚且需要個一兩秒的時間。
一兩秒聽起來很短,但如果對付的不是現在這種小怪,而是要在分秒必爭的戰鬥當中運用,就必須練到出刀更加俐落才行。
說到底,還是只能反覆練習使用技能。
此外,能夠累積修練的也不光是攻擊技能。我們來到這地下城的最大目的──察知系與感知系技能的訓練也做得很充分。
『要從上面來了!』
「嗯!」
有從牆壁縫隙爬出來的暗殺者史萊姆,還有偽裝成牆壁來襲的變色龍蜥蜴。盡是些悄然無息地逼近,狡詐討厭的魔獸。
在這裡戰鬥的話,的確可以大幅提升感知系與察知系技能的熟練度。
話雖如此,就戰鬥力而論仍然遠不是我們的對手。
就威脅度而論至多到E,只要有在留意奇襲的話連一點傷都不用受。反而是陷阱比牠們棘手得多了。
『或許要往更深一點的樓層走,才會遇到更強的魔獸吧……』
進入地下城才第一天。也許可以花個幾天在這附近練技能。出現在更深樓層的魔獸,應該會有幾種沒那麼容易被我們察知。先在這幾層把技能練熟,遇到牠們就不用怕了。
『總之先走到出現的魔獸等級更高的樓層吧。』
「就這麼辦。」
到時候再來決定要前進還是折返。
然後就在我們攻略完第六層,下到第七層時,芙蘭再次遇見了雷斯特等人。
「師父!那是!」
『對,是雷斯特!』
不過,我不知道撞見屍體能不能稱為遇見就是了。
兩名冒險者俯臥在自己流出的血海裡,一名同樣渾身是血的青年靠著牆壁縮成一團。
倒臥的兩人──雷斯特與依妮娜早已斷氣。
青年的傷勢沒那麼重,但似乎失去了意識。是個剃短一頭茶髮,體格中等的不起眼青年。記得名字應該叫做索拉斯。
『芙蘭,幫他做回復!』
「……」
『芙蘭!』
「……啊……」
看來這個場面對芙蘭來說衝擊性實在太強了。看到依妮娜失去生命跡象的遺骸,芙蘭變得茫然自失。
『──大恢復術!』
我代替芙蘭使用回復魔術。
「……咦……啊……我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青年發出的聲音,似乎讓芙蘭也跟著清醒過來。她逼近索拉斯,開口就問。
「發生什麼事了!」
芙蘭無法隱藏怒火,在無意識之中散發出威懾感。她咄咄逼人的態度,讓索拉斯慘叫出聲。
「噫咿!」
『芙蘭,這個男的也還沒弄清楚狀況。等他一下。』
依妮娜已死的事實,完全奪去了芙蘭的判斷力。焦躁到甚至忘了要關心索拉斯。
「……!」
「啊,是、是妳,救了……我嗎?」
「……嗯。」
「這樣啊,謝謝妳。對、對了!我的同伴呢!妳還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雷斯特,還有依妮娜,都沒來得及救到……」
「啊啊,隊、隊長!依妮娜!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索拉斯趴在雷斯特的遺骸上,放聲哀號。
「嗚嗚嗚嗚……」
「……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很可憐,但還是得把事情問清楚。芙蘭再度開口,質問趴在同伴遺體身上當著她面前流淚的索拉斯。
對於芙蘭的疑問,青年開始一點一點慢慢解釋。
「我們的隊伍突然被攻擊了。」
「是魔獸嗎?」
