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表　夕暗影炮士

　　「哇……啊！好痛！」

　　一大早，人家就被史菲亚的声音给吵醒了。

　　往旁边一看，他不在床上……而是掉在床下。

　　「啊………早安，史菲亚。你没事吧？」

　　「对对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啊，不，那个……没事。」

　　「你忘了人家的存在对吧，史菲亚？」

　　「呜呜，对不起。」

　　「真是的——人家要起床了，你要不要再继续睡一下？」

　　「啊，嗯。我还有点困。」

　　「那就待会儿见啰，史菲亚。」

　　史菲亚回到床上后，人家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便开始换衣服。他吓了一跳，赶紧用棉被盖住头。

　　难道史菲亚有女性恐惧症吗？

　　换好衣服后，人家便走出房间，准备了打扫用具和水桶，开始打扫起饭厅来。

　　进食是生命的基本要素。这个维持生命的地方，必须先打扫干净才行。正当人家专心于打扫时，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撞击声。

　　声音好像是从海的那头传来的。

　　人家好奇地走出城门，走向海边。

　　「这是……什么……」

　　看到眼前的诡异光景，人家不禁哑口无言。

　　拍打着岸边的海水、随风荡漾的海浪、一望无际的大海……

　　全都变成了一片漆黑。

　　这是海？

　　虽然海水味和海浪声和平常的大海一样，但没想到光是颜色变成了黑色，就会带给人如此深刻的嫌恶感。人家忽然想起，乌尔格罗布的神官大人曾经告诉过人家有关黑色大海的事。

　　『比金德里更遥远的另一头，是一片黑色的大海。住在那里的人，是忤逆国王陛下的罪人当中，最凶残的人们。绝对不可以靠近那里喔——』

　　重罪的罪人……萨伊鲁？

　　约翰先生？

　　实在看不出来啊……

　　咦？

　　萨伊鲁……萨伊拉斯？

　　该不会……萨伊鲁就是那个……！？

　　「你吓了一跳吗？小姐。」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有个声音从头上传来，让人家吓得跳了起来。

　　原来是约翰先生。

　　他正在惨补破损的城墙。他虽然上了年纪，但动作还是很轻快，只见他灵巧地在架在四个地方的梯子上爬来爬去，在崩坏的城墙上打入铁钉。

　　「早、早安，约翰先生。」

　　为了不让他吓到，人家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向他打招呼。

　　约翰先生看着我的脸，对我露出了微笑。

　　「嗯，早安。」

　　「约翰先生，这片海——」

　　「这就是『夕暗之海』啊。你可别误闯进海里去了呢。」

　　「就算你求人家，人家也不要下去！」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啦。构成影巨人的力量，全都融化在这片海里，要是不小心一脚踏进去，一瞬间就会被吸走喔。」

　　「哇呜。人家还以为可以游泳呢……」

　　「哈哈哈，看来你非得放弃不可了。」

　　「约翰先生，你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我不用帮忙。这里的人已经缩限在最少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而且大家都对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就算是我这个老人也不例外。所以你不用在意，只要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好。」

　　人家提起两侧的裙角，向他行了一个礼之后，便转过身，跑向饭厅。

　　等扫得差不多后，人家准备了四人份的早餐，接着又打扫了粮仓。

　　过了一会儿之后，约翰先生也回来休息了，因此人家端出玉米汤给他喝；他心满意足地喝完之后，又到外面去了。接着人家也没有休息，继续逐一打扫生活起居区域的每一个角落，这时刚起床的萨伊鲁正好从二楼的某一间房里走出来。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哈啊……唷，小姐。你睡得好吗？」

　　「午安，萨伊鲁。人家睡得没有你好啦。」

　　人家把灰尘倒在一脸不高兴的萨伊鲁头上。

　　「哇！你、你在干嘛啊！」

　　「走开！人家在打扫，不要妨碍人家！」

　　「打扫？所以从一大早就在乒乒砰砰的是……」

　　「就是人家！」

　　「从早上到现在完全没休息！？」

　　「这么点事情，对生在牧场家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赶快下去一楼啦！」

　　「呜，哇，干嘛那么急——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家用扫把朝萨伊鲁的脚挥了一下，他就从楼梯上……滚下一楼去了。

