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7 報仇雪恨的王
王7 報仇雪恨的王
「愛麗兒!那傢伙……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波狄瑪斯驚慌失措地叫喊。
在此同時,剛才一直展開猛烈攻勢的Ω號也停住不動了。
「你口中的那傢伙到底是指什麼?如果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我像是在嘲笑他一樣,故意聳聳肩膀,無奈地搖了搖頭。
換作是平常的話,就算我擺出這樣的態度,他應該也只會輕輕帶過,但看來他真的被逼急了,讓我隔著擴音器聽到他咬牙的聲音。
「我是說那個叫做白的傢伙!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就知道~
沒錯,我早就知道了。
雖然我剛才說聽不懂,但其實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因為除了小白,不可能有人能讓波狄瑪斯如此慌張。
可是,波狄瑪斯慌張的程度非比尋常。
自從波狄瑪斯上次被小白捅屁眼後,我好像就不曾聽過他這麼激動的喊叫聲了。
波狄瑪斯平時總是瞧不起別人,不會顯露自己的表情。
不管自己瞧不起的對象對他做了什麼,他都能無動於衷。
正因為瞧不起對方,才會讓他覺得被對方影響心情是種恥辱。
然而,他現在卻如此驚慌失措。
看來是發生了遠遠超出波狄瑪斯預期的事情吧。
嗯,小白很有可能就是犯人。
「什麼什麼?小白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我不認為他會回答,但還是出於好奇心試著問看看。
「現在是我在問話!快點告訴我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那種叫聲已經接近於慘叫。
嗯~
該怎麼說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親手讓他發出那種叫聲耶~
可惜被小白搶先一步了~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猜你應該是被小白擺了一道對吧?真是可憐。算你活該。」
我故意嘲笑他,結果剛才還停止不動的Ω號就突然發動攻擊。
我往後一跳,避開敵人怒火正盛的大動作攻擊。
「生氣了?你生氣了?脾氣真差~你是不是缺乏鈣質?就是因為這樣,閉門不出的弱雞才不可取。」
只要我出言挑釁,Ω號就會傻傻地衝過來。
「可惡!可惡!可惡!我到底在哪裡失算了?那種東西根本就不講道理吧!」
自說自話的怒罵聲在室內迴盪。
真是脆弱。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這個男人真的很脆弱。
波狄瑪斯的強大,是建立在過去不曾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上。
不是波狄瑪斯強大,只是剛好對手都比他弱罷了。
所以他才能當個強者。
所以他才能展現出從容不迫的樣子。
可是,其實我都知道。
這個男人其實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正因為比任何人都要脆弱,他才會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
而這種男人走到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的波狄瑪斯。
誤以為實力強悍就等於變強,依舊脆弱的男人。
面對小白這個比自己強悍的對手,他就原形畢露,展現出原本軟弱的一面。
「真弱啊。」
「妳說什麼?」
波狄瑪斯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壓低聲音如此問道。
「波狄瑪斯,你很弱呢。」
我那句話不是故意要說給他聽,但既然他都特地問了,那我就明白告訴他吧。
「像妳這種滿足於系統賦予的虛假力量的傢伙,可沒有資格說我。」
我說的可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強弱。
不過,就算我這麼解釋,這傢伙應該也聽不懂吧。
「沒錯,就是系統。說什麼通往成神之路,結果根本沒辦法讓人成神嘛!可是,那傢伙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啊啊,可惡!該死的東西!」
波狄瑪斯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麼了,只是反覆說著毫無邏輯可言的怒罵。
也許是受到主人的影響,Ω號的動作也變得亂七八糟。
鑽頭逼近我的臉。
我用牙齒咬住鑽頭。
嘴裡響起令人不快的挖掘聲,但我不以為意地用力咬斷鑽頭。
「不對。給我等一下!沒錯!為什麼?為什麼妳還活著?」
喔?
他總算發現了嗎?
