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尾张城下的否定府,乃是家鸣将军家直辖稽核所总监督〡—本名不详,来历

不明的否定姬居住之处。

否定府之主否定姬面无表情地伫立于房内,

并未点灯,也不坐下,

只是站在原地。

她生就了一副金发碧眼,容貌大异于这个国家的百姓,在尾张幕府之中更是

显得加倍突兀;然而她穿起和服来却是有模有样,再合衬不过。

否定姬突然朝着天花板打开铁扇。

「那个惹人厌的婆娘——奇策士的厉害,是种肯定的厉害。哦,这话我之前

好像也说过?」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日本话,开始说道:

「而我的厉害么,则是种否定的厉害。所以我和那臭婆娘的斗争,便是肯定

与否定之争。若我是否定姬,她便是肯定姬了。

否定姬微微笑道。

「她的厉害之处,便是能包容自己的脆弱及世间的丑恶,肯定一切,对我确

实是种威胁。所以我否定她,不留余地、全心全意地否定她,从一开始便认定

她包藏祸心,暗怀鬼胎。」

否定姬不辱否定之名,

彻底地〡〡予以否定。

「如今亦然,虽然我没有证据,却仍继续怀疑她。不过……就结果看来,我

老是输给那婆娘。被那婆娘的奇策害得贬官降职的次数,我都懒得去数了。我

一左迁,你也跟着倒霉,应该感同身受吧?」

否定姬对着天花板说话,然而天花板上并未传来任何回应;她不以为意,继

续说道:

「反观我呢,却从来不曾给过她致命的打击。虽然我常找她的碴儿,妨碍她

办差湾但口回都让她平安过关,有时甚至还被反将一军。」

否定姬否定了自己的战果。

「不过,无论被罢黜几次都能重掌大权,就是我过人之处了。」

否定姬自我调侃,但天花板上依旧反应全无。她阖上铁扇,插入腰带之中。

「话说回来,那婆娘就是这样,做事不够决绝。或许她自以为有所觉悟,可

在我看来,还生嫩得很呢!只不过这么一来,反倒像是她对我手下留情,放我

一马了。」

否定姬又说道:「仔细想想,她使的是肯定的手段,也难怪如此生嫩了。」

否定姬的分析倒是有条有理,毫不生嫩。

「那婆娘和我一样,来历不明……原因铁定与她的出身有所关连。这一点也

和我一样。也罢,既然那婆娘的过去无从查起,再想也是枉然。」

话说到此,否定姬沉默了片刻。

她常有所思,接着又面露恍然大悟之色,点了点头。

「……我这才想到,或许那婆娘的厉害之处还不止于肯定力。是啊!照理说

,肯定力与否定力两者相较,该是否定力要来得强才是。」

人是否定的生物,

总要靠否定其他物事来形成自我,

因此——她才成了否定姬。

「所以我一直以为白己在她之上。不过那个惹人厌的婆娘却不然,或许她根

本不把我当一回事。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也是一种见解啊!」

否定姬辑了一顿,方又心平气和地说道:

「是啊!说来凑巧,之前咱们谈起那婆娘时,你不也说过?『奇策士有时会

做出一些看似未经思考、随波逐流之事』。这正是那婆娘肯定力的表徵……不

,或许是她根深蒂固的天性。」

否定姬续道:

「奇策士——献策者曰策士,筹奇策者便为奇策士。弃绝武艺,以一己智略

建功立业的军师,往往长于思量;不过那婆娘不止长于思量,也长于不思量。

」

说道,否定姬再度取出铁扇,缓缓打开扇面,掩住嘴角。

「一般人碰上思之无益的事,仍会不住思量;不过若能控制自己不做无谓的

思量,对于筹策定计倒是有极大的助益。倘若这便是她的杀手鐧,那我可

真是看走了眼。我本以为她迷糊颟顸,看来是我太小觑她了。不错,正是如此

。」

否定姬自顾自地点头称是,表情显得豁然开朗;接着她又闱上铁扇,以扇尖

指着天花板。

「右卫门左卫门,这回尾张幕府直辖预奉所军所总监督奇策士咎女提出的集

刀之议,便是我的围场;我和那婆娘长年以来的恩怨,要在这次一并了结。原

本我想等她惹火烧身,自取灭亡;但如今十二把刀己得了八把,难保她不会集

得剩余三把,并找出最后一把。依我看,她的胜算大约有五成吧!」

否定姬意味深长地说道。

「咱们就来坐收渔翁之利,不但要集齐传奇刀匠四季崎记纪所铸的十二把完

成形变体刀,还要揭穿奇策士的阴谋……锖白兵背叛,固然在咱们的意料之外

,不过我也因祸得福,得以一早一步重掌大权。他才气过人,着实不好控制,

呵呵!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把烦人的真庭忍军一并铲除,那个婆娘提出的集刀之

议也不算坏啊!是不是?你嘴上说祖先的恩怨并无干系,其实真庭忍军败亡,

你也泄了口怨气吧?右卫门左卫门。」

否定姬调侃道,然而天花板上依旧毫无反应。

直到此刻,否定姬才恍然大悟。

「哦!对了……那家伙现在不在嘛!」

如此这般,这回的序章也和第五卷、第八卷一样,由否定姬开场!

她的得力大将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眼下不在尾张,暗杀真庭忍军十二首领之

一——「神禽凤凰」真庭凤凰去了。

而两位主角为了夺取第九把刀,已经抵达了天童。

这个月也请各位看官跟上前去凑凑热闹吧!

武侠刀剑花绘卷。

无形绝对时代剧。

刀语第九卷,于焉展开!

「两位的来意我明白了。」

那女子——心王一鞘流第十二代掌门人汽口惭愧把话听完之后,平心静气地

说道。

她身着道服,端坐于二千张榻榻米大的道场之中;而她面前的两人也和她一

样正襟危坐,其中一人是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娇小白发女子,另一人则是一头乱

发,打着赤膊的高大男子。

他们正是奇策士咎女与虚刀流第七代掌门鑪七花。

「不过……」

汽口惭愧望着摆在工人之间的木刀,神色凛然地续道:

「很遗憾,无论两位有何理由,我身为心王一鞘流的掌门人,绝不能将王刀

『锯』交给外人。」

在此替各位看官做个前情提要。

白发奇策士咎女,这个本名不详、来历不明的女子其实正是奥州霸主飞驒鹰

比等的女儿。

飞驒鹰比等原为统治奥州的大名,却兴兵攻打尾张幕府家鸣将军家:而他的

叛乱,便是一切的开端。

在长治久安的太平盛世里,这是桩了不得的犬事。飞驒鹰比等投下的石头所

引起的涟漪,扩及到日本各地,成了全国规模的叛乱。

飞驒鹰比等计划周全,战略细密.但尾张幕府却是居安日久,不思防危,是

以叛军势如破竹,节节进逼,险些灭了尾张幕府。尾张幕府能够逃过一劫,实

属侥幸。

又或许该归功于虚刀流第六代掌门——鑪六枝。

鑢六枝乃是战国六大名之一彻尾家麾下的剑客,

用的是不使刀剑的剑法;

一章 心王一鞘流

「两位的来意我明白了。」

那女子——心王一鞘流第十二代掌门人汽口惭愧把话听完之后,平心静气地

说道。

她身着道服,端坐于二千张榻榻米大的道场之中;而她面前的两人也和她一

样正襟危坐,其中一人是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娇小白发女子,另一人则是一头乱

发,打着赤膊的高大男子。

他们正是奇策士咎女与虚刀流第七代掌门鑪七花。

「不过……」

汽口惭愧望着摆在三人之间的木刀,神色凛然地续道:

「很遗憾,无论两位有何理由,我身为心王一鞘流的掌门人,绝不能将王刀

『锯』交给外人。」

在此替各位看官做个前情提要。

白发奇策士咎女,这个本名不详、来历不明的女子其实正是奥州霸主飞驒鹰

比等的女儿。

飞驒鹰比等原为统治奥州的大名,却兴兵攻打尾张幕府家鸣将军家:而他的

叛乱,便是一切的开端。

在长治久安的太平盛世里,这是桩了不得的犬事。飞驒鹰比等投下的石头所

引起的涟漪,扩及到日本各地,成了全国规模的叛乱。

飞驒鹰比等计划周全,战略细密.但尾张幕府却是居安日久,不思防危,是

以叛军势如破竹,节节进逼,险些灭了尾张幕府。尾张幕府能够逃过一劫,实

属侥幸。

又或许该归功于虚刀流第六代掌门——鑪六枝。

鑢六枝乃是战国六大名之一彻尾家麾下的剑客,

用的是不使刀剑的剑法;

