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大叔談論夫妻問題
第二話 大叔談論夫妻問題
當天傍晚,傑羅斯和亞特、好色村一起造訪了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別墅。
一行人在茨維特和瑟雷絲緹娜催促之下做起家庭教師,順便吃了晚餐。而事情就發生在晚餐後的休息時間。
「「「「「傑、傑羅斯先生(大叔、師傅)竟然訂婚了?」」」」」
亞特、好色村、茨維特、莉莎和夏克緹五人不禁驚愕出聲。
大叔不小心自然地說溜了嘴,把今天終於正式(?)和路賽莉絲與嘉內訂婚的喜訊告訴了大家,大家卻不知道為什麼如此吃驚。
而且還不只亞特、好色村和茨維特,連在場的莉莎和夏克緹都很震驚。
傑羅斯心想著,這些人實在太沒禮貌了吧。
「那個,老師……恭喜你。」
「感覺往後我們應該有機會和傑羅斯先生兩家人一起交流呢。」
「嗯,只有妳們兩位肯老實地祝福我呢。這件事真有這麼令人意外嗎~……」
瑟雷絲緹娜和唯不為所動,立刻說出祝福的話語,可是其他人不知為何都帶著彷彿世界末日降臨的表情。
茨維特的表情看起來也很複雜,不過這應該是因為他回想起自己以前曾在洗腦魔法的影響下對路賽莉絲一見鍾情,趾高氣昂地告白還被甩了的事情吧。
狀況最嚴重的是好色村,只見他哀嚎著:「為什麼會跟這樣的大叔……絕望啦!我對這年頭的婚姻絕望啦!」之類的話。
「竟然同時和兩位女性訂婚,而且還都是年輕女性……」
「傑羅斯先生好差勁喔……」
「嗯,我知道兩位為何會用這麼冷~漠的眼光看我。但我很有自覺,所以請兩位別再重申這件事了好嗎?很傷人的。」
莉莎和夏克緹是轉生者,她們的常識當然是以地球的道德為基準。
即使身在能接受重婚的這個世界,她們的觀念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卻萬萬沒想到身邊的熟人會做出這種事,在日本的常識下生活長大的兩人看著傑羅斯的目光實在非常冰冷。
「茨維特雖然有點震撼,不過感覺意外地冷靜呢。我本以為你會最介意這件事的。」
「嗯,畢竟我以前曾經搞砸過。雖然是有一些想法,但不至於嫉妒。」
「嗯~思想很成熟呢。」
「傑羅斯先生,不是這樣!同志他……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是個叛徒啦!」
「咦?是這樣嗎?」
「對方的名字,就由我來回答吧~!」
「「「唔哇!」」」
大叔、茨維特和好色村都因為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蜜絲卡而嚇了一大跳。
神出鬼沒、冷酷又愛惡作劇,完美且無敵。看起來充滿知性,實際上個性卻相當惡劣的能幹女僕蜜絲卡,毫無預警地突然出現在背後,任誰都會嚇到吧。
「蜜絲卡……妳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突然出現?」
「我拒絕。普通地現身一點也不好玩啊。所謂的故事就是要突然出現戲劇性變化,具家庭性又暴力才有意思,不是嗎?」
「根本不懂妳在說什麼。妳到底是想以什麼為目標啦……」
「沒什麼,就是追求快樂的事情而已,有什麼問題嗎?當然重點是我要覺得快樂。」
「妳居然會為了自己的樂趣去捉弄別人喔。」
「不行嗎?」
蜜絲卡以完全不覺得這樣做有哪裡不好的態度乾脆地回話。
她這時實在表現得非常光明正大。
「好了,請容我在此高聲發表茨維特少爺中意的對象。各位做好覺悟了嗎?」
「「「「「「「竟然是個只是要知道名字,就非得做好覺悟不可的大牌對象嗎?」」」」」」」
蜜絲卡的說法讓除了茨維特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禁開口吐槽。
「不,只是個普通的貴族千金,有什麼問題嗎?」
「「「「「「「有需要這樣吊人胃口嗎?」」」」」」」
她的態度實在很不像服務於貴族家的女僕。死性不改。
「妳別這樣,為什麼要擅自揭露別人的隱私啊!而且還沒有正式定下來耶。妳好歹也是個受僱於公爵家的女僕,應該知道妳不能擅自做判斷,甚至不能洩漏情報吧!」
