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姐
少爷、小姐
1
星期三。
祥子学姐依然从早上就开始看书，祐巳也同样将漱石全集于膝盖上摊开来，默默地翻阅着。可是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而大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祥子学姐问着。
“没事，只是内容有点……”
夏目漱石的‘心’，实际上是描述主角背叛了好朋友的故事，让祐巳读着读着也越显沮丧；再加上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停地逐字阅读，让她阴郁的情绪更为加剧。
就在此时，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来到别墅。
“嗨，祐巳。”
身穿熟悉粗棉布衬衫的可爱狸猫脸，站在别墅门口笑着抬起左手示意。
“祐麟！？为什么你……”
站在门口的那名少年，怎么看都是祐巳的弟弟。
“我不是说过了吗？说不定会在这边碰面。”
“是没错……”
可是她没有想到祐麟真的会来找她，如果是在街上忽然碰到的话倒还能相像。
“祐麟学弟，好久不见，请进来吧。”
祥子学姐想必是从喜代女士那边得知祐麟来访，从里头走出来请祐麟进门。
“啊，不用了，我已经要走了。我只是把姐姐忘记的东西拿来给她。”
祐麟伸出藏在背后的右手，没想到居然是那把白色阳伞。
“你放在爸爸的车后座忘了带走，给你，没有这把伞，就无法展开快乐的休假吧？”
“笨……不要多嘴啦，祐麟！”
祐巳粗鲁地接过伞之后，祥子学姐立刻接着说：
“祐巳，人家特地送来，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就算是感情再好的姐弟也一样。”
“是……”
虽然祐巳早就习惯被姐姐斥责，但是她居然站在祐麟那一边，老实说这一点也不有趣。
“马上就要中午了，祐麟学弟还是进来和我们一起吃中饭吧。”
“我真的很想，不过我还要去和朋友们会合。”
祐麟看看手表。祥子学姐问他约在哪里，原来是那条以观光闻名的历史老街。
“我们才刚到没多久就马上出来逛街了，我是先暂时离开一会的，如果大家一直没有看到我的话会担心。”
“咦，是去那条主要观光街道吗？”
祐巳因为太羡慕祐麟，脸上的肌肉不禁随之松懈。可以想见，祐巳心中的渴望情绪又显露在脸上了。
“怎么了？你还没去过啊？那要不要一起去？”
“咦？”
这个意想不到的发展让祐巳一阵惊慌。不过她恐怕也无法立刻给予正面回复，毕竟祥子学姐还在一旁看着。
然而——
“这样也不错。”
祥子学姐开口了。
“如果是和祐麟学弟一起我就放心了。祐巳你去吧，没关系。”
“咦……”
“祥子姐也一起来啊。”
祐麟邀请祥子学姐同行，可是——
“我去过了，而且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看吧，祥子学姐果然一点都不想去。
说什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情人节约会时，K站还不是因为星期天而人潮汹涌吗？
祐巳有点担心祥子学姐会不会是在闹别扭，然而祥子学姐和祐巳不同，鲜少将情绪表露在脸上。
“你不需要顾虑我。”
祥子学姐这么一说，反而令人更加在意；毕竟是祥子学姐邀请自己来这栋别墅，现在怎么可以丢下祥子学姐自己出去玩。
可是，祐巳很想去。
因为祥子学姐几乎不可能带她去那里。
一边是祥子学姐，一边是祐麟，正当祐巳犹豫不决要选哪边时，祐麟拉住祐巳的手腕对祥子学姐说：
“那我先借走姐姐，逛完之后我一定会送她回来到这里。”
“啊，祐麟。”
祐麟点头致敬后，便拉着祐巳走出去。
“你是怎么了啊？”
“还不是因为祐巳在那边拖拖拉拉的关系。”
走出环绕别墅用地的低矮石墙后，祐麟回过头。
“你明明就想去，却因为介意祥子学姐而不去，这样对她也不好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一旦决定‘不去’的话，就千万不要再露出‘其实很想去’的表情！”
祐麟松开祐巳的手腕，以难得的严厉口气说道。