大乱当时,他领着少数精锐之士(其实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潜入奥州刺杀飞

驒鹰比等,以一记手刀砍下了叛贼首级。

所谓树倒猢狲散,失去了大将的叛军溃不成军,转眼间便全军覆没一无人继

承飞驒鹰比等之位,也无人胆敢再步飞驒鹰比等的后麚。

于是乎,叛乱止息,战争结束,

天下又恢复了太平,

实为可喜可贺。

然而额手称庆的只有尾张幕府与不关心争权夺势的平民百姓,叛军——尤其

是飞弹鹰比等的亲信可就是晚景凄凉了。

战死的战死,幸存的处以极刑,逃亡的亦是死路一条。

尾张幕府虽然创造了太平盛世,却不是和平主义者,对于叛军毫不容情,赶

尽杀绝,无一例外。

至于飞驒鹰比等一族更是无庸赘言。抄家灭门,九族齐诛,既不可喜亦不可

贺。

然而一族之中却有个人破例活了下来,

她便是日后的奇策士——奇策士咎女。

她亲眼目睹父亲死在鏮六枝手上,一头广受赞誉的乌黑秀发也因此褪了颜色

;在那瞬间,她便对着自己的一头白发发誓,定要向尾张幕府报杀父之仇。

当时战局逆转,叛军节节败退,无力反抗,一一伏诛;然而年岁尚幼的她居

然能逃过一劫。

这可不是因为她年幼懵懂,皇天见怜,而是因为她发挥了超乎孩童的才干,

忍辱负重,能屈能伸,方能活下来。

不是因为贪生,不是因为怕死,

只为了报仇——苟且偷生着。

此时的她便已展露奇策士的才能,成功逃过了尾张幕府的追缉。

当然,若她一直下落不明,使得一辈子被通缉,因此她找了具尸体当替身,

让幕府以为那即是飞驒鹰比等之女子而她则摇身一变,成了个本名不详、来历

不明之人。

过了一段时日之后——在这段期间之内,她没有一时半刻松懈,奇策百

出,屡败屡战——她终于成功混入了尾张幕府之中。

她身着锦衣华服,以一介女流之身打入了男人当家的幕府之内:她并不鬼鬼

祟祟、小心翼翼地进行计划,反而明日张胆自号为奇策士咎女,斗垮了所有对

头﹒踩着他们升官晋级。

否定姬便是其中之一。

饶是否定姬,亦无法否定她与奇策士咎女两人相争,反而助咎女平步青云。

然而否定姬却屡次东山再起,教咎女恨得咬牙切齿。否定姬身居「稽核官」

之职,亦令咎女提心吊胆。

总而言之,咎女费尽心机,使尽手段,在幕府之内争权夺势,步步攀升,最

后得到的地位便是家鸣将军家直辖预奉所军所总监督。

如此一来,她便多了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地位稳如泰山,无可动摇。虽然她

又接近了白己唯一的目的—〡向尾张幕府报仇——一步,却也遇上了瓶颈。

咎女官居要职,旁人再也难以抗衡;如今唯有否定姬一人继续与咎女作

对,但这与目的及升官已无干系,只是天敌之间的意气之争。

与稽核所总监督相斗非但毫无利益,反而于己有损;

再这么下去,只怕咎女磨心耗力,总有一天会倒下。

因此咎女只好与真庭忍军合作,全力击垮否定姬(只可惜不久之后,否定姬

又重掌大权),并使出了下策。

这条下策,便是蒐集传奇刀匠四季崎记纪所铸的十二把完成形变体刀。

在此针对四季崎记纪来个简短的说明。

在尾张幕府创造太平盛世之前,亦即战国时代——有个传说流传于征战沙场

的剑客之间。

那是个与刀有关的传说。

据说只要得到某个无门无派的古怪刀匠所铸的刀,便能以一挡千;反过来说

,碰上了使用该刀匠所铸之刀的剑客,是绝无胜算。

那个刀匠名日四季崎记纪,

所铸的刀则称为变体刀,共计一千把。

传说中,两国交战,胜败即是取决于各国所拥变体刀的多寡;而事实

上,战国二十五雄的成败也的确是取决于变体刀的数目。

战国霸主——亦即今日所称的旧将军费尽心血蒐罗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最

后集得了五百零七把令若是如此还不能取得天下,反倒是件怪事了。

旧将军自四国土佐兴兵,称霸全国;