「那麼請容我確認,我不能偷打小報告嗎?」
「當然不行吧!」
「……嘖。」
「還咂嘴咧。妳為什麼可以這麼囂張啊……」
『『『『『『『真的,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
在場所有人都認同茨維特的吐槽。
但因為蜜絲卡能完美地完成工作,現任公爵德魯薩西斯也認同她那無比正確的工作能力,所以選擇性地忽視了她眾多失禮的行為。
看來索利斯提亞公爵家其實相當寬容。
「沒辦法,那我就去打其他事情的小報告好了。」
「不是,剛剛茨維特才說妳不可以打小報告耶,妳為什麼還想重蹈覆轍?」
「我實在很不擅長應付這個人……」
「亞特先生也一樣嗎?我也不太知道怎麼應付她。」
相對於幾位男性公開表示不擅長與蜜絲卡相處,除了唯以外的女性同胞雖然也在暗自點頭,心裡想著『我完全可以理解』,卻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至於原因,是因為事後會遭到報復。
而且這些報復行為都發生的非常自然,無從防範。
正當在場所有人都在心中嘆氣時,蜜絲卡不知從何處拿出一疊紙,臉上的眼鏡也詭異地閃閃發光。
「這是大小姐筆下最新作品的原稿,我想在此公開給各位。」
「什麼?為什麼那個會在蜜絲卡手上……我明明特地藏起來了。」
「大小姐,您太天真了。我已經熟知一千八百六十三種小姐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
「有這麼多嗎?我自己也很驚訝──等等,不行啦,不要公開!」
「我本人也尚未閱讀過內容,其實很期待喔。那麼事不宜遲,讓我來確認看看吧…………咦?」
蜜絲卡喜孜孜地翻開原稿,卻在確認了裡頭的內容之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蜜絲卡突然停止動作,大家都感到非常驚訝,神奇的是沒人敢出聲向她搭話,僅任憑時間流逝。
唯有時鐘的指針移動的聲音,迴盪在一片寂靜的房間裡。
「……怎、怎麼會。竟然會有這種事。」
『『『『『『『啊,她動了。』』』』』』』
除了瑟雷絲緹娜以外的所有人,都一臉稀奇地看著蜜絲卡慌張的模樣。
回過神的蜜絲卡以驚人的速度閱讀原稿,可能是內容真的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吧,只見她閱讀原稿的途中有好幾次甩了甩頭,還數度看向瑟雷絲緹娜。
最後她彷彿死心了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氣,用一隻手推了推眼鏡,仰望著天花板。
「……大小姐已經走到相當遠的地方了呢。」
「「「「「「「什、什麼意思?」」」」」」」
所有人心裡都很在意內容。
而瑟雷絲緹娜則和大家不同,一副已經死心了的樣子。
「所以我才說不能看啊……」
「該說是新的境界嗎?完全超乎我的預料。接下來的內容我實在很難啟齒……」
「還給我啦!」
瑟雷絲緹娜從蜜絲卡手中搶過原稿。
原本蜜絲卡是不會讓人有機會從她手中搶走東西的,但可能是作品的內容讓她太過震驚,只見瑟雷絲緹娜輕易就搶回了原稿。
不過比起這種事,在場的眾人更是在意原稿的內容,在意得不得了。
『我、我說……傑羅斯先生。你認為那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
『天曉得?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是足以讓蜜絲卡小姐會想要逃避現實的內容。』
『咦?我記得小緹娜是個隱性腐界傳教士……』
『呃,你這話當真?她好歹也是公爵家千金吧?』
『啊啊~你居然說出來了……因為那是個人興趣,我才刻意不提的,好色村你為什麼偏偏要說出來啊~你就是這樣沒神經,才得不到女性的青睞吧?』
『不會吧~~~!』
至於這次的作品呢,跟過往瑟雷絲緹娜所寫,儘管是薔薇世界,依然具有文學價值的作品不同。這次寫的是沉溺於情慾之中的王步向滅亡的小說。