　　话说回来，真亏他们在这种环境里还能生活耶。灰尘已经堆积成一层硬块，就像地层似的；而三楼的房间中，除了图书室之外，全都没有使用，因此特别严重。

　　打扫到三楼时，人家决定把目标锁定在图书室就好。这里的书架排列得很密集，此外还有一堆书架放不下的书，堆积在中央的桌上。

　　呜呜，好像很棘手的样子。就在人家思考着要不要先去打扫其他地方的时候，一本很旧的书突然映入眼帘，人家不禁停下了脚步。

　　『玛尔的轨迹』

　　人家对那本封面上写着这几个字的书产生了兴趣，于是将手里的扫把放下，拿起了书。

　　这本书述说的，是在这片亚连希亚大陆上被当作神明崇拜的玛尔的故事。

　　「你对那本书有兴趣吗？」

　　一回神，人家才发现史菲亚站在门口。

　　「啊，对不起。人家擅自闯了进来。」

　　「不，没关系。这里是大家都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

　　史菲亚走到人家的身边，望向人家手中的书。

　　「玛尔的轨迹，对吧。」

　　「嗯。人家很喜欢看书。乌尔格罗布·玛尔圣神殿里的书，人家几乎全都看完了唷。可是……这本书人家从来没看过耶。」

　　「这本书在这些藏书中，也是很特别的一本喔。」

　　「特别？」

　　「听说这本书是很久很久以前，作者直接送给我的祖先的。」

　　「等等等一下！那个人该不会是撰写旧约玛尔史的诺德里亚斯吧！？」

　　「对呀。你好厉害唷。」

　　「太棒了吧！这竟然是写下玛尔的丰功伟业的人亲手送的书！」

　　人家不由自主地将书放在桌上，接着退后一大步。

　　「就说没关系了嘛。鞋子是用来穿的，衣服是用来弄脏的，书是用来看的啊。」

　　史菲亚拿起人家放在桌上的书，递给人家。

　　「这里除了书以外，就没有别的娱乐了。只要你想看，就尽量看吧。」

　　语毕，他便离开了图书室。

　　人家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书架上，开始打扫图书室。存放着这么珍贵的书的地方，竟然布满了灰尘，这样书未免也太可怜了吧。而且如果不偶尔透透空气，珍贵的书也会受伤的。

　　人家虽然很喜欢看书，但是对于阅读环境也是很挑剔的。在蓝天之下，躺在有微风吹过的草原上看的书；在下雨的日子里，坐在窗边就着雨声看的书；在三更半夜泡一杯咖啡，坐在烛台边静静地看的书……每一种环境，都能带给人不同的乐趣。

　　要看『玛尔的轨迹』这么贵重的书，很遗憾，这间图书室的环境实在是差到了极点。如果书架上的书籍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桌上铺一条白色的桌巾，放一盏烛台，然后一边啜饮着红茶，一边翻着书页……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时光啊——光是用想象的，就不禁令人发颤。这才是看这本书最棒的环境呀。人家专心地重新整顿书架上的书，并将堆叠在桌上的书收拾好。

　　直到一阵凉风从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人家才回过神来。探头出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忘记准备晚餐了！

　　人家急忙收拾好打扫用具，前往饭厅，只见他们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喔——小姐，打扫辛苦啦。」

　　「你迟迟不下来，我们差点就要自己先吃晚餐了呢。」

　　约翰先生和萨伊鲁望着人家说道。

　　「啊，咦？晚餐是谁准备的？」

　　「今天是萨伊鲁做给我们吃喔。来，你也坐下来吃吧！」

　　「咦？萨伊鲁做的！？原来你也会做菜喔！」

　　人家才刚对他稍微改观了一点点而已，没想到一坐下、看到餐桌上的东西之后，便发现自己完全看走眼了。面包、火腿和烤过的干酪……就这样直接摆在一个大盘子里。

　　「这样是要怎么吃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用刀叉切下自己想吃的吃啊。」

　　萨伊鲁说道，接着高声大笑了起来……可是人家笑不出来。而且约翰先生和史菲亚都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疑惑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吃的东西啊。人家站起来，把所有的盘子集合起来。

　　「喂、喂，你要做什——」

　　「闭嘴！」

　　人家把收集起来的盘子和食物拿进厨房，把面包、干酪和火腿切成薄片，夹上切片的蕃茄和生菜，再端回饭厅。

　　同样是使用这些食材，就能做成即席三明治了，实在没必要把每样食材直接拿来吃吧。

　　「「「喔喔喔～～～～～～！」」」

　　人家把盘子摆在三人面前后，他们便发出了欢呼声。

　　「因为没时间了，今天只能让大家吃这个，抱歉啰。」

　　「怎么会！这好棒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用同样的东西做出来的！」

　　听见史菲亚的赞美，萨伊鲁露出不悦的表情。

　　「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还不是都一样。」

　　「不、不，促进食欲也是很重要的。你真棒呢，小姐。」

　　因为这种根本称不上料理的东西被称赞，人家反而觉得难为情呢。

　　「来来，快吃吧。你们肚子都饿了吧？」

　　三人立刻将三明治送进嘴里。从他们的表情和狼吞虎咽的样子看来，他们应该都很满意吧。人家有个坏毛病，就是一旦专心地做起什么事，就会忘记时间，所以以后要更注意才行。

　　人家泡了茶，端给三人，接着又去准备洗澡水。昨天因为太累了，所以没有想到要泡澡，不过今天倒是很想流点汗。

　　人家走到外头去，将柴薪丢进烧洗澡水的火炉里，将火点燃。这里的浴室是为了让很多人使用而建造的，因此相当大；光是把水烧热，就得花上不少时间。不过由于人家真的很想好好地泡个澡，因此努力地从井里打水上来，同时调整火力，将热水送进浴缸里。

