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3 戌子 PART2
在名叫梨音的少女离开之后,戌子就马上扯着鯱人的耳朵走出了店外。
“来,快回去训练。现在应该还剩下一个来回吧。”
“明白啦,你别拉扯我嘛!”
在走到停放在店子前面的Vespa旁边的时候,鯱人就挣扎着做出抵抗。
“反正你也不用嘛,拉扯哪个地方也没什么区别啦!”
“当然不会没区别!会被扯掉下来的!”
鯱人甩来了戌子的手,一脸不满地瞪着她看。跟高出一个头的鯱人相对视的话,光是对上视线也很费劲。
“对了,鯱人——她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是学校的学妹啊。虽然不久前才见过她,不过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啊。跟她在一起会很开心,或者说捉弄她会很有趣吧。听说梦想是要当个演员呢。”
鯱人似乎马上就恢复了好心情,一边笑一边说。
“……”
戌子注视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心里想道。
看他的样子,至少现在跟少女之间还不是恋爱的关系。但是刚才梨音那种慌乱的反应,毫无疑问意味着对方对鯱人是有所意识的。
真是碍事的存在。按照情况的轻重,或许要趁他不知道的时候由我亲手——
看到静静地眯起眼睛的戌子,鯱人讶异地问道:
“戌子?”
“——你之前说过没有梦想吧,自己明明是附虫者。”
戌子面对着鯱人,问了一个完全毫无关系的问题。“嗯”,鯱人回答道。
“的确是啊。要是我打算想起来的话,意识就好像马上飞到别处去一样的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变得什么也无法思考。”
“你不用想起来了。”
“……?”
“对我们特殊型的附虫者来说,这是常有的事。梦想被扭曲,或者是完全忘记了。不过这对战斗员的战斗并不造成障碍。”
这句话并不是谎言。
但是按照戌子的推测,他这种“坏掉一半”的状态,应该是由别的原因造成的吧。
长年以来,鯱人说他一直都抑制着自己身为附虫者的能力。但是即使在那段时间里,〈虫〉也依然在一点点地啃食着宿主的梦想。封闭在内的宿主精神被一点一点地侵蚀,逐渐偏离了原来身为人类的健全精神状态。
如果想起来的话,就会让坏掉的精神面暴露出来。
那将会导致现在的“坏掉一半”的状态发生崩溃,鯱人作为一名战士就会出现巨大的缺陷。
“你不用担心,只要按我说的去做的话,你一定能成为强大的战士。”
戌子仿佛在鼓励似的拍了拍鯱人的肩膀,可是鯱人却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说啊……那个什么战斗员什么战士的东西,我总觉得自己不适合干那个啊。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如果不行的话,就只有把你作为不合格者送到隔离设施去了啊。那样的话,你就连普通高中生也做不来了吧?也不能跟刚才的女孩去玩了。”
听见戌子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完,鯱人就转眼看向被晚霞染成了金黄色的大马路。
“嗯……那个还真是有点困扰呢。”
鯱人一边用手指搔着脸颊,一边以轻松的口吻说道。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
但是戌子却对他的反应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间崎梨音。果然还是有可能造成障碍——
戌子以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想法,挥起了曲棍球棒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马上去吧。可别忘记我教你的跑法啊。”
“我肚子饿得快要死了,可以在途中吃点东西吗?”
“蠢货!你就舔着这个忍耐一下吧!”