而且主角還是以法老男大姊為原型,最後一頁還寫了一句「僅將本作獻給身為同好之士的王」。
對瑟雷絲緹娜而言,這算是充滿了追悼意義而寫出的友情之作。
反正這類書籍也是從「梅提斯聖法出版」發跡,以毫無故事性的角度來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回歸了原點。
「對不起,大小姐……那個是絕對不能公諸於世的產物。請容我對於自己抱著輕佻的心情隨意閱讀的行為誠心致歉。」
『『『『內容糟糕到她會老實道歉的程度嗎?』』』』
在場所有男性都不禁在心裡吐槽。
看樣子這部小說危險到連那個蜜絲卡都得低聲下氣地道歉。
男性們雖然打死都不想看那玩意兒,但女性們似乎並非如此。尤其是唯和莉莎,兩人都用興致盎然的眼神看向瑟雷絲緹娜──正確來說是她手中的原稿。
「怎、怎麼了?我不會讓妳們看這個的喔?畢竟這作品尚未完成,我也不打算對外公開。」
「那個……瑟雷絲緹娜小姐,讓我瞄兩眼就好。」
「沒錯!畢竟我也看過那方面的漫畫,我想可以給大小姐一些意見作為參考。」
「莉莎,原來妳對這方面也有涉獵啊,我都不知道呢。唉,我自己也有在女性週刊上看過漫畫啦,但還沒看過小說呢。」
唯、莉莎、夏克緹三人來到了這個異世界之後,非常缺乏娛樂。
三人都很懷念地球的娛樂產業,而若能滿足這項需求,即便是剽竊的作品──還是違背道德倫理的漫畫也無所謂。就算是開滿了薔薇花朵的那種作品也沒問題。
雖然大家可能會想說:『這麼想看,去書店買書不就得了?』但唯她們是寄住在公爵家且受僱於公爵的勞動者,當然不可能把市面上那些毫無故事性可言,且對教育會帶來不良影響的書籍帶進別墅裡。
正確來說,其實是國內的各大貴族家主動下達了禁止攜帶有害書籍進入宅邸的禁令,不過貴族們應該作夢也想不到,住在貴族家裡的人竟然會親自投入創作活動吧。
而且瑟雷絲緹娜的著作內容算是遊走在灰色地帶,加上作品本身的文學價值甚至獲得了足以收入圖書館的出色評價,不至於成為焚書的對象,這才是最棘手的部分。
結果導致國內也開始出現一些專門遊走於灰色地帶的作家。
「拜託您。蜜絲卡小姐的收藏已經被燒光,請讓我用瑟雷絲緹娜小姐的作品滿足我的飢渴吧。實在太痛苦了。」
「呃……唯小姐?」
「無論內容多變態都沒關係,請對我們伸出名為娛樂的援手……請您可憐可憐我們吧啊啊啊啊啊!」
「咦?連莉莎小姐都這樣?」
「能拯救我們的只剩下大小姐您了。哎呀,不過我只是出於好奇,不像另外兩位那麼飢渴喔?沒錯……我並不飢渴。」
「夏克緹小姐?妳一邊說一邊逼近,是不是不想放過我啊?」
『『『『簡單來說就是不管什麼都好,快把妳手中的娛樂交出來的意思吧?』』』』
男性們儘管在心裡吐槽,也打死都不要介入這個話題。大夥正以團體運動競賽選手都自慚形穢的眼神交流來溝通,貫徹旁觀的立場。
原因是他們憑直覺感受到『介入的話感覺會很麻煩』。
『畢竟男人隨便介入女人間的話題,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啊~』
這是傑羅斯的看法。
也就是說,這裡沒有人能幫助瑟雷絲緹娜。
「唔呼呼,到底是些什麼樣的內容呢。真令人期待。」
「好了,Please把那份原稿交給我們。我會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仔細閱讀的~」
「大小姐,我看您還是死心吧。乾脆點交出原稿可以躲過許多麻煩。」
「被妳這樣一說,我反而不能乾脆地交出去了啊!請容我傾盡全力保護它。」
「「「妳以為妳逃得掉?」」」
「我會賭上爺爺的大名,盡全力逃跑給妳們看的!」
『『『『不要隨便搬爺爺的名字出來啦,爺爺會丟臉到想哭喔。不對,他說不定會很高興就是了……』』』』
無視男性們心中的吐槽,只見拋下羞恥心與外在形象,使出渾身解數逃跑的瑟雷絲緹娜,正被眼中閃爍著異樣光芒、想要補充娛樂的獵人追殺。
「據說在某東方島國有句俗語,叫做三姑六婆……還真不假呢。」
「「「「明明就是妳造成的,還敢說。」」」」
「亞特先生,夫人拋下孩子出去了,您不用照顧一下嗎?」
「喔,對喔。那傑羅斯先生,我先帶華音回房間了。」
「小心別撞到正在上演大逃殺戲碼的她們啊。」