　　忙了一阵之后，回到饭厅，才发现还坐在那里喝红茶的只剩下史菲亚一人。

　　「咦？他们两个人呢？」

　　「他们已经回自己的房间啰，蕾贝卡小姐。」

　　人家在史菲亚旁边坐下，恶狠狠地瞪着他。

　　「怎、怎么了？」

　　「你刚刚叫人家什么？」

　　「蕾贝卡小姐啊，怎么了吗？」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以后叫人家蕾贝卡就好。」

　　「好、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现在！」

　　「是！蕾蕾……蕾贝、卡。」

　　「好。」

　　实在看不出来这个眼眶泛泪，畏畏缩缩的人，竟然能左右一个王国的命运，真是有趣。

　　「热水马上就好了，你可以先去洗啰。」

　　「哇，那真是太好了。」

　　「人家有点事想跟萨伊鲁说，那人家去找他啰。」

　　「嗯。」

　　人家把三明治放进嘴里，然后朝萨伊鲁的房间走去。

　　人家敲门后，房内便传出一声「请进——」。

　　一开门，只见房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和魔法书，同时有一阵药味扑鼻而来。

　　这就是萨伊鲁的房间。

　　「什么嘛，原来是蕾贝卡啊。怎么了？」

　　「这是……你在煮药草的根吗？」

　　「你怎么知道？」

　　「人家今天去看了夕暗之海，所以想起了很多事。例如前加萨拉王国后方支持部队长——萨伊拉斯·渥顿。」

　　一听到这个名字，萨伊鲁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人家把门关上后，便脱下外套，接着准备解开罩衫的扣子。

　　「喂、喂喂——」

　　人家从上方开始，将扣子逐一解开。

　　「你在干什么！」

　　人家无视于萨伊鲁的话，解开了所有的扣子。

　　「萨伊拉斯·渥顿——加萨拉的名将，精通医学与治愈魔法，同时武艺高强，据说箭术无人能出其右。然而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他却在幕前完全消失了踪迹。」

　　「…………」

　　人家解开扣子后，将罩衫拉开。萨伊鲁一看到人家的胸口，便脸色发青。

　　他看见的是位在人家胸部中央，一个永远不可能消失的——

　　巨大的伤痕。

　　「唔……，你、你该不会就是……当时的……！？」

　　「人家找你好久了唷。」

　　「唔……啊……」

　　「欸，萨伊鲁，听说这个伤痕是你造成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那、那个——」

　　「告诉人家。」

　　这句简短的话中，含有无限的情感。

　　「……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嗯。」

　　人家转过身去，，把罩衫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从懂事开始，这个伤痕便已烙印在人家的胸口。

　　——这个一直以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伤痕。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长久以来的谜团，此刻即将解开。

　　人家紧张得头皮发麻。

　　「这件事说来话长，没关系吗？」

　　「当然。」

　　萨伊鲁「呼——」地深呼吸，用双手擦擦脸，接着在椅子上坐下。

　　「当时，我的任务是解析和搬运玛尔石。在玛尔还活着的那个时代，玛尔石的蕴藏量还很丰富，可以轻易地采掘，但如今却每隔数百年才能采到一次，变得极其稀有。听说加萨拉矿山能采掘到玛尔石时，国王非常高兴。

　　然而，我在一个偶然的状况下，得知了国王采掘玛尔石的目的，因此决定暗中把已经注入了满满玛纳的玛尔石销毁。」

　　「销毁？」

　　「是啊。因为国王他……想要把自己的丰功伟业刻在玛尔石上，建立石碑！他想要藉此对国内外宣示自己与玛尔同样伟大。

　　这种行为，光是用想的就觉得过分至极了！我说什么也无法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来！」

　　他眼眶泛泪地望着人家。从他的眼里，感觉不到一丝虚假。

　　「玛尔石的解析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我就把它搬运至首都。没想到在途中，我遇到了袭击加萨拉市民的塔隆王国军队。我立刻加入驱赶敌军的战局，拿出箭来射向一名敌军。没想到那名敌军竟然顺手抓起当时幼小的你，当他的挡箭牌。」

　　「————！」

　　「我把驱赶敌军的任务交付给部下，抱起胸口中箭，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的你，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玛尔石塞进了你的身体里。」

