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2 歼灭班<SHERA> VS歼灭班<噼啪噼啪>
在田央萌萌离开之后,耶麻本拉乌就关上了实习室的门,来到了走廊上。
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走廊上,拉乌以拖着脚的步伐慢慢向前走。
这种拖着脚走路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在长期以来屠戮过数不清的人的过程中,也许她的脚已经有一部分陷进地狱之中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肉体已经接近极限了。
──老师你出生的地方,是哪个国家呢?
不久之前,那个调皮的学生曾经提出过的这个问题,依然回响在她的耳边。
拉乌的祖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陷入忘却深渊的那一幕光景又再重现在脑海中。
以烧砖砌成的房屋,和只披着布片的瘦弱的孩子们。田野里的焦烟,和渡过泥色河流的野生动物。还有唯一经过建设的小区域——勉强能称之为都市的地区。
出生在那样贫穷的雷家里的拉乌,以留学的名义来到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时侯的事呢?
踏入这个国家之后,拉乌就成了附虫者。
大概已经过了七年多了吧。作为附虫者,她应该是最年长的一个。
的确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被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捕获,作为局员接受训练──在执行四年前诞生的<冬萤>的歼灭任务中。也曾经陷入半死半生的状态。
但是拉乌还是活了下来。一点点地磨炼着自己的能力。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到达这个国家的时侯所怀抱的那个梦想──
虽然成为了专门对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认定的危险分子进行抹杀的暗杀者,但只有自己的梦想没有忘记。
被魅车八重子看中而成为歼灭班的班长。也都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磨炼自己力量的结果——就连过去完全无法抵敌的<冬萤>,现在也可以有五成胜算──不,甚至有战胜的自信。
即使如此,要达成拉乌自身的目的,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在完成自己被赋予的使命之前,拉乌也将作为歼灭班班长<SHERA>继续生存下去。
对于有可能威胁这个国家的危险分子,都必须无一例外地全部暗杀掉。
现在还是太早了。
无论对方是什么人,都不能让其动摇这个国家的根基──
“老师,再见──”
大概是刚参加完社团话动的学生们吧,在擦身而过的时侯,身穿运动服的女生们都向她低头问侯。
“……”
拉乌以阴郁的表情稍微点了点头。
“再见,老师。”
“老师,再见啦~”
面对如丧尸般走路的拉乌,学生们笑着说出问候的话语,然后踏上归途。
“拜拜,老师。”
他们低头问候的人,并不是名为耶麻本拉乌的美术教师。
只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潜伏在这里的暗杀者<SHERA>。为了执行歼灭班的任务,也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就连跟学生们同年代的目标,她也亲手抹杀过不少过。
──老师,你真是个好老师呢!
田央萌萌说过的话,又重现在脑海中。
“……”
附虫者相关的情报,很容易在中学生之间传播开来。以拉乌的年龄来说,采用教师这个面具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但是现在看来,选择了这个职业似乎是个失败。
自己根本不适合当老师。
每天只是面对着让人操心的孩子们,白白消耗精神。心里也不止一次地浮现过要杀掉他们的冲动。
现在看到走廊前面跑过来的男生们,也同样让她涌起一股杀意。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用铝箔和铁丝等等金属物质扭曲而成的奇妙面具 ──以这副模样在校内跑来跑去的,肯定就是视觉设计科的学生。
“啊,老师!这个你觉得怎么样?我们打算在下次的制作发表上用的!”
一下子就被那帮铁面具学生们包围住了。大溉是因为刚刚完成而感到兴奋吧,他们就好像在挑援拉乌似的跳起了莫名其妙的舞蹈。
别拿老师开玩笑,小心我把你们杀掉,再把脑袋割下来变成保龄球!
虽然在心里骂出这样的话,但她也同时回想了起来。
在这样街上消失了的<墓守>──
虽说只是暂时性、但毕竟也是歼灭班部下的这个附虫者,是一个非常喜欢隐藏真面目的男人。明明因为实验而没留下多少记忆,难道他有什么原因要隐藏自己的脸吗?
就连班长拉乌,也只是见过他几次真面目而巳。
但那奇妙的部下,却跟可能身在这个城市里的<郭公>同时消失了影踪。
“就在这里给你们评价吧……是C。”
把铁面具们推开,拉乌拖着脚穿过了包围网。
“咦——?不会吧!这可是很用心做的作品啊?”
