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大叔準備前往魯達•伊魯路平原

  第八話 大叔準備前往魯達•伊魯路平原

  傑羅斯被請到了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別館。

  他在別館的女僕帶領下來到會客室,發現亞特和前公爵克雷斯頓已經在裡頭了,而且現場的氣氛有些沉重。

  「克雷斯頓先生,好久不見了。」

  「喔喔,傑羅斯閣下,等你很久了。」

  「我一踏進房間就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氣息,是發生了什麼麻煩事嗎?」

  「要說麻煩確實是有些麻煩。哎呀,總之你別站著說話了,先坐吧。」

  傑羅斯坐在感覺相當昂貴的沙發上。

  先他一步來到這裡的亞特不知為何很是苦惱的樣子。

  「亞特你是怎麼了?你臉上掛著以為自己吃下的是義大利馬鈴薯餃子,實際上卻是韓式辣炒年糕時的表情喔。」

  「那是怎樣的表情啊……」

  「這個嘛……像是因為太傷心而一邊打鼓一邊唱雷鬼,對著在上天的前黑暗大邪神祈禱後,卻被敵人悄悄摸到身邊,還吃了一記肌●地獄的猩猩那樣的表情吧?」

  「你這說明不但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還變得更難理解了啊!誰知道那是怎樣的表情啊!」

  「……兩位啊,老夫可否繼續說下去了?」

  「「抱歉──」」

  大叔和亞特被克雷斯頓用冷漠的視線看著,歉疚地縮起身子。

  這不是個適合捉弄亞特的場合。

  「所以說是什麼事?找我來應該是希望我和亞特一起接下某項委託吧?」

  「該怎麼說好呢。是獸人族那邊透過伊薩拉斯王國,指名要亞特閣下前去協助他們。」

  「喔……」

  「老夫猜對方大概是想請他去修理和整備武器,但是你看……亞特閣下畢竟有家眷在嘛?他放不下心,不想離開妻小身邊啊。」

  「啊~……」

  在傑羅斯來之前,亞特已經先聽過完整的說明了。

  以他的立場而言,他不想拋下好不容易能夠一起生活的唯和女兒,離開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也不想特地跑去位在大國另一側的獸人族領地。

