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 大助 Part3

大助在校内东奔西跑一大圈之俊,总算在美术教室找到他要找的人。

寂静的美术教室里,一位少女坐在中央的椅子上·

那是立花利菜.

利菜与雪白的画布相互对望。原本就有著独特美感的她,这样做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脸上露出平常在教室不常看到的神情。

大助静静打开门定进室内,一阵强烈的油味扑鼻而来。

[利花同学。」

大助唤了唤长发少女,对方比预期中更夸张地吓了一跳。

「什…什么啊?原来是药屋!」

转过头来望向这里的利菜,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女高中生。既不是乎常很有活力、受欢迎的人物,也不是昨天偶然瞥见的愤怒少女。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你管,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当利菜把视线移回眼前的画布时,她的侧脸已经恢复一如往常,多变的表情。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大助将自己带来的一张纸递给利菜。

「老师叫我把这个交给你,因为我是今天的值日生。」

「那是什么?」

「奖状啊,昨天不是有跟你提过?」

利菜似乎只是兴趣缺缺地看著大助递给她的奖状,丝毫没有伸手收下的打算。

「你能不能快点收下?我还有事情。」

相对於大助急著想把奖状递出去的态度

「该怎么办呢——我实在不很想收下呢]

「饶了我吧,我跟人有约耶!」

大助把奖状递到利菜眼前。

利菜则是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他察觉到利菜一脸不悦的模样,且依然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漠地仰望著自己·

「是你说的那个可爱女友?你还没有被甩啊?」

「这跟立花同学无关吧?……如果你不想收下的话,我就放在旁边罗!」

大助看得出利菜对自己无所谓的态度感到生气,且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般撇过头去。

「非常抱歉啊,跟你无关还耽误到你的时间……唉唉,你用那种态度给我的奖状,我可是收得一点也不高兴呢——没差啦!就随便放著吧!不然直接丢进垃圾桶里面也行,比较省事·」

大助看著再度面向画布的利菜,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大助真的有点想把奖状丢进垃圾桶,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轻咳两声後,大助在寂静的教室内大喊:

「呃——冠军,立花利菜同学!」

利菜一脸惊讶地回过头来。

「这位同学在樱架市主办的第三届风景绘画比赛,以优越的才能与感性获得优秀的成绩,在此加以表扬。樱架市市长……呃,这名字该怎么念啊?算了,不管他。」

利菜的表情已经超越惊讶,变成无力了。

「恭喜你!」

大助满脸笑容递出奖状。

利菜一脸不可置信地仰头注视大助,然後才反应过来,伸手接下大助手上的奖状。

「你……你是白痴啊?不会觉得很丢脸吗?」

大助半自暴自弃地笑著回答:

「看立花同学害臊的样子,还挺有趣的呢!」

「……糟…糟透了……」

「能够获颁奖状,就代表那个人拥有值得赞赏的部分。如果不收下的话,会对给予你评价的人很失礼的。我从来没有收过奖状,所以很羡慕立花同学呢!」

大助说完之後,利菜满脸通红地别过视线·

[这种东西,真的丢掉也无妨啊!」

达成任务,准备离开美术教室的大助.瞄到一脸复杂地注视奖状的利菜,不禁停下脚步。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後,开口对利菜说:

「……我其实看过立花同学的画。」

利菜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刚入学就读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一张放在美术教室的画。虽然那张画还没有完成..却很动人。当我听说你得奖的时候,立刻想起那幅画.」

「……我知道。」

「咦?」

利菜像是瞪人一般,仰头看著不自觉出声的大助。

「什…什么啊!既然发现我了,干嘛不叫我一声?」

[因为当我想起忘记把画收起来,而折返美术室的时候,就看见你对着我的画傻笑,真是恶心死了!恶心到让人会做噩梦!]

[什..什么啊!既然发现我了,干吗不叫我一声?]