「不是。就算被這個樓層的魔獸偷襲,也不可能六個人全部被殺。」
「那麼,是什麼?」
「是人類……是在地下城內進行竊盜行為的惡劣冒險者襲擊我們。」
原來如此啊。果然有些傢伙會幹這種勾當。
他說原本就有傳聞提到有冒險者進行竊盜行為。但是,由於把那種人抓去公會可以領賞,所以隊伍原本還打定了主意要逮到他們。
大概是沒想到那些襲擊者比他們厲害多了吧。
「冒險者……!」
聽得見芙蘭咬牙切齒的聲響。她似乎對未曾謀面的殺人犯抱持著強烈的憎惡之情。全身上下甚至散發出殺氣。
「對方利用了陷阱,首先遇害的是卡魯與查納姆大哥。」
他說敵人故意啟動槍林陷阱,先收拾掉了兩名前衛。
「剩下我們幾個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連D級隊伍都沒辦法?」
「兩人遇害讓我們驚慌失措時,背後又遭人偷襲……魔術師加良大哥被擊倒,我們就失去了回復人員。」
肉盾與魔術師這兩個隊伍要角最先倒下啊。那是很艱困沒錯。
「接著就是一場惡戰,我跟依妮娜也都受了傷,但隊長擠出最後的力氣,使用了傳送之羽。只要還活著,應該所有人都會傳送過來才對……」
「只有三人……」
「這樣啊……」
傳送的當下雷斯特與依妮娜應該還活著。但是,似乎還來不及回復就昏死過去,然後就這樣失去了性命。
「襲擊者都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都是蒙面,裝備也都沒什麼特徵……只知道是五個男人。」
這下該怎麼辦呢?就算直接叫索拉斯離開地下城,他一個人恐怕也辦不到。好不容易救了他,要是被他死在半路上會害我良心不安。
結果,我們決定陪索拉斯一起返回地表。
以第一天來說算是鑽得滿深的,現在回去也算時機恰當。
「抱歉,要麻煩妳了。」
「沒關係。」
「謝謝。還有不好意思,我想帶隊長他們一起走……」
乍聽之下像是理所當然的發言,但對冒險者來說卻很罕見。
就我們所聽說的,一般來說隊友在地下城內死亡時都是直接棄置。想把人帶回去,就表示必須搬運遺體。這樣無可避免地會拖慢動作,講得難聽點就是變成包袱。也有可能造成存活的隊員身陷險境。
隊伍人員原本就已經減少,一般來說不會有餘力搬運遺體,所以沒有一個冒險者會去責備棄置遺體的行為。毋寧說,想必所有人都有走上同樣末路的心理準備。
「我不忍心就這樣讓他們被地下城吸收。」
人類或魔獸的屍體,會隨著時間經過被地下城吸收掉。人類遺體要經過大約一天才會被吸收,應該夠讓我們把依妮娜他們的遺體搬出地下城了。附帶一提,魔獸的話據說只要經過解體變成素材就不會被吸收。
「……好。」
芙蘭也點點頭,同意索拉斯不忍捨棄依妮娜遺體的意見。
「只是,光靠我一個人……」
憑索拉斯的細瘦手臂能勉強揹起雷斯特就不錯了。雖說受過冒險者的訓練所以應該比外表更有力氣,但感覺要搬運兩具遺體還是不可能。不,就算搬得動,腳程也會變慢很多。
索拉斯可能也有自知之明,歉疚地看了看芙蘭。
「那個……我就不怕丟臉拜託妳了。能不能請妳幫忙揹依妮娜?」
雖然拜託這種事非常厚臉皮,但大概是為了隊友顧不得那麼多了吧。索拉斯表情不顧一切地向她低頭。
(師父,可以嗎?)
