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2 诗歌 Part.1
作为<C>放飞的<鸽子>,诗歌来到了青播磨岛。
「诗歌……?诗歌!」
「这不是变成个很合老子口味的女人了吗,<冬萤>!只是不怎么性感!」
不断战斗、负伤的附虫者们,向着诗歌袭来。
对他们心生怜悯的诗歌,为了拯救而使用力量。
她在防波堤上蹲下,集中全部精力让雪落下。
「……!」
「……!」
蜷缩身体,紧闭双眼的诗歌耳边,附虫者们的怒号和悲鸣逐渐远去。
他们激烈的挣扎,要让他们全灭估计要花不少时间吧。
诗歌心无杂念,只是不断提升注意力——
刺痛。
心中闪过的疼痛使她皱了皱眉。
明明名为<C>的神,已将诗歌从一切苦痛中拯救出来了才对。
可是,随着这前所未有的痛楚,脑中浮现的是——
在赤牧市与之交战的<暴食>的邪恶笑声。
——这说法很奇怪呢。
自诞生出附虫者的怪物<原始三只>口中,直接得知诗歌自己所不知道的真相时。
——就像<郭公>和大助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听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支撑着诗歌的支柱断掉了。
让是个战斗至今的理由,从根部遭到动摇。
「……」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那件事?
虽然紧闭双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净化岛屿上,但心中的疼痛还是无法消失。<C>为自己扫除的迷茫,再度涌上心头。
诗歌她——仅仅祈盼着实现和大助再会的约定,残喘至今。
因为持有相同梦想的<郭公>在战斗着,所以自己也能战斗下去。
可是他却骗了自己,装出判若两人的样子——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捕获诗歌是作为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战斗员的职责所在?
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既然他为了这个而装作普通的少年接近诗歌的话——
——希望明年你还能等我。
他和诗歌的约定,难道也只是谎言吗?
只是为了把<冬萤>这个傻傻的捕获对象欺骗下去的权宜之计?
『不能想那些多余的事,我亲爱的<鸽子>……』
皇冠头饰上传来<C>甜美的耳语。
内心深处的刺痛无法停止。
「……」
诗歌确实傻。
不仅仅在于她没有察觉药屋大助的真实身份是<郭公>。
一直被欺骗,到头来——她亲手把<郭公>打成缺陷者。为了保住即将成虫化的<郭公>的命,把他的“虫”杀死了。
这是因为她打心底相信着,和自己持有同一个梦想的<郭公>。
他的话,一定能和自己一样,不忘梦想并且再度归来。
因为在五年前,他把诗歌变成缺陷者那时也是这样的。
因为他们谈论着同一个梦想,互相发誓绝对不会将它忘记——
明明相信着,他也会在某一天变回来。
可现在——却无法相信了。
如果变换药屋大助和<郭公>这两张面具只是为了方便控制住诗歌的话——
诗歌和大助之间发生的,就只是单纯的“虫”之间的互相残杀而已。
这样的两个人约定下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了,我的<鸽子>……』
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什么,该怀疑什么。
好想从<郭公>——不,从大助口中得知真相。
可是,这也无法实现了。连诗歌自己都产生了可能无法实现的不确定感。
他已经变成缺陷者了。
不是别人,正是诗歌自己把他变成缺陷者的。
要是恨他的话,这样就算报一箭之仇了。
不,不对。她从没想过要报仇——
不断重复着自问自答,精神都快发狂了。
『镇定一点,我亲爱的——』
曾经拯救过诗歌的<C>的声音,像被某种东西打断似的消失不见。
同时,头痛也消失了。
一切声音散去,连保护诗歌的雪之障壁也感觉不到了。
「……」
难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了对岛屿的净化?
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浮出来,但不是的。
连洒落而下的阳光,还有潮水的咸味都感觉不到。
诗歌俯身蹲着一个毫无感觉,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不——除了自己之外,还能感觉到一个人存在。
「——……」
在蜷缩身体抱着双膝的诗歌面前,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紧闭双眼的诗歌不知道那是谁。
明明应该不知道才对——
诗歌的额头上渗出一丝汗水。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能感觉到自己之外的存在?
明明自己让雪降下,把自己以外的东西都隔绝掉了才对。
只是错觉吧——可却无法这么想,因为有着不可思议的确信。
明明无根无据,但还是认定面前有某个人存在。
不,甚至不用称为某个人。
诗歌认识那种存在感。
这气息,以及这仿佛茫茫天地间只剩她们两人的这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世界,诗歌在过去都曾感受过。
「……」
正因为感受过——才无法抬起头。
为什么,那个人会在这里?
如果他真的在在这里的话,要是看到他的话——
诗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恨他欺骗了自己,狠狠咒骂他吗?