  真要說起來,亞特過去之所以會協助伊薩拉斯王國,不過是出於偶然。再說他來到這個異世界的原因,追根究柢也是四神惹出的事端,他說穿了只是為了復仇才行動的。

  他也不是想當英雄,既然和唯重逢了,他自然想避免再介入這些國家之間的問題,老實說這些事只是徒增他的困擾。

  也可以說原本作為動機的復仇心變淡了,讓他變得想避免惹上麻煩。

  「布羅斯那傢伙……幹嘛特地指名要我去啊。」

  「這麼說來,獸人族的領袖是布羅斯小弟呢。他這個人若是為了保護獸耳,即便是舊識,他也會當成棋子利用的。」

  「我不想參戰啊……」

  「畢竟獸人族沒有像樣的鐵匠吶。依老夫個人的見解,確實是會想幫他們提升一下武器的品質吶,這也是為了減少犧牲人數。」

  「品質?獸人族的武器有這麼差嗎?」

  「因為那些武器本來就不耐用了,他們還要雕上民族特有的花紋吶。不適合用在長期戰上吧。」

  在傑羅斯的腦海中,浮現了布羅斯(在遊戲裡的分身造型)毫不害臊地來拜託他們,說『抱歉啦~雖然我來做強化也行,可是一個人做實在太累了,幫幫我嘛~』的身影。

  然而答應他的請求,傑羅斯和亞特毫無疑問地就得參戰了吧。

  「也就是說,克雷斯頓先生認為獸人族那邊的戰爭已經步入最終階段了嗎?」

  「或者說正要開始吶。卡馬爾要塞和安佛拉關隘……只要攻下這兩處,獸人族就等於是勝券在握了。但是負責防衛北方的聖騎士團正守著這兩處。」

  「即使獸人族派出大軍進攻,照預測來看,仍會有大量傷亡嗎?再加上武器品質不佳的問題,狀況應該會更糟糕吶。」

  「雖說戰爭的確是以量取勝,但也會受到武器的品質影響吧。即便是強壯的獸人族戰士,手上拿著三兩下便會用壞的武器,也無法盡情作戰。」

  「要塞這種地方,布羅斯一個人就能攻下了吧。」

  大叔也同意亞特的意見。即使如此布羅斯還是希望亞特能出面協助,就表示出了其他的問題。確實很有可能是想委託他修理武器。

  「布羅斯確實做得到呢。因為單論肉體戰鬥能力,他還勝過我們這些魔導士啊。」

  「什麼,他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嗎?若是如此,獸人族想必相當消沉吧……」

  「「啥?」」

  「純正的獸人族啊,認為能與強者並肩作戰是無上的喜悅。不過要是那位強者專斷獨行,導致戰鬥在他們不知情的狀況下便結束,獸人們反而會鬧起彆扭,因此罷工吶。」

  「「這什麼麻煩的習性……」」

  「因為他們以部族為單位,過著集團生活,所以不能接受有人專斷獨行。即使那是他們認可的強者也一樣。」

  就算是說客套話,獸人族的生活也絕對稱不上優渥。因此才必須讓部族團結一致,靠著互助合作的方式在嚴苛的環境下生存,不過也由於這種特性,他們不允許任何人擅自行動,就算是為了保護伙伴,部族長也不准他們單獨行動。

  換個說法就是會說『要下地獄大家一起去』、『我們是一家人,絕不會讓你孤獨死去的』這種話,不論做什麼都要所有伙伴一同行動的種族。

  雖然作為一支軍隊來看,這種組織非常可怕,可是獸人族缺乏適才適所的觀念,不論碰到什麼事情,都會用集體蠻幹的方式來解決。

  要是布羅斯打算獨自和敵軍分出勝負,獸人們就會高喊著『大哥,我們也要一起去~~!』這種話,沒過多久便會成群結隊地跟上來。

  對於想減少傷亡的布羅斯來說,他們的信賴很令人高興。可是相反的,這也是應對起來相當棘手的民族性。

  「……布羅斯想必很辛苦吧。」

  「敬重強者、保護弱者,要動手就是所有人使出渾身解數一起上。這就是正統的獸人族。」

  「在平原上那倒是無所謂,但是攻打要塞這種地方,得考慮到戰略和戰術層面的問題吧。那些傢伙難道有集體自殺的傾向嗎?」

  「是民族傳統深植人心造成的吧。因為他們基本上有著認為『戰死的伙伴靈魂與自己同在』的習俗在。所以只要賭命戰鬥,最後一定會獲勝的想法強烈地盤據在他們的腦海中吶。」

  「戰爭可沒有簡單到光靠這樣就能獲勝啊。」

  真的是相當麻煩的民族。

  不過正因如此,在能夠大舉進攻的情況下,他們能夠發揮出不容小覷的強悍實力也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說,找我來的理由是什麼呢?」

  「你應該已經多少察覺到了吧?」

  「是要我跟亞特一起前往獸人族居住的平原嗎?對方明明只有指名亞特耶。」

  「亞特閣下名義上是以伊薩拉斯王國交涉大使的身分前來我國的。老夫等人是認為亞特閣下要是有個什麼萬一,那可就頭痛了。簡單來說,是想請傑羅斯閣下擔任監視的角色。」

  「監視?」

  「正確來說是負責監視企圖接近亞特閣下的人。就老夫等人的立場,也不希望拱手讓出亞特閣下這樣優秀的人才啊。」

  對伊薩拉斯王國而言,亞特是恩人,同時也是在國家改革上立下功勞的英雄。

  由於亞特在魯達•伊魯路平原擊垮了勇者率領的聖騎士團,所以伊薩拉斯王國很有可能將亞特視為戰力,但就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陣營來看,他們是不希望亞特介入軍事活動。