『雖然沒時間去找索拉斯的其他隊友,不過就把這兩人帶回去吧。』
「嗯。我帶他們回去。」
「真、真的嗎?謝謝!那麼,依妮娜就拜託妳了。」
「不用揹沒關係。」
芙蘭如此告訴索拉斯,然後將依妮娜與雷斯特的遺體收納起來。
「咦咦?這是怎麼弄的?」
「次元收納。」
「啊,啊啊!原來如此!好厲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嗯。走了。」
「啊,等等我。」
不顧索拉斯看到兩人遺體突然消失而吃驚,芙蘭開始爬樓梯。
我們就這樣領著索拉斯,沿著來時路開始折返。
雖說傷已經好了,但索拉斯想必流失了不少的血。然而,他的步伐卻比想像中穩定。大概因為本身是斥候職業,比較能走路吧。
「芙蘭小姐,妳有感知系技能嗎?我只有氣息察覺。」
「嗯。」
索拉斯可能個性就是靜不下來,講話講個不停。不,也許是為了擺脫隊友的死亡,才會故意找話聊。
不過,芙蘭都只是點頭。
我們一路解除的陷阱似乎還沒修復,回程的路上暢通無阻。要是能夠這樣直接通過陷阱難度較高的第五、六層就太好了……
這時,芙蘭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怎麼了?」
「有人的氣息。」
「咦……?」
索拉斯似乎沒感覺到,但我與芙蘭都察知到前方有多個氣息往這邊靠近。
芙蘭放慢腳步提高警覺前進,就看到三名男子從我們的前方走來。
「嗨,你們好。」
「嗯,你們好。」
「咦咦?你們該不會就兩個人吧?」
「怎麼可能!他們年紀這麼小,豈有可能就兩個人跑來這種地方!」
「說、說得也是。你們的隊友呢?」
索拉斯的年紀看起來不像是高階級,芙蘭更是年齡尚幼。看在他們的眼裡大概都還是小朋友吧。
三名男子表情驚愕地看著芙蘭。不過,他們旋即恢復鎮定,問我們一堆問題。
「真的就你們兩個嗎?」
「你們是冒險者嗎?」
「那頭狼是從魔嗎?」
「如果你們是跟隊友走散了,要不要暫時跟我們一起走?」
「喔喔,這真是個好主意!」
「你們就答應吧!」
真是些個性爽朗的傢伙,似乎在為芙蘭與索拉斯擔心──你們以為我會這樣講嗎!
我覺得時機太巧所以鑑定了一下,結果這幾個傢伙壞透了。
男子們不但擁有竊盜、拷問、恐嚇、欺瞞與詐欺技能,稱號當中還包含了殺人狂。
大概都是假裝態度友好接近其他冒險者,讓對方大意後再一刀砍死吧。
在地下城登錄的公會卡只會記錄打倒的魔獸情報,況且在地下城內就算作奸犯科也不容易敗露事跡。
會不會就是這些傢伙襲擊了索拉斯的隊伍?還是說另有其人?我抱著懷疑查探了一下氣息,發現另有氣息從我們背後慢慢靠近而來。殺氣都沒藏好。這樣一共是四人……不過沒差,反正一樣都是敵人。
『芙蘭,這些傢伙是劫路強盜。』
(嗯。)
(嗷?)
『怎麼了,小漆?』
(嗷嗷?)
小漆偏著頭。看來是對我使用了鑑定的事心存疑問。因為迪亞斯跟我們說過使用鑑定時要挑對象。
但是他提醒我們的意思是說:在官方場合對王公貴族使用鑑定,有些人會認為是違反禮儀而怪罪下來,視情況而定還有可能被無故捲入陰謀詭計。
在地下城等場所有時會出現他們這種蠢蛋,不用鑑定不行。反而應該要說是理所當然的應對法。要是無條件信任手持武器的陌生人,那才是真的和平日子過慣到太誇張了。
如果這樣對方還要說鑑定違反禮儀,那反而很可疑。因為那就表示對方藏有不便被鑑定的虧心事。好吧,其實也有可能是擁有極其稀有的技能……但不管怎樣,鑑定是一定要做的。
就算對方反過來懷疑我們而進行鑑定,我也會覺得無可厚非。
『就是這樣。』
我解釋給小漆聽的時候,男子們似乎跟芙蘭遲遲談不出結果而開始不耐煩了。
「就跟妳說,我們是好心要送你們回地表啦。」
可能是開始露出真面目了,男子的口氣漸漸變得比較粗魯。
『芙蘭,留一個活口。就那個看起來像隊長的戰士吧。』
(其他人呢?)
『反正光靠我們要生擒他們帶回地表太費事了,砍死沒關係。』
(嗯,知道了。)
『能力值不算低,可別大意喔。小漆負責護衛索拉斯。』
(咕嚕嚕!)
