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诗歌 PART 8
「呼…哈……]
这里是樱架车站的附近,诗歌奔跑在商店街的巷子里。
狭窄的巷道内没什么人通过,显得非常冷清。
因为一路从冰刨市赶来这里,诗歌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跑步的速度也几乎和走路一样。
即使如此,诗歌仍然持续奔走。
[...啊!]
没注意到地上生锈的金属管,诗歌跌了一跤。
虽然撞倒坚硬的地面,身体却不觉得疼痛。是因为过度缺氧的缘故吗?手脚似乎失去知觉.
诗歌连起身这件事都顾不得,连忙用手摸索口袋。
她放心地呼了一口气。
没有问题。刚才跌倒的时候有好好保护到,没有压坏里面的纸袋。
诗歌拾起头来,惊讶地睁大眼睛。
「……!」
一个人,又一个人,不断从建筑物背後出现。
诗歌从地上爬起,打算转身逃跑。
後方却同样被戴著白色防风眼镜的人们阻挡住·
「发现(冬萤),麻烦马上派人来增援。」
站在前列的白色大衣人,手贴在防风眼镜旁边说道.
——不行。
恐惧感侵袭诗歌的内心。
这是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的恐惧感,而这份恐惧感,并非源於害怕自己受伤。
[在东中央到达这里之前,把她抓起来!]
(虫)接二连三从白色大衣人们的身边出现·
数十只(虫)从前後方袭来。
——住手。
白色大衣的背後,可以看到远方一栋高大的白色建筑物。
那里是樱架东高中。
扑向自己的(虫)和怀念的校舍,在眼前的视线里重叠。
——不要碍事!
诗歌感觉有某种声音在自己的心中回荡。
一小片雪花从空中飞落——
『破坏....』
闪烁著纯白色光辉的萤火虫,从诗歌面前缓缓升起。
[....!]
中央本部的局员们,一脸错愕地呆站不动·
雪花融入地面。
「呜啊啊啊啊!」
柏油路面在隆起後爆裂。数名白色大衣人遭到碎片的波及弹飞。
地面划出一道深邃的裂缝,周围的建筑物也受到牵连而崩塌。
诗歌茫然地注视著眼前毁坏的景象。
非去不可——
内心被一个纯粹的思念所占领。
为了初季,为了夕,以及…为了自己的梦想。
现在不能在这里裹足不前。
「你们在做什么?趁现在将(冬萤)给——」
白色大衣人物的命令声被遮断。
[不要妨碍……』
萤火虫的身体绽放令人目眩的光芒。 .
接近傍晚时分,偏红的天空上出现白色的碎片。
那是纯白的雪.
不只是一小片雪花而已,无数的白色花絮从天而降。
中央本部的局员们站在原地仰望天空,其中不乏有人无力地跪坐在地面上,似乎是领悟到自己人生旅途将尽。
诗歌瞪视著白色大衣人们。
[从我的面前…消失……。]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阻碍我?
诗歌心中涌起一股忿恨。
现在必须分秒必争地赶到樱架东高中才行。挡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初季正和大群的敌人战斗著,夕也拚命在奔跑著。
不管我再怎么忍耐…即使不断承受痛苦,神也不肯给我任何东西。
纯白萤火虫的光芒不断增强·
笼罩在空中的雪花往地上飘落。
——不论怎么努力,不管如何奔走…就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诗歌紧抿双唇。
我只要有一个归宿就满足了...!
[全部都破坏吧……!]
「全部都破坏吧……!]
诗歌和(虫)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诗歌的周围在瞬间转为昏暗。
「……!」
诗歌回过神,回头探望。
不知不觉间,车站彼端的太阳正逐渐西下。
住宅大楼的浓密影子落到诗歌和白色大衣人们四周.
泛红的黄昏天空映照在诗歌眼里。
她差一点陷入到负面的感情里,内心掀起一阵波纹.
——诗歌用力咬住嘴唇·
[全部都破坏消失吧……!』
大颗的雪块正即将和(虫)群接触。
诗歌奋力一跃,跳到金属管的旁边,并随手捡起。
「不要再继续了!」
诗歌握著金属管,摇摇晃晃地跑向萤火虫。
连著跑步的冲劲,整个人撞上萤火虫。
金属管的前端,深深插入纯白色萤火虫的身体里。
「……!]
炽热的冲击穿透诗歌胸口·
体液四处喷散,萤火虫发出高分贝的哀嚎。
「什么?竟然自己将(虫)……]
动摇的内心,让视线里的白色大衣人们身影变得模糊。
诗歌趴倒在萤火虫身上,痛楚和空虚在心中划上一道裂痕。
「啊……」
诗歌的瞳孔一瞬间失去了光辉。
但是——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容身之处…的...]
逐渐舞落的飞雪,在空气中融化消散。
诗歌紧咬住牙关。
自己的梦想沦陷在痛楚之中、空虚之中、恐惧之中.随时可能会消失。然而现在,有著更强烈的思念将它牵系住。
「我要用自己的这双脚…不管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
(虫)的瞳孔在近距离内注视诗歌。
---大助...
回想起让自己相信梦想的少年。
[…一定会有某个地方…会是我的容身之处...]