  「是為了避免亞特遭人利用在軍事目的上,才要我協助監視嗎?」

  「沒錯。畢竟他本人也想過平靜的日子,所以這方面希望身為師長的傑羅斯閣下能出面協助,從中作梗。」

  「我也不是亞特的師傅啊。」

  「跟師傅也差不多吧。我的戰鬥方式有很大一部分受到了傑羅斯先生的影響,這可是事實啊。而且我只想跟唯在一起,一家三口過著平靜的生活啊。傑羅斯先生,拜託你幫個忙吧。」

  「你是不是想拖我下水啊?」

  亞特其實已經不想向四神報仇了。

  可是這次是布羅斯提出的要求,他覺得就這樣無視舊識的請託也有點不講義氣,所以儘管內心不情願,他也只能去了。

  由於小邪神已經復活了,亞特當然不想主動沾惹這些麻煩事,但是既然布羅斯也在,他往後還是很有可能會被迫要處理這種棘手的事情,那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先排除障礙,才是上策。

  「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亞特的心情啦。不過布羅斯啊~……」

  「那傢伙是不會停下腳步的,畢竟他是個死忠的毛茸茸愛好者啊。」

  「因為獸耳的敵人,全都是他的敵人啊。雖然還有其他層面的因素在,不過那座叫什麼來著的要塞,應該會見識到悽慘無比的地獄景象吧~一定會。真同情他們……」

  「這個,該怎麼說呢……那位名叫布羅斯的獸人族領袖,是如此危險的人物嗎?」

  「他是可以溝通的人喔。前提是不對獸人出手……」

  「如果知道是一整個國家的人害獸人族淪落到如此悽慘的局面,他一定會臉上帶著笑容,毫不猶豫地展開大屠殺吧。」

  布羅斯絕對是個危險分子。

  他乍看之下是個純樸的少年,但傑羅斯知道他內心深處有著黑暗的一面,蘊藏著一個弄不好,難保他不會與所有人類為敵的危險性。

  「他雖然喜歡動物,不過更重要的是他極端不信任人類,還說過『要不是人類有受到法律保護,不然我真想殺了所有人』,或是『人類這種生物早點滅絕就好了』之類的話喔。」

  「咦?那傢伙有這麼嚴重的心病喔?」

  「該怎麼說呢,他就是單純地憎恨著所謂的人類。說穿了,他連我都不信任。」

  「不會吧?你們不是和樂融融一起製作了危險的武器嗎?」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黏著凱摩先生吧。因為凱摩先生的心胸非常寬大,甚至肯定並接受了布羅斯內心的黑暗面。」

  現在想想,「殲滅者」的領袖人物,「凱摩•拉斐恩」感覺知道一切。

  以日常對話的感覺來看,凱摩•拉斐恩本人像個高中低年級的家裡蹲學生,可是他說話的內容千變萬化,讓傑羅斯實在不覺得他是個未成年人士,甚至對他偶爾展現出的睿智感到敬畏。

  尤其是對於布羅斯,凱摩•拉斐恩曾經給過『他一定不相信任何人。不過要是有人能夠接受他的一切,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這樣的評語。

  彷彿看穿了布羅斯心中連傑羅斯都無法掌握的黑暗面。

  「那傑羅斯先生你是為什麼會跟布羅斯熟起來的啊?」

  「嗯,因為在某些部分上,我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吧。」

  「傑羅斯閣下也有黑暗的一面嗎?」

  「沒布羅斯那麼嚴重就是了。而且我也只是家族裡出了個人渣,除此之外都很普通喔。」

  「「哪裡普通了?」」

  雖然可以理解家族裡的人渣令他困擾不已,造成了心理陰影,但不管本人再怎麼說自己除此之外都很普通,事到如今也沒人會相信他。

  因為大叔已經做過太多足以說明他根本不普通的事了。

  世人還是會用行動造就的結果來評判一個人。

  「是說我覺得布羅斯現在擁有許多部下這才是個大問題。像他這樣極端討厭人類又醉心於獸人族的人,面對梅提斯聖法神國時不可能會克制自己的。他絕對會以要解放受奴役的同胞為由,攻進梅提斯聖法神國境內吧……」

