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 大助 PAET 1

十二月中的早晨,空气冷到足以刺痛肺部。

每次站在这座车站的月台上,都不禁觉得…迈入二十一世纪也已经好几年了,如果把月台改建成封闭式建筑物,然後再加装暖气,这样不是很好吗?至於月台这边的门,只要等列车停靠妥当之後,再像自动门那样开启就行了。

时间刚好是七点三十分。

药屋大助一如往常地穿过剪票口。

月台上还是老样子,满是通动人潮,以及准备去上学的大量乘客,显得热闹无比。而在这之中,有一群穿著西装外套,比其他人更加吵闹的少女们,站在最靠近剪票口,几乎已经变成她们固定位置的地方。

这四名十几岁的少女中,位於中心的女孩甚是引人注目。

她那头长约及肩的头发因为朝阳的反射,亮晶晶地闪耀著。脸上爽朗的笑容,就是比周遭的人耀眼许多。她的笑容看似有几分坏心眼的原因,想必是因为眼角像猫一样地微微往上扬之故。

不少男性会特地为了她回头,将视线落在其西装外套外,披著大衣与围巾的身影上.

少女叫做立花利菜,跟大助同为就读县立樱架东高中一年D班的同班同学。

大助从远处瞄了利菜一眼後,便走向月台後方。

立花利菜跟大助一样,常常在这个时间带搭车。虽然许多朋友都说,光是一大早能够看见立花利菜,一整天就可以过得很幸福,大助却不会这么想。事实上,对大助来说.话很多的利菜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的对象之一。

为了不被同学们发现,大助今天早上也刻意地避开.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住.

「啊,那是药屋同学吗?」

「真的耶。喂——这里、这里。」

大助听到多名少女的呼声,不禁偷偷蹙起眉头·

「早…早啊…」

他一边苦笑,一边回过头去,只见立花利菜压根不打算掩饰.露骨地皱著眉头说道.

「喔,是药屋啊?不用管那家伙啦!」

「为什么?没关系啦!快,药屋,这里有空位喔!」

「原来药屋也是搭这班电车啊?」

除了利菜以外的三位同学,亲切地向不得已走过来的大助攀谈。

「恩,因为这班车的车厢比较多,所以比较不挤。」

「说是这么说,该不会是别有用意啊?如果目标是我的话该怎么办?呀--好可怕喔!]

同学们看到利菜用胡闹的语气一边说,一边扭动身体,都不禁笑了。

大助则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喜欢文静一点的女生。」

月台的广播正通知乘客列车即将进站的消息,寂静的地鸣声微微震荡著铁轨。

利菜突然变得一脸不悦。大助冷静地心想:这个人还真忙碌於变化表情啊…

「什么态度嘛!我也最讨厌像你这种没有特色,一副人畜无害的男生了!」

其他同学也认同利菜的话。

[这說來也對,跟其他男生比起來,大助似乎比較不突出耶!不會想換個发型看看嗎?」

被她們一問,大肋用手指捏捏自己的頭髮。

已經長到眉毛附近的頭髮非常烏黑,沒有燙髮也沒有使用護髮劑,不過差不多該修剪了。就算回想起早上在洗臉台前看到的自己,除了臉上的0 K繃之外,實在沒有什麼特色可言。

「没关系,我这样就好.」

「你的脸颊怎么了?昨天跟人打架吗?」

「这个是…今天早上从床上摔下来时撞到的。」

「噗!连染头发都不敢的药屋同学怎么可能敢打架?]

大助对利菜刻意取笑的态度露出不悦的表情。

「不过我觉得有点可惜耶,药屋同学的素质不差呢!]

「哎呀·哎呀?你难得会说出这种话呢,该不会…]

「咦——是这样吗?」

「不…不是啦!干嘛说到这里来啊?」

少女们吵闹了起来,只有利菜一个人露出无奈的表情。

不习惯这种话题的大助,只能假装听不见,栘开目光。

然後,他听见背後类似上班族女性之间的对话。

「喂,你有听说吗?昨天这附近好像出现附虫者了·

「咦——不会吧?附虫者真的存在吗?」

同班同学唤了唤呆呆看著著那些女性背影的大助:

「药屋同学,你怎么了?]

「没有,刚好听到她们讲到附虫者……]

「附虫者?不会吧?在哪里?」

听见少女大叫的声音,四周的人都惊讶地回过头来

「笨蛋,我们又没有说有附虫者!」

「可是大助同学他……」

「听说昨天这附近出现附虫者」

个少女则急忙捣住她的嘴。

大助说完,只见同学们面面相觑,立刻忘了方才聊天的话题,小声地交头接耳道:

「我之前有看过一次……那个根本不是虫,是怪物啊!嗯心死了!」

「我也有听说过,奸像是附虫者们全部都聚集在一起,组织反抗军…之类的吧?总之就是建立了类似的组织。」

「我听说国家为了找出藏匿在城市里的附虫者,派出负责监视的人潜伏在我们周遭…」

在压低声音交谈的少女之中,不知为何,只有利菜默默不语。与其说她对这个话题感到兴致缺缺,更像是在生著什么闷气一样。

大助叹了口气.