“咦,这是什么啊。看上去就已经古古怪怪的。”
戌子扔给他的,是一根棒棒糖。就跟她含在嘴里的棒棒糖一样。鯱人一脸不满地接了过来,然后奔了起来。
目送着鯱人背影的戌子,却露出了跟他相反的满意表情。
盐原鯱人这个新找到的学生,对接受训练的动机依然很不明确。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旦放松监管的话,他就会马上偷懒。根本没有丝毫作为面临战斗的战士的觉悟。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他还潜藏着比预料中更为出色的才能。
先不说身体能力,作为附虫者操纵能力所必需的灵活思维、瞬间判断力、能力本身的扩展性等等都完全无可挑剔。
实际上,他现在进行的这种训练的密度,已经相当于戌子当初计划的三倍以上了。尽管嘴里说着各种各样的怨言,但鯱人还是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就好像要补回自己隐藏着附虫者身份的那段时间一样。
至今为止戌子也训练过众多的附虫者,但是鯱人的天生素质的确是卓越超群。
就好像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
戌子认为,鯱人的确值得自己把所有掌握的战斗技术都教给他。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他培养成一流的战斗员。
她甚至觉得,自己一直在寻求的东西,现在终于找到了。
“如果是他的话,作为我的后继者也应该没有任何不足之处吧。”
戌子能留在HORANTO市的时间很好。但是她决心一定要把鯱人培养为最强的战士。
戴上防风眼镜和头盔,骑上Vespa,扭动了油门。
朝着某个地方,在夜幕下的街道上飞驰。
大概是因为近海的缘故吧,就连中心街的道路上,都能感觉到海潮的味道。
“……真是个好城市。明明是都会,却没有闭塞感。”
戌子一边顺着车流行驶,一边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也不是讨厌乡下,但戌子还是认为自己适合在都会生活。置身于大量人潮之中的时候,就能感应到众多的波动互相交错,让她觉得非常舒服。
会想起来,自己对城市里的氛围和空气感到舒适,是从独自到各地旅行的时候开始的。
戌子在全国各地兜兜转转,以尽量找出更多的附虫者为使命。因此,她并不会长期逗留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就反而喜欢上了那些植根于各地的人潮和空气。
那是她隶属于战斗班、终日以执行任务为己任的时候没有过的想法。
当时的她只不过是沉醉在自己力量之中。她看在眼里的就只有敌人,能让她感到高兴的就只有歼灭敌人时的鲜血和悲鸣。
——可是她一直攀到了离最强称号仅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其中所付出的代价却相当大。
“我生长的地方,感觉也跟这个城市很像。”
戌子已经不记得自己出生的地方了。
一直使用附虫者能力的话,自己的梦想,甚至连精神都会被〈虫〉所啃食。自从在某个任务中受了重伤以来,戌子就失去了对自己的〈虫〉的抵抗能力。即使是现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心也在慢慢地、同时也确实地不断消耗着。
现在,她已经连亲人们的面容都无法清楚地会想起来了。
她还记得的,就只有自己成为附虫者时的事情了。在年纪还小的当时,应该也曾经有过许多快乐的回忆。但是人生中最恶劣的瞬间,却像是贴在视网膜上抹不掉似的,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
“不,应该是完全相反吧。算了,怎么也无所谓。”
以自嘲的口吻嘀咕了一句,戌子把Vespa停了下来。
她来到的地方,是位于中心街角落的一座高楼。厚厚的墙壁使它跟周围的建筑物拉开了距离,隔着金属制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警备员的值班室。
戌子从Vespa上走了下来,摘下防风眼镜挂在脖子上。接着,那道金属大门马上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女性。
“初次见面,〈浅葱〉。你真的是那么一副打扮呢。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你好,支部长助理。没想到是你有你来亲自出迎,真是倍感荣幸啊。”
面对一脸笑容的戌子,中年女性却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大概是对这个年纪几乎比自己小一半的少女说话的方式感到怪异吧。她本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好像放弃了似的,只是“嗯”地点了点头。
这座大楼,是管辖HORANTO市的当地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支部。据说表面上是以政府直属的调查机关设施为名义的。
出来迎接戌子的人,是担当支部长助理的女性。在跟支部的情报班进行联络的时候,戌子听说了是她主动要求担当把自己带进设施内部的领路人。
〈浸父〉在这个城市里,于短期内生成了多个附虫者——从戌子口中听说了这个事实的当地支部,马上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同时,身为〈浸父〉的目击者、同时也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戌子则作为知情者被传召到支部历来。
两人穿过大门,向着建筑物走去。在支部范围内的各个地方,都装满了监视摄像头和红外线感应器。与其说是堤防外敌,倒不如说是为了防止地下的收容设施、训练设施中的附虫者局员们逃脱吧。
“我忘了给你道谢呢,谢谢你帮我准备了暂时居住的地方。不过那个酒店,淋浴时的出水好像不够猛呢,难道没有其他更好的地方吗?”
“为中央本部特殊班所属的〈浅葱〉提供支援是支部的义务,道谢就不用了。如果对提供的住处有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用最高级的帐篷和睡袋跟你交换的啊?”