然而他的心却已然中了毒——中了四季崎记纪之刀散发的毒气。

他平定了天下,仍然不肯罢手;不,是欲罢不能。已拥有过半变体刀的他,

若不集齐全数变体刀,竟尔不肯罢休。

他将全副心力投注于集刀之上,甚至抛下了治国建制的大事。

当时他年事已高,来日无多,因此集起刀来不择手段。其中最为显着的例子

,便是猎刀令——素有日本第一恶法之称的律令。

时人皆云:将军猎刀,意不在刀,乃在剑客。

这道律令将全国各地的刀剑搜刮到四国,表面上是为了在清凉院护剑寺中建

造大佛,以纪念战乱平息;然而真正的目的既非建造大佛,亦非铲除剑客,而

是蒐集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

他不顾一切的努力有了回报,

四百八十一把变体刀自全国各地流入他的手中,连同他原本拥有的变体刀,

共计有九百八十八把。

余下的只有十二把,

然而这十二把却是最难得手,也最为特出的杰作。

在四季崎记纪所铸的众多变体刀之中,这十二把乃是最上等的好货,被称为

完成形变体刀。

绝刀「刨」。

斩刀「钝」。

千刀「铩」。

薄刀「针」。

贼刀「铠」

双刀「鎚」。

恶刀「鐚」。

微刀「钗」。

王刀「锯」。

诚刀「铨」。

毒刀「镀」。

炎刀「铳」。

唯有这十二把,旧将军终其一生都未能得手。

非但如此,由于他夺刀屡次失败,日益疲弊,最后这个天下霸主的国力竟落

得不到五万石;膝下无子的他过世之后,便由现在的家鸣将军家坐收了他的功

绩与成果。

俗话说得好,好了伤疤忘了痛;过惯了太平日子,人们便会淡忘腥风血雨的

时代。

不,或许是刻意淡忘吧!