现在不管到哪里都流传著同样的谣言,让人听到厌烦·

就是指会吞食人类的梦想与希望的神秘昆虫·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长什么样子。但是(虫)会寄生在青少年身上,一边侵蚀著宿主的梦想,一边成长。

另外,(虫)不只是会吞食梦想。

或许是作为吞食梦想的谢礼,也或许只是单纯的恶作剧——虫会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宿主服从主人的命令,解放自己的力量。而大助本身认为原因绝对是後者。

但是,当附虫者将梦想吞食殆尽的同时,宿主就会死亡。一旦成为附虫者就必须接受生命以(虫)为中心的命运。

以上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虫)之骚动·

虽然全部都是些没有根据的传言,但状况早已经超过传言的程度。

在这短短十年之间,日本国民对於(虫)的畏惧,与对附虫者的厌恶感及歧视已经根深柢固·国家虽然持续否定(虫)的存在,然而近几年来,态度也渐渐变得软弱下来。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啊?统统杀掉不就得了?」

大助对少女的这番话报以苦笑。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东西,不过确实有人因此感到恐惧·」

「可是真的有啊,我还亲眼看过呢!」

「……蠢毙了。」

利菜小声地嘀咕著。

其他同学似乎没有听到。就算想看利菜的表情

电车进站了。

她也只是撇过头去,紧抿双唇。

大助等人穿过车门,在另一侧的窗户旁站定。

『上下车时请小心月台间隙,本列车即将开动--』

广播声响起,其他乘客也陆陆续续上车。

「那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你是不是喜欢大助啊?」

「咦——就说没有了嘛!别再说了啦!」

「还是别说了吧,像他这种人畜无害的男生才是最难搞的。啊

是会怀孕的喔!」

危险!要是再靠近他的话

利菜以平时的态度开著玩笑,好似方才的复杂神色是假的一般。除了大助以外的同学,似乎都没有发现利菜微妙的变化。

「这家伙挺阴沉的喔——每天早上为了不要让我们发现他.还偷偷躲到後段车厢去呢]

「咦?利菜,你知道药屋同学都搭这班车啊?」

「啊?就…就是偶然看到的嘛……」

大助不管一旁嬉闹著的少女们,以大衣袖子擦拭因车厢暖气而蒙上一层雾气的窗户。

他并不是厌倦跟同学聊天。

这个举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玻璃雾雾的,想擦一擦罢了。

『车门即将关闭,请小心——』

頭頂上傳出廣播聲,耳邊聽得到同學的聊天聲音。

窗戶玻璃恢復透明,大助看著窗外.

這一瞬間--

看著窗外的大助,不禁睜大眼睛。

一名少女看著這裡。

少女在反方向的列車裡面,用跟大助同樣的表情看著他。那是位年紀跟大助差不多,很適合短髮的可愛女孩。

大助的時間瞬間停止.

少女一雙大而黑亮的眼眸,彷如雪花般白晰的臉龐、淺色的短髮,一切都深深經由大助雙眼,烙印在腦海中記憶的最深處。這份記憶讓他心裡異常亢奮,全身都熱了起來。

窗戶另一端的少女也望向這邊,微微睜開眼睛。

--大助的內心深處,有某種感覺開始在運轉。

“車門即將關閉。”

隨著「噗咻」一聲氣音,背後的車門關上。

大助回過神來。

在[喀噹」一下搖晃之後,大助與少女拉開了距離。儘管如此,少女的眼光還是跟著大助。

大助忽然行动了。

他推开其他乘客,跑到车门边。

「咦…喂,药屋!」

大助无视自己的行动惊吓到朋友,毫不犹豫地按下紧急按钮。

顿时间,警铃声大作,电车突然停下来·大助在乘客的尖叫与抱怨声中,硬是把紧闭的车门撬开,

他甚至等不及车门完全打开,便强行从门缝问钻了出去,跳到月台上。

「药屋!你…你这是干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助丢下困惑的利菜,迅速奔上楼梯,以全速冲过通路,奔下通往另一侧月台的楼梯.

但是,应该停在那儿的电车早已消失,驶离月台的电车车尾渐渐远离车站。

大助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感,就在此时……

「呃,那个……」

略带压抑的声音在大助背後响起。

大助回过头,瞪大眼睛。

跟方才的面无表情不同,对方很明显地露出几分畏惧的神色。在电车里面看到的少女,正站在大助面前。

从电车里面看到的少女黑亮的大眼睛,正微微压低望向大助·而宽大的围巾,正好遮住她吐出白色气息的嘴角。

「你…你不是要搭乘刚才那班电车吗……」

少女看著一脸呆滞的大助,有点困扰地低下头。

「啊……那…那个……我……」

这时,大助发现一名车站人员从少女背後奔跑而来。

「糗了!抱歉,你跟我来一下!」

「咦?啊……」

大助强行抓住困惑的少女的手,冲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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