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里 卡纳克与妮娃

  自己的床被占据的我,最后在修道士的房间度过了一夜。

  那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在赛连迪亚的时候,令人怀念。

  翌日一早,雨总算停了。

  雨滴在光泽饱满的嫩叶上弹开,太阳在巴斯特山脉和玛尔村洒下充满恩典的光辉。

  宛如棉花一般的云朵飘浮在天空中,像是在游戏似地一边改变形状,一边缓缓移动。

  比我先起床的妮娃,却没什么精神,和今天的好天气形成对比。

  「喔,早啊,妮娃。」

  「早安。」

  她一副软趴趴的样子。

  「欸,妮娃,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睡觉?」

  「因、因为昨天,我以为应该会——」

  「咦?」

  「没事~」

  妮娃垂下肩膀,彷佛十分丧气。我做了什么吗?

  「对了,妮娃,从今天开始,我也会暂时睡在修道士的房间里喔。」

  听到我这么说,妮娃突然眼睛一亮!

  「啊,原来是这样啊!说得也是,再怎么说,在神官大人的房间里,未免也太不恭敬了嘛!」

  「咦?不恭敬?」

  「啊——我真是个笨蛋!所以卡纳克先生昨天就睡在修道士的房间吗?」

  「嗯。我睡得很舒服喔。」

  「唉呀——真是的——明明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对不起!」

  她为什么要道歉呢?

  难道是因为她没发现阿尔玛的入侵?

  「啊,不,没关系。昨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咦……咦咦咦咦咦!?自自自自自自自自自、自己解决了!?」

  妮娃的脸顿时涨红,眼睛瞪得老大。

  「嗯。虽然有点危险,但总算是解决了。」

  「危险……啊、啊呜,一、一大早就这么大胆……」

  「什么?」

  「今、今晚我一定会帮忙的,请放心!」

  「喔,谢谢。所以我希望你暂时不要一个人独处。」

  现在又眯起眼睛,泪眼汪汪的。

  「竟、竟然对我这么……我好开心!」

  「因为不知道那个男的什么时候会再来袭,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入侵者的可能性嘛。毕竟我们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说不定目标是你也说不定。」

  「入、入侵者?」

  「嗯……嗯?」

  「啊呜,咦?咦?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一头雾水的妮娃。

  当然,我隐瞒了自己是银兽人的事。

  「——所以,那个叫做阿尔玛的盗贼,恐怕正躲在村子的某处呢。」

  「昨、昨天竟然发生那种事……」

  「昨天我虽然自己解决了,但如果身为幻术系魔术师的你也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更放心的。」

  「啊!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嗯嗯?

  她现在才弄清楚!?

  而且她的脸红到不行。

  「你、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我去冲冷水冷却一下头脑。」

  妮娃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真、真的没事吗?