  「話雖如此,但他沒做出什麼誇張的行徑耶。碰到要塞也是規規矩矩的攻下來,如果不是防守得特別嚴密的地方,他應該不會獨自殺進去喔?」

  「這就是我很在意的部分。如果是我熟悉的那個布羅斯,肯定會一個人去單挑梅提斯聖法神國的。不如說他到現在還沒攻進去反而奇怪。」

  「他這人有這麼危險喔?」

  「……唔嗯。」

  傑羅斯就是因為自己心裡也有陰影,才能窺見布羅斯的黑暗面。

  然而他直到最後都沒能弄清楚布羅斯心中的黑暗面究竟有多深沉。

  不過傑羅斯至少知道布羅斯的危險程度在自己之上。

  「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演變成必須由我們來阻止布羅斯的局面呢。」

  「這樣很討厭耶。就算跟那傢伙一對一單挑,我也打不贏他的。」

  「我也只能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試著與他一戰。」

  「竟然能讓傑羅斯閣下說到這種份上……還真是聽到了可怕的真相吶。就老夫聽到的情報,他不是個才剛成年的年輕人嗎?」

  『『能弄到這些情報的公爵家更可怕吧?』』

  克雷斯頓雖然沒見過布羅斯,不過根據諜報部門提出的報告,知道布羅斯比外表看起來更年輕,仔細調查後,才知道他是個體型宛若國中生的小個子。

  儘管外表很令人訝異,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布羅斯加入後,獸人族的行動讓人刮目相看,就連克雷斯頓等人都感受到了危險性。

  『這其實不太像布羅斯的行事風格呢~他是有什麼心境上的轉變嗎?』

  如同方才傑羅斯所述,名為凱摩•布羅斯的少年心中有著陰暗的一面。

  這點在「Sword and Sorcery」裡也表現得非常顯著,他會用令旁人反感的殘忍方式打倒與他為敵的對象,也因此獲得了「野蠻人」的別稱。

  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殘虐至極、無法無天、邪魔歪道這些形容詞了。

  「看來只能親自去確認看看了。」

  「咦?你要去見布羅斯嗎?你剛剛明明還一副千百個不願意的樣子耶?」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只要速速前去,速速回來就好了。」

  「我不覺得這件事有這麼好解決耶~……」

  「那麼,老夫也知會伊薩拉斯王國一聲,讓他們知道亞特閣下會過去吧。這樣他們應該會派使者過來帶路。」

  「真的假的……」

  於是亞特要前往魯達•伊魯路平原的事情就這樣擅自定下來了。

  亞特本人是真的很不想去。

  「使者應該會是亞特閣下認識的人吧。」

  「我認識的人?誰啊?」

  「亞特小弟,我說你受過人家的照顧,連對方的名字或長相都記不得嗎?」

  「因為我覺得好像已經無關緊要了啊。」

  「由老夫這邊安排聯繫的話,對方應該會馬上告知要與兩位會合的地點吧。」

  「那麼請告訴對方,我們約在歐拉斯大河沿岸碰頭吧。詳細位置就交由對方指定。」

  「嗯……明白了,老夫會請人這樣轉告對方的。不好意思,萬事拜託了。」

  「嗯~我認識的人?到底是誰啊……」

  同一時間,諜報人員薩沙在桑特魯城的暗巷內的偏遠小酒館裡面打了個噴嚏。

  無論如何,傑羅斯和亞特急忙開始做起出發前的準備了。

◇ ◇ ◇ ◇ ◇ ◇ ◇

  突然受託要擔任新生的講師,成績優秀的學生們全都聚集在教室裡苦惱地抱著頭。

  他們是有針對授課範圍,指導過同學或是成績不佳的學長姊,不過這也頂多就是學生間彼此切磋罷了,他們從未用必須負起責任的身分來指導他人過。

  而他們萬萬沒想到,講師們竟會突然要求他們從頭規劃授課內容,負責照料新入學的學弟妹。

  結果一群學生只能聚在一起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而且不論原本屬於哪個派系,都沒有人能提出好的方案,只能沒出息地哀嚎著。

  「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們可是學生耶,這樣太亂來了吧……」

  「根本就是把事情全都丟給我們了嘛。」

  「我還有很多研究想做耶。」

  「真不想浪費時間來做這些事。」

  雖然他們名義上只是臨時講師,但執教伴隨著責任。要是教導了新生們錯誤的知識,因而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件,很有可能會要他們負起相關責任。