“我……果然表现在脸上了？”
祐巳走在弟弟身后，视线不经意地停留在像木椿一样随意插在地上的白色门牌。门牌上写了这里的门牌号码及类似名字的文字。字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勉强可以看出“SAWA”几个字，不过无法辩识是“OGASAWARA（小笠原）”的“SAWA”还是“SAWAMURA（泽村）”的“SAWA”。
“嗯，很明显，而且我不晓得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所以我就想把你带出来散散心，我想这样对祥子学姐也比较好。”
“对祥子学姐也比较好？”
虽然已经放开手了，祐巳仍然跟在弟弟身后。
“没错，因为祐巳郁闷的模样，会让周围的人困扰。”
“好过分……”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充满活力一点的样子比较好啦。”
原来如此，充满活力的样子比较好。
可是，要一直保持有精神的状态并不容易。
走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了森林。
祐巳伸起手遮住那炫目的阳光。
2
“噢！小麒（注1）跟一个女的走在路上！”
一名身穿夏威夷衫配太阳眼镜，还顶着黑发南瓜头的诡异造型少年，发现祐巳与祐麟走在热闹街道上便吹起口哨。
“这样好吗——搞不好柏木学长正在哪里看着你喔。”
那名少年朝他们走近，并将太阳眼镜往上挑。祐巳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对方，原来他是祐麟的同学——小林。
他直盯着祐巳的脸庞，忽然态度一转低头致意。
“什么，原来是福泽同学的姐姐。您好，久疏问候。”
小林以名校花寺学院学生的风范规矩地打招呼。嗯……可是平常讲话却这么没礼貌，难不成祐麟在外头也是这样？
“不过，你们感情还真好耶～～”
“怎样啦，是因为她说想来我才带她来的。”
遭调侃的祐麟脸上微微泛红。或许和姐姐融洽走在一起的模样被朋友看见很丢脸吧，祐巳觉得自己好像对弟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一些特色景点，小麒的姐姐都去过了吗？”
“没有，感觉旅游导览上所介绍的店家好像都很多人。”
“因为现在正是旺季嘛。”
小林“嗯、嗯”地点头表示同意。相信比祐巳和祐麟早一步逛过这里的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看见队伍排得那么长，我就放弃吃咖啡店的霜淇淋了。”
一看见祐麟叹气，小林思考了片刻后喃喃念道：
“霜淇淋、霜淇淋呀……好，我们现在就去。”
小林双手猛地一击后就飞奔而去；至于留在原地的福泽姐弟——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小林像支小猴子般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两人也姑且先追过去看看。抢眼的夏威夷衫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正好供作辩认的目标。
——霜淇淋、我们现在就去。
正如同这两个关键字所表示，小林来到那家著名的咖啡专卖店前向祐巳两人招手。
“我等一下请两位享用这里的招牌，摩卡霜淇淋。”
“耶？”
睁大眼睛询问“为什么”后，小林表示“现在正是时候”并一脸奇怪的笑容。然而排在让门前的队伍比刚才更长了，如果想要无视排队人潮先拿到霜淇淋的话，除了施展魔法之外，恐怕别无其他可行之道。
然而就在此时，魔法出现了。
“让您久等了，两份摩卡霜淇淋。”
一名少年从店里走出来将霜淇淋交给祐巳与祐麟。
“辛苦啦。”
小林交给少年一张千圆钞票后，对方说完“多谢关照”就离开了。另一名似乎与他一起的少年，手上还握着另外两支霜淇淋。
“咦？咦？咦？”
祐巳不明白这是什么魔术，然而小林只是叫两人“趁还没融化前赶快吃吧”。
“没关系，祐巳。那两个人是学弟，你就吃吧。”
“没错，能以多出将近一倍的价格卖给别人，他们可高兴得很。况且有需要的话，他们再去重排一次就好了。”