「只能祈禱她們不會這麼不知節制了。」
大叔看著亞特抱起女兒走出房間的背影,心想著『看樣子之後該做一台嬰兒車出來送他呢』。
這個世界的嬰兒用品開發進度依然相當落後。
「已婚人士真好~根本是人生勝利組啊。」
「好色村你就只會羨慕別人。」
「亞特可是為了養家而得努力工作,唯小姐實際上也為了照顧小孩,沒怎麼好好睡覺吧?已婚人士也是很辛苦的喔~」
『『這個單身漢在說些什麼啊……』』
茨維特和好色村心裡會這樣吐槽也是不無道理。
不過傑羅斯的人生經驗遠比他們豐富,他看過很多次加班到很晚,回家卻因為小孩夜哭睡不好覺,隔天悽慘無比地來上班的部下或同事。
他看到已婚人士辛苦的模樣都會幫他們一點忙,所以非常了解他們有多辛苦。而這些已婚人士找他商量家庭問題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結婚之後啊~夫妻之間的互相理解就變得很重要,尤其是男方,經常會忽略照顧小孩的事。不對,應該說男方心裡或多或少認為照顧小孩是女方的事,拿工作當擋箭牌不肯幫忙的例子很多。我就聽說很多次老婆因此氣炸了的狀況呢。」
「咦?家務跟照顧小孩不就是女人的事嗎?」
「唉~……好色村啊,你這就是自我中心的男人會有的想法。雙薪夫妻彼此之間可是平等的。」
「因為貴族家大多都有聘請奶媽,所以比較少聽到這類案例。不過也是有親子關係不佳的貴族就是了。」
「那就是親子之間的溝通不足造成的。過去不太關心小孩,卻突然擺出父母的架子來,自然會引起小孩的不滿。這也就表示父母根本不了解小孩的想法。啊,是說好色村,你那種想法肯定會毀了家庭,因為那等於是在鄙視妻子的付出。」
傑羅斯就是因為陪很多人商量過這方面的煩惱,所以格外了解這種事。
尤其是他以前任職的公司常常需要加班,好幾天沒辦法回家也是常有的事,甚至有員工會因此哭喊著『我要面臨家庭危機啦~!』之類的話。
而願意陪伴這些人,聽他們訴說問題的傑羅斯,說不定是個好主管。
「尤其是女性,從懷孕開始到小孩長大到一定程度為止,這段時間都無法放鬆,要是沒有丈夫的協助,很容易罹患憂鬱症。照好色村你的想法,是打算把包含顧小孩在內的所有家務都丟給女方處理吧?那樣太不負責任了。」
「確實……不是結了婚就沒事了呢。我跟老爸之間的關係也不好,說不定真的會弄出類似的家庭環境來……」
「在貴族之間也常聽說小孩學到父母輩壞的一面呢。是說好色村你跟父親處不好喔……」
「有權有勢的貴族可以聘人來照顧小孩,而且如果到了公爵家這種程度,還可以接受高等教育,所以教育這方面基本上沒問題。不過還是得多少會照顧一下自己的小孩吧。」
「以這個角度來看,亞特先生算是好爸爸嗎?」
「好色村,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吧。一般來說到小孩成年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喔。不論小孩多大,都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教孩子的。」
小孩子是在以父母的家教為基礎的家庭環境下成長。
茨維特因為從小就接受貴族教育,所以不僅擁有將來統治領地時必須具備的知識,為了讓他能夠獨立判斷事情的好壞,也在給予他一定程度的自由情況下,讓他學習何謂責任,由周遭的人事物嚴格地教育他。
雖然德魯薩西斯看似放任,其實背地裡做了許多安排,聘來的家庭教師也都是精挑細選過的菁英。
相較之下,好色村則是有著因為父母一股腦把期望丟到他身上,只要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都被一句『無聊』打發掉,導致他最後產生反抗心態並離家出走的背景。
茨維特雖然沒有受到父母的肯定與否定,但成長的過程中有刻意培養他要擁有自己的想法。好色村則是因為一直以來都遭到父母否定,才會做出拋下一切逃走的失控行為。
這兩人接受的教育可說是兩種極端。
「如果小孩能夠理解父母的愛,那就算是在好的環境下長大的吧。」
