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罗斯威尔魔术

「今天是星期六吧?虽然并不是不能进行证券交易，但是证券公司已经全都休息了不是吗?」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年轻职员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道。

「……跟财团有关的企业还有证券公司今天都在放假，所以事情的发生原因，还有情报的真实性都完全无法判断。」

「把情况简洁地说明一下吧。」

职员注意到突然发言的秘书。

「这真是……还烦劳你的大驾，真是甚感惶恐!」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正说道。

「不，我只是助手而已。这位涟老师会解决所有问题，所以请向老师好好说明一下吧。」

所有人闻言都带着敬意看向恋歌。对年轻职员来说已经像云端上那么遥远的御堂会长第一秘书，竟然自甘屈居助手，并且尊称为「老师」的这位女性，虽然乍看之下只是个笨头笨脑的巨乳女高中生，但是她一定藏着外表看不出来，非常惊人的能力吧。

「……?」

有一个职员仔细地盯着恋歌的脸，终于发现了。

「涟老师……啊，妳就是酢浆草协会的白色女仆，涟恋歌对吧?」

「是的我就是涟恋歌请你多多指教~~」

恋歌笑着递出了名片。

「俺也……不，我也可以跟妳交换名片吗?」

「啊啊，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的!」

职员们争先恐后地跑了上来。

「啊~~不好意思，我的名片不够了。」

「那就签名吧!请帮我签名!」

「各位，稍微克制一下好吗!」

「……」

被秘书这样一吼，职员们都沉默了下来。

「……那个，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跟十六夜财团有关的企业之中，最主要的十二间公司的股票被大量卖到证券市场上了。其中还包括了股票还没上市的公司。」

「会不会有可能是哪位股东卖出的呢~~?」

「不可能的。因为其中几家公司被卖出的股票比实际上的发行量还要多。」

「根据从可知的范围内调查出的结果，实际在市场上流通的股票，融券卖出的股票，还有伪造的卖出订单，好像全部都混在一起了。」

「要卖未上市股票不是要先办理上柜手续才行吗?」

「这个嘛……好像是有人入侵了财团的服务器，用假信件申请过的样子……因为是遵循正常的手续进行的，所以在查明原因之前好像没办法取消申请的样子。」

「……原来如此~~趁着日本的证券市场全都在休息的星期六，利用国外市场的话，就可以在我们还来不及应对之前就造成既成事实。」

「对方的打算好像就是这样吧。选在星期六做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但是……这么说来，犯人现在应该就在十六夜岛上吧~~」

恋歌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陷入思考。

「咦……?」

「如果不使用十六夜岛上的学院和财团的服务器，是没有办法造假的唷~~」

「对耶。」

恋歌坐在计算机屏幕前，把ID Phone上的识别码放在感应器上。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一片蓝色，然后闪烁着「允许登入权：全」的字样。

「……无限制的登入权!」

「我第一次看到耶。」

「真不愧是恋歌小姐。」

拥有无限制的登入权——被允许毫无限制地登入十六夜财团管理下的十六夜学院服务器中的所有阶层和所有区域（虽然严格地说，还是有一部分放在其它服务器的研究领域禁止登入）的人，在财团和学院所有相关人士之中只有五人，而其中的两人就是桂一和恋歌。

恋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人突然变得像是在奉承女神一样，对自己献上了崇高的敬意，只是环视着他们说道：

「总而言之，我先试着阻挡看看吧所以大家请在这段时间内找找看犯人可能出没的回路区域，然后把通讯回路给切断」

「了解!」

职员们各自就位，开始在十六夜岛各区域的里里外外检查了起来。

有的人为了调查岛内而走出去，有的人开始跟电信公司交涉，也有人在为岛内的通讯回路分区化。

但是……

「不行啊!没办法操控通讯回路了啊……服务器已经被入侵了，一定发生什么麻烦了!」

「服务器?这可是十六夜财团的服务器耶!犯人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恋歌突然抬起头来，对身边的职员问道：