話雖如此,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有可能襲擊索拉斯等人的賊人另有其人,這些傢伙只是以前很壞,如今已經改過向善了。
我希望能盡量等他們先出手。
可能是老天聽到了我的祈求,一名男子終於耐不住性子動手了。
「呼。算了。」
隊長身分的男子此話一出,似乎成為了信號。
從芙蘭背後慢慢逼近的男子掏出短劍,以驚人的速度衝刺過來。
那攻擊方式不是為了奪命,而是要讓對手受傷封鎖其行動。雖然是人渣,但本領與判斷能力還不壞。畢竟對付明顯有著少女外貌的芙蘭,男子仍毫無半點大意,想設下圈套對付她。
『不過嘛,還是太天真了。』
「什──?」
對方可能以為自己消除氣息躲得很好,但早就被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我運用念動輕鬆擋下短劍。男子先是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手臂忽然停在半空中無法動彈,下個瞬間就被我的風魔術砍下了腦袋。
芙蘭連頭都沒回。
「咦?咦?」
拋下驚愕地直翻白眼的索拉斯,事情快速發展。
「達茲!妳做了什麼──」
「這死小──」
「呃啊!」
一個被芙蘭砍飛腦袋,一個頭部被橫著剖開,一個被劍脊猛地一拍飛了出去。原來他們只是擅長趁隙偷襲,戰鬥能力根本不怎麼樣。
「嘎哈!」
被芙蘭打飛的男子狠狠撞上牆壁,石牆都裂了。
直接被擊中的手臂與肋骨大概已經碎了吧。撞上牆壁的背部或許也不妙。
男子在劇痛中呻吟,顫聲低語:
「咿啊……為什麼……」
「太明顯了。」
「可惡……嗚…………」
男子懊惱地呻吟回應芙蘭的話後,旋即口吐大量鮮血失去意識。
(師父,這傢伙怎麼處置?)
『抓去公會。如果還有其他同夥,最好都讓他招出來。』
我們正在用心靈感應討論事情時,索拉斯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去。
然後毫不遲疑地,高舉手中的劍直劈而下。
鏘──
要不是芙蘭趕緊用我擋下,好不容易生擒的男子已經沒命了。
「你做什麼?」
「對、對不起。一看到這幾個傢伙,我就忍不住……」
看來真的就是他們襲擊了索拉斯的隊伍。索拉斯臉色鐵青,收起了劍。
但仍然用失去光彩的雙眼與陰暗表情,瞪著倒地的男子。
「我懂你的心情。但是……」
芙蘭用懷藏殺意的視線注視著盜賊。他是殺害依妮娜的凶手,要不是我叫她劍下留人,她早已動手了。
「我要把這傢伙帶去公會。」
「說、說得也是。」
後來,索拉斯提議讓他走在前頭,因此現在是由他帶路往地表前進。
也是,待在殺害隊友的男人身旁可能又會萌生殺意,這樣做或許比較好。
我們替捉住的男子做個基本療傷,把他綁在小漆的背上。我們把他全身綑綁起來,所以就算恢復意識應該也不能怎樣。
從第五層的半路開始陷阱就復原了,但索拉斯安全地發現陷阱,有時解除有時避開。看來作為斥候的本領還不差。
然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候,小漆突如其來發出了慘叫。
「嗷嗚!」
『咦?』
「小漆?」
「嗷呼。」
小漆的嘴裡銜著一把很粗的長槍。看來是有陷阱發動,長槍從上方掉了下來。而牠於千鈞一髮之際咬住了它擋下攻擊。反射神經還是一樣厲害。
「還好嗎?」
「嗷呼呼!」
「不、不好意思。」
似乎是索拉斯看漏了陷阱。
畢竟正在趕路,注意力會降低也是情有可原。就像我們也不是所有陷阱都找得出來。
滋滋……
嗯?剛才怎麼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怎麼回事?就好像有靜電,流過大腦的──那種感覺?雖然我沒有腦子就是。
『唔──?』
(師父,怎麼了?)
『不是,妳剛才有沒有覺得哪裡怪怪的?我不太會解釋……』
(嗯?)
芙蘭歪著頭。
『芙蘭妳沒感覺到嗎?』
(嗯──?)
『小漆有感覺到嗎?』
(嗷唔?)
小漆好像也不懂。
五感能力特強的他們倆都沒感覺到了,也許是我多心了?
「抱歉,不小心踩到陷阱……」
滋滋……
啊,又來了!又是那種奇怪的感覺!
『那這次呢?』
(嗯?)
(嗷?)
芙蘭他們好像還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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