「父母的愛嗎……我沒印象有接受過來自母親的愛呢。從以前她就把我當成公爵家的繼承人對待,我覺得她表現得實在不像一位母親。老爸雖然嚴厲,但該講清楚的地方就會講清楚。我是有點疑惑這樣到底算不算一種愛就是了……」
「因為公爵殿下的紳士氣質高得莫名其妙啊~雖然不知道他這是基於愛還是徹底計算過的結果就是了。我個人認為是後者。」
「我想德魯薩西斯閣下應該是有想過這方面的事就是了。會讓人覺得一切事情都依著他的想法運作,正是他的可怕之處啊。」
即使只是平常地生活,家庭的形式也因人而異。
所謂的養育小孩是指理解孩子的感受,而且父母要能接受小孩子有興趣的事物,不厭其煩地啟發、引導孩子,並且要讓孩子學習克服他不擅長的事物。
在小孩做出危險行為時要明確地制止。
在成長過程中,過度將父母的理想投射在孩子身上,只會造成孩子的負擔,反而會給孩子帶來不良影響,最終導致孩子的人生嚴重走偏。
對兄弟姐妹有差別待遇也不好,如果只是導致孩子自暴自棄,那還算有救,事實上仍少不了諸如家庭毀滅或孩子自殺一類,令人不忍卒睹,慘絕人寰的發展。
雖然這也可說是現代社會的黑暗面,但即使在異世界,養育小孩仍舊是父母的責任。
「所謂的父母啊,必須對孩子負起很大的責任。亞特接下來可有得辛苦了。要怎麼養育小孩端看亞特和唯小姐怎麼做,我們也只能陪他們商量這些煩惱。」
「原來如此……」
「同志你還沒結婚吧,現在就開始煩惱要怎麼養育小孩會不會太早了?」
「茨維特可是擁有悠久歷史家族的繼承人啊,需要早點生個繼承人出來。即使在工作了一整天快要累倒的狀況下,也必須勉強自己努力做那檔事,生下繼承人。這就是他的義務啊。」
「背負的期望也太沉重了吧~如果因為壓力太大,做不了那檔事怎麼辦啊……」
「雖然有些令人反感,不過春藥就是在這種時候拿出來用的。畢竟繼承人問題比什麼都重要啊。」
「「真的很令人反感。」」
就算要勉強自己,也得生下孩子。
在與政治相關的貴族家庭中,只要沒有發生任何違法行為,基本上爵位屬於世襲制,大多是讓繼承人接班。
畢竟也不能讓無能的孩子當自己的接班人,為了從眾多候選者當中選出真正有能力的人,貴族必須重婚,就算是用藥,也得強行生下許多孩子。
「要是夫妻其中之一是不孕體質該怎麼辦啊……」
「不孕體質?那是什麼?」
「茨維特應該沒怎麼聽過這個詞吧,這是指從醫學的角度診斷出夫妻其中一方無法生育的狀態。一般來說無法懷孕大多會把矛頭指向女性,但有時候問題也會出在男方身上。」
「真有這種體質嗎?」
「「有喔。」」
在醫療技術不發達的這個世界,無法順利懷孕時多半會責怪女性。
明明不具備相關的醫療知識,無法懷孕總是女方要負責的常識卻深植人心,奇怪的是從沒有人想過有可能是男方的問題。
不僅是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有這樣的傾向,周遭的國家也是類似的狀況。
恐怕是因為把問題怪罪到從其他家族嫁來的人身上,比較不會損及自家名聲吧,但從醫學的角度來看,這不過是藉口,問題出在這個世界的文明水準低落到連這樣的藉口都還能橫行無阻。
「有時候也會因為來自外在的期望太高,導致當事人壓力過大、精神疲勞,因此無法懷孕喔?這情況無論是男女雙方都有可能發生。」
「……有些貴族一直生不出孩子,大多都是基於這個原因吧?」
「同志……貴族的壓力有這麼大喔?」
「很大。尤其是身為繼承人的孩子,還必須維持親戚家族之間的關係。無論是媳婦還是招贅進來的女婿,身上都背負著過多的期待。雖然也未必每個貴族家都是如此,不過生下來的孩子也要背負著成為繼承人的期待,確實有不少人承受不了這麼沉重的壓力。連貴族都這樣了,王族的壓力更是不得了。」
包含王族在內的貴族們,由於肩負國家的重要職位,繼承人問題就顯得格外重要。
更何況除了建立姻親關係之外,政略婚姻可是自古以來就存在的手段,在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當然也經常會這麼做,放在能牽繫起兩家的小孩身上的期望自是無比沉重。
雖然基於血緣形成的派系令人頭痛,但包含王族在內的有力貴族,確實也常利用與其他家族締結姻親關係的方式鞏固權勢,實際上王家周遭的高階貴族幾乎都有親戚關係。
