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4 The others

静默笼罩着夜色下的青播磨岛。

十几小时前还发生了一场激战的渔港中，现在却看不到人影。海岸化作一片白地，只有瓦砾四处散落。天空中一弯明月在闪耀。

仿佛将人类放逐出去一般的无人岛。

这时，一个轻微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炎>已确认。」

这是翻盘的开幕。

这是因拥有梦想而遭<虫>附身，被世人畏惧，最后还遭到国家通缉之人的不甘。是迄今为止一直在被动挨打的愤怒。

仿佛要把这一切情感释放出来一般，金属音不停地作响。

被瓦砾所掩埋的地面上，依次立起了巨大的门扉，许多人从延伸至地下的台阶中跃出。

月光笼罩下，围绕身穿白色长风衣的附虫者们排出齐整阵列的——是原本属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战斗队员。

而环绕<波江>和<大锹>这些有着强大战斗力的高层干部聚集的则是<虫羽>成员们。

受到<C>派来的刺客<冬萤>袭击，他们全灭了——之所以能够伪造出这个假象，得益于他们成功对冬萤进行了二次洗脑，并且借助拥有物质操作能力的附虫者以被破坏的大型船只做材料搭建了地下掩体，然后让附虫者们暂时躲在里面，再把变回”鸽子”的<冬萤>送回<C>的身边。

历经接连血战之后残存的附虫者——只剩下几十个了。

「但是距离太远了，确定坐标很难……！」

拥有感知能力的附虫者——土师千莉呻吟道。她睁着失明的双眼，头发上隐隐浮现出红色光点。

「似乎<冬萤>已经到达了<方舟>。」

土师圭吾在自己的亲妹妹，土师千莉旁边小声说道。

他身边不止千莉一人，高等级的附虫者都在他身边。除了一脸严肃的立花利菜、盐原鯱人之外，还有担任指挥官的<照>。

「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照>没有用无线电，而是直接向渔港里的附虫者们喊道。

「一旦确定了<C>的所在地，就立马出发！」

在<冬萤>回往<C>身边的这段时间里，附虫者们得到了喘息之机。虽然谈不上充分，但体力恢复后大家的士气十分高涨。

「反击——不，让这一战定胜负吧！」

附虫者们高呼着回应<照>的鼓励，声音响彻青播磨岛附近的海面。

但是——

「……！出现了好几个巨大的<炎>！」

土师千莉脸色一变。

圭吾他们一起回头看向千莉

「复数？是在<冬萤>的所在地吗？」

「不，在判断出场所之前——呜、不断急速膨胀开来了……！」

「怎么回事？除了她之外的感知能力者呢？」

<照>回头，另外两个附虫者和盐原鯱人摇摇头。

「距离太远了，我们就连感知都办不到……」

「虽然我有感知能力，但不是专家啊——」

理所当然的，周围期盼的视线就像一张网一般向千莉集中。因为面临决战而热血沸腾的<霞王>瞟着千莉说道，

「喂，到底咋了？不是找到<冬萤>的反应了吗？」

「我不知道……！同样的<炎>短时间内在全国范围内出现，判断不出来哪个是<冬萤>……！」

「——是伪装。」

和<C>同样擅长电子作战的<燐燐> 说道。

「估计<C>把自己的分身散布在各处，模拟<冬萤>的波长发出类似信号。既然是<C>的话，说不定能做到……」

「我们的计划被<C>察觉了吗？」

听了<照>的问题，<燐燐>愁眉苦脸的点点头。

这是幸存下来的附虫者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把伪装的”鸽子”送回去，靠<冬萤>的反应定位<C>的所在地。毕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的话打也没得打。

附虫者们开始骚动不安起来。

「换个角度来看，<冬萤>肯定是潜入<C>的身边了。如果没找对地方<C>也不用这么慌慌张张地做幌子。」

圭吾用食指推推眼镜说道。

反击的第一阶段，让<冬萤>潜入的作战已经成功。<C>应对措施中的焦躁感便是成功的证据。

只是——<C>的反应太快了。

「幌子毕竟是幌子，很难完全复制<冬萤>那样强大的力量——能够鉴别出真伪吗？」

「我试试……」

妹妹听到自己的命令使劲点点头，这让圭吾有些失落。

不管看多少次都无法适应她投身于战斗的姿态。自己明明就是为了不再让她这样的附虫者诞生才奋战至今的——

而如今最关键的战斗中，却要依靠妹妹。

他从没为自己考虑过，甚至不惮接受除了妹妹之外全部附虫者的诅咒，让双手沾满他人鲜血。恶贯满盈的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下地狱吧。