曾几何时,传奇刀匠四季崎记纪的名号与支配战国的变体刀渐渐地被人遗忘

;旧将军搜刮而来的九百八十八把变体刀也只是静静地躺在尾张城中,再无用

武之地。

然后,

奇策士咎女便是把主意打到了完成形变体刀之上——

若能集齐连旧将军都未能得手的完成形变体刀,定是大功一件。

如今天下太平,建功立业不易;不过集齐了变体刀,便能助咎女加官晋爵。

不,岂止如此——

届时要取将军的头颅,便如探囊取物。

建功即是报仇。

蒐集四季崎记纪的完成形变体刀,便是咎女爬上了崖顶之后想出的终极奇策

。当然,她并非亲自提议,而是略施小计,让顶头上司代为开口。而她的提议

虽然不受重视,却还是被采纳了。

然而所谓奇策,即是非大成即大败,她在蒐集变体刀之际,曾遭遇两次莫大

的失败。

头一次,便是与她合力斗垮否定姬的真庭忍军背叛。

第二次,则是她找来接替真庭忍军的帮手—〡其时投身于幕府麾下的日本第

一高手锖白兵背叛。

咎女记取旧将军的教训,方能顺利夺得两把完成形变体刀,谁知竟又先后为

叛徒所夺,实乃一大失策。这会儿别说要加官晋爵,只怕头上这顶乌纱

帽都快保不住了。

她建立的地位确实固若金汤,但她所用的手段可不怎么光明正犬,只是尚未

露馅儿罢了。幕府之内依旧四处皆敌。

否定姬虽然和咎女一样本名不详、来历不明,但她八面玲珑,处事圆滑,与

咎女人不相同。咎女若是失势,决计不能像她一样东山再起。

然而集刀业已开始,骑虎难下;于是乎,咎女又施了条奇策。

这回的奇策连下策也称不上,是条下下之策。

她找上了杀害生父飞驒鹰比等的仇人。

她欲请平定大乱之后却被流放外岛的鑢六枝助她集刀,让虚刀流重现江湖。

要一个不受四季崎﹒记纪变体刀的毒性影响,亦不为钱财所动的剑客来集刀

,确实是条奇策;然而对于咎女而言,利用自己的杀父仇人来报仇,乃是迫于

无奈之下的最后手段。

于是乎,她远赴丹后深奏海岸彼端的无人岛——不,自从二千年前鑢六枝一

家流放该岛以来,那座岛便不再是无人岛,而多了个名字叫做不承岛。

此事暂表不提。

咎女原先想请的帮手,是杀害父亲飞驒鹰比等的剑客——虚刀流第六代掌门

鑢六枝;然而鑪六枝却已在一年前身亡。

接掌其位的,便是虚刀流第七代掌门——鑢七花。

二千年前,鑢七花年方四岁之时,便同父亲一起被流放到不承岛上;接下来

的十九年间,他被父亲当成一把日本刀,日日琢磨锻链。

七花和他爹长得有几分相像。

虽然时日已久,但咎女仍记得鑢六枝的模样。

鑢六枝砍下飞驒鹰比等首级的那一幕,咎女从来未曾忘记过。不过七花的个

头似乎比六枝还要高上一些。

如此这般,奇策士咎女选了鑢七花作为自己的刀。

「鑪七花,尔尽可放心爱上我。」

而鑢七花也决定成为奇策士咎女的刀。

「我决定爱上你了。」

这便是鑪七花与奇策士咎女两人启程集刀的开端。

他们首先在不承岛上击败真庭忍军十二首领之一真庭蝙蝠,夺回了不折不损

的绝刀「刨」。

接着在因幡击败下酷城城主宇练银阁,夺得了无坚不摧的斩刀「钝」。

后来又在出云击败三途神社掌理人敦贺迷彩,接收了合千为一的千刀「铩」

。

更在岩流岛上击败了与真庭忍军同为叛徒的锖白兵,夺得了脆若玻璃的薄刀

「针」。

紧接着又在萨摩击败铠海贼团船长校仓必,接收了防御力天下无双的贼刀「

铠」。

随后前往虾夷,从冻空一族唯一的幸存者冻空粉雪手中接收了天下问最重的

刀,双刀「鎚」。

后来又在土佐击败了鑢七花的亲生姊姊鑢七实,夺得了最凶恶的四季崎记纪

变体刀,恶刀「锶」。

最后则在江户击败了保护不要湖的机关人日和号,收回了亦为人偶亦为刀的

日和号,微刀「钗」。

前后共夺得了八把刀。

奇策士咎女的集刀大业即将大功告成,而最近集得的一把刀——江户不要湖

的微刀「钗」,却有另一层意义在。

当年四季崎记纪在现今的一级灾害区不要湖铸剑,由日和号保护他的剑窑;

待七花击溃日和号之后——不,日和号亦为人偶亦为刀,毁坏不得,因此正确

说来七花并未击溃日和号——咎女二人便开始搜找剑窑。

在木片、金属片与瓦砾填平的不要湖铸剑,确有四季崎记纪的风范。只要能

找到四季崎记纪的剑窑,或许便能得到剩下四把刀—〡王刀「锯」、诚刀「铨

」、毒刀「镀」与炎刀「铳」的情报,届时奇策士咎女的复仇大计便又更进了

一步。

以上便是前情提要。

不过——

「……什么也没有。」

搜索一阵过后,鑢七花如此说道。

虽然他有着千锤百链的身躯与无穷无尽的气力,不过在破烂堆里挖了一整天

,也难免面露疲色;更何况他之前才和日和号激战多时。

「嗯,是么?」

在一旁看着七花挖掘的奇策士咎女面露不满之色。

顺道一提,这女人从头到尾没出手帮忙过。

「不过这里确实有人住过的痕迹,看来四季崎记纪的剑窑位于不要湖一事,

倒也不是否定姬信口胡诌……只是完全没有剩余四把刀及持刀之人的相关线索

而已。」

「嗯,也罢,就此打住吧!」

咎女望了微刀「钗」一眼.她将日和号稍作分解之后,便五花大绑,搁在一

旁。

「再挖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她说道: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还是走人吧!」

「不用把挖出来的东西填回去吗?」

┐这儿可是垃圾山啊!填不填回去,又有什么分别?的确,尔收拾了日和号

,或许一级灾害区这块招牌是挂不住了,不过不要湖仍旧是不要湖。」

「是吗?那咱们要回尾张?」

「不。」

咎女摇了摇头。

「接下来要去天童。」

「天——天童?」

七花听了咎女这出乎意料的答覆,大为惊讶。

「天、天童是在哪儿啊?」

「尔半点儿记心也没有么?真庭忍军的真庭凤凰不是说过,陆奥死灵山、江

户不要湖及出羽天童各有一把变体刀么?」

「哦——哦,我想起来了。」

陆奥死灵山的恶刀「锶」为鑢七实先一步所夺,不过原来确实是在该地;而

不要湖也的确有着机关人日和号这把微刀「钗」,全如凤凰的情报所示。

不过若要因此相信出羽天童也有一把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却又太过天真。

毕竟真庭凤凰可是以卑鄙卑劣为招牌的忍者,虚虚实实、以假乱真乃是他的看

家本领;而真庭忍军又是专攻暗杀的忍者集团,搞不好还在天童设下了陷阱,

等着咎女工人上钩。如果中了他们的计,或许便无翻身之日了。

真庭忍军虽与咎女结盟,目的毕竟是集齐十二把完成形变体刀,谁知道他们

会使出什么手段?