  「我是覺得應該不至於啦,不過講師們該不會是想把責任全都推給我們,想等我們出包吧?」

  「茨維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是我們害目前的講師們地位一落千丈的。所以他們才會刻意丟來難題,要是我們失敗了,就趁機打壓我們。企圖藉由這種方式來保身並恢復原有的權勢。」

  「事到如今別說恢復權勢了,只要他們沒辦法指導新生,那不全是白搭嗎?」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啊。」

  茨維特說的其實也沒錯。

  實際上,講師當中有不少人享受過派系權威的好處,也有人因此對破壞他們原有舒適圈的優秀學生們懷恨在心。

  而這些講師們正巴不得能說『你們不過是些不懂事的學生。不知道講師的辛苦,這樣恣意妄為,根本不懂什麼叫做負責。你們就是因為太得意忘形才會失敗啦。』這種話,來挖苦學生們。

  然而即使這麼做,也沒有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不如說那樣難看地挖苦人,只會讓他們更丟臉。

  「總之先提一些關於授課內容的點子吧。」

  「新生只要不是貴族,那他們在魔法這方面就是徹底的門外漢。反過來說,他們不會拘泥於既有的觀念,所以直接指導他們幾個基礎的重點就好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控制魔力的方法和提高魔力的訓練了……」

  「光是訓練那還好辦,但上課內容該怎麼辦?就算想讓他們學習更多知識,每個人的能力也不盡相同,如果都讓我們這種運動社團風格的人來教,學到的內容會偏重於特定方向喔。」

  「同樣是新生,教學內容也會因為他們想主修的方向而改變呢。」

  由於經過了組織改革,目前學生未來可以選擇的出路有下列幾種:

  •親自上戰場作戰的戰鬥魔導士。

  •負責防守陣地,或是提出作戰方案,管理物資等事務性工作的戰術魔導士。

  •負責製造、研究魔法藥的鍊金術師。

  •利用醫療技術治療病人和傷患的醫療魔導士。

  •專門發掘、調查文獻或遺跡的考古學魔導士。

  明明不是自己專攻的領域,卻在各方面都有涉獵的庫洛伊薩斯是個特例。

  因為每一個專門領域的授課內容大相逕庭,所以最理想的狀況是讓在特定領域有出色表現的魔導士來擔任講師,可是醫療魔導士是最近才出現的領域,目前仍處於沒有專家的狀態。

  「請等一下。不只初等學部,中等學部和高等學部的學生也需要增強基礎能力吧。畢竟學會控制魔力比什麼都重要,我覺得這個項目是全學年都必須優先進行改革的部分。」

  「不是,我說庫洛伊薩斯……這話由老是蹺課的你來說,完全沒有說服力喔。」

  「馬卡洛夫,現在別提這件事啦~」

  「伊•琳妳也很常蹺課對吧?」

  「瑟琳娜,麻煩妳讓他們兩個安靜下來,不然無法繼續討論。照我的想法,假設整個學院都要增強基礎能力,課堂上的授課內容該怎麼分配,才是最大的問題。」

  即使是低年級,基礎科目除了一般科目外,還有基礎魔法學、應用魔法學、藥學、醫學、語言學、物理學、增益魔法學、鍊金學、歷史學、魔導考古學等科目,而這些只是學習簡單基礎知識的初等學部科目,不但真的只會教基礎中的基礎,更重要的是如何讓學生們對這些科目產生興趣。