然而恐怕承担这份业果的，并非自己一人——

每每看到妹妹奋战的身影，心里总产生出一股讨厌的预感。

但他之所以无法去阻止千莉——因为她在战斗的时候，远比处在自己庇护之下时更有生气。

「——你没骗人吧？」

就在圭吾惆怅的时候，不经意间，立花利菜来到了他身边。

「你指的是什么，<瓢虫>？」

「少装蒜了。最后的作战会议时你不是说过吗？知道诗歌所在地后几小时就能从这里赶过去。」

圭吾想起了在掩体里发生的事。在出来之前，附虫者们为了准备最终决战而有过交流。

「啊啊，是说过。」

「但你可没说方法吧。怎么做？你现在要是敢说是骗人的话……」

「倒不是我不想说，是说不了呀。毕竟我自己也不知道方法。」

利菜无语。

圭吾回头看向后方的天空，在明月笼罩下，有个小小的影子飞舞在岛的上方。

「毕竟这一切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啊。谁能料到在这种状况下，<协力者>竟然会来找咱们呢。」

「那是鸟？——不，不对。人……？」

利菜眯起眼睛顺着圭吾的视线望去。

「那是<协力者>？什么人？」

「姑且也曾是特环的战斗人员吧。但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清楚。根据她所说，<协力者>不止她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到掩体里——和我说好了等知道<C>的位置后会把咱们送过去。」

「太可疑了，能信吗？」

「能。」

没想到圭吾会这么轻率地给出肯定答案，利菜的眼神更加严肃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有<鸟>或者<手机>和你们联系的话，可以信任她们。」—— 」

「……？」

「之前一个我手下的情报人员曾和我联系过。虽然不知道<协力者>到底有什么来头，但是那些家伙貌似把那个人也拉进伙了。」

利菜露出一脸反感的表情。

「你就会搞这套……因为间谍的情报所以就靠得住？」

「当然没那么简单。只不过那个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这种坏蛋的请求她从头到尾只接受过一个呢。」

「一个？」

「在<郭公>不行的时候帮帮他。」

利菜的表情冻结了。土师没管她，继续说道。

「那个人——那位便利屋对现状了解多少、现在是不是在为此奔波，我不知道……但既然能让她在我委托的事情之外跟我联系。看来那些<协力者>必然是些能和她做同伴的好人吧。没有像我一样弄脏自己的手——」

他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无法下狠了心来当坏人的小杂碎的话——就值得利用。」

「……」

「在那飞的正欢的附虫者，在我看来就是<鸟>。」

还有另外一个可以信任她们的理由。

如果<协力者>是<C>那边的人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搞这种绕弯子的陷阱。而假如是除此之外——比如说是自诩第三势力的话，那么现在对他们最有利就是让<C>和圭吾拼个你死我活。这样考虑的话，会助劣势的圭吾方一臂之力到也不足为奇。

「面对<C>这种对付不了的敌人，也只能和其他势力合作了。像现在，连有血海深仇的特环和<虫羽>都合作了。」

他推推眼镜说道，又在心里加了一句。

要不是被她们抢走，<郭公>应该已经被便利屋回收了……要是这种程度的忙都不帮，那可就真头大了——

之前就一直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一个藏在幕后的秘密组织。如果这个势力和自己的手下有联系的话，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之外的作用。

没错，如果那个人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说不定她还能够顺势引导那个势力去复活<郭公>——

「……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

利菜眯起眼睛说道，圭吾醒过神来。

「反正我看你也摆不出平时那副谎话连天的架子了。」

「毕竟我可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呢，整天装成个骗子可是很累的。」

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不够冷静。如果身为司令官却去指望一些根本把握不住的希望，那离完蛋也不远了。

面对<C>这么强大的敌人，手里的牌能赢吗。

而圭吾的任务，就是找出答案。

现在手里的牌就剩下一张了。

那就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不过，一看到她的样子——

千莉双眼闪烁着红色光芒，看上去十分辛苦。

这是理所当然，毕竟现在她要将感知的范围覆盖全国。而且这还涉及到赌上自己命运的最终决战是否能够开启，肩上的责任之重实在难以想象。

「还找不到吗？要不再去睡一会吧？」

HARUKIYO的语气中听不到一点紧张感。不知道他在这之前都到哪去了，而且此时还像扛沙袋一样，肩膀上搭着一个少女。

在他肩上一动不动的少女，便是名为亚梨子的附虫者。她穿着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外套，一直持续着睡眠。