还是会质问他的真心?即使自己根本无法不去怀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或许会就把他变成缺陷者一事道歉,祈求他的原谅也说不定。
不然就放弃相信也放弃怀疑——就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双方作为把自己变成缺陷者的敌人而互相残杀?
「——」
好害怕,不知自己会说些什么。
好恐惧,不知对方会说些什么。
虽然睁开了双眼,但却只是颤抖着,无法把头抬起来。
就算想逃开一切,在心中呼唤<C>的名字,然而皇冠头饰却没传来回应。世界无法回归寂静,不知为何,诗歌无法从这迷失的不可思议空间里逃脱。
只能蜷缩身体,颤抖着。
就像回到五年前的自己一样。
没有任何前兆地被变成附虫者,走投无路。无法接受现实,像个幼儿似的仅仅本能地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和五年前一样,不,在那之上叠加了五年岁月的这份沉重——
压得诗歌无法抬起头。
对着这样的她——
「……诗歌。」
终于,那气息的主人呼唤了她的名字。
诗歌的心一瞬间像被填满似的昂扬起来。
「——」
下意识的。
被那个早已在五年间变声,绝对不是幻听的声音吸引。
诗歌——抬起头。
眼前的,是他。
<郭公>。
药屋大助。
独自一人,伫立在青播磨岛的防波堤上。
诗歌马上明白这不是现实。因为本应是战场的渔港居然除了诗歌和大助以外没有任何一人,波浪就像时间停止一样被冻结。
可是药屋大助确实站在那里。
以身穿漆黑的大衣,脖子上挂着防风镜的<郭公>的姿态。
「——」
『……他吧……杀了他吧——』
皇冠头饰上传来朦胧缥缈的命令。
诗歌的脸扭曲着,用力握紧拳头撑在地面上。
或许这正是——被称为命运的存在。
在俯身着的诗歌周围,纯白的雪不断落下。
就像感知到她的敌意似的,他握着枪的手也抬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谁给他下了命令。
和五年前,以及近一年前的冬季一样。
诗歌被飞雪包裹,而他举着枪。
这就是二人原本的面貌。
诗歌是危险的附虫者,<冬萤>——
而他是身负阻止她的使命的<郭公>。
到现在,他们之间还有欺骗与被欺骗的纠葛在其中。
傻傻地被他的想法吸引,然后遭到背叛的诗歌——
不存在任何一个理由让她放弃战斗。
「——唔。」
可是。
诗歌的脸更加痛苦地扭曲着。
「呜啊啊啊啊……!」
发出不像样地大喊,让飞雪消散,然后开始奔跑。
少年想把枪口对准向自己跑来的诗歌——
可是,咣当一声。
枪从他的手中掉落。
「——啊啊啊啊啊……!」
只能战斗。
两个明明除了战斗别无选择的人,却毫无防备地撞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
大助默默地包容了全力冲进自己怀里的诗歌。少年的手臂抱紧了在自己怀里大哭的诗歌的小小身躯。
听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时,诗歌踌躇了一下。
诗歌害怕看到他的脸。
听到<C>的命令时——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再次,不,已经很多次了。
每次和他面对面,便是战斗,互相伤害。
因为两人各自都有应当这么做的理由,身处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的立场。
然而当诗歌看到他的瞬间,心中阴暗的情感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因就是——此刻,诗歌眼前的少年已经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黑色的大衣褴褛撕裂,皮肤裸露在外面。全身鲜血淋漓,还带着烧伤的痕迹。他的脚边积起一洼血迹,挂在脖子上的防风镜也支离破碎,额头上淌下的血滴在那上面。
他究竟是和什么战斗过之后,才能遭受如此重伤?
难道是和神还是恶魔战斗了吗?
仿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灾难,都降临到他身上了一般。
不,要是那么说的话——
现在,直到这个瞬间为止——
他到底经历多少严酷战斗之后存活了下来?