「……请问，现在是几点了~~」

「咦?……现在啊，一点半。」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嗄?」

「我想要拜托大家一件事……请给我十五分钟。只要等个十五分钟，就一定可以把服务器的控制权抢回来的~~」

她应该待的地方……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人正在那里奋战。

「……一定可以抢回来的。」

恋歌想着那个人，这么说道……

「楼希!楼希!」

亢奋的观众们拚命地喊着口号。

桂一还握着ID Phone的期间，被红色黑色分成两个部分的屏幕上，看起来像是西洋棋子的红色骑士和主教正在猛烈进攻，才一下子红色的区域就越来越大了。

「很好，就这样干掉那个征服世界魔吧!」

「楼希妹妹~~妳好可爱!」

在大部分都被红色区域掩盖的屏幕上，楼希说道：

「怎么啦?你的实力只有这种程度吗?」

她锐利的视线从屏幕里朝着桂一射去，但她其实是看不到桂一的。因为她是靠着俯视房间的监视摄影机来看的。

桂一放下了ID Phone说道：

「看来表演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表演?」

桂一坐回椅子上，开始敲起键盘。

「没用的。」

红色的奔流毫不停歇。突进的红色女王举起的矛，对准了黑色最后的领域——国王——正要斩下的瞬间。

「啊啊!」

「太棒了!」

在所有人都确信红色获得了胜利的瞬间，黑色国王却轻轻往右移动，对红色骑士展开反攻。

「……」

「……还真有一手呢。」

下一瞬间，从黑色阵营逐渐涌出的棋子，没多久就盖住了原本快要占满整个画面的红色区域。

「啊啊，混帐!」

「不要啊~~你想对我的楼希妹妹做什么!」

愤怒的观众们纷纷丢出了空罐和塑料瓶，最后连钝器之类的东西也拿来丢向桂一，但是那些东西在接触到桂一的身体之前就被防御力场给弹开了。

「虽然很不爽，但是我现在没空理你们。」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

「那是你该对客人说的话吗!」

劈头大骂的声音，完全没有传进桂一的耳中。

桂一的指头很有节奏地持续敲着键盘，接着在黑色阵营的最后方，出现了一排步兵队伍。持着贫弱长枪的一列横队直直地往红色的阵营进击。红色阵营虽然派出强而有力的棋子与黑色步兵对抗，但是步兵的队伍在极短时间内就大量诞生，整波朝着红色阵营冲去，接着又是一波。然后再一波，无数波的攻击连绵不绝地进军。原本只有一横列的黑色线条变成了黑色平面，不断地朝红色逼去。静静地，但是也很确实地，黑色逐渐吞噬了红色。最后，红色区域仅存的国王也被整群的黑色步兵吞掉了。

「呜哇，还是不行吗……」

「就连正义的恐怖分子都制服不了他吗……」

屏幕上浮现出大大的「黑 胜利!」字样，观众们都垂头丧气地陆续离座走了出去。

「……惨败了呢。」

楼希静静地一鞠躬，但是桂一敲着键盘的手却还没有停止。

「……那个，你还在做什么啊?」

「跟妳没关系……」

「如果是财团的事情……恋歌小姐已经登入了唷。好像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的样子吧。」

「是吗……」

听到楼希这样说，桂一的手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么，我现在就没事可做了……」

「……你还真信任她呢。」

「当然啊。」

桂一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服务器的控制权抢回来了!」

比恋歌说的十五分钟还要早，短短的十一分钟就已经把服务器内的入侵给排除了。

（小桂果然很厉害呢~~）

恋歌一边喃喃说道，一边看着屏幕。

「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找出犯人所在的区域吧」

恋歌的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世界各地证券市场的交易现状。到处都有要卖出十六夜财团相关企业股票的情况。

恋歌从股票买卖的状况之中分辨出何者的目的包括了买进，何者只是纯粹卖出，也就是伪造的卖出订单，依次作出对应的处置。十分钟之前还被大量卖出的私有铁路股票，在恋歌的操作之下反而还涨了三成，也就是说只是纯粹卖出的人现在已经损失了近百亿元左右。