  接着,我们度过了一如往常的一天。

  我们一起阅读玛尔教典,吃饭,并巡视了雨后天晴的村子。

  「啊呜……哇哇哇,啊!」

  妮娃跌了一个狗吃屎,脸埋在水洼里。

  衣服又全沾满泥巴了。

  「噫——」

  「那是你昨天跌倒的地方……」

  「呜呜,对不起——」

  妮娃还真不是普通笨拙啊……

  「你先回圣神殿去吧,我也马上就会回去。」

  「是——」

  我很快地巡视了村子一遍,查看村民们的状况。

  天气晴朗的日子,大家的身体状况也很好。有些人去田里工作,有些人去钓鱼,有些人去采买物品——玛尔村总算变得稍微有活力了一些。

  这么一来我就可以放心了。我和路上的行人打了招呼后,便准备回到圣神殿去。

  途中,我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水洼旁哭泣。

  原来是妮娃。

  「你、你怎么了,妮娃!?」

  「呜呜,对不起……我的脚扭伤了,根本动不了……」

  「你说什么!?」

  我跑到妮娃身边,摸摸她的脚踝,发现她的右脚肿起来了。

  「你的治疗魔法呢?」

  「我忘记带魔杖了……」

  「你、你、你说什么……」

  魔术师的魔杖,就等同于战士的剑。

  忘记带魔杖,实在是件稀奇的事。

  「而且不但在同一个地方跌倒,脚还扭伤,真是丢脸……呜呜,哇——」

  「没办法,这也不是你的错。来,我背你。」

  「咦!可、可是神官衣会被弄脏耶!」

  「书是用来看的,鞋子是用来穿的,衣服是用来弄脏的啊。别在意,来吧。」

  我拉起娓娃的手,将她背起来。

  「啊呜呜,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啦。」

  背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接着慢慢变得温热。

  「呃,那个……」

  「什么?」

  「不,没什么?」

  昨晚偶然瞥见的妮娃的睡姿,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于是我闭上眼睛,将它挥去。

  「对不起,妮娃。」

  「咦!呃、不,我才对不起呢。」

  「不是,我的——」

  这时,我感到眼前的圣神殿,传来一股巨大得令人惧怕的力量!

  「那、那是什么!?……那不是玛纳,好像是一种更黑暗、混浊的……」

  「在圣神殿里!?」

  探测魔法明明就没有任何反应,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入侵的!

  我赶紧回到圣神殿,让妮娃坐在礼拜堂的椅子上。

  「妮娃,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一下情况!」

  「等一下,卡纳克先生!?」

  我匆忙地跑向石碑之室,只见石碑前站着一个全身被斗篷覆盖住的人。

  「不准动!」

  我把魔杖对着那个人。

  对方的个子很小,但是却散发出极大的力量。那力量大到让人的脸颊不禁颤动。

  「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个人缓缓地转向我,掀开斗篷的帽子。

  「怎、怎么可能……!」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我诧异得连手中的魔杖都不禁掉落在地。

  如绢一般柔滑的紫色长发,气质出众的五官,浑圆的双眼。

  那个人……绝对是优莉叶没错。

  「你忘记人家了吗?卡纳克。」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这个声音,这个容貌,真的是优莉叶不会错!

  「可、可是,为什么……你不是应该被传送到一千年前,而且已经寿终正寝了吗……」

  「人家很想见到你,所以回来了呀。」

  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啊……是优莉叶。

  是我最爱的优莉叶!

  「卡纳克,人家好想你喔。」

  「我也是……我也是啊!!」

  我一步又一步地走进优莉叶。

  「人家最喜欢卡纳克了。」

  「我也是……我爱你!」

  我忍不住走到她身边,紧紧地抱住她。

  「卡纳克……」

  「优莉叶!优莉叶!」

  ……………………

  ………………

  …………

  ……

  不对!

  「……你是谁?」

  「你在说什么呀,人家是优莉叶呀!优莉叶·利巴尔特呀!」

  「优莉叶自称自己的时候,不会说『人家』,而是说『我』。你——」

  「够了!」

  此时,一个熟悉且强而有力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一回头,只见盗贼阿尔玛正站在那儿。

  「阿尔玛!?」

  「不要被骗了,笨神官!」

  「你为什么会在这——」

  「不要管那么多了,闪一边去啦!」

  阿尔玛不理会搞不清楚状况而一团混乱的我,像闪电一般地迅速绕到优莉叶的背后,用短剑抵住她的脖子!

  「优莉叶!!」

  我捡起魔杖,画出魔法阵,同时大喊道:

  「反弹空气波!!」

  一阵风钻入优莉叶和阿尔玛之间,接着爆炸般地膨胀,将两人分开。

  「优莉——」

  那并不是优莉叶。被短剑刺伤的地方变成了沙粒,不断滑落,脸和身体也渐渐地崩解,令人不忍卒睹。

  「啊呜呜……」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我的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火焰之雾!!」

  一瞬间,正在崩解的优莉叶脚下出现了一片火海,优莉叶的哀号声响遍屋子。

  「卡纳克先生,您没事吧!?」

  原来是拖着扭伤的脚,倚着墙,手拿着魔杖的妮娃。

  「妮娃,优莉叶她……优莉叶她……」

  「冷静一点,卡纳克先生!优莉叶小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看着优莉叶在我的眼前痛苦哀号,我实在无法冷静。