背负多少时间,多少思念,一个人战斗至今呢?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样子,就无需多说什么了。
什么是假象,什么是事实,都无所谓了。
诗歌只是——想待在他身边。
就算没有任何人允许。
她也想和这个受伤,却又孤独地战斗着的人在一起。
只是单纯地这么想而已。
「——诗歌……」
大助近距离地注视着嚎啕大哭的诗歌。
少年的眼神中缺乏生气,焦点和诗歌的眼神对不上。或许他已经受伤得眼睛无法聚焦了,嘴边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却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就像生命力本身在一点一点的凋零一样。
「——」
诗歌抽泣着,不过大助欲言又止。
他换了个表情,以此代替安慰的话语。前一秒还充满歉意地咬着嘴唇,马上就像做好觉悟似的一脸严肃。不过这表情也马上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痛苦的面容。
「——有好多……非说不可的话……」
终于挤出的声音,是沙哑的。
诗歌拼命想将从喉咙中滑出的抽泣声扼杀。
她必须好好听他讲才行。
「但是我放弃了……不想说,想将一切忘掉,已经不想战斗了……」
大助抱着诗歌的手臂,稍微加了点力。
不得不说的话,多得数不清。
必须回答的事情,也非常多。
可是他像是把一切吞到肚子里似的,没有继续往下说。注视着诗歌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活力。
「不过,果然我最想说的是——」
他笑了笑。
「好想见你,诗歌。」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被叫做<郭公>的漆黑恶魔——不,抱紧诗歌的手臂让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他的强大,不过他那强忍着泪水伴随颤抖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是那个诗歌偶然邂逅的,再平凡不过的少年。
眼前的人既不是附虫者也不是别的谁,正是那个名为药屋大助的,诗歌的心爱之人。
「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诗歌也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和他一样挤出笑容,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也好想见大助君。」
想将所有一切都忘掉——就连那个再会的约定都抛在脑后,总之就是想全力逃走。
然而,如今仅仅只是看到这张脸,她心中的迷茫和不安便马上烟消云散。
好想,再见你。
诗歌和大助,两个人怀着相同的心情,站在这里。
这样的话,接下来他们要前往的地方——也是相同的。
「——」
诗歌拥抱的人、药屋大助的身体像要融化在风中似的越来越单薄。刚才明显能感觉到的温度也逐渐消失。
在消失的间隙,大助面对诗歌,呢喃了些什么。
诗歌点点头。虽然听不到瞬间就消失的他到底说了什么,但两人能说的话肯定是那几句。
战斗,受伤,尽管如此还是继续战斗——就为了再次相见。
大助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诗歌再次蜷缩着蹲在地上。
和大助约好再见的自己,该身处的地方,并不是这种不知是谁制造出来的奇怪空间。
闭上眼睛,意识活跃起来。
「……!」
头脑深处有什么在刺激着,诗歌皱起眉头。
『让这些旧时代的失败作们消失吧……』
诗歌抗拒着皇冠头饰上传来的命令。
诗歌该身处的地方,并不是某个人准备好的乐园。不是以“不死”这种绝对的安宁来逃离迷茫或痛苦的世界——
「——唔噢噢噢噢噢噢!」
「全、全员一边攻击一边逐步后退!放弃渔港!到城镇入口重整队伍!」
「哈哈!这不是热烈起来了吗!」
防波堤上蜷缩着身体的诗歌的五感,将一切再度取回——。
在生死的夹缝中战斗着的人们,呐喊和物体毁坏的声音震耳欲聋。海水的味道和血的腥味混杂在一起,难闻的臭味直窜进鼻孔。
她取回了自己一度拒绝过的,充满痛苦和憎恶的世界。
不过,这也是存在着诗歌喜欢的梦想与希望的世界。
既非天国也并非地狱。
诗歌终于回到——这个仅仅被称为现实的世界之中。
「……」
站起身来的诗歌眼中所见的,是被飞雪蹂躏的渔港。
包括防波堤的整个岸边全被摧毁,海水混着瓦砾,变成一片软绵绵的泥地。在渔港入口聚集的附虫者们朝诗歌攻过来。
不管是破坏渔港的,还是打倒一批又一批附虫者的,都是诗歌的“虫”所降下的飞雪。
诗歌想阻止它,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
头部受到的冲击,使诗歌整个人向后一仰。
她头上的皇冠头饰释放出金色的电击,就像鞭子似的抽着诗歌,在脑中如搅拌一般施加着刺激。
『将旧时代的附虫者净化掉……』
甜美的耳语让诗歌的“虫”降下的飞雪扩大了范围。
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把大家——
诗歌咬紧牙关,抗拒<C>的支配。眼前的附虫者们和诗歌一样,抗拒安宁和逃避,就算痛苦也依然选择了实现梦想的道路。
「……!」
皇冠头饰释放出的电击再次鞭打着诗歌。
『你,是<鸽子>……』
<C>的咒缚太过于强力。
但是诗歌还是想,至少试着抵抗一下。
制造出一片雪花,让其降落到自己头上——
「——」
散发光芒的一片雪花,从猛烈的飞雪间隙中穿过来,缓缓落下。
诗歌只是活动眼睛,往上方望去。
她想看到的,不是是用尽全身力气降下的一片雪花——而是头上的皇冠头饰。
用自己的雪,破坏蕴含着<C>的意志的皇冠头饰——
这是赌博。
她不知道仅仅一片雪花是否能打破飞雪的屏障。
就算能打破,可是否能正确地破坏束缚诗歌的皇冠头饰?