「已经锁定犯人所在的区域了!」

「那就请把那个区域的线路给切断吧~~」

「……切断联机，成功了！」

「太棒了!」

在顿时涌起的鼓掌和欢呼声中，恋歌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的表情和行动都没有显示出来，但是这位总是保持自我步调的少女也一定相当紧张吧。从紧张感之中得到解放的情绪，从她脸上比平时还要舒缓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了。

「那么~~各位，后续的处理就交给大家，应该没问题吧?」

「就交给我们吧!对方已经没办法再做手脚下，买回股票的行动一定不会失败的。」

秘书也走到面带微笑的恋歌身边，要求跟她握手。

「真的非常感谢妳!这样财团就有救了!」

「我很努力了唷~~」

「是啊，妳的活跃真是太精采了!」

「那么拜托过你的事情就要好好拜托你了~~」

恋歌一边嘻嘻笑着，一边说出不太正常的句子。

「我明白了。妳想要和久我原桂一同时毕业，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好了，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要去哪里呢?」

「去现场啊如果犯人还在的话就太幸运了。就算已经不在了，也应该还有工作要处理吧」

恋歌说完就站了起来。

「啊啊，等我一下啊~~」

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恋歌崇拜者的秘书，慌张地追着她而去……

第八章 失控的蜥蝎尾巴

学院祭终于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最终日。还是不变的，中央校的学生会仍然如临大敌地四处奔波，芙蓉校操场上的舞台也持续着卡通歌马拉松演唱会。香澄待在旧书慈善跳蚤市场，理佳待在公开辩论赛，各自进行着自己的演出。

但是。今天有恋歌陪在桂一的身边。

「多亏了小桂，才能平安无事地解决呢虽然最后还是让犯人逃走了」

「妳也帮了不少忙啊。」

「果然我们是一心同体的呢~~」

「这就不是了。」

「哎~~」

「……但是，今天才是跟楼希的真正决战。要再麻烦妳了。」

「好的~~」

恋歌还是以松懈的表情和迟缓的语调响应着，但是桂一非常清楚，只要有这个我行我素的少女在，比什么都来的可靠。

跟昨天不同，这次的比赛绝对不能输。而且今天的比赛还有恋歌陪在身边，这让桂一更觉勇气百倍。

「……是的。对我来说妳是不可或缺的。我希望妳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灯光之中，响起了一个清澈的声音。

人们吞着口水。比起说话的人，在旁边看的人可能还更加紧张吧。

「……我好开心。我一直都在期待能够听到妳如此充满爱意的话语啊。」

少女对面前的女孩露出了像鲜花一样娇艳的笑容，带有一分孩子气的甜美声音这么回答着。

突然间，有种像是心脏被一只又湿又冷的手给抚过的感觉向乱菊袭来。

（会长，我这番话竟然能让妳展露这么美丽的笑容……）

以真挚眼神看着乱菊的舞，把一头长发盘在头上，覆盖在后颈上的细毛让她显得比平常还要成熟，感觉十分梦幻。

坐在台下的观众清一色全是少女，而且全都已经感动得泪眼汪汪，每个人都握着一条手帕。

深知观众喜好的戏剧社社长所写的剧本，是描绘在明治时代末期，因为仰慕英国大使馆员而互相竞争的两位少女，最后对彼此产生了爱意，终于落入了女同志恋情的故事。是一个跟克莉丝的同人志相比毫不逊色的故事。

（……啊啊，演戏真是太棒了!）

乱菊抛下手中的木刀，抱住了飞奔到自己怀里的舞，一边想着……

「舞姊姊~~」

「乱菊姊姊!」

少女们狂热的尖叫响彻整间大厅。

但是，听到这样的叫声，舞反而觉得心情更冷清了。

她上一次在话剧里面担任主角已经是幼儿园的事了。但是，如果除去可以穿这种飘逸华丽的戏服之外，老实说她并不怎么高兴。再说，那些观众到底能够得到什么乐趣呢?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演技实在说不上多么精湛，虽然不好意思说别人什么，但是乱菊的表演也只是普普通通，总觉得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让人家看这种演戏还要为自己拍手，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这样真的好吗?