  「那是优莉菜,她好痛苦!快、快去救她——」

  我的腹部传来一声「咚」的钝物撞击声。阿尔玛的拳头击中了我的腹部。

  「唔……为什么……」

  「笨神官,看清楚!那是人类吗!?」

  优莉叶……不,那个本来是优莉叶的东西,在火焰中笑了起来。

  「小心!那家伙不是普通人!」

  阿尔玛放低姿势,再次用双手握紧短剑。

  妮娃也用单手拿着魔杖警戒。

  「呵呵呵,要是没有这些干扰,我早就可以轻松地把你带走了。」

  女子挥了一下手臂,妮娃变出的火焰便立刻消失。

  「这种程度的魔法,是没有办法阻止我的。」

  如黑夜般的漆黑长发和眼珠,血红的双唇,土黄色的肌肤——那个人根本不是优莉叶,而是完全不同的陌生人。

  「你就是魔导师莉洁对吧!?」

  被称为莉洁的女人,瞪了阿尔玛一眼。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我不会将这个笨神官交给你的!」

  突然间,四周的空气一变,莉洁身上散发出混浊的黑色气团。

  「喔——?算了,你这种小角色,我根本就不在乎。」

  莉洁的身体在黑色的气团中浮起。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阿尔玛用短剑挡住脸部,大喊道。

  「欸,卡纳克。」

  女子怱然呼唤我的名字,让我吓了一跳。

  「我啊,是来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的。」

  「不要听她说!」

  阿尔玛站在怔住的我的面前。

  「玛尔一边想念着你,一边度过了几十年孤独又痛苦的旅行喔。」

  「那种事不用你说,我也——」

  「如果我说,玛尔的……优莉叶的苦,可以靠你的力量解救,你相信吗?」

  「你……你说什么!?」

  「你这个……怪物!」

  短剑闪过一抹金光,阿尔玛瞬间跳进我和莉洁之间,挥舞短剑!

  「盗贼技,破门!」

  莉洁的身体被切成两半,上半身滑落在地。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莉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握住了阿尔玛的短剑。

  「什、什么!?」

  我对着一脸惊愕又困惑的阿尔玛,急忙画出魔法阵。

  「毫发无伤防护魔法!」

  在我吟唱咒语的同时,一个巨大的黑色拳头,从莉洁的身体中伸出,槌了阿尔玛一拳!

  阿尔玛瞬间被弹飞到我身后,撞上了墙壁。

  「啊……呜!」

  阿尔玛垂下头,昏了过去。

  毫发无伤防护魔法的效果只有一次。虽然抵挡住了莉洁的一击,但却无法抵挡他撞上墙壁时的冲击。

  「我话还没说完呢。」

  莉洁对着我和妮娃说。

  她被阿尔玛斩断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原状,背后又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抓住了地板。

  这……这到底是什么!

  「我再说一次,卡纳克。只要运用你的力量,就能将玛尔从悲惨的宿命中拯救出来。只要你愿意,就连让你回到一千年前……我都能做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妮娃抓住我,对莉洁问道。

  「我是莉洁,来自梦与意识的世界·伊斯特利亚的使者。」

  「伊斯特利亚?」

  「我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再见了,卡纳克。」

  黑色的手臂贯穿了天花板,发出轰然巨响,黑色的气团也像被吸走似地从天花板上消失,莉洁就这样消失了踪影。

  我可以将优莉叶从痛苦之中拯救出来?

  我可以去优莉叶所在的一千年前?

  这些都是常识无法憩像的事情。

  但是……即便如此,我的心……为什么会有所动摇呢?

  我甩甩头,和妮娃一起把失去意识的阿尔玛抬到修道士的寝室去。

  盗贼虽属于战士系职业,但为了进行隐匿的行动,通常不喜欢穿着金属制的铠甲。一般盗贼所穿着的皮制盔甲,防御效果非常差。

  我轻轻脱下阿尔玛的盔甲,看见他的背部果然渗着血。

  「卡纳克先生,您没事吧?」

  妮娃担心地望着我。

  「啊,嗯。我没事。」

  「那就好。」

  「妮娃…你可以用治疗魔法帮阿尔玛疗伤吗?」

  「喔、是,好的。」

  妮娃在画魔法阵的时候,仍一边紧张地看着我。

  「好吧,我去修补一下石碑之室。不赶快修好,珍贵的石碑就会被雨淋湿了呢。」

  「啊……是。」

  我转身背对妮娃,赶忙前往石碑之室。石碑之室的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宛如雾般的蒙蒙细雨淋在石碑上。看起来就像石碑在哭泣似的。