  就算先不討論一般科目,問題出在包含基礎魔法在內,這些與魔法相關的科目,不僅要進行教學,還得翻新整個授課內容。

  由於低年級要學習的科目實在太多,他們也需要先重新整理過一遍。

  「低年級有需要上魔導考古學這門課嗎?」

  「低年級應該要重視基礎魔法學。可是該從什麼時候開始教解讀術式的方法呢……」

  「至少不能等升上中等學部才教吧。應該從初等學部的高年級開始教?」

  「初等學部的學生魔力持有量太低了啊~在這三年間應該要安排能增加基礎魔力量的訓練吧。」

  「授課範圍會因為著重於哪個方面而產生變化吧?」

  「就是因為無法釐清這一點,我們才在這裡傷腦筋啊……」

  這些學生不知不覺間跨越了派系的鴻溝,分別說出自己所想到的提案。

  他們不僅成績優秀,還是獲准能夠各自進行研究的菁英學生。

  只要丟出一個提案,他們就會說出自己的想法,聽到這些想法的人會根據不同的方向性,點出這想法的不足之處。提出補強方案後,又會有人再從別的角度切入,點出問題。

  這樣的溝通逐漸發展成會議,最後導出了有效率的授課方法。

  當大家回過神來,時間已經來到傍晚了。

  「──方案大致上都底定了呢。到初等學部二年級為止,先重點教導基礎知識,進入三年級之後,再讓學生們透過基礎魔法學的課程,學習初步的術式解讀法。從這個階段開始教魔法的解讀方法應該不算太遲。畢竟進入中等學部之後就是選修課程了,後續的部分再透過魔導學科講授,應該就夠了吧。」

  「嗯,因為從中等學部開始就要各自選修有興趣的科目了。學生也會分散開來,應該不太會發生不知所措的狀況。解讀魔導術式的部分,就讓想朝這個專門領域進修的人去學習就好了吧。」

  「因為只想學怎麼使用魔法的人,和想徹底鑽研魔法骨幹的人不一樣啊。各自朝著想學習的領域鑽研這點,我是覺得跟過去的狀況也沒什麼差別就是了……」

  「其實也不用煩惱呢。只是因為以前對術式的理解有誤,才會讓大家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會得出要做的事情跟過去一樣的結論啊。」

  他們所得出的結論,就是廢除初等學部的選修制度,徹底地打好新生的基礎。至於那些從初等學部的教學內容中被刪除的科目,會改放到中等學部的選修科目裡。

  雖然中等學部採用選修的形式與以往相同,但相對的,修練科、戰鬥魔法科、增益魔法科、鍊金科、藥學科、魔導學科、金工科、魔導考古學科、魔導戰術科等學科的授課內容變得更為豐富充實了。

  而且也不用煩惱是否要選修一些額外的科目。

  舉例來說,想成為鍊金術師的話,可以重點式的選修鍊金科、魔導學科、藥學科等科目。

  同樣是鍊金術師,但是想以製作魔導具為主的話,雖然一樣要選修鍊金科和魔導學科,不過其他該選修的項目就會變成金工科和增益魔法科。即使同為生產性職業,該學習的內容仍有所不同。至於想專精魔法研究的人,就應該要重視魔導學科和魔導考古學科。想成為戰術魔導士的人,就要選修魔導戰術科、修練科、戰鬥魔法科。讓學生來選擇自己所需要的授課內容。

  比起在初等學部就急躁的學東學西,這種做法可以讓學生更有餘力學習,比較沒有負擔,就算之後有其他想上的科目,也只要向學院提出申請就行了。

  好好分配時間的話,即使沒辦法每一堂課都出席,也能上到所有學科的課。

  順帶一提,包含庫洛伊薩斯在內,有一小部分瘋狂的優等生已經這麼做了。

  「這樣算是整理出一個具體方案了吧。」

  「我們要怎麼跟中等學部和高等學部的基礎魔法講師報告?他們現在還沒辦法解讀術式吧。」

  「這差事應該會落到我們頭上來吧?」

  「不是,只有想專攻這領域的人需要學習如何解讀術式吧?那些人不是加入聖捷魯曼派,就是去專攻魔導考古學的艾比雷歐派,再不然就是進了魔導工學的庫雷斯貝克派吧。」

  「那就交給那些派系的人吧,這麼一來混亂的狀況應該很快就能平息下來了。」

  「彙整一下改革方案的重點吧。我去提交給講師們,希望那些傢伙還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不覺得有點難嗎?真要說起來,講師們大半都遭到汰換了,現在學院裡的講師究竟能教授多少課程呢……」

  「基本上要做的事和以前一樣,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只要得出結論,剩下的部分就輕鬆多了。