如果沒生下繼承人,或繼承人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時,繼承問題就會引發巨大爭議。
這對民眾來說只是徒增麻煩。
「等你繼承了公爵家,我覺得即使工作繁忙,還是要以家庭為重比較好喔。尤其是你很有可能會因為太專注在工作上,就忽略了家庭。」
「畢竟同志個性很認真啊~確實有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不是,繼承家業之後工作變得更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吧,更何況嫁來的女方也是貴族出身喔?既然都嫁到公爵家來了,應該可以理解有很多工作要忙這件事吧。」
能夠理解跟實際上的狀況還是有差別。
雖然不清楚高階貴族的工作究竟有多繁重,但所謂的貴族就是政治家。
儘管過著奢華的生活,背地裡卻每天都要執行能讓國家順利運作的政務工作,其辛苦程度絕非一般家庭可比擬。
即使忽略家庭也必須以經營領地為優先,同時也得對國家負責。
這確實是很辛苦的工作,可是因此造成家庭破碎,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你太天真了。如果是造成的家庭破碎的原因出在男方身上,大多是因為丈夫以工作為優先,而忽略了家庭。把家裡的事情全部丟給妻子,即使是稍微關心一下家庭狀況就能防止的問題,若是以忙碌為由,完全置之不理,結果就會演變成最糟糕的狀況。其實只要能稍微體恤一下妻子的辛勞,或者為家人做些什麼就夠了,但連這點基本的小事都不做,便會埋下家庭不和的種子。這種小小的關心或協助是很重要的。我聽過最糟糕的丈夫,就是加班到半夜回家,碰到小嬰兒夜哭,卻只會對正在努力安撫小孩的妻子丟一句『快讓他閉嘴』。然後假日不僅不照顧小孩,也不會幫忙打掃洗衣,開口就是一句『我上班很累』,拿這種樣板化的說詞當免死金牌,自顧自地去玩。即使在妻子身體不適,很難受的情況下,也只會頤指氣使地叫妻子『快點做飯』,人家做好了飯,嘴上還要一直嘮叨說『我媽的手藝比較好』,抱怨個沒完,還自以為自己的地位比較高,是撐起這個家的老大。如果是個媽寶那就更糟了。也有把妻子當成傭人,開口閉口就是『錢可是我在賺』,只顧著彰顯自己的地位。還有會說『第一個小孩要生女兒,懷了男孩就打掉』,或是『要是妳懷了女孩,我就馬上跟妳離婚』這種鬼話的人。一個跟我同時間到職的討人厭同事就是這樣離婚的。」
「「……………………你也講太多了,而且竟然全是真人真事喔。」」
因為傑羅斯會陪同事或部下商量煩惱,為了能夠給出客觀的意見,所以查過許多這方面的網站作為參考。
他在智慧型手機尚未出現的時代,利用電腦和手機上網搜尋各種正規或非正規網站的類似案例,比對當下找他求助的人的狀況,稍微加入一點自己見解,藉此達到掌握職場人心的效果。
後來甚至連主管都來找他求助,他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專門負責整頓職場環境,處理他人煩惱,像是顧問的角色。
結果他雖然因此升官,卻也給人留下了『會真心誠意地傾聽部下煩惱的好主管』印象,在那之後找他商量的人依舊駱繹不絕。
大叔本人明明只是希望能順利做好工作而已……
「儘管聽起來格外具體,不過那是一般家庭的狀況吧?而且你是不是把好幾個案例混在一起講了?如果這些全是同一個人幹的好事,那個人也太爛了。」
「師傅講的例子聽起來好像都是男方不好耶……」
「哎呀,也不全然都是男方不好就是了~女方那邊常看到的,就是趁丈夫工作不在家時搞外遇,硬是把照顧小孩的工作丟給老家的父母或朋友,利用丈夫賺的錢每天吃喝玩樂當貴婦。不然就是奉子成婚,但肚裡其實懷的是別人的種,結婚只是覬覦男方的錢。利用父母的權勢每天貶低入贅的丈夫。還有聽說過睡走了朋友的丈夫還不滿足,甚至腳踏三、四條船的人呢~還有隨便參加陌生人的聚餐,在付帳之前就先開溜,或是覬覦遺產才出席葬禮,再不然就是偷走朋友家裡的值錢物品拿去變賣,再拿錢去買名牌服飾或珠寶,而且這樣還不夠,又跑去偷婆家的財產,甚至去借高利貸,最後搞到丈夫主動離婚。除此之外還有跟朋友借錢一概不還之類的……總之只要查一下就能找很多誇張的案例。」