“可是他们手上还有另外两支霜淇淋耶？”
“那是学长的，他们被派去跑腿时，正好被我看到了。”
小林当时注意到排在最前头的那两位少年，虽然对方已经点好了，不过小林前去与他们交涉，表示要用一支五百圆的价钱向他们购买，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交出来——这就是小林所用的方法。
“时间就是金钱。”
小林同学得意地笑道。尽管祐巳内心有些在意他对这句俗谚的解读不太对，不过霜淇淋就快要融化了，她只好先专心地吃着霜淇淋。
祐麟先一步吃完了霜淇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千圆钞票，不过小林并没有接受。
“先借给你。”
“如果变成你借我的话，到时候就不只还一千圆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这家伙！”
“噢，要来吗？”
两人双双举起右拳挥向对方，同时用左手接下对方挥过来的右拳。
感觉好像很有趣。
祐巳觉得男生之间的相处方式虽有些粗鲁，也还挺好玩的，自己与祥子学姐之间，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肢体动作吧。
正当她微笑地看着两人之际——
“真的有两个小麒耶。”
“虽然不是双胞胎，可是长得真像。”
两个高大的男生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支吃到一半的摩卡霜淇淋。
“日光学长、月光学长。”
祐麟看到那两人后如此低语。
日光和月光？
那是什么？祐巳转动着脑袋思索，是姓还是名啊？或者只是绰号而已？应该是绰号吧，因为祐麟也被称为小麒。
“这么说来，记得以前柏木学长曾说过‘如果小麒是女生应该很可爱’。”
尽管祐巳并不晓得哪个是日光学长、哪个是月光学长，不过他们两人边吃摩卡霜淇淋边说话的模样，简直就像边看电视并随意交谈一样。不用说，现在画面上正是福泽姐弟。
“既然如此，柏木学长和小麒的姐姐交往就好啦，如果结婚，还能变成小麒的哥哥。
抖～～祐巳全身发颤，然而那并不是因为吃了冰凉摩卡霜淇淋的关系。纵然对方只是打个比喻，但是将她和柏木学长凑成一对，仍让她寒毛直竖。
“可是他有未婚妻了吧？”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此时，小林兴冲冲地加入了两人的对话。
“对方是小麒姐姐的姐姐对吧。”
“笨蛋，这种事情……”
祐麟连忙制止小林，可惜为时已晚，祐巳全部都听见了。
“小麒姐姐的姐姐，是柏木学长的老婆……？那这样一来的话，小麒和柏木学长的关系是……”
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什么也不是，然而日光与月光两们学长却抱头苦思，脚步略显不稳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刚才那两位究竟是……”
花寺学院里，似乎聚集了许多高深莫测的学生。
“祐麟，我……”祐巳将原本裹住霜淇淋甜筒的纸袋塞进口袋里，低声叫住祐麟。
“要回去了？”
“嗯。”
看到与祐麟同校的朋友之后，让她忽然好想回去找姐姐。虽然现在回去已经过了中午，但是应该还赶得及来段下午茶时光吧。
这时，祐麟似乎想起什么而问小林：
“小林。”
“嗯？”
“你刚刚有提到柏木学长对吧？”
“是日光和月光说的吧。”
小林望着两位学长离去的方向回答。
“我不是在说那个，我是问你刚提到柏木学长在看之类的。”
经祐麟这么一提，祐巳也记得有听到小林说出“柏木学长”这几个字。
“喔，对啊，刚才我在街道外看见他的车子。”
小林拍了下手。
“哪里？”
“在碰到小麒你们的那附近，停在一间不晓得是咖啡厅还是餐厅的前面。”
“你带我们去。”
“咦？为什么？”
“别问了，快点，走吧！”
于是这回轮到祐麟率先迈出步伐，穿梭在主要观光街道上的人群之中。
3
“谢谢您！”
自红色跑车后座下车后，祐巳朝驾驶座低头道谢。她目前人在写有号码的白色门牌前，因为是坐车回来，才得以用超特快车之速回到小笠原家的别墅。