  「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帮你修好。」

  我仔细地画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吟唱修复魔法。

  天花板上损毁的红砖,缓缓地逐一恢复了原状。

  我往下一看,草人们正流着眼泪,互相拥抱着。

  「对不起,让你们害怕了。来,现在已经没事了,过来这里吧。」

  草人发出「哔——哔——」的哭声,朝我跑过来。

  被送往一千年前的优莉叶所制作的草人,和一千年后的我所制作的草人——这两个草人,正是我和优莉叶之间的羁绊。细碎的雨滴从还没修补完全的天花板中飘落而下,我躺了下来,让雨水打在我身上。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能为优莉叶做的,就只有陪伴在沉眠于这块土地中的她而已。

  我以为我只能继续这样活下去。

  但是那个叫做莉洁的女人说——

  『只要运用你的力量,就能将玛尔从悲惨的宿命中拯救出来。只要你愿意,就连让你回到一千年前……我都能做到。』

  她的话是真的吗?

  站在现实的角度来看,这实在不可能发生。

  然而,我心中的不安与骚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将石碑之室修复完毕,再把睡着了的草人们放到他们平常睡的地方去。

  他们两人在石碑的台座下挖了一个洞,在那里生活着。

  草人是我发明的魔法,本来必须透过与施术者的连结,才能让施术者远端操纵草人;然而优莉叶被传送到一千年前的世界后,改良了这个魔法,让草人连结的不是施术者,而是这个含有大量玛纳的石碑。为了仿效她,我花了很多时间来解析这个法术,终于成功地让我的草人也和石碑产生连结。

  从此,这两个草人便形影不离。

  ——代替无法永远在一起的我和优莉叶。

  我能从小优身上,感受到那份来自一千年前的无声讯息。

  玛尔……优莉叶,真的很爱我。

  所以她才会拚了命地寻找着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回应她的这份感情。

  但是,但是………

  我静静地离开石碑之室,走向妮娃和阿尔玛所在的寝室。当我正要握住门把,打算将门推开的时候,我听见了房里传来的对话,因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咦——原来阿尔玛是一流的盗贼呀。」

  是妮娃的声音。

  「不要看不起人好吗?你这个臭丫头!我在留西欧法库尔盗贼团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呢!」

  「是喔——」

  「那是什么完全没兴趣的反应啊!真是令人讨厌~!!」

  「对了,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暂时住在这里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了——我不在这里不行啊!」

  「我不要!」

  妮娃用尽全力拒绝道。

  「为、为什么?我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吧?」

  「卡纳克先生由我来保护就可以了!」

  「你明明就没办法保护他……」

  「我会从现在开始加油的!你去柏拉先生那里啦!」

  「啊?那是谁?」

  「这里的村长。」

  「是个老伯?」

  「嗯。」

  「为什么我非得跟老伯同睡一个屋檐下才行啊……」

  「反正我不要就对了啦!讨厌讨厌讨厌!!坚决反对!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小偷!」