　　听着这段难以想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人家不禁脸色发自。

　　「人、人、人家曾经死过一次？」

　　「虽然没有死，但你的心跳已经停止了。然而玛尔石代替了你的心脏，让你能够活动，让你成长，把血液送到你身体的每个角落，让你继续活下来。玛尔石本身虽然没有玛纳，但是却可以随着玛纳的注入方式与量，创造出各种奇迹，是一种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石头。」

　　人家不由得瞠目结舌。人家的身体里，竟然存在着那样的石头……

　　「我把玛尔石塞进你身体的事，立刻传进了国王的耳里。于是国王剥夺了我的一切，并把我送到这里来。」

　　「人家未来也能继续像一般人一样活下去吗？」

　　「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我希望你放弃当影炮士的妻子。」

　　「为、为什么！？」

　　「影炮士的妻子，最大的任务就是生小孩。但是没人知道你的身体究竟能不能平安无事地孕育胎儿，以及度过生产的过程。如果你和一般人生小孩，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但史菲亚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他就不一样！」

　　「因为史菲亚是影炮士，不是一般的人类。」

　　「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暧昧的说法……」

　　「你应该比一般人不容易疲累，力气也比一般人大吧？」

　　「是啊。在乌尔格罗布的时候，人家能做的工作比大人还多，打架的时候也没有一个男生能打得赢人家呢。」

　　「那正是玛尔石带给你的力量。如果你一直平凡地生活下去，说不定能超出人类的常识，跟精灵差不多长寿。但是生产的时候，小孩会从母体带走相当多的玛纳，如此一来你的寿命必然会缩短，最坏的情况，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呢。」

　　一旦生小孩，人家的寿命就会减少啊。

　　「我不会说你什么坏话，你就默默地离开这里吧。趁现在赶快走，史菲亚的心应该还不会受到太大的创伤吧。

　　我在你身上留下那种伤痕，又让你的人生脱离了常轨，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人家静静地走近低着头的萨伊鲁。

　　「人家一直找寻着你，并不是为了听道歉的话。」

　　萨伊鲁面露惊讶的神色，抬起头来。人家抱住了他。

　　「蕾贝卡？」

　　「其实人家一直想跟你道谢。谢谢你救了人家一命。谢谢你让人家的人生得以继续下去。要是没有你，此刻人家也不可能在这里。」

　　「你……原谅我了吗？」

　　人家带着满脸的笑容对萨伊鲁说：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人家一开始就没有对你生气啊。人家只是一直想向这个让人家有机会再次活在世界上的恩人道谢而已。」

　　「喔喔，喔喔……」

　　萨伊鲁流下了眼泪。这么长的日子，他一定是抱着忏悔的心情度过的吧。

　　人家把手放在萨伊鲁的背上，说道：

　　「另外，也多亏了你，人家才能跟这么棒的老公结婚唷。」

　　「你——」

　　「人家不会离开这里，而且人家还要生小孩。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人家也不在乎。」

　　他拭去眼泪，抓住人家的肩头。

　　「你的心意已经无法阻挡了吗？」

　　「是的。不过，如果史菲亚讨厌人家，就另当别论了。」

　　「我想应该不会吧。那家伙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或许是因为那家伙的人生经验不够吧，有些地方还有点孩子气，所以才没有把对你的情感好好表现出来。」

　　「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什么都别再说了。」

　　人家离开萨伊鲁，打开房门。

　　「真的很谢谢你。谢谢您，萨伊鲁大人。」

　　萨伊鲁露出一抹苦笑，而人家则留下一个大大的笑容，便离开了房间。

　　人家立刻前去找史菲亚。

　　一到浴室，便撞见正在用毛巾擦干身体的史菲亚。

　　「哇！？」

　　人家一步一步地逼近用毛巾遮住身体的他。

　　「呃，什什、什么事？」

　　「欸，史菲亚，你喜欢人家吗？」

　　「咦，什么！？」

　　「你喜欢人家吗！？」

　　他一脸疑惑地张开颤抖的双唇，说道：

　　「嗯。我想应该……喜欢吧。」

　　「拿出证据来。」

　　「咦？」

　　「吻人家。」

　　「咦咦咦咦！？」

　　人家闭上眼睛，等待着他。

　　「啊，这个，那个……」

　　「快点！你要让女生丢脸吗！？」

　　「知知知、知道了！」

　　他把双手放在人家的肩膀上，人家的嘴唇感觉到一阵温热。

　　「谢谢你，史菲亚。人家觉得自己也喜欢上你了。虽然才经过两天，不过，你愿意承认人家是你的妻子吗？」

　　人家转过身去，低下了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人家的命运，将随着他的答案而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

　　脸好烫，人家感受着噗通噗通的心跳，耳边传来了他确切而有力的答案。

　　「我想要蕾贝卡小……蕾贝卡当我的妻子！」

　　人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