“太拘泥于模式了……到上交为止,再花点新思吧。”
从背后传来了学生们不满声音。
拉乌关于艺术的知识,是从以前开始就有的。对一直以来只作为附虫者磨炼力量执行暗杀任务的自己来说,那也许是唯一的嗜好了。
再年轻一点的时候。绘画是拉乌封闭自己感情的牢狱。
也可以说是墓碑吧。
那是作为暗杀者生存下去并不需要的快乐和喜悦。还有不断杀人过程中积累起来的悲伤和苦恼——把这一切斗灌注于鼻尖,封印到画布上去。
但是不知从什么是后开始,这一已经没有必要去做了。
关注在绘画中的感情,已经在拉乌的身上彻底枯竭——
“老师,再见。”
跟走出校舍的拉乌碰面的人,是戴着附角帽子的少女。
她正是小棕,手里还抱着挂有布幕的一块大板——说起来,在市内展览会上获奖而陈列在美术馆的作品,今天正好交还了给她。她每走一步,腰间的麦克笔都碰在画板上,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
关于小棕以前找过自己商量过的那件事,是不是应该稍微跟她说说呢?
在这样考虑着的同时,拉乌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关键词是——“羽蛇神之头”。
再不经意地询问了旧变电站事件的时候,小棕曾经这么说过。
拉乌抬起了阴郁的脸,看了看校区外面的风景。建造在繁华街附近学校,只要走下坡道,就可以到达宽阔的国道和商店街。
现在时间已经是黄昏,坡道上积满了前往车站的行人。
路人们身上带着的装饰品——
电灯柱、贴在租借大楼窗户上的贴纸。
仔细一看,几乎在所有的地方都贴上了标志。
“羽蛇神……之头”
拉乌在嘴里面低声哼了一下。
那是现在爆发性地流行起来的咒语。
旧变电站那里,也残留着同样的标志。拉乌只认为那是当地年轻人乱画上去的东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再注视者小棕背影的时候,却涌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
“旧变电站的附虫者”——如果正如魅车本部长和自己所担心的那样的话,那就是绝对无法放过的一个附虫者。
但是无论花多时间去找,也完全发现不了“旧变电站的附虫者”的身影。
“旧变电站的附虫者”已经不存在于世上了——
在作出这个判断之前……
如果不是预料之外的闯入者——<郭公>这个无法忽视的存在掠过视野的话,现在歼灭班也许已经撤收回去中央本部了。
可是,说不定——
自己可能完全象错了地方。
不,至今为止进行的搜索,难道不是太拘泥于固定模式了吗?
“小棕。”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把小个子的少女给叫住了。
转过身来的附角帽子的少女,依然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连老师也用绰号来称呼我吗?”
“……你还记得,上次说过的关于旧变电站爆炸事故的事情吗?”
拉乌家装要帮她托住画板,向小棕走了过去。
少女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我觉得,老师你还是多关心一下流行和新闻比较好哦’——”
“你在说那句话的时候,除了‘羽蛇神之头’之外……好像还讲过了另外一个类似的词语吧。可以再告诉我一次吗?”
“……”
“其实自那以来,我一直都没有睡过一觉、”
拉乌光明正大地说了个慌,却被小棕冷静地以“你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么了吗?”作为回答。从少女稍微露出了笑意这一点来看,这个笑话还算是成功的。
“‘羽蛇神·热点’。”
“‘羽蛇神……热点……”
“如果是本地学校的人们的话,都应该知道的——那是随着灼热的冲击被刻印上的、最初的‘羽蛇神之头’。”
“最初的……?”
“听说是在爆炸事故的时候同时被发现的标志。因为‘羽蛇神之头’正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流行……所以大家都觉得有趣而起了那么一个称呼。”
听她这么一说,拉乌回想了起来。
拉乌最初的时候也对那奇妙的标志感到很在意。
但是没过多久,“羽蛇神之头”就流行了起来……所以心里就想“啊啊,什么嘛。只不过是流行咒语的乱涂乱画吗”,然后就从脑子里抹去了这件事——所以她就总是觉得是这个无聊的标志在拿自己开玩笑,害自己烦恼了这么长时间。
“原来……是反过来了吗?”