“只要小祐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奉陪。”
柏木学长笑着表示。当这位银杏王子在他常去的咖啡厅喝咖啡时，突然遭到学弟袭击，然后就被要求将学弟的姐姐送回别墅；遇到这种情形，的确只能微笑以对了。
“代价就由祐麟来付吧。”
“咦！？”
祐巳连忙望向后座的弟弟，然而祐麟仿佛在说“不要紧”般对她挥了挥手。毕竟车内还有小林，祐麟应该还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危险。
“小祐，加油喔。”
柏木学长探出车窗说道。
“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某种预感而已。”
“什么样的预感？”
祐巳是很感谢柏木学长送自己回来，也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他了，但是像这样故意造成自己的不安，实在让人不太舒服。
“大概会有些风波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块土地对小祐来说是客场，小祐会比较辛苦，就这样啰。”
客场——
柏木学长和由乃同学说出一样的话。他说完后就循着原本的路径开回去。
现场回荡着跑车的低鸣声。
祐巳待在原地直到听不见声音，接着她走进别墅内。
祐巳不晓得柏木学长究竟预先看见了多少未来的景况，然而，一起会让祐巳想起此番话的事件，已经在前方等着祐巳的到来。
“我回来了。”
祐巳一进门就听见人们的笑声，热闹的声音来自客厅前方的露台，从音量的大小可以得知气氛相当热烈。
“啊，祐巳小姐，您回来了。”
现在似乎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喜代女士推着放有茶壶与红茶杯的餐车走过来。
“好像很热闹呢。”
“是啊。因为得知祥子小姐来到这里，绫小路小姐、西园寺小姐、京极小姐与松平小姐便前来拜访，她们从小就一起在这里度过暑假时光。”
“这样啊……”
“祐巳小姐要不要和她们一起聊聊？我正好泡好茶了。”
“啊，不用了。”
祐巳不好意思在别人正开心的时候前去打扰，于是拿起放在门口处的阳伞，打算偷偷回到房间。
不过——
“这样啊……”
“祐巳，你回来了？”
既然姐姐已经发现的话她就走不了了，祐巳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伞放好，跟着喜代女士走到露台。
“我回来了。”
祐巳一走近，鸟啭般的笑声忽然停息。祥子学姐向祐巳招招手，然后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前。
“各位，这是我在学校的妹妹福泽祐巳。她会在这里住到星期一，希望大家能与她好好相处。”
“请、请多指教！”
绝对不能丢姐姐的脸，这时要好好向大家打招呼才行——祐巳如此想着并低下头去。然而当她抬起头，终于看清楚每个人的模样之后，后悔的感觉随即排山倒海而来。
这里的每一位访客都是凤蝶。
她们身穿各色作工精细的衣服，同时还拥有不输服装的美丽外貌，脸上也始终挂着充满自信的表情。
然而现在的祐巳，连纹白蝶都称不上。她不晓得该将T恤和牛仔裤比喻成什么，总之绝对不会是蝴蝶，而是虫之类的东西才对。
“请多指教，祐巳小姐。”
“可以成为祥子小姐的妹妹真好。”
“你好漂亮，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喔。”
蝴蝶们带着微笑，口中一一说出赞美的言词；然而其中有一只蝴蝶紧闭双唇，不悦地看着祐巳。
“小瞳……”
“平安，祐巳学姐。”
小瞳只露出了一点浅笑。
“你不是去加拿大了？”
松平家的小姐似乎不想提这件事，她不高兴地将头撇到一旁说：
“我改变心意了。”
“这、这样啊。”
虽然她仍对祐巳采取冷淡的态度，祐巳却很高兴小瞳能在这里。
对于身处客场的祐巳而言 ，看见熟面孔让她觉得真是太好了。即便小瞳属于主场那一方，祐巳的心情依旧不变，所谓的情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大略自我介绍完之后，红茶与点心便送了上来。祐巳原本想打过招呼就离开，然而凤蝶们却不让她走。结果，演变成祐巳也参与了这场享用红茶与点心并聊天畅谈的活动，或许该称为茶叙才对。