「因为我最讨厌像你这种人了!生长在幸福的家庭里,完全没有体验过任何辛苦.却只会用差别待遇看待附虫者这种尚未明确的对象,真是无聊透顶!」

利菜的声音内充满难以压抑的愤恨,大助不高兴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扯到附虫者啊?」

「你不是常跟班上同学聊到吗?比方说附虫者出现了,或者如果附虫者都消失了就好…之类的话题。这种是否实际存在都还未知的对象,你们还拿来说三道四,我听了实在很厌烦!」

「会怕附虫者是理所当然的吧?谁都会怕怪物啊!」

大助瞄了无视他的利菜一眼,转身走向美术教室门口。

「我要回去了,立花同学也早点回家比较好,警卫下午一点会来这里锁门。」

利菜没有回应大助的话。

这里是樱架市有名的地点之一 ---樱架市海滨公园。

这座面积达数平方公里的广大公园,已经成为在地居民休闲的场所。可以从杂木丛生的山丘上一览海洋,公园内吹拂著充满潮水香气的海风·

大助在公园中央的广场,抬头望向静静地刻划时间的时钟塔·因为放学後就直接跑过来这里,所以大衣底下还穿著制服。

——诗歌哭了……

昨晚,大概是在樱架车站道别後的几个小时,他接到诗歌的来电。

大助因为担心一边讲话,一边压抑声音的诗歌,所以约她今天再碰一次面。电话对头的诗歌不断重复著「那个……我……」并奸像想表达什么似的。虽然诗歌对大助的提议感到困惑,却还是答应再次见面。

以长春藤装饰的时钟塔时针,指出下午一点半的时间。

现在是距离约定时间的半个小时之前。

首先,得先问清楚诗歌的状况。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只要诗歌愿意笑,大助什么都肯做。而且他不希望,诗歌只是露出那种偶尔才会看到的腼腆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微笑。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为诗歌著想。

为什么想的不是别人,而是诗歌?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

但是大助却非常肯定一件事情。

只要是自己做得到的,管他什么事情都——

他很自然地加诸力量於紧握的拳头上。

背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助回过神来。他一转头,便看见一位不知几时来到这里的娇小少女站在那儿…是诗歌。

「诗歌,你来了!对不起,我刚好在想一些事情……」

大助走过去,才发现诗歌微微低下的脸部,表情竟是一阵铁青。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昨天很抱歉,那么晚了还打给你。」

虽然笑了,诗歌却笑得非常勉强。

「诗歌……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耶,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关系的……那个……呃……就是……」

诗歌像昨晚在电话里一样,欲言又止。

这位少女露出急迫的表情。大助一想到昨晚,当她讲电话时或许也是这样就觉得整个胸口被紧紧揪住。

果然当时就算勉强自己,还是应该马上赶去才对--大助心中充满悔恨,紧晈著嘴唇。

昨晚在电话里,大助便察觉到诗歌怪怪的。原本想要要马上过去找她,诗歌却说:

对不起……我跟大助已经……

听到这句话,大助只好赶忙在电话里约了明天,也就是今天再碰一次面.

诗歌虽然烦恼了一会儿,却被大助的态度逼到只能让步答应。

然而到了现在,昨天才见过面的诗歌,却似乎被某种事物逼迫著。

大助心中很确定一件事情——不能丢下诗歌。

「总之,先散散步,让情绪稳定一下吧!」

「可…可是,我……」

「没关系啦!就走到那边的板凳为止,应该可以吧?」

诗歌虽然很犹豫,却没有反抗地从大助身边慢慢走过去。

带著狗儿出来的老人,还有推著婴儿车的女性,从两人身旁擦肩而过。

两人朝向板凳走过去的途中,诗歌一直低著头没有说话。她有时候会瞄向大助.想开口却又马上低下头去·

就算坐在板凳上,也还是一样的情形。

过了几分钟之後,大助边看著从眼前来来去去的人们.边说道:

[..总觉得这里好像另外一个世界。」

诗歌抬超头来。

「这里总是很安静,一切都是徐徐地进行着。最近不管到这座城市的什么地方,都会因为施工,或者人们交谈的声音而显得特别吵闹,只有这里不会那样·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才很想待在这里。班上同学部形容我是个『朴素』的人,不过我确实挺喜欢这样的地方。」

说著说著,大助已经是一边笑、一边讲话了,而诗歌也看著视野中来往不断的人们。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

大助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听到诗歌清楚明白地讲出一句话过了.然而好不容易听到的声音.却又显得相当阴郁·

「光只是这样,就让我觉得……我不能待在这里……」

胸口的痛楚再次袭击大助,而且比刚刚更剧烈,整颗心就像是被用力捏住一般。

「诗歌,到底是怎么……」

虽然很想问,大助仍旧停止追问。

大助看到诗歌紧紧咬住牙根,一脸痛苦的模样。

好像自己一开口,就会让诗歌的心情变得更黯淡一般.这样一来,他根本没办法知道诗歌究竟是为何而痛苦.

[...抱歉,我问你这么多也很奇怪吧..毕竟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我好象因为你肯跟我

交朋友,就得寸进尺了……」

「不…不是的!」

诗歌脸上露出很焦虑的表情。

「可以跟大助交朋友,我真的很开心。现在也还是一样开心,只是我……」

彼此互望一阵子後,诗歌心酸地垂下双肩,大助则露出搞不懂诗歌真正想法的困惑表情

突然,公园内的喇叭响起事务性的广播声音:

『通告公园内各位市民,由於要临时检查各项设施,虽然还未到关闭时间.但是本公园即将关闭。非常抱歉给各位造成困扰,请各位从最邻近的出口离开公园。重复一次.本公园由於要临时检查各项设施——』

周遭响起骚动声,大助来过这里好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

旁边的几名家庭主妇,手指著远方大声说道:

「那不是自卫队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助也跟著往她们手指的方向望去·

确实,可以在散步步道上看到好几名穿著迷彩服的人影。

「……是附虫者。」

不知是谁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周遭的人们脸色大变。嘈杂的人声有如波纹一般扩散,回荡着越来越大的声响.

[是附虫者..没错,临时检查一定是骗人的!]

「快…快点逃吧……要是不快逃的话,我们都会被附虫者吃掉的

「不…不要!我绝对不要遇到那种事!」

大助皱起眉头。

「附虫者?」

大助发现身旁的少女脸色大变,她一脸惊恐地看著疑似自卫队的人影.

「诗歌,别担心·马上离开的话,就不会有事了。」

就算听到大助的话,诗歌依旧铁青著脸、动弹不得。

看见如此害怕的诗歌,大助莫名涌出一股怒气。她原本看起来就相当烦恼了.这么一来,不就更加无法好好谈话了?

「真希望他们可以收敛一点。都是因为附虫者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害得我们这种毫无关连的人受到困扰·光是最近的传言,就已经闹得鸡犬不宁了。」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我可不想跟那些家伙有所牵扯。」

大助的话才刚脱口,诗歌便睁大眼睛望向他。

「诗歌,你怎么了?」

大助问道。然而诗歌的视线却如同逃避似地低下头去·

「我要回去了。」

诗歌留下简短的一句话後,起身准备离开,

「诗歌,你等等……」

大助急忙抓住少女的手臂·

诗歌转过头来,露出惊愕的神情。

[...怎……么会……」

「咦?」

「不要!」

少女甩开大助的手,并推开他的肩膀。

看到目瞪口呆的大助,诗歌才及时回过神来·

[...不…不是……刚刚是……」

虽然好像想说什么,诗歌却又马上闭口。一脸悲伤地看了一下大助後.迅速转身跑开。

大助完全无法动弹,只能茫然地目送诗歌的背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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