「「就說你講太多了!」」
雖然男女之間的問題很難一概說是哪一方的錯,不過會惹出問題的人,通常都是在個性或常識這些一般的思考邏輯上有著根本性的缺陷,會用自我中心的想法來做出判斷,行動時只顧當下,即使利用他人的善意,也認為要對方實現自己的願望是理所當然的那種人。慘一點的案例甚至無法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是犯罪了。
如果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壞事那還有救,但這種人總是會自顧自的用他自己的一套標準來行事,毫無常識可言,等真的發現自己犯法了,才開始慌張。
習性就像塵蟎或是寄生蟲。
「若要說不好的家庭案例,就是明明已經有一個不滿周歲的小孩,卻讓妻子懷上了第二胎,以沒有錢生活為由強行帶著妻子去醫院(婦產科),留下一句『沒墮胎之前不准回家』就把妻子丟在醫院的案例。丈夫完全沒跟自己的老家或岳家商量過就擅自做出這種決定,而且妻子還已經懷孕四個月了。妻子痛心地拿掉孩子之後留下了嚴重的心靈創傷,出現自殘行為,而這樣的壓力也讓任性的丈夫得了憂鬱症,等丈夫受不了,提出協議離婚後,妻子便自殺了。而這丈夫事後還在說什麼『我太太是看上錢才接近我』的鬼話。」
「「嗚哇~……真的假的?」」
「正常人都知道小孩會長大,會想到出生之後沒多久,現在穿的嬰兒服很快就不能穿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讓妻子懷上第二胎,就知道這個丈夫絲毫不關心妻子。也感覺不出他有想要和妻子互相理解。關於養育小孩的問題,最重要的就是夫妻之間要好好溝通喔?」
「這種狀況在貴族之間還滿常見的。擔任要職的家族其實非常忙碌,也有一些人會故意在表面上裝出家庭和樂的模樣。唉,其實一眼就能看穿了啦。」
「那就是所謂的表面工夫家庭吧。不過,如果是那種把家務都丟給妻子處理的家庭,反而該懷疑丈夫是不是有外遇。實際上,我以前一個女性部下的丈夫就是時間管理大師,竟然同時劈腿了七位女性。我覺得好色村會走上跟那個丈夫一樣的路呢。」
「我還以為你這些長篇大論都是講給同志聽的,結果是要指責我嗎?你居然、居然這樣對我!」
「你一定是那種會拿工作當藉口,不幫忙顧小孩的人啊。」
「畢竟好色村很輕浮,反而是女方會先受不了他吧?」
「也可能會遇到個沒常識的女人呢。這種情況下說不定是對方讓好色村戴綠帽,然後拋棄他喔?」
「難道只有我出軌或我戴綠帽兩種結果嗎?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純情的,我覺得我是會為了對方奉獻一切的類型喔?」
「「你哪裡是?」」
茨維特這邊的話,因為傑羅斯不清楚貴族的日常生活,也輪不到他來出主意。
不如說他現在比較擔心好色村。因為好色村嘴上說著想要受女性歡迎的夢想,所做的行為卻一點也不現實。
「好色村太單純,搞不好被人戴綠帽了都不知道呢。任憑對方玩弄,只有錢都落入對方手裡。」
「我不需要這種女人……我要溫柔、願意理解我,再加上是個前凸後翹的美女那就更棒了。現充都是我的敵人啦,可惡。」
「他開始說些不切實際的願望了喔,師傅……」
「你不認為如果不是超乎常人的女豪,沒人能跟好色村這種人結婚吧?得要是超過妻管嚴的程度,可以把他呼來喚去,真材實料,超超超級現實主義中的強者才行吧。」
「我才不要那種女人!」
好色村哭號著。
不過傑羅斯認為像好色村這種沒什麼定性的人,配一個妻管嚴恰恰好。
唯一令人在意的,只有他身上到底有什麼特質能夠得到女性的青睞。
「我就別再玩弄好色村了……話說茨維特,你不用回學院去嗎?你已經回來好一段時間了吧。」
「你話題不要改變得這麼突然好不好……我是有準備要回去啦,但講師應該不希望我回去吧。」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沒有講師能教名列前茅的學生了啊。現在已經釐清解讀魔法文字的方法了,所有研究都得從頭來過。現有的講師頂多只能指導我們該如何在實戰中使用魔法,可是這點我們也能自行練習。我甚至覺得乾脆讓庫洛伊薩斯去擔任講師還比較快。」