“现在这个季节,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露宿街头呢。这跟上次路过东方中央支部时的待遇还真是天壤之别啊。那里也有一个名叫‘火巫女’的有培养价值的学生在,更重要的是那个新支部长代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是因为发生了〈冬莹〉的逃脱事件而没能跟她道别,真是遗憾呢。”
“啊啊,那好像是叫做五郎丸柊子的……不过根据我这边收到的情报,她一点都不像那个土师圭吾的代理人,是个无能的——不,应该是缺少事务经验的人吧。”
在那位女性的话中,让人有一种带刺的感觉。大概是由于对说话高高在上的戌子感到不满,已经被提拔到中央方面担任要职的年轻新人有所妒忌吧。
“支部长在等着呢,我们快走吧。还有——”
女性跟戌子肩并肩地走向建筑物入口,同时皱着眉头说道:
“你要的东西已经从西中央支部的开发班送到这里来了,不过那个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些糖而已啊。”
戌子笑着摇了摇嘴里含着的棒棒糖。她吃的这种糖是特制的东西,负责开发的是西中央支部。是只为了戌子而特别制造的东西。
“因为要是没这个的话,我就活不长久了。”
“……?总之那些都由支部长保管着,之后你再把它领走吧。”
进入大楼之后,只见正面有一个前台。在宽广的一楼大厅,配备有手枪的警员正在那里守候着。
虽然一眼看上去是座很普通的大楼,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通往里面的通道隔着极其厚实的墙壁,而且在不起眼的地方还隐藏着高感度的摄像头。
根据听来的消息,这里的地下是训练设施和收容所,地上是情报班和由少数普通人构成的职员办公室。不仅各层都被好几重隔离墙分离开来,而且还听说附虫者局员本来应该是从别的地方出入这里的。
从外看来是一座难以攻陷的城寨,从里看来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牢狱——
虽然无法跟中央本部的地下要塞和东中央支部的“GARDEN”相提并论,但这种针对附虫者的构造也可以说是各支部根据地的共通点了。
“我们走吧。”
在支部长助理的带领下,戌子穿过前台直接向着电梯走去。在周围东张西望的时候,她发现天花板上有着无数穿透型的洞孔。难道是为了在紧急时候释放催泪弹吗?该不会是毒气弹吧。
“在跟支部长说话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可以吗,〈浅葱〉?”
“嗯?可以啊,你随便问吧。”
在等电梯的期间,女性抬头望着显示楼层数的指示灯,说道:
“在这个城市,真的有〈浸父〉吗?”
“……是什么意思呢?”
“我听说,你……在每到一个支部,都会说帮忙对战斗员进行训练,然后又收下谢礼吧?而且偶尔会因为过于激烈的训练,而逼得战斗员无法重新站起来什么的……”
“因为中央本部很小气,我的旅行资金很快就用尽了。所以到了在各地的支部的时候也会担任兼职教官。有些人没能承受住我的训练也是事实啊,要不要我帮你们的局员也训练一下?”
“——你就算想敲诈我们支部也是没有用的。”
支部长助理以冷冷的视线瞥了戌子一眼。
戌子依然笑容满面地眯起了眼睛:
“〈浸父〉出现了,我会帮你们搜索,然后你们就给我钱——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我才提供了虚假情报……你是觉得我想要这样做吧?特地由支部长助理来迎接我,也是为了先给我警告吗?”
“……”
面对默默地转身面对着电梯门的女性,戌子抹去了脸上的笑容。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在执行警戒态势之前那么悠哉游哉了。比起对〈浸父〉的搜索,你们反而集中精力对我至今为止的行动和报告进行取证吗?”