拉乌所找得到的“羽蛇神·热点”并不是在标志热潮的延长线上诞生的东西。反而在热潮之前,“羽蛇神·热点”就已经诞生了。
“怎么了呢?”
“没有什么……不,非常有参考价值,谢谢。”
拉乌勉强冷静下来,只向小棕叮嘱了一句“要小心回去”就送走了她。
虽然觉察到了自己的误会,但说到地也只不过是一个流行热潮。
先不说是不是跟附虫者有关,不管怎么想,也不可能从中得到拉乌所追寻的“旧变电站的附虫者”的相关情报。
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不对劲。
如此完美地把“旧变电站的附虫者”这个存在抹消掉,她她也曾经怀疑过有谁特意进行了隐蔽工作。
如果这样子完全符合了隐蔽者的语气的话——
那简直就是艺术。
把一个附虫者完全抹消的手段,就算是给出A评价也不为过。
“稍微改变一下想法吧……”
登上坡道,向着跟车站相反的方向前进。
走出了围绕着山丘的道路,进入了面向竹林的小路。
那一根根竹子亭亭玉立的姿态,也因为那无可避免地进入视野的电线而白白浪费了——不过也许这样想的人只有拉乌一个,学校的学生应该会凭着灵活的感受性,把这样的反差也接受下来吧。
在小路的前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少年。拉乌走了过去,在少年面前站住了脚步。
“<脚卷>,定时报告。”
“咕噜啊!”
在拉乌的部下·歼灭班<脚卷>的嘴里,<虫>脚掉了下来。但是他马上把<虫>收了起来,以机械性的口吻回答道:
“‘旧变电站的附虫者’依然没有气息,也没有<墓守>的气息,也没有类似<郭公>的反应,沙滩附近也没有<虫>出现的反应,报告完毕。”
“没有进展吗……<噼啪噼啪>怎么了”
“自从下午之后,就联络不上了。”
“你说什么……?”
就在拉乌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的瞬间——
还真是一说曹操就到。从小路的另一侧,传来了一个开心的声音。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转身一看,就见到了那熟悉的锯齿形黄色发夹。甩动着头发末端也弄得曲曲折折的头发,<噼啪噼啪>跳着差劲的舞步向这边走来。
“噼~啪噼~啪!”
“你这家伙……听说你断绝了联络——”
拉乌以阴郁的表情叹了口气,刚打算追问她的时候——
“噼啪?”
以可爱的姿态侧起了脑袋,戴着锯齿形发夹的少女把双手向前伸出。
“——!”
拉乌的视野,顿时被金色的放电现象填满了。
啊啊,真漂亮——
在身体以猛烈的速度飞进竹林的同时,刹那间看到的火花深深印在了视网膜上。拉乌的身体撞碎了无数的竹子,在地面上反弹了起来。
然后,她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一块突出在地面上的岩石块上——这时候,覆盖着拉乌身体的西服,已经变成了一件漆黑的风衣。
“<噼啪噼啪>,你这家伙——”
拉乌从风帽之下狠狠盯着远方的那条小路。
视力应该算是非常好吧。拉乌可以看见在另一侧的竹林里呻吟着的<脚卷>的身影。跟拉乌不一样,他似乎没能应付突如其来的偷袭者。<噼啪噼啪>蹬起地面,向着这边猛然冲来。
“被操纵了吗——”
虽然<噼啪噼啪>平常也说不上是正常,但是她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混浊。
“噼啪!”
少女那曲曲折折的头发上,出现了金色的放电现象。在空中产生的活化形成了某个形态,变成了没有实体的小昆虫——雷叶虫。
“噼啪噼啪!”
就在少女举起双臂的瞬间——
地面突然隆了起来。
随着地鸣声和竹子被撕裂的声音、还有大量的水沫,粗壮的水道管从地底深处飞了出来。彷佛被看不见的手抬了起来似的,静止在空中。
<噼啪噼啪>把手合拢起来,漂浮在空中的水道管就像受到了挤压似的,化作了一根巨大的矛枪。
“噼~啪——!”
紧接着的下一瞬间,凝聚了几十吨重量的矛枪,被金色的电流包裹起来。
“噼啪!”
