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救援作戰
第十六話 救援作戰
艾倫在第一時間請羅威爾轉移到索沃爾那裡,麻煩他請索沃爾準備一間公宅,而且在公宅準備好之前,想借用宅邸裡的一間房間。
此外,艾倫還拜託他帶話給陛下。只要是羅威爾的請求,一下子就會解決,陛下也會馬上準備相關文件。
「受不了,艾倫就愛使喚爸爸。」
羅威爾說了聲「我走了」,就這麼轉移離開。接下來,艾倫呼喚凡回來,擬定拯救休姆母親的計畫。幸運的是,對方是學院長的妻子,他們一家人就住在學院的腹地外圍。
艾倫和休姆一組,凡和凱一組,兩組人馬轉移到能看見宅邸全貌的地方。
當艾倫說要從空中偵察時,凱和休姆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們只好先只上升一點高度當作測試。
順帶一提,凡帶著休姆,艾倫則牽著凱。
「要開始嘍!」
雙方開始慢慢向上浮起,凱和休姆雖然身體僵直,卻也逐漸習慣了。
艾倫配合著他們的步調緩緩升高,往宅邸上方移動。
凱和休姆動作僵硬,勉強睜著眼睛。
「休姆,令堂的房間在哪裡?」
「在……在三樓西邊的邊間……」
「換句話說,就是那扇窗戶吧?」
艾倫沒有先確認宅邸的全貌,只集中精神在把人搶回來這件事上。
轉移之前,艾倫先請凡確認那間房間周遭有沒有人的氣息,結果似乎只有一個人。
那大概就是休姆的母親吧。艾倫和凡面對面,互相點頭。
艾倫他們一瞬間就轉移到室內,室內傳出激烈的咳嗽聲,他們看見那裡有著一名面色蒼白,身體狀況似乎很不好的美麗女性。
「咳咳……」
「媽媽!」
「咦……?」
房裡突然傳出兒子的聲音,女人大概很是吃驚,因此不慎嗆到。
休姆急忙道歉,並撫著母親的背。
「對不起,我們突然來打擾。」
艾倫低頭賠罪,女人睜大雙眼,發出困惑的聲音說:「妳是……?」
隨後,她不斷左顧右盼,在一片混亂中詢問休姆是從哪裡出現。
「我叫做艾倫•凡克萊福特。」
「凡克萊福特……?是那個……製藥的……?」
對身體孱弱的人來說,凡克萊福特家之名或許會先讓他們想到製藥,而不是騎士或英雄的老家。艾倫不禁苦笑。
「沒錯。休姆的媽媽,如果不嫌棄,要不要來我們的領地療養呢?」
「咦……?」
「媽媽,我們不要再依賴那個男人了,好嗎?」
休姆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牽起母親的手。
「我知道妳是為了我才會再婚,可是我不希望妳變成這樣。我只要能和媽媽在一起,就別無所求了……就算生活苦了點,我也不想和妳分開……那個男人不讓我見妳,我明明拜託他好幾次了……」
「休姆……」
「再這樣下去,妳會死掉的……算我拜託妳,不要丟下我……」
見休姆潸然淚下,母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然後抱緊他。
「真對不起……都怪我太軟弱了……」
「不是這樣,沒這回事,全都是那個男人不好。是他趁虛而入,把妳害得……」
休姆自知他就是母親的弱點,不甘地咬著嘴唇。
「其實凡克萊福特家的公主殿下正在募集治療師喔,然後我以宮廷治療師的身分被派遣過去……了嗎?然後……只要去那邊,我就可以和媽媽一起住了喔!」
休姆一口氣把事情講完,讓母親更加混亂了。
「總之,要不要先換個地方呢?要帶的東西只有這間房間裡的東西嗎?」
儘管混亂不已,母親還是對艾倫的提問表示肯定,說道:「是沒錯……」
「那麼我就把房間裡的東西一口氣轉移出去嘍!我已經拜託索沃爾叔叔,請他臨時空下宅邸裡的一間房間了!」
艾倫隨後補上一句:「硬是要他空下來了。」然後轉頭面對凡。
要把這麼多東西全送去凡克萊福特領,讓凡很是緊張,但他還是回答:「沒問題。」
艾倫的力量是從統治世界的母親那裡繼承而來,要多少有多少。她和凡手牽著手,閉上眼睛。
他們將意識集中在凡克萊福特家的宅邸後,腦海隨即浮現索沃爾和羅倫在客房一隅匆匆忙忙地對女僕和傭人下達指示的畫面。
這讓艾倫知道羅威爾已經事先疏通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沒問題了。她這麼告訴凡,接著解放力量。