在隶属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附虫者当中,对拥有自由在国内各地移动的戌子抱有过度警戒心的局员并不在少数。正因为至今为止已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所以她并不会幼稚到会对支部长助理这种露骨的无理言辞感到愤慨的地步。
戌子感到的愤怒,完全是来自另一个方面。
为什么特环对〈原始三只〉会采取如此消极的态度呢——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这个组织,明明对附虫者感到恐惧,可是对于生成附虫者的〈原始三只〉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中央本部只会对〈第三只〉进行积极的情报收集,而地方支部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都不干,光是盼着他们尽快离开自己的管辖区域。
“——我就特别免费给你来一次指导吧。”
戌子身上的雨衣飘动了起来。对急剧混乱起来的磁场作出反应,墙壁的按钮中迸出了火花。
面对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女性,戌子露出了凶恶的笑容:
“明知道〈浅葱〉的过去而不带警卫地站在我面前的人,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你刚才称为无能的五郎丸支部长代理。如果想活得长久一点的话,你或者就像她一样信任我,又或者带一打左右的护卫再出来吧。”
随着一阵沉重的冲击声想起,电梯到达了一楼。由于被戌子的磁力所吸引,电梯以远高于通常的速度落了下来。
察觉到异常后,警备员马上就冲了过来,同时把手按在手枪上。
“如果你们先拔出枪的话,我就会为了自卫而向你们发动攻击。不要说是手枪,就算是导弹也对我毫无作用。”
戌子瞪了一眼,警备员们就马上僵住了似的动弹不得了。戌子的磁场不仅可以让子弹的轨道发生偏差,甚至拥有破坏导弹的诱导感应器的威力。
雨衣飘飘的戌子威风凛凛地走进了电梯。但是女性却呆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戌子拉着满脸苍白的支部长助理的手,强行让她乘上了电梯。
“你害怕跟这样的孩子一起被关在密室里吗?我可不知道支部长在哪一层楼,你快点给我按下按钮。说赶紧走的人可是你啊!”
戌子用雨鞋一踢电梯,支部长助理的肩膀顿时抽搐了一下。她害怕得浑身打颤,连身体都不会动了。
“快点按下按钮!快按啊!”
踢了好几次电梯,支部长助理还是没有动。虽然她小声地发出“住、住手……”的命令,可是戌子依然一边喊“快按啊!”一边踢着电梯。
“连一个按钮都按不了,你还真够无能的。既然无能的话,那么弄坏了也没问题吧。”
戌子面无表情的把手握在背后的曲棍球棒上。支部长助理马上害怕得脸也扭曲了起来。
一旦生起气来,就停不下来——
那就是戌子甚为纯粹的战士所固有的习性。过去隶属于战斗班的时候,愤怒起来的戌子不分敌我、把他们全部击倒在血泊之中的实例也不是一次两次。
平时是个冷酷的战士,愤怒起来就是一个凶猛的狂战士。
那就是〈浅葱〉在特环内为人所惧的理由了。
“你不合格。”
盯着满脸苍白的支部长助理,戌子正打算挥起球棒。就在这时——
噗通——
戌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
她不禁瞪大眼睛,俯视着脚边。
刚才感应到的波动是——
因愤怒而忘我的戌子,随着心跳的加速而恢复了理性。
“怎么,难道……!”
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能感应到异常磁场的戌子的能力,感觉到了远离自己双脚的下方出现了一股巨大的波动。曾经记住过的波动,如果不隔上一段长时间的话,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告知建筑物损坏的警报声响起,各层楼的障壁起动也开始了倒数。亮起了红色的异常指示灯,戌子所在的职员用电梯被切断了电源。
“什、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戌子无视一脸狼狈的支部长助理,暗自咂舌。
“地下有附虫者局员是吧。这个支部里最强的局员,是几号指定?”
“咦?为、为什么问那个……”
“快点回答我!”
戌子喝斥了一声,支部长助理才一脸畏怯地回答道:
“是、是五号指定……!现在正在地下进行下个任务的会议——”
“太弱了——已经被干掉了。”
从地下传来的附虫者们的波动,正在一个个地消失。
瞪大了眼睛的支部长助理的身姿,被一阵黑色雾霭般的东西遮挡住了。
“……!啊……啊……”
从脚下的地板上,涌起了像烟一样的黑色粒子——瘴气。触及瘴气的支部长助理的脸,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警备员和前台小姐也同样感到浑身脱力。
是精神污染吗……!真糟糕,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根本无法承受——
戌子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挥动着从背后拔出的曲棍球棒,摆出了迎战架势。
“我要把这座大楼纳入我的领域之下,虽然可能会有点麻痹,不过你们就忍一下吧”
戌子睁大双眼,展开了自己的能力。
“呜……!”
以戌子为中心,紫电的波纹向四周扩展了开来。在穿过整座大楼的冲击作用下,支部长助理和警备员们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掩盖整个视野的黑色瘴气,仿佛被烈风吹散一样全部消失。那是因为戌子所展开的领域跟污染的领域发生了抵消的缘故。除了身穿雨衣的戌子之外,其他人都会触碰到其间产生的静电而麻痹,但也应该比受到精神污染而让身体出现异常要好一点。
“……!”