就像在投足球的界外球一样,<噼啪噼啪>吧双臂向前方挥出。
带着高压雷击的矛枪,以子弹般的速度刺向拉乌的脚边。
岩石被击碎,在剧烈的冲击下,地面被挖出了一个大洞。由于同时产生的高电压风暴,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竹子都在一瞬间内蒸发掉了。
电磁操纵者<噼啪噼啪>,
类似的能力操纵者,主要有操纵电力的<C>和操纵磁力的<浅葱>等附虫者。<噼啪噼啪>的能力虽然不及她们,但却是同时拥有两方面特性的战斗员。
“不,这个 ……也好像不算是被操纵。”
在关键时刻跳开躲避了攻击的拉乌,仔细地观察起<噼啪噼啪>的状况。
“是被强行引发了暴走状态码……难道打招呼就成了开关?”
拉乌一边冷静地分析着状况,一边单手刺向<噼啪噼啪>。
风衣的衣袖一下子伸长了出来。化作了无数的尖针刺向少女。
“劈啪啪!”
以浮现出不安定笑容的少女为中心,金色的光芒顿时爆发了出来。
其产生的热量把尖针尽数烧尽,更进一步把包围在远处的铁制围栏也包裹了起来。
“噼啪噼啪——!”
“……”
拉乌的表情变得更严峻了。
受到少女的影响,围栏和钢制的电灯柱,以及传递者电流的电线都被召换到少女的身边去了。这些东西跟在次从地低浮现出来的矛枪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屋子般大小的钢铁电流凝聚块,漂浮在少女的头顶。
看来,她并不只是暴走那么简单。
本来已经非常强大的<噼啪噼啪>的能力,更进一步被增幅了。
“似乎在本来就受到迪欧雷斯托依碎片影响的<噼啪噼啪>身上……再进一步对碎片施加了影响——”
拉乌无意识的泄露了中央本部的机密事项。
操纵电磁的少女,似乎还打算继续增加头顶上那团东西的为例,那迸射而出的电光和冲击,就好像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太阳一样。
如果被直接击中的话,拉乌恐怕会消失地无影无踪吧。
“噼啪噼啪——!”
少女把朝天举起的双臂猛力挥了下来。
如陨石般的冲击力,正向着拉乌身上坠落下来。
“要让他恢复正常,应该是很困难的事。”
但是与此同时,拉乌身上的风衣更进一步法生了变形。
先是如气球一般膨胀起来,然后又急剧发生收缩。反射出黑光的塑料贴附在拉乌的身体上,从脖子到脸一直包裹到头顶,最后整个人都被包裹起来。
不用一秒钟,拉乌的全身就已经裹上了漆黑的紧身衣。
从脚尖到指尖,甚至脸面和头部都完全被密封起来,清晰地把拉乌那纤长的身材曲线呈现了出来。
“已经不需要你了。”
拉乌冷淡地说完,向着逼近而来的陨石随便挥动了一下手臂。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一震无音的爆炸风暴就席卷了整个丛林。
比刚才<噼啪噼啪>所引起的振动规模要强大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破坏风暴,在一瞬间内就把竹林彻底轰飞了。
“噼啪——”
从呆站着的<噼啪噼啪>嘴里,喷出了大量的血液。
拉乌在瞬间内逼近了少女的跟前,拳头已经深深陷进了少女的胸口。
“……——”
从浑身脱力的少女身上,喷出了某种红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在空中形成了闪耀着光芒的女王蜂的形象——然后仿佛烟消云散似的完全消失了。
拉乌粗暴地挥了挥手,把已经无法动弹的少女抛到了地上。
在那之后,拉乌就奔了起来。
她已猛烈的速度在竹林中飞驰,把当路的竹子撞飞,一下子越过了小路。
冲进了反方向的竹林后,强行把身体麻痹倒在地上的<脚卷>弄醒。
“快进行感应,<脚卷>。”
拉乌以覆盖着脸面而变得含糊不清的声音命令道。虽然从外边看来似乎是连视野都被遮挡住了不过从内部看来,就好像魔法镜一样可以从内部看到外部的情况。
“咕……!呜呜……?”