轉移在一瞬之間就完成。艾倫睜開眼睛,聽見索沃爾和女僕們驚嚇的尖叫從下方傳來。
艾倫他們將那間房間裡的傢俱連人一起轉移過來了。看著浮在半空中的艾倫他們、床鋪還有櫃子,索沃爾等人不禁愣在原地。
「叔叔!」
艾倫張開手臂,從空中投入索沃爾的懷抱。索沃爾雖然滿頭問號,還是接住她了。
「艾……艾倫……我會被嚇死,拜託妳別這樣……」
櫃子和床鋪緩緩落地。
休姆和母親坐在床上,抱著彼此,呆若木雞。
「對不起。對了,請叔叔趕快派治療師過來看休姆的母親。」
「呃……好……」
驚訝的情緒還沒完全散去,但索沃爾還是放下艾倫,然後對著坐在床上的休姆的母親打招呼。
「似乎嚇到你們了,我代姪女向你們致歉。我是凡克萊福特家的當家,名叫索沃爾。」
「您……您就是那位……!我居然用這副模樣……!」
「沒關係,妳別介意。我只從家兄口中聽了一點內情,他說妳是願意來我們領地工作的治療師的母親。」
「是……是的……?」
休姆的母親在困惑中打了招呼。
「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做莉莉安娜•貝倫杜爾……」
「貝倫杜爾?是那個伯爵家?」
索沃爾嚇了一跳,視線接著掃過四周的家具。那些全都是傭人使用的一般家具,實在看不出對方是伯爵家的人。
「……艾倫,這是怎麼一回事?」
「詳細情況我晚上再解釋,不過簡單來說,就是我從無良伯爵手中救出被幽禁的公主殿下了!」
「救……救出公主殿下……?」
「那……那個!是我拜託艾倫小姐的!」
休姆急忙向索沃爾解釋。
「哎呀?我好像在哪裡看過你……」
「好……好久不見。我是令嬡被擄走時,和殿下同行的宮廷治療師,我叫休姆……」
「…………」
這回索沃爾真的僵住了。當他思索著為什麼宮廷治療師會在這個地方時,他終於察覺那個說要來領地工作的治療師就是這個宮廷治療師。
「艾~倫……?」
「呀啊!」
「為什麼妳跑去學院,卻會把宮廷治療師帶回來啊……?而且貝倫杜爾不是代代管理學院的家系的名字嗎?」
沒錯,就是那個一直送信催促艾倫入學的家族。
艾倫應該是去跟他們的代表協商才對,卻帶了那個家族的太太回來,索沃爾覺得頭好痛。
「完全無法預料艾倫會做出什麼事情……」
「……對不起?」
要是自己的行動被看穿,那也是個問題,艾倫這麼認為,反省顯得漫不經心。
艾倫一邊這麼想一邊道歉後,索沃爾死心地嘆了口氣表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樣。」
「啊──總之……羅倫,去請母親過來,這裡還是交給女性比較好。治療師也要請女性過來。」
「遵命。」
「妳說妳晚上會詳細說明對吧?」
「對。我們要先回學院,製造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唉,算了。晚上一定要過來一趟喔,跟大哥一起過來。」
「好的。那休姆,我們先回學院吧!」
看艾倫和索沃爾不斷讓話題進展下去,休姆和莉莉安娜瞠目結舌。
「咦?咦?」
「接下來要回學院,請你按照一開始的計畫帶我們逛學院,這是為了向學院長證明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呃,啊……我……我知道了。」
「莉莉安娜夫人,我們晚點再慢慢商談吧。來這裡是為了療養,請妳抱著這個想法,放鬆輕一點,不用擔心伯爵家的事,我會負責解釋的!」
「呃……好……?」
「放心吧,一切很快就會好轉!告辭!」
艾倫牽著凡的手,帶著凱和休姆瞬間轉移。
被留在原地的索沃爾等人只能疲憊地嘆氣。
他們轉移回原本的地方。艾倫見休姆呆站在原地,在他眼前不斷揮手並叫著:「喂~」他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你還好嗎?」
「…………」
「休姆?」
休姆轉動眼睛看著四周,發現這裡是他們剛才待的地方。
從這裡轉移出去是不到二十分鐘前的事。和剛才不同的地方,也只有前去向陛下解釋的羅威爾還沒回來而已。
「……是夢?」