不顾舞内心的疑问，故事还是持续进行着。舞台之上，身穿鹿鸣馆风格飘逸洋装的舞，还有穿着古代女学生服的乱菊手牵着手，正唱着最后一幕的爱的二重唱。

在淹没了台词与歌声的尖叫声之中。两名互相拥抱的少女令观众们狂热不已。

（……是在干嘛啊~~我们到底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舞靠在乱菊的怀中，默默地在心中想着。

（会长，我真的太幸福了。）

乱菊紧紧地抱着舞，也在心中这样想着。

在热烈的盛况之中，布幕缓缓地拉下了……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舞在心中喃喃说道。

在芙蓉校操场的舞台上，卡通歌马拉松演唱会终于迎接了第三天的早晨，终幕就快要来临了。曲数至今已经超过四百首，会场上的气氛逐渐迈向最高潮……

不，要说高潮的话，应该是直到第一天的深夜为止。在曲目、衣服、舞台表演都受到局限的舞台上，从曲目超过一百首之后就开始唱起好像很类似的卡通歌。作为号召的克莉丝超级性感的舞台表演，跟她平时的活动相较之下实在不够带劲。像是表演者和观众在比赛耐性似的情况，还是令人厌烦地持续了下去。

「……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舞台上，浩树简直就像吸光了周围的人们精力似的，还在独自精神充沛地跑来跑去，跳着奇怪的舞蹈。克莉丝侧目看着他喃喃地说道。

这种无聊又处处受限的演唱会，才不是她想要在学院祭上表演的东西呢。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趣的表演上，还不如去做其它比较有趣的事情。就像跟楼希的对战……还有跟楼希的对战……还有跟楼希的对战之类的……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咩……」

还剩下两个小时，只要到了中午就可以从这无聊的活动之中解脱了。到时就立刻去社团活动室吧。

克莉丝这么想着……

十六夜图书馆，是一间为了十六夜学院的学生和研究者而设立，藏书之多位居全国第一的图书馆。

这间图书馆的大厅，出现了跟平时全然不同的景象。

地板上铺着绒毯，墙上挂着各色的布条装饰，室内还关掉了一部分的日光灯。在放置于各处地上的桌灯光芒映照之下，产生了一种奇幻的气氛。

地毯上紧密地堆着一叠一叠的儿童书籍。而且像是老板一样坐在其间的图书馆姊姊们，并非穿着平常那种刻板的制服，而是戴着猫耳和尾巴、镶了金线的胸罩和阿拉伯宽长裤这种像是肚皮舞舞娘的服装。

她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在喜欢童话故事的孩子们眼中看来，应该就像一千零一夜里面的市集吧。然而，在喜欢漂亮大姊姊的成年人眼中，看见的应该是就其它意义而言的一千零一夜风格的世界吧……

香澄坐在旧书慈善跳蚤市场的会场里，发出了小小的叹息。摆在她面前的笔记型计算机实在是破坏气氛，但是为了管理贩卖情况和处理像昨天那样的麻烦，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可以顺利的解决吗?）

如果十六夜财团之中发生了叛变，对她这个图书馆馆员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但是，在那之后却不知为何一直没人联络自己……虽然她也很清楚桂一不是那种会礼貌周到地回报情况的人，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原本向桂一报告证券市场异状的人明明就是她啊。

（我到底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香澄看着她最最喜爱的这个空间。在她人生之中最有意义的就是这间十六夜图书馆。但是，就算是为了守护这间图书馆，香澄现在真的应该待在这里吗?而且，难道没有更重要的、更应该守护的东西吗?

「斯诺夫先生，你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你认为民主主义真的是那么至高无上吗?」

理佳面带微笑，但却以严苛的论调逼迫着敌手。

站在讲台上的她，穿着跟她在全日本媒体现场直播的机器人恐怖事件时相同的服装——修女风格的衣服和洗脑扩音器。但是，洗脑扩音器看来是用不上了。

听着口译的转述，东尼·斯诺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以白宫发言人的身份站在媒体群面前之时，不管被追问了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地展现三寸不烂之舌，玩弄着诡辩。然而，像这样在众人面前被如此犀利的言论穷追猛打的情形，根本从未发生过。