<霞王>看到亚梨子后，露出复杂的表情。

「真的连她都要带去吗？」

「老子跟这货的账可得好好算清了呢。要不让她自己亲眼看见结局，谁知道后来会不会找麻烦。反正把她扔到战场上自己就能醒过来了吧。」

「你丫……一直都在找亚梨子吧？」

「我可是个死脑筋呢。」

说完后，火焰魔人盯着千莉

「虽然我是想负责到底啦，不过如果不行的话，我在这里不就没什么意义了吗？」

特环的附虫者摆出守护千莉的架势站了出来。

就连利菜都站到了千莉和HARUKIYO的中间。

「那你就老实闭嘴呆着，找到敌人位置后会叫你的。」

「你说这话合适吗？现在你的闺蜜可是正和<C>拼命呢。」

「那你就少来添麻烦。」

两位一号指定者互相之间面露杀气。

看来不够冷静的不止圭吾一个人。青播磨岛上全体成员，都因为面临决战而心浮气躁。

估计<照>是想转移针锋相对的两位一号指定者的注意，她向千莉催促到，

「怎、怎么样，<火巫女>？还是找不到<冬萤>吗？」

「无论哪个看上去都是同一种反应……而且幌子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难、难道——」

<燐燐>战战兢兢的说道，

「<C>并非是做出来模仿<冬萤>的波长，而是把战斗时<冬萤>发出的周波现场转移到各地……这样的话仿造的误差就会下很多。而且随着时间变化的能力兴衰，也基本会和本体同步变化。」

「简而言之，只要<冬萤>还在战斗，幌子就不会消失吧？」

HARUKIYO像是有些着急的说道。

「如果<冬萤>死了的话，幌子也会消失，那还是不知道<C>在什么地方——那不就是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C>在哪里了？」

一片沉重的静默笼罩在渔港中。

没有找到<C>所在<方舟>的方法。

没有开展最终决战的办法，或者说没有进行二次反击的机会。

而且知道附虫者们还健在的<C>，肯定会再次向青播磨岛送出刺客。

附虫者们没有反击手段，这次肯定会无法承担消耗战而失败——

「不过幌子毕竟是幌子，既然有<C>的能力干涉，和本物相比肯定会有噪声……如果能感知到这种微妙的差别……」

<燐燐>补充到，越说声音越小。

HARUKIYO无言的看向圭吾。

圭吾还在考虑用什么说辞把HARUKIYO留下——但魔人已经叹息一声，摇头转身离去。

「我会找到的——」

停下远去魔人脚步的，是千莉有力的声音。

「我肯定会把<冬萤>找出来的……！」

「——」

圭吾的心脏瞬间猛地抖动了一下——当然不是被妹妹争气的样子所感动。

明明已经看惯了亲妹妹的侧脸，听惯了她的声音。

但现在圭吾这个当哥哥的却有了一股陌生感。

「哦？」

HARUKIYO扭头

红色的光辉已经从千莉的瞳孔中褪去。她缓缓的向前方抬起手来，大拇指和食指摆出手枪的手势。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做支撑。

「哥哥。」

她露出毫无烦恼的笑脸看向自己——圭吾猛然领悟。

千莉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想到了什么，才能露出这样从未有过的美丽笑颜。

理解到的同时——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无比重要的东西。

我所做的一切，在这里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附虫者们最终的决战，即将展开。

然而土师圭吾这个男人至今不眠不休、不惜令自己贯彻冷酷也不愿放弃追寻的东西，却将在此处画上句号。

理解到之后，他露出爽朗的微笑。

他看着即便强作刚毅，却依然抑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妹妹，安慰道，

「……没关系，很快我也会去的。」

千莉开心的笑了，转身看向附虫者<月姬>。

据圭吾所知，绪方有夏月这名少年，在当普通高中生的时候就和千莉是好朋友了。

「千莉——」

两个人要说的话估计有千言万语。不过<月姬>还是带着一脸为难却又觉悟的表情点点头。——估计圭吾自己，现在也和他是一个样子吧。

「谢谢。」

千莉不再颤抖，她闭上双眼，敛起笑容。

千莉静静摆出姿势，背后闪烁出红色的光辉。摇曳着幻化出女王蜂的样子。

「你也是——<协力者>啊。」

圭吾小声说道，这时千莉再次睁开双眼。

在张开的双眸中，已经不再是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瞳——而是一对摇动闪烁的红宝石。就如一双舒展开来的翅膀一般，从宝石之中两道火柱横向喷涌而出。