“既然利用<噼啪噼啪>发动了偷袭,那就一定会有谁在附近窥视。”
仿佛被拖了出来似的,从<脚卷>的嘴里伸出了<虫>腿,贴在少年舌头上的<虫>,其表面开始闪烁起来。
“不能感应到……在这附近,连一只<虫>也没——”
“扩大范围,直到极限为止。”
遵从了拉乌的命令,<脚卷>以苦闷的表情沉默了起来。
但是很快,少年就瞪大了眼睛。
“感、感应到了……!在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的远处,出现了微弱的反映——”
“坐标是?”
少年说出了在歼灭班中通用的指定坐标。
听完之后。拉乌马上跳跃了起来。
她跳到了比竹林还高的空中,顺应重力落在了一座房屋上。
四肢落下时的冲击,让她的身体陷进了房屋的屋顶中。但是拉乌并不在乎。
她抬起覆盖着紧身衣的脸,以攀爬的姿态沉下身子——
“——”
继续向前跳跃。
在面向竹林的住宅区房屋的屋顶上不停经行着高速跳跃移动,完全不在乎手脚的区别。她驱使着如昆虫般的四肢,开始时变得昏暗的街道上向前猛冲。
穿过住宅区、进入了街道后,她也依然在继续提高速度。那黑衣怪人时而贴上在高楼墙壁,时而以疾驰中的汽车顶盖为落脚点,如疾风般掠过了街道。
虽然由于过高速度所造成的气压引发了耳鸣,但她根本毫不在意。恐怕在街道上行走的任何人都无法清楚捕捉到拉物的身影吧。
落在道路上,追过了飞驰的汽车,继续跳跃。
拉乌把四肢贴在郊外的一个大型建造物上,抬起了头。
<脚卷>所提供的坐标,正指向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拉乌借助了反作用力,一口气飞扑到目标的建筑物上——从竹林赶到目的地,仅仅是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
把手脚贴在墙壁上,从开放的窗户侵入内部。关节的动作生硬地完全脱离了人类特征,都是因为能力特性造成的,实在没有办法改变。
那里似乎是一家医院。但是内部却空空如也,可以看出很久以前就已经完全变成了空屋。
拉乌把手脚贴在地面上,迅速在建筑物内部转了一圈。
“……被逃掉了吗?”
彻底搜索了一周之后,拉乌终于以两条腿站了起来。
虽然还残留着人的气味,但是到处都看不见人影。如果是因为察觉到拉乌正在逼近而逃跑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存在着远距离观察能力的人。
虽然本来还打算把整座建筑物彻底破坏掉,但那样最多也只会引起人们注意而已。毕竟对手是懂得判断撤退时机的人,也不可能还躲在哪个地方吧。
“是‘旧变电站的附虫者’吗……?不,不可能。”
在无人的黑暗房间内,拉乌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虽说是偷袭,但看起来却并不是想打到我们。而且,他们在明知道会被我们发现自身存在的前提下,向我们发动了攻击……难道是为了推测我们的战斗力?”
那应该也不是潜伏在这个城市里某个地方的<郭公>吧。<脚卷>也说过感应到的力量很微弱。那个恶魔的力量也不可能是微弱,而且他也不是会使用那中小手段的对手。
不过,同时也不可能是刻意隐藏“旧变电站的附虫者”的人干的。明明还不容易才隐藏了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会冒这个暴露身份的危险。
“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打算接近‘旧变电站的附虫者’,吗?——”
这样考虑的话,才是最合乎情理的状况。
同时,这也给拉乌带来某个确信。
“毫无疑问,这个城市正在发生着什么……也就是说,‘变电站的附虫者’也许还藏在什么地方。”
自言自语的拉乌,身上的衣服突然膨胀起来,在一瞬间内变形了漆黑的风衣。
他拿出手机,跟<脚卷>进行了联络。
“我们赶快展开‘旧变电站的附虫者’的调查。”
她想起了在学校里产生的异样感。
至今为止的调查方式,也许是错误的。
从现在开始——要从完全不同的校对来调查。
“羽蛇神之头——不断推广扩大这个流行热潮的人到底是谁,必须设法找出来。”
虽然也许是完全偏离中心的事情。
不,如果以常识来考虑的话,根本不用调查也知道找错对象了吧。
但是在正常方法完全落空的现在,也有必要打破这个框框。
“就算沉睡在墓碑之下……看来也有必要从那个墓碑里把它挖出来了。”
暗杀者忧郁地叹了口气,风衣就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随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