一阵寒意掠过了戌子的身体。
带来这阵寒意的源头正在移动。仿佛从脚趾向头顶涌上来似的,那污秽的波动逐渐从地下向地上升上来。除了职员用的电梯之外,大概还有其他到达上面楼层的途径吧。
“太碍事了,快下去。”
戌子抓起了支部长助理的衣领,一把扔到了敞开的电梯门之外,然后向着发出“呀……”的一声悲鸣的女性说道:
“你赶快去确认受害情况。建筑物内的一般人员,也让他们尽快躲避到室外。在地下还能行动的局员,就让他们组成小队,让他们待机随时候命。现在马上!”
“什……什么……”
“你也应该把握到状况了吧,蠢货!现在这个支部受到了攻击。”
戌子戴起挂在脖子上的防风眼镜,抬头看着电梯的顶部。
“〈浅葱〉从现在开始进入歼灭态势。”
支部长助理的愕然表情,转眼间就消失在墙壁的另一边。
那是因为戌子利用自己的能力让电梯向上急速上升的缘故。通过把开着门的电梯和下面地板的磁力变为同极使其发生相斥作用,以时速数十公里的速度向楼上升去。
知道到达刚才感应到的波动的坐在楼层为止,也没有花上三秒钟。把电梯跟周围的钢筋变为异极,令电梯瞬时停止下来。同时也不忘把自己的身体和电梯变为同极,防止因为惯性作用而撞上电梯顶部。
让建筑物那一边的电梯门互相排斥,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那里正是最高层。通道上闪烁着异常警告灯,警报正以最大音量在周围回响。
从天花板上空出的小洞中,喷出了某种气体。
明白到那是睡眠气体之后,戌子马上以围巾覆盖着嘴巴。大概是自动防御系统把以强硬方法闯进来的戌子当作是敌人了吧。
“——在里面吗。”
在电梯中摆出了迎战架势的戌子,在瞬间带着残像消失了。通过让埋在地下的钢筋跟自己的身体相斥而进行了瞬间移动。
机械音的倒数声已经数到了零,通道依次被隔离墙挡了起来。
高速移动中的戌子,在被隔离墙完全封锁之前冲过了通道。
随着一点点地接近波动的源头,戌子的全身也收到了一股强烈波动的冲击。
空气如同带有粘稠性一样的不快感。
“没有附虫者诞生的迹象……”
面对走廊尽头的那道门扉,戌子挥动了曲棍球棒。带着强大磁场的球棒一下子就把木制的门扉击得粉碎。
瞬间,一股强烈的瘴气扑面而来。
里面摆着一张看上去很贵重的外国产桌子,那是一个宽广的房间。
在地上铺了绒毯的房间里,许多人倒在了地上。其中也有装备着特环指定用品的局员,但是似乎并没有任何人还维持着意识。
倒在中间的人,是一个身穿办公西装的中年男性。从局员守护着他的各种痕迹看来,大概应该就是这个支部的支部长了。
在倒下来的书架下面,有一包纸袋被整个压扁了。从破碎的纸袋中,可以看到已经被压成粉碎的棒棒糖。那是本来应该分配给戌子的东西。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睹了如此凄惨光景之后,戌子跟伫立在房间中央的人影正面相对。
“〈浸父〉……!”
一阵破裂般的金属音,在大楼的最高层响起。
那是一阵污秽的钟声。
也是戌子被变成附虫者时诅咒之音。
“你要问我的目的吗,我的孩子啊……”
伫立在房间中央,俯视着如同供奉给神灵的贡品一样横躺着男人——本来应该在这里跟戌子会面的支部长那完全变了样的身体——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物。
从打开的窗户中,吹来一阵疾风。
污秽的长袍随风飘起,隐藏在里面的面容在刹那间表露了出来。
“你就把这当作是警告和复仇吧……”
戌子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色的长袍,和沙哑的声音。还有——老人的脸孔。
那就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所掌握的其中一只原虫指定——〈浸父〉的特征。被〈浸父〉变成了附虫者的戌子自己,也对他的外表有着同样的记忆。
感觉到的波动,也同样跟〈浸父〉相一致。
但是,存在于戌子眼前的是——
“从今以后就尽情畏惧着我的影子吧,人类们……”
挪动着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球看向戌子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在白色的毛毛虫爬来爬去的长袍里面,还隐约可以看到蓝色的衬衣和黑色腰带。
“你、你到底是……谁……?”
戌子干涩的低吟声,在充满血腥味的房间里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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