  雖說他們原則上是找到了執行的方向性,但實際幫新生上課時很有可能會發生出乎預料的狀況,必須隨時修正調整。

  即使如此,也不是在場的所有學生都得當講師,所以他們還是相當樂觀。

  「……所以說,誰要去當新生的講師?」

  「「「「「!」」」」」

  現場某人的這句話瞬間使空氣凝結。

  每個人都和身邊的人面面相覷,忸忸怩怩地觀察彼此的狀況,等著看在場的其他人會怎麼反應。

  而且臉上都掛著極度不情願的表情。

  「你、你去吧。」

  「我不要。我有研究的實驗才做到一半耶。」

  「我們也一樣啊。」

  「我沒有辦法在眾目睽睽之下上課啦。光是發表個人研究,我就緊張到說不出話了……」

  「我、我也是……要我在人前教書這種事……我辦不到啊。」

  「我之所以回學院,也是為了繼續做研究啊。」

  走到這一步,他們面臨了最大的問題。

  這些學生成績固然優秀,但他們基本上都只對自己的研究有興趣,不想被臨時講師這種瑣事煩心。

  雖然多少有程度上的差異,不過說穿了都是庫洛伊薩斯的同類。就算不到自我中心的程度,也多半不願意為了他人付出勞力,或是會盡量避免處在需要負責任的立場上。

  「我正在進行重要的研究。沒有餘力做其他事情。」

  「我也一樣啊!」

  「只要犧牲某個人,我們就能更專心地做研究了。」

  「那你去當那個犧牲者啊。」

  教室裡的氣氛變得愈來愈惡劣。

  議論發展為爭執,甚至演變為互相咒罵的場面,不過因為他們具有足夠的智慧和理性,所以才沒上演全武行吧。

  最後這被當成了下一個議題,展開了比方才更激烈的辯論。

  結果是用多數決的方式,決定由他們當中成績最優秀的幾位擔任臨時講師,輪流指導他們各自擅長的學科……

  這是題外話,雖然有新設立的魔導醫療科這門學科存在,然而遺憾的是沒有醫療魔導士講師,所以現在仍處在沒人能開班授課的狀態。

  唯有這個問題,身為學生的他們實在無能為力。

◇ ◇ ◇ ◇ ◇ ◇ ◇

  傑羅斯在前往魯達•伊魯路平原一事定案後,來到最近不時會擴充一點的地下室來拿必要的道具。

  在地下倉庫的其中一間房裡,隨便放著他原先收藏在道具欄裡的眾多作品與失敗作,或是沒用上的素材等雜物。

  當然他有好好地將危險素材收在道具欄裡,確保危險物品不會遭竊。

  不過這個安全基準是以大叔的標準來判斷的,按照一般人的觀點,他這裡可是放了不少極為凶狠的玩意兒。

  「我記得……是收在這附近吧?」

  就算是以旁觀的角度來看,正在從木箱裡頭撈東西的大叔也十分可疑。

  『這個手感……是這個嗎?』

  傑羅斯從箱底傳來的觸感,認為自己應該摸到目標物了,一鼓作氣地將東西……拖了出來──

  「……不是這個啊。」

  看到用類似PVC材質製成,洩了氣的人偶之後,他不禁感到失望。

  那是在昭和年代不知為何曾經風靡一時的南洋風格軟膠娃娃。

  大叔一邊嘀咕著:「也太難分辨了吧」一邊扔掉娃娃,繼續在箱子裡頭翻找著。

  被他丟開的東西裡,包含拿著長長的棒子讓車輪轉動後,腳就會跟著動的傘蜥蜴和六角恐龍娃娃、好幾種健壯的無尾熊、臉部風格莫名寫實的水獺娃娃、銀色外星人和騎機車的假面騎士人偶。

  實在搞不懂大叔以前為什麼會做這些鬼東西出來。

  共通點只有它們全是用同一種素材製作的。

  『喔,應該是這個吧?』

  大叔又隨意抽了一個東西出來,讓原本裝在箱子裡面的玩意兒散落一地。

  那是從一般民眾到軍隊都有在使用的橡皮艇。

  只不過他是將加了硫磺的史萊姆黏液熬成的液體凝固成薄片狀,再以此為素材製作出這東西的,所以嚴格來說這不能算是「橡皮」艇。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史萊姆皮艇吧?

  「還好之前為了在河裡釣魚而做了這玩意兒。」

  大叔邊說邊把舷外機也拿了出來,開始確認馬達是不是真的可以運作。

  基於興趣而做出來的東西,真的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派上用場。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