「這不是夢喔。莉莉安娜夫人在我們的宅邸裡。」
「騙人……這麼……這麼簡單就……」
「我想學院長大概會氣瘋吧,不過我們還會給他更多打擊,他或許會鬧得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已經讓令堂避難了,所以目前不會有問題的!」
「…………呵……」
見休姆突然發出笑聲,艾倫不解地歪過頭。
「公主殿下,妳到底是怎樣啊!」
「咦?」
「妳真的……這麼快就實現我的願望……這麼輕鬆……我明明煩惱了那麼久……」
休姆的話語漸漸微弱,並開始啜泣,艾倫於是輕輕遞出手帕。
她以為休姆伸出手是要接過自己的手帕,沒想到卻是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艾倫瞬間被抱在休姆懷裡,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休姆一邊哭泣,一邊不斷向艾倫道謝。
「臭小子──!快放開公主殿下!」
下一秒,激動的凡把休姆拉開。休姆放手後,艾倫依舊愣在原地,凱馬上將艾倫護在身後,雙眼直瞪著休姆,但站在凱身後的艾倫並未發現。
「受不了!真是一點也大意不得啊!」
凡豎起全身的毛發怒,抓住休姆的領口,休姆卻一邊哭,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聽人家說高興也會流眼淚,原來是真的啊……」
休姆彷彿置身夢境般說著。艾倫雖然有些吃驚,依舊表現得若無其事。
「總而言之,休姆,不管學院長問你什麼,都麻煩你裝作不知道。他大概會去找突然不見的莉莉安娜夫人,但要是被你知道這件事,他就沒辦法繼續控制你了,所以他應該不會說出莉莉安娜夫人的事。為了能確實拯救莉莉安娜夫人,在我們準備好之前,請你幫我們爭取時間。」
「……嗯,那當然。這是為了我媽嘛。」
「事情就是這樣,麻煩你繼續帶我們參觀治療科!」
看見艾倫表現得若無其事,休姆在驚訝之餘,依舊苦笑。
「妳這個公主殿下真是……」
「怎麼了?」
「…………妳為什麼要幫我?我好歹也是王室那邊的人,而且還是學院的人耶。我應該是敵人吧?」
「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
「咦……」
「難道你忘記我是基於交換條件才會幫你的嗎?我們的交易成立了。如果你感謝我們,就請你務必誠心誠意地工作!啊,還要提供情報!」
艾倫笑著說,休姆聳了聳肩,小聲說:「敗給她了……」
要是以善惡來判斷整件事,然後無償付出,又會有像艾伯特那樣因為感到壓力而始終介懷的人出現。而且,世上還有像學院長那樣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人。
所以艾倫不能留下猜忌的種子,要互相尊重,沒有後顧之憂,並宣稱自己只是為了追求利益。
「啊……原來如此。我好像明白妳有辦法和陛下抗衡的理由了……」
「……好奇怪,我一點都感覺不到你是在誇獎我。」
休姆一邊笑,一邊接著說:「這是誇獎啊。」面對這句話,艾倫疑惑地和凱他們跟在休姆身後繼續往前走。
然而,她並未發現休姆還小聲說了一句:「也苦了殿下……」
休姆繼續帶領他們參觀,艾倫等人也跟著他走。庭園的小徑逐漸變成石板路。石板路旁有一條小小的水路,很像日本在田地旁設置的水路,艾倫總覺得好懷念。
「這是從湖泊引來的水,剛才的庭園也會使用湖水。」
「哦哦……」
艾倫雙眼一亮,認為這裡的設備很齊全。
開闢水路的技術也是。這個世界基本上是使用水井,從水井打水才是普通的做法,所以像這樣開闢水路的想法可說是少見。
這讓艾倫對前面的藥草栽培地更有興趣了。
見羅威爾突然出現在拉比西耶爾的辦公室,近衛們瞬間握住劍柄,擺好了架勢。
「羅威爾,你再不事先知會一聲就跑來,總有一天一定會被這幫傢伙砍死喔。」
「好久不見了,陛下。我只打算出現在陛下的所在之處,只要陛下阻止他們就沒問題了。」
「還真敢說。」
拉比西耶爾笑著吩咐近衛退下,但他的視線和手依舊不離文件。
「所以你有什麼事?」拉比西耶爾反問,羅威爾也單刀直入地說:
「艾倫想要陛下底下的一個宮廷治療師。」
「……哦?艾倫會拜託我,還真是稀奇。說說看吧。」
「她說要是陛下同意,交易的藥量她可以給到雙倍喔。那個治療師的名字是休姆。」
「啊哈哈!」
拉比西耶爾突然大笑,羅威爾卻嘆了一口氣說:「我就知道你會笑。」
「我很器重他,如果艾倫可以接受派遣形式,那我就准了。」
「我就知道陛下會這麼說。應該說整件事情真的完全如艾倫所想,太可怕了。」
「……你的女兒真的很難對付,我反倒很慶幸是你來,不然追加的藥量可能會比兩倍還少。」
「啊……小女確實可能趁機討價還價。」
「唉,就這樣吧。只要我發人事命令給休姆就行了嗎?」
「啊,小女還說要把治療師的母親一起接過來。」
就算拉比西耶爾再怎麼從容,這下還是停下筆,不再書寫了。
「……我記得他們家是貝倫杜爾吧?」
拉比西耶爾困惑地皺起眉,羅威爾卻只是聳了聳肩。
「其實學院長想讓艾倫入學,一直捎來聯絡,實在煩人。所以,我調查他到底想做什麼,結果發現他居然想探聽藥的製法,而且好像還有跟他國串通。」
「我是知道他惹火了我和艾倫啦,可是為什麼會想到要招攬治療師啊……艾倫真的很有意思。」
拉比西耶爾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拿起一旁的白紙,開始流暢地書寫。最後他署名,放入信封,再蓋上封蠟。
「把這個交給貝倫杜爾。」
「感謝陛下。」
「因為我已經親身體會到惹火艾倫有多可怕了嘛。對了,你們在學院見過我兒子們了嗎?」
「沒有。」
「……哦?」
見拉比西耶爾那抹富有深意的笑容,羅威爾不禁皺眉。
「我怎麼可能讓他們靠近,不是嗎?」
「就是有可能啊。這樣啊,原來沒有啊。」
拉比西耶爾不知為何自己結束話題,那讓羅威爾有股不祥的預感。
「啊,對了。」拉比西耶爾本想回到原本的工作中,卻突然停手,再度呼喚羅威爾。
「如果可以更動藥品比例,麻煩止痛藥多一點。」
「怎麼了嗎?」
「那個很有效。」
「哎呀,陛下有哪裡不適嗎?」
「頭痛。睡前吃就會睡得比較好。」
「……陛下應該沒有配酒一起服用吧?」
「…………」
羅威爾問完,拉比西耶爾直接別過頭,回到工作上。
「如果陛下不想死得太早,請絕對不要配著酒一起服用。另外,要是太常吃,不只胃會不舒服,藥效也會越來越弱。」
「……是這樣嗎?」
「艾倫說過會產生抗藥性,也就是身體會習慣那種藥。」
「……這樣啊。」
拉比西耶爾不經意表露出惋惜的樣子,令羅威爾有些驚訝。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思索拉比西耶爾的個性有這麼老實嗎?
羅威爾一想到或許是艾倫將陛下矯正成這樣,就不禁覺得自己的女兒很可怕。
「啊,對了。試試索沃爾也在做的那個如何?」
「那個?」
「這是小女的提案。擦身體時,不是會把布浸泡在熱水裡,然後扭乾使用嗎?先準備稍微燙一點的熱水,把布打溼擰乾之後,蓋在眼睛上。」
「……眼睛?」
「先躺在床上,然後像這樣用布蓋著眼睛會很舒服喔。舍弟原本不只失眠,甚至有淺眠的毛病,用了這個方法瞬間就睡著,我看他都快上癮了。」
試試看吧──羅威爾留下這句話,就這麼消失。
拉比西耶爾聽完,陷入短暫的沉思,隨後還是決定休息,並搖鈴呼叫僕從入內,吩咐他們準備羅威爾說的東西。
他躺在沙發上,將布蓋在眼睛上,之後的事讓一旁的近衛們很是訝異。
他們大聲呼喚拉比西耶爾,他卻因為太過驚訝而忘了要回應。
「……這是……」
拉比西耶爾忍不住起身,直盯著手裡發熱的布看。
後來,他留下一句「我稍微睡一下」,再度把布蓋在眼睛上,接著記憶就中斷了。
拉比西耶爾對瞬間睡著的自己感到驚訝,而且拜休息了一會兒所賜,頭痛已經緩和,眼睛也沒那麼疲勞了。
拉比西耶爾不禁想︰「這搞不好對肩膀痠痛也有效?」結果,後來近衛撞見他脫下衣服,赤裸上身的模樣,不禁慌慌張張地大叫:「陛下瘋了嗎!」
和索沃爾一樣,這是上癮之人出現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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