愿意让诗歌留下来的容身之处,一定存在著。
和四年前的诗歌不同。
和两个月前的诗歌不同。
现在的诗歌,有可以相信会等待自己的人。
被体液浸湿的金属管,从萤火虫身上掉落。
纯白的萤火虫在诗歌眼前不断缩小。受了伤的小(虫),躲藏到诗歌的头发中.
「……」
诗歌望向包围自己的白色大衣人们·
中央本部的局员们不禁一阵冷颤·
「请你们…不要再追过来了。」
语毕,诗歌离开现场。
完全失去战意的局员们,呆然目送诗歌远去·
诗歌奔驰著。
向远方可以望见的白色校舍前进。
彷佛心灵剥落般的痛楚与空虚让她不断跌倒,即使如此,眼中看到的仍然只有校舍。
——被路面的高低差绊倒,诗歌整个人跌倒在地。
自己或许在一瞬间昏倒了吧?
诗歌意识模糊地抬头仰望,眼帘映照著黄昏笼罩的校舍景象。
「……」
攀靠著的柱子上刻著「樱架市立樱架东高级中学」的字样。
抬起意识朦胧的脑袋,诗歌站起身子。
可能因为今天是假日,校内一片宁静。
穿过正门,诗歌沿著墙壁走向一楼玄关。虽然为了找寻利菜而来过一次而已,她却清楚记得学校各个部位的配置位置。
仰望的诗歌眼里,看到曾经是美术教室所处的大楼。
那件事之後已经过了几个月,现在似乎仍在整修中。地上布满著铁线,但看得出校舍正逐渐恢复到原本的样貌。诗歌虽然想要展开笑容,却虚弱得笑不出口。
通过敞开的玄关,踏入校舍内部。意识朦胧到忘记脱鞋,也怀疑是否还有多余的体力。
早一点,就算再早一步也好,必须要将画拿到手。
「……」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道白色柔光·
(小萤)——诗歌是在几年前替自己的(虫)命名的?
受伤的纯白萤火虫,如同引导诗歌一般往校舍内飞去。
诗歌双手抓住楼梯扶手,一阶又一阶地往上爬。美术教室在校舍的最顶层。
奸不容易爬完楼梯。
眼前是刚修补後不久的新走廊。走廊尽头可以看到怀念的「美术教室」牌子。飘在空中的白色萤火虫正等待著诗歌。
诗歌手倚著窗户,往美术教室前进。
——打…打搅了·
——诗歌……?你不是说,下午要跟男朋友见面吗?
脑海里浮现利菜回头时的笑容。
「呼…哈……」
诗歌缓慢地由走廊步步向前移动。
——我就读樱架东高中。你知道是哪一间吗?
本来以为就算是假日,或许还是有可能遇见大助。不过学校里一位学生都没有。看这样子他应该也不在这里吧?
回想起数个月前的记忆後,这几天发生的事也随之忆起。
——呜呜呜呜呜……!诗歌这个闷骚的色鬼!
虽然觉得夕总是一副随时会掉泪的摸样,但是她从来不放弃.更奋力地向前奔跑。她以後一定会变成一个很棒的大人。
——恭喜啦!
最後一次看到初季的笑脸,是相遇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现在回想起来,和她的相会是这一切事情的发端。虽然她说过要为失去故乡的仇恨报复,但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吗?可以的话,希望她能追寻属於自己的幸福。诗歌打从心底期盼著。
美术教室的门口挂著一个“内部整修中 禁止学生进入”的牌子。
诗歌将手放在把手上,推开门扉。
橙色的夕阳,渲染了诗歌眼前的事物·
笼罩在余晖底下的美术教室里,中央摆放著一座画架,其上的画板被布覆盖著。
诗歌走进教室,将布取下来。
「我回来了喔,利菜……]
斗大的泪珠由眼眶滑落。
少年令人怀念的姿态就画在上面。
药屋大助。
对比鲜明所描绘的少年肖像画,已经受到严重损伤,应该是诗歌在这里战斗时造成的。画板的一个角被削掉,整体布满著细小的刻痕。
诗歌将画板抱在怀里。
「我回来了喔,大助……」
诗歌流下眼泪,眼前出现白色的身影。
「秘种一号的(冬萤),我们要拘捕你。」
看来是前来增援的中央本部局员,白色大衣人们将诗歌包围住。
诗歌拾起头来,注意到旁边墙壁上挂著一幅画。
就像放入了整颗夕阳般,一幅画橙得鲜艳夺目。「樱架市市长主办绘画比赛得奖作品」的牌子上,刻著利菜的名字。
诗歌将手伸向那幅画。
已经和夕约好了,要将利菜喜欢的夕阳的画送给—
「不准动!」
(虫)的脚朝诗歌袭击。
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被打到,诗歌和抱在怀里的大助肖像画一同撞上墙壁。
诗歌无力地倒在地板上,她已经气力全失。
小小的纸包装从怀里掉到地面上。
那是在冰刨市遇到的温柔女性所给的巧克力。
「抓…抓起来!」
听著身边叫吼的号令声,诗歌的意识陷入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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