只不过，富裕大小姐们的谈话内容中，祐巳鲜少有能加入的话题。
当中有人提到因为很喜欢某家店，每个月都会去；一经询问在哪里，没想到居然说是法国巴黎。
还有人的生日礼物是向父母亲央求买一匹马给她。
抑或是八月预定要搭豪华邮轮，展开为期一个月的海上之旅等话题。这些都让人不禁心想，对方究竟是哪个时代、哪个地方的人啊。
祐巳在茫茫然之中，想到以前曾听过的某首歌曲。
记得那首歌的内容一开始，好像是某人拥有好几艘船，然后不断地说大话，最后歌词又说那个人是个大骗子，要小心他才行。
不过眼前这些少女所说的话，恐怕全都是真的。那个世界就位于现实中，与将之视为日常生活的人说话，让祐巳仿佛迷失在异国他乡一般。
说不定她有时怀疑是外星人的祥子学姐其实是地球人，而自己才是那个外星人；多数决这种成规还真是可怕。
“说到这里，你们听说镰仓东山家的遗孀一事了吗？”
“嗯，那位太太实在大胆，真是教人吃惊呢。”
当讨论的话题转为八卦时，小瞳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瞳子我差不多要走了。”
“瞳子小姐？”
绫小路、西园寺、京极家的三位千金都一副错愕的模样。
“把别人的事情当作趣事闲聊并不是件好事，再加上，瞳子我也不希望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明明不了解却还说瞳子我的坏话，所以本身也得尽量避免这种行为。”
“讲我们说坏话也太……”
“对啊……”
三人面面相觑，然而对方说得没错，她们也没有办法反驳。
“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告一段落吧。”
祥子学姐如此说道。事实上，祥子学姐应该同样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妥当，只是碍于来者是客，不便严正提醒她们注意。
“祐巳小姐，您在这里度假的这段期间，请务必来我们家别墅一趟喔。”
在离去之际，西园寺由佳里小姐握着祐巳的手这么说。或许是因为同为高二学生的关系，她相当热情地邀请祐巳。
“嗯，谢谢您。”
祐巳心想对方可能只是在说客套话，因此也客气地回应。接着，三位千金小姐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别墅。
“祥子姐姐、祐巳学姐，平安。”
其中只有小瞳过了一会儿才离开，祐巳对此有些在意，于是追上前去问她怎么了。
“对于那些想讲别人闲言闲语，却中途被制止的可怜人们，至少要留给她们一点空闲去讲瞳子我的坏话。”
“哦～～真是成熟哪。”
“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她们几个一回到家，一定会去散播祐巳学姐的流言。”
小瞳刻意停下脚步给予祐巳忠告……不对，她的口气或许比较接近威胁。
“大家一直都很崇拜祥子姐姐，祐巳学姐后来才出现，还被祥子姐姐认为妹妹，不可能会有什么好听的传闻出现。”
“是吗？原来另外还有三个小瞳啊。”
在祥子学姐开口介绍之前，她们三人望向祐巳那一瞬间的眼神，的确像是在说“你是谁啊？”，那是要闲杂人等别来打扰的眼神。
“怎么样？有点恐怖对不对？”
小瞳留下这句话，便带着笑意迅速走入森林之中。
“……也就是说，加上她们三人，总共有四个小瞳。”
这可不是有点的程度而已，而是相当难应付的一件事。
回到门口，祥子学姐在那里等着祐巳。
“观光街道好玩吗？”
“嗯，可是……”
祐巳将头靠在祥子学姐的肩膀上。
“还是和姐姐在一起比较好。”
现在在姐姐面前的，是已经恢复活力的祐巳吧？
祐巳一面感受着祥子学姐拂过自己头上的掌温，一面这么想着。
注1：祐麟的昵称“小麒”之日文发音，与日本明治时期的著名思想家及教育家、庆应义塾大学的创立者福泽谕吉的“谕吉”相同，同为YUKI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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