「呜——大家赶紧从她身边闪开！」

<照>一声令下，附虫者们都从千莉身边散开。

只有土师和<月姬>还留在神色异变的她身边。

「进行索敌——」

少女的双眼喷射出深红色的辉光，如同吟唱咒语般地说道。她身上的风衣也闪烁起点点光斑，随之扩散将全身染上一层红宝石色。最后，就连她的一头长发都变成了赤红色。

「土师局长，请从她身边离开！<月姬>你也是！」

<照>失措的大喊道。

「这是成虫化！」

其实她不说，大家心里也明白。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但现在自己的妹妹打算一口气释放出超过极限的能力。这当然会导致成虫化——<虫>吞噬掉宿主的全部梦想后为了恢复自由而引发的现象。

但是圭吾并没有离开。

「进行索敌——」

浑身被烈焰所缠绕，就连双眼都变成了火炎。妹妹这幅样子，早已脱离人类的范畴。

被千莉伸出的食指所指，海面上生出了无数红色光芒。

这无数光芒出现在大海目所能及之处的各个角落，将整个大海都染成红色。

「进行索敌——」

随着机械重复的声音响起，世界逐渐改变了。

海面被染上一片赤红，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光点侵蚀了青播磨岛的地面，将其染上一层赤色。

整个世界都在向红色演变——

「难道要把整个国家都覆盖在领域下……？」

有人低吟了一声。

圭吾却不作声，默默注视着千莉的背影。

光芒无止境的扩散着，却没有散发出一点热量。

就像是吞噬哥哥梦想时那样——不会攻击任何人。

「进行索敌——」

对于身为哥哥的圭吾来说，守护这位岁数和自己差了不少的妹妹就是自己的使命。

她一生下来就目不视物，体弱多病。如果没有圭吾帮助连家门都出不去。但即便她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困难，却依然能够健全而毫无扭曲地率直成长。一定是因为在圭吾的呵护下，她那无法视物的双眼从未沾染上人世污秽的缘故吧。

一直以来，他对此都是抱着半认真的态度，让妹妹远离外界。

然而更讽刺的是，他一直到最近——才猛然发现，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让他领悟到这点的，便是在千莉以自己的意志投身附虫者的战斗中之后。

「进行索敌——」

千莉，看得到。

即便视力受限，通过和自己接触对象的态度和声音就能洞察他们的内心。

迄今为止，她读过的人心之中，恐怕恶意反而还占大多数。不只有人会对无法看到自己所见之物的千莉感到不耐烦，更会有人对此加以非难。

即便如此，千莉依旧包容了他们——并且，打算施以援手。

因为她明白自己是个弱者，比起普通的人类还要弱小，根本没有抗争的资本。所以，既然能排上一点用场，那就要全力以赴地去干好。

这不是温柔。

明白自己身为弱者因而必须去原谅，拯救别人。

之所以妹妹会有这种想法——都是圭吾的过错。

因为圭吾把守护身为弱者的妹妹作为义务，所以妹妹也就接受了自己作为弱者的这份——「义务」。

「进行索敌——」

明明她是如此的强大。

却偏偏是圭吾，强迫着妹妹居于弱小的地位。

他把自己的妹妹，当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去攻击他人的理由。

但妹妹却借由接受被如此不堪的哥哥所守护这件事本身来支撑着着哥哥，甚至成长壮大到能够联系他人的梦想。

「没有弄脏手的，是我吗——」

圭吾看着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千莉，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原来失去重要的人，是这么痛苦的感觉呢……」

胸中的痛楚，仿佛要把身体撕裂一般。

简直令他彻底失去认知能力的冰冷坠落感充斥心间，甚至认为就此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无所谓了。

实际上，圭吾本就会坠入地狱的吧。

以保护之名将妹妹关在鸟笼里，伤害、欺骗无数人，到了最后——

就连支撑他战斗的唯一理由，在此时此地也失去了。

现在圭吾已经失去所有——

「——发现目标。」

终于，千莉说出了大家都在等待的话。

包括立花利菜和HARUKIYO在内的全部附虫者的表情，都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圭吾向妹妹走去，从背后抱住了那纤瘦的身躯。

「谢谢你，千莉。」

「——你们俩这样可不行哦。」

火焰从她瞳孔中褪去，变回平时温柔的眼神。她看看圭吾——和他背后的<月姬>，微笑道。

「哥哥，有夏月君……战斗还没结束呢——不能输啊。」

圭吾咬住嘴唇。

自己就连堕入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束缚住妹妹，甚至弄脏了她的双手之后，圭吾就连投降都不被允许了。

不能主动走下舞台，而是必须去奋战，直到就连活动手指的力气都被彻底榨干为止。

如果这是独一无二的妹妹所期望的，那他就——

非要实现不可了。

「我，会等着的……」

千莉微笑着说道。她已经无法挽回，成虫化快无法抑制了吧。

在离别前心心相映，依偎在一起兄妹两人。

在他们旁边，黑色之鸟飞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