「美国的民主主义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政治体系。否定民主主义就跟否定正义是一样的。」

斯诺夫像在念经一样地回答，但是眼睛却不看理佳。理由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就逻辑来看，你的主张有几点不太合理。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宣称着『民主主义是绝对的政治体系』，但是对于敌对的价值观，却又用否定民主主义规则的方法论来进行批判这一点。」

「妳否定民主主义吗?」

「我并没有这样想。目前包含日本和美国等众多国家，都认为民主主义这个政治体系是人类想得出来的最好体系。但是，停止思考而一味赞同，跟停止思考而一味反对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就算真的发现民主主义有什么缺陷，也会因为成见而拒绝去否定。」

理佳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但是心中却越来越冷。跟这样的对手较劲实在太无趣了。与其如此，不如跟那个征服世界魔兼诡辩家的学长。还有外表迟钝却能看穿事实的学姊一起在社团活动室闲聊，还来得比较有意义。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理佳的心中，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各位，很遗憾，这次最大的作战计划以失败告终。如果成功的话，这个破烂学校就会落入我们的手中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造反组作为秘密基地的某处，以领导人身份带头做乱的青年把同志聚集起来发表谈话。虽然是旁系却也还算是御堂一族的血脉，青年就是利用这一点，成功地以教师身份潜入了十六夜学院。但是，他努力召集来的同志，其实也只有他自己的学生而已。

「真可惜呢，老师。」

「如果拥有御堂之名的人也可以为我们出力的话……」

古今中外，所有以仇敌情绪为动力进行反抗的人们，通常还是会受到自己应该摒弃的价值观或行动原理所支配。原本就是为了推翻御堂一族的金字塔型封建制度而起义的造反组之中，却会因为跟本家的血缘有多近、年纪够不够大之类的因素使得发言权有极大的差异。简单来说，他们就算在造反组之中，也只是比末端更加末端的「蜥蜴的尾巴」罢了。

光从他们的作战计划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差劲的策略。但是，如果能够获得造反组的主力，也就是「拥有御堂之名」的直系人士积极帮助的话，一定可以成功地夺取财团的实权吧。

当然他们的些想法也有点太天真了。如果他们没有过度相信自己的点子，而能准备更周详的计划的话，就算没抱持「既然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拥有御堂之名的人也会向我们靠拢吧」这种依赖他人的想法，而只靠着自己的力量来战斗，或许早就已经成功地夺取了十六夜财团吧。

「但是各位，请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布置奸了。无论如何都要以正义的铁锤惩罚可恨的十六夜学院!」

失去目标之后，竟然不知不觉错把手段当目的。如此短视的恶党，原本就没办法赋予多少期待吧。

但是，如果因此就说他们对酢浆草协会而言是三两下就能应付的敌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估计何者对自己有益，何者违反利益。如果对手是这种懂得推测得失的人，那也能预测他们的行动而制定对策。换句话说，不懂得计算自己得失的人，正是最可怕、最无法应付的人物。

他们最后的失控，也把桂一的计划整个打乱了……

另一个不懂计算得失的集团，正陆陆续续地在中央校的操场前集合。

「很好~~就在这里组装店铺吧!」

「了解!」

「你们，动作也快一点!」

枫仁美号令一出，少年们就在道路一旁迅速地搭起店铺。

中革派的成员们瞒着学生会的眼线在四处搭设店铺，计划以游击战的方式参加学院祭。因此，到了学院祭的最终日，无论是抓准学生会松懈时机的眼力，或者是组装店铺的技巧，都已经磨练得驾轻就熟了。

「呵呵呵，中濑古舞，妳再怎么抓也是没用的。我们不管被摧毁多少次都还是会复活的!」

仁美正在「代理诅咒」的摊位前高声大笑之时……

「喂。你们，那里很危险的。」

有位身穿洋装的少女对这里喊道。

「咦?……咿咿咿!中濑古舞!」

虽然对方像在表演话剧一样穿了奇怪的衣服，但是仁美一发现那人是中濑古舞，就一边退后，一边发出惨叫。

「妳怎么会来这里啊?胆敢阻挠我们的话，绝对不会放过妳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