「……你不是这么说的吗?所以才要在尾张停留一段时日,好蒐集情报。咱

们这回到不要湖来也是为了找线索,只是误打误撞找到了微刀『钗』罢了。」

「不错,不过在不要湖毫无斩获,于我却是大大不利。如尔方才所言,否定

姬的情报句句属实;那么没找到线索,使得归咎于我无能了。」

「咦?没这回事吧!说不定是四季崎记纪自个儿把变体刀的线索给销毁了

啊!」

「是啊!我想实情便是如此。不过在朝廷里,这种说辞可是行不通的。更何

况朝中诸位大人对我赞誉有加,我又岂能坦承这一趟毫无收获?我可不想失了

好不容易刮起的东风。」

「哦,原来是官场上的问题啊!」

七花面露厌腻之色。虽然他愿为咎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碰上这等难

题仍是敬谢不敏。

「很遗憾,正是官场问题。」

咎女断然说道。

其实她做下这个决定,也是情非得已。

若是单纯为集刀大业的成败着想,她该先回尾张一趟,继续蒐集情报;不过

对她而言,蒐集四季崎记纪的完成形变体刀只是手段,并非目的,不可本末倒

置。

「所以我打算回报幕府,谎称我们在这儿找到了线索。」

「你的奏章终于完全变成胡诌啦!」

「是啊!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胡吹瞎扯算了。」

「啊?你本来就在胡吹瞎扯吧?」

「不然,我可是有分寸的,不过也到了极限啦!如今幕府开始重视我的奏章

,那个惹人厌的否定姬自然也会过日;若是我尽数照实呈报,让她逮到了把柄

,定会借题发挥,又来对付我。」

「那可不成!咱们好不容易进行得这么顺利,不能让她给破坏了。」

「嗯。否定姬对于集刀的态度,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她绝非一时兴起而插

手,定然另有所图……当初我撰写奏章,完全没料到藤个婆娘也会过日,如今

追悔也来不及了。」

「这也没办法啊!你哪料得到否定姬能重掌大权呢?」

「是啊!不过这么一来,使得更注意右卫门左卫门的动向了……」

「嗯……我也很好奇那家伙在干什么。话说回来,这下我可懂啦!咎女,你

谎称找到线索,不只是为了解决官场问题,还有虚张声势之意,对吧?」

「不错。唉!受人瞩目也是有利有弊。过去集刀无人间问,所以我可以自由

行事,不过今后可就不同了,得随时顾忌旁人的耳目。这个旁人可不限于

否定姬一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来官场问题岂止复杂,根本是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这档事七花原本就帮不上忙,交给咎女发落便是了。

这就叫分工合作,七花只要负责简单至极又浅显易懂的问题便成了。

「总归一句话,咱们得谎称在四季崎记纪的剑窑遗迹里发现了线索,对吧?

那咱们发现的是什么线索啊?」

「当然就是天童藏有变体刀一事。眼下也只能依赖真庭凤凰的情报了。」

「可是这说不定是陷阱啊!」

真庭凤凰是个老江湖,又是叛徒真庭忍军的头子,他所提供的情报究竟有几

分可信?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是种乐趣。倘若不是陷阱,我们便有现成的

便宜可捡,值得赌上一把。」

咎女嘴上这么说,但在七花看来,却觉得她似乎颇有把握,并非迫于无奈才

做出这个决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起天童有个值得前往一探的道场。」

「道场?」

「嗯。」

咎女用力点了点头,道出了下一个目的地。

「我们要去的地方,便是出羽天童将棋村内的心王一鞘流剑术道场。」

到了隔月——

九月。

回到了开头汽口惭愧所说的话。

「很遗憾.无论两位有何理由,我身为心王一鞘流的掌门人,绝不能将王刀『锯』交给外人。」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