大叔的腦海裡浮現出庫洛伊薩斯假借教學名義進行奇怪實驗,連同學生一起爆炸的景象。
無論怎麼想他都不適合擔任講師。
「不可能,要他當講師,他應該寧可專注在自己的研究上。不如說這樣做只會讓更多人成為爆炸下的犧牲者,不要比較好喔。」
「先不論庫洛伊薩斯,我是需要去收藏了大量歷史書籍的學院圖書館,所以打算回去和伙伴們一起做研究。幸好我可以自由做研究。」
「我記得你是在進行以魔法實戰為目的的戰術研究?因為學院裡有很多歷史資料,方便做研究是吧……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六天後吧。我跟同個研究室的伙伴有通信往來,我想回去之後應該可以馬上開始進行研究。」
「真突然呢。你那些朋友會不會放假放太久懶了,結果都沒回學院去啊?」
「不要說這種讓人不安的話啦,感覺好像真的會發生這種事。」
學院容許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在畢業之前不用到校聽課,可以自由地做研究。
這實際上等於是學校掛保證,表示他們已經完成學業了,所以他們是處在只要能維持成績,就算什麼都不做也能輕鬆畢業的立場上,不過茨維特還是想要好好做自己的研究。
最重要的是和伙伴一起討論戰略和戰術本身非常有趣,而之所以能做到這件事,就是因為他們還是學生。一旦畢業之後,就不知道大家要什麼時候才能齊聚一堂了。
「就我的立場而言,我還有很多事想和現在的伙伴一起去做。畢竟當中也是有一旦畢業,恐怕就無法再見面的人了。」
「以貴族的身分來看,確實會有下半輩子都見不到面的朋友出現呢,所以才要好好把握現在這段時光啊。嗯,真是青春呢~」
「不是這樣啦。只是因為只有現在,我因為貴族這個身分所受到的限制比較小,相對來說可以過得更自由。」
「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是機緣,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不同的人生。即使現在是伙伴,將來走上不同道路之後,或許就再也無法見到某些人了。茨維特的地位會讓這件事變得更是艱難。」
傑羅斯在畢業之後,也只有與學生時代的朋友見面過寥寥數次。
雖然有去參加同學會,但幾乎沒有全班到齊過。甚至還有因為意外或生病而過世的人。
時間有時候真的會讓人見識到殘酷的現實。
「反正你記得,趁現在好好跟朋友們享受學院生活。創造這些回憶也是年輕人的特權啊。學生時代的朋友可是很寶貴的。」
「他們都是些笨蛋就是了。」
「等過了一段時間,你就會覺得跟伙伴們一起做蠢事也是很好的回憶。」
「有人可是每天做蠢事耶?」
茨維特指了指好色村。
方才明明還很失意的他,現在已經在嚷嚷著『男人喜歡女人有什麼不對。沒錯,不管怎樣的帥哥,只要生為男人,就全都是超級好色的變態紳士啦。每個人都是順從下半身的啦。現在正是該解放本能,回歸人的原點,裸體──回歸天體營的時刻啦!』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儘管他重新振作的速度一如往常地快,卻也給人一種他又往不好的方向一頭栽進去的感覺,實在不忍看下去。
「我看我們頒發個恥柱的稱號給好色村吧。是說我覺得當他每次從失意狀態之中振作起來的時候,都會把身為人的某些寶貴部分,連同周遭人對他的好感度一併捨棄耶。」
「師傅,你這等於是拐彎抹角地在說他『逐漸變成了一個腦袋很可悲的傢伙』喔……」
「我~……………………沒有這個意思喔。」
「你可不可以不要別開目光講這句話啊?這樣是騙不了我的喔。雖然好色村確實是每天都在朝著更不妙的方向前進啦。」
這兩個人幾乎已經徹底放棄好色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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