就算破坏了皇冠头饰,青播磨岛上的附虫者们也不会停止攻击。那么在飞雪停止降落的瞬间,诗歌或许会被他们的攻击杀死。
但是,就算这样——现在的诗歌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破坏掉吧……』
诗歌的“虫”低语道。
『把一切都破坏吧……』
把害怕受伤,一有什么就像逃避的心。
把对这样的自己耳语的<C>的甜美的诱惑。
把一切都破坏掉——只为守护那小小的愿望。
『——』
“虫”的低语被高分贝的异样声音淹没。
飘落的雪花冲撞上飞雪的屏障。雪与雪的冲击使光线扭曲,渔港的景象就像反射在破碎的镜子中一样,充满裂痕。
发光的雪花向着皇冠头饰,突破飞雪的屏障。
这时,诗歌感觉到某种气息。那是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在飞雪的屏障外,被切成一片一片的景色中,有个眼熟的少女。
是立花利菜。
乘着七星瓢虫的好友,在上空俯视着诗歌。
「——那个皇冠头饰,对吧?」
只因诗歌盯着皇冠头饰的视线,利菜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想靠自己的力量破坏它吗?那么做的话,你自己不也会有被卷入的危险吗……!」
利菜和她的“虫”像是追着那一片雪花似的,穿过飞雪屏障的缝隙俯冲直下。
雪与雪的冲撞中加上了强力的冲击波。整个岛的空气都被撼动,地面震动的感觉直传到诗歌的脚下。向渔港冲来的波浪高高涌起,随着轰隆声一起从天而降。
七星瓢虫的冲击波作为掩护——
那一片雪花终于穿过了飞雪的屏障。
「——诗歌!」
同时,利菜和七星瓢虫追上了那片雪花。利菜从随着地面的震动重重着地的七星瓢虫背上跳下来。
被冲击波的余波弄得满身伤痕的利菜,奋力朝诗歌跑去。
利菜伸出手,抓住诗歌的皇冠头饰。
「唔……!」
皇冠头饰释放出的电击袭向利菜。
被电击得浑身僵硬的利菜头上,那片雪花正飞舞而下——
「少看不起人了——」
七星瓢虫扇起翅膀。
释放出的冲击波打中宿主利菜的后背,而利菜手中的皇冠头饰和诗歌一起被弹飞,掉落到地上。
那片雪花以和利菜后背相差分毫的距离落到地面。水泥造的防波堤被击毁,海面上炸起巨大的水花。
诗歌和利菜两人纠缠着滚到地上。就算在这种状态下,利菜依然紧紧抱着诗歌,护着她。
惯性终于停止,诗歌抬起头——熟悉的笑容近在咫尺。
利菜的面容美到令人着迷,但比起美貌,她可靠的表情更具魅力。
「好久不见了呢,诗歌。」
看着满身伤痕依然微笑着的好友,诗歌眼里渗出泪水,以微笑回答。
「……果然,利菜真是好帅气呢。」
因为受伤和疲劳而无法动弹的两人身边,有几个脚步声正在接近。
在皇冠头饰离开诗歌身体的同时,飞雪的屏障就消失了。再加上利菜冲进来,附虫者们的攻击也停止了。
「真亏你能以自己的力量抵抗<C>啊。」
身着西装的青年俯视着倒地的诗歌,微微笑了笑。
把诗歌和利菜扶起来的,是叫做<霞王>的附虫者。除了她之外,<照>、还有记得像是叫<宁宁>的附虫者也在。其他的还有几个人影在瓦砾上朝这边跑来。
「现在的你不是<鸽子>,而是<冬萤>——没错吧?」
「……是的。」
诗歌对着向自己确认的青年点点头。
她确实已经恢复自我了,但这不是因为她自己力量,也不是别的什么。
而是在不可思议的空间里见到的少年,药屋大助。
还有多亏了不顾自己的安危救出诗歌的好朋友,利菜。
「……!」
诗歌的视野中,看到远方活动着的小小人影。
在与诗歌保持距离,警戒着的附虫者们对面——陆地上的建筑物旁边,碧绿的人影正朝这里望来。
千晴……?
<郭公>的亲姐姐。也就是——药屋大助的亲姐姐,鲇川千晴。
似乎只有诗歌察觉到了千晴的存在。因为身在渔港中的每一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诗歌身上,没注意到也是理所当然——在诗歌的注视中,千晴就像溶进建筑物的墙壁似的,消失了身影。
「是吗——不过,这样不行啊。」
青年那令诗歌意想不到的台词,把她的思绪拉回防波堤这边。
「你必须以<鸽子>的身份,把我们全灭了才行啊,不然我会很头疼。」
说着,青年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有两个人朝这里奔来。一个是戴着眼罩的少女,叫做<舞舞>的附虫者,另一个是诗歌不认识的人。那个人穿着特环中央本部的白色大衣。
「我们要在这里全军覆没——然后,进行反击。」
诗歌充满疑惑,青年把视线移到移到某个物品上面。
那是滚落在瓦砾之上的,闪着金光的皇冠头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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