  「不、不准叫我小偷!我们根本没从这附近的居民身上偷过一枚铜币耶!」

  「臭小偷!快回家啦!这里是神圣的玛尔圣神殿耶:」

  「臭……喔,我知道了——!你说这些话,其实只是想跟那个笨神官卿卿我我而已吧?要是我在的话,就变成电灯泡了嘛~该不会其实你今晚就有什么企图了吧?」

  「才才才、才不是呢!才不是那样!」

  「喂,笨拙修道士。」

  「什么啦!」

  「你这个色狼。」

  「…………可恶——————!」

  我将手从门把上收回,转过身去。

  反正妮娃也在,看他那么有精神,应该也没事了吧。

  更重要的是,那个莉洁所说的话,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我必须花些时间思考。

  我悄悄地走开,转而前往神官室。

  翌晨。

  被晨雾笼罩的村庄,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宛如幻境般的样貌。

  玛尔村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地方。

  不但有着冰凉且洁净的空气和水,还有百看不厌的丰富景致。

  「早安,卡纳克先生。」

  当我在进行早晨礼拜时,背后传来了妮娃一如往常的声音。

  「早安,妮——」

  看到她的脸,我顿时无言。

  她的脸颊肿了起来,手臂和脚上都是擦伤。

  「你、你是怎么了?」

  「那个叫做阿尔玛的人,还满厉害的……」

  「原来你们打架了啊……你还好吗?」

  「我没事!更重要的是,卡纳克先生,那个男的明明是盗贼,可是却说要暂时住在这里耶!?」

  「这样啊。那就住啊,有什么关系呢?」

  「咦——————为什么!?」

  「他住下来,这里也会变得比较热闹嘛。」

  因为热闹一点,我也就不用烦恼许多事了。

  例如莉洁的事……还有优莉叶的事。虽然不知道阿尔玛有什么企图,但是现在的我,很需要有他这种人在身边。

  「卡、卡纳克先生不是已经有我了吗!」

  妮娃涨红着脸大喊道。

  「嗯。我很感激有你这个朋友喔。」

  妮娃的肩膀顿时失望地垂了下来。为什么!?

  「而且,阿尔玛人其实不坏啊。」

  「看、看到我的脸,您还这样觉得吗!?」

  「嗯。」

  「哪里不坏!?」

  「阿尔玛从来没有因为你是黑暗精灵而轻蔑你,对吧?」

  「…………!」

  「所以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愉快的。」

  「可可、可是,他是盗贼耶!?盗贼是闇职业耶!?」

  「身为闇族的你,怎么可以歧视闇职业呢?」

  「唔!」

  「就算是闇族,也有好人——告诉我和优莉叶这件事的,就是你呀。」

  「呜呜呜,是的。」

  我对妮娃微笑。

  「啊,那个,卡纳克先生,昨天那个叫做莉洁的女人说的——卡纳克先生的能力,是什么呢?」

  我凝视着妮娃的双眼,犹豫了一会儿。

  「……你会好奇吗?」

  「说完全不会是骗人的。」

  「这样啊……」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将外衣褪下。

  「卡——卡卡卡卡卡、卡纳克先生!?」

  「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不让你看,也太不公平了。』

  我缓缓地解放沉眠于体内的力量。

  我的银发变长,指甲变硬,牙齿如野兽一般。

  我展现银兽人的姿态让妮娃看。

  「这就是我的本性——银兽人。我变身成这样之后,就算不用魔杖也能很快地画出魔法阵,遇到再顽强的战士,我也有信心不会输。」

  我本以为妮娃会感到惊讶或害怕,但她却不知为何双颊泛红。

  「好、好………」

  「嗯?」

  「好帅喔。」

  「咦!?」

  「啊,不,这个,那个,我什么也没说!」

  我对慌张失措的妮娃投以一个微笑,再度变回人类的样貌。

  「没想到卡纳克先生竟然是银兽人………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我以前只听过银兽人的谣传而已。」

  「谣传?」

  「是的。尤其是在加萨拉,听说银兽人和玛尔一样,都被当成守护国家的神只崇拜呢。」

  「咦,是喔?」

  「而且再怎么说,银兽人都是这个亚连希亚大陆上最强的稀少种族啊!」

  「我想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会受到莉洁的觊觎吧。」

  「怎、怎么会……!!」

  这时,我察觉有人走进了礼拜堂。

  「早啊,阿尔玛。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嘛。」

  「唷,笨神官的鼻子竟然这么灵啊。」

  妮娃惊讶地抬起头,在她眼前的是额头上贴了一个大OK绷的阿尔玛。

  「你的额头怎么了?」

  阿尔玛难为情地红着脸说:

  「昨、昨天一时大意啦!」

  「因为他的动作太敏捷了,所以我就用幻视魔法把房里的摆设全都变成透明的了。」

  「真是的,这样怎么对得起我阿尔玛之名呢?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被反将一军!」

  看来他是在快速移动时撞上了什么吧……感觉真痛……

  「哼,所以我就跟笨拙修道士和解了!」

  「我的脸颊也很痛耶!」

  「那我们就扯平了!别在乎那么多啦人」

  阿尔玛豪爽地笑道,同时伸手拍拍妮娃的肩膀。

  「那我们去吃饭吧!饭菜就有劳你准备罗!」

  「什么……你给我来帮忙!」

  妮娃怒气冲冲地追在阿尔玛身后,离开了房间。

  这两个人好像挺合得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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