「為什麼妳身上的傷都治好了?為什麼妳能在抗魔術結界裡跟光榮使者Ω號對等戰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發現得太慢了。
我被Ω號的鑽頭弄得遍體鱗傷。
肚子被挖掉一大塊,胸部被鑽出大洞,手臂被撕裂扯下,腳也被砍斷了。
可是,那些傷都已經治好了。
「難道說……難道說連妳都成功了嗎!妳也變成神了嗎!」
波狄瑪斯大聲慘叫。
被他至今一直瞧不起的我,先一步踏上通往成神之路的階梯。
這對波狄瑪斯來說應該是最大的屈辱吧。
「你錯了。」
不過,可惜事情並非如此。
我沒有變成神。
我無法成為神。
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成神,那波狄瑪斯應該早就成神了。
「我並沒有變成神。可是,我能暫時使出足以與神對等戰鬥的力量。你應該也知道那個方法吧?」
Ω號往後退了幾步。
看起來就像是波狄瑪斯也感到畏縮。
「難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樣。」
「妳瘋了嗎?」
這種說法還真是難聽。
不過,在波狄瑪斯眼中,這種行為應該很瘋狂吧。
所以我才說你軟弱。
雖然我也不是什麼強者,但至少還有為了達成目的賭上性命的勇氣。
「謙虛。」
這是我取得的七美德系新技能。
其效果可以讓我暫時取得足以與神匹敵的能力。
當小白的靈魂碎片──前身體部長跟我的靈魂融合時,我的靈魂容量也相對增加了。
我的靈魂本來已經沒有任何空間,變得像是快要破掉的碎裂容器。
而小白的靈魂融入其中,修補了上面的裂痕。
拜此所賜,原本已經無法取得技能的我,才能成功取得新技能。
我取得了過去獨自行動時所不需要的「念話」技能,然後在最後取得這個名叫「謙虛」的技能。
除了小白之外沒人知道的這個技能,就是我的最後王牌。
對於打出這張王牌,我毫無猶豫。
即使代價是必須燒盡我的靈魂。
『謙虛:通往成神之路的n%之力。效果是消耗自己的靈魂,暫時得到足以匹敵神的力量。此外,還能凌駕W的系統,得到對MA領域的干涉權。』
我抓住試圖讓碎掉的鑽頭復原的Ω號頭部,就這樣咬了下去。
金屬的苦澀味道在嘴裡擴散開來。
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在我嘴裡咬碎的東西直接分解,轉換成純粹的能源。
我的暴食這個技能依然可以在嘴裡發揮效果。
雖然必須先把東西放進嘴裡,但只要進到嘴裡,不管是任何東西都能分解成能源加以吸收。
咬一口可以奪取的能源非常少,也應該比不斷毆打來得更有效率才對。
我已經大致明白這台Ω號的設計理念了。
其核心想法就是用來對付神──也就是對付邱列的決戰兵器。
總之就是一種灌注了大量能源的持久戰型兵器。
靠著巨大的能源總量對付敵人,擁有不管被擊倒多少次都能瞬間再生的續戰力。
捨棄多餘的功能,只專注於提昇這方面的性能。
選擇鑽頭作為攻擊手段,應該是出於波狄瑪斯個人的喜好吧?
……不,就物理上的破壞力來說,鑽頭確實很有效率。
除此之外,還利用抗魔術結界和毒氣消耗對手的體力。
神就是體內有著非常多能源的生物。
因為是那些能源讓神得以是神,只要派出能讓神戰鬥到耗盡能源的兵器就行了。
我完全懂了。
雖然這種做法像是在繞遠路,但考慮到這是他試圖利用僅有的手牌擊敗神的嘗試,就讓人覺得相當合理。
事實上,即使我發動了謙虛,也還是被迫陷入苦戰。
雖然不曉得這招是不是真的對邱列管用,但我知道這是波狄瑪斯百般思考後才完成的戰法。
正因為對手是我,他才會戰敗。
我用貫手刺進Ω號的身體。
然後在其體內發動魔法。
抗魔術結界也不是萬能的。
在結界內部的生物體內,尤其是在不能阻礙魔術發動的自己人體內,就無法發揮出效果。
因為Ω號的再生能力也是一種魔術,一旦那種魔術受到阻礙,它就會變成普通的金屬塊。
所以,我能夠發動魔法。
只要是在Ω號體內就行。
我發動了等級十的外道魔法。
其名為「破魂」。
外道魔法是能直接影響對手靈魂的魔法。
而破魂是能破壞對手靈魂的魔法。
我對Ω號發動這種魔法。
Ω號抗拒地開始掙扎,使勁揮拳打在我的側臉上。
伴隨著頰骨碎裂的討厭聲音,我整個人被擊飛出去,被迫跟Ω號分開。
我立刻重新擺好架式,提防Ω號的追擊。
可是,Ω號沒有追擊,反倒小心翼翼地擺出防禦的架式。
看來這招很有效果。
不過,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能源是寄宿在靈魂中的東西。
如果沒有名為靈魂的容器,能源就會立刻流失。
而神就是那種靈魂容器特別大的傢伙。
如果要殺死神,就必須破壞名為靈魂的容器,讓神耗盡其中的所有能源才行。
波狄瑪斯選擇的做法是讓神消耗能源。
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他只能這麼做。
他也可以像我這樣利用「破魂」破壞靈魂。
可是,這就必須借助系統的力量才行。
如果沒有系統的輔助,就無法使用「破魂」。
因為就算是小白也還沒辦法重現「破魂」。
波狄瑪斯也無法在沒有系統輔助的情況下重現「破魂」。
所以,波狄瑪斯只能選擇其他做法。
他應該也不是無法使用「破魂」。
畢竟他只要讓那些妖精學會外道魔法就行了。
可是,他不會選擇那麼做。
因為他連妖精都不信任。
對波狄瑪斯來說,妖精就只是方便的道具。
而道具就必須要能放心使用。
所以,他不會讓妖精學會任何有可能稍微威脅到他的東西。
對波狄瑪斯來說,外道魔法是一把雙刃劍。
我的外道魔法對Ω號管用就是最好的證據。
既然外道魔法對波狄瑪斯的王牌管用,那對他本人肯定也管用。
在以邱列為假想敵的情況下,就算讓一兩個人學會外道魔法,也只是杯水車薪。
如果不讓上百人學會外道魔法,肯定無法對邱列造成有效的打擊。
讓那麼多人學會外道魔法,他們就有可能聯手造反。
如果存在著這種危險因素,他就沒辦法採取那樣的手段。
常有人說,王者都是孤獨的,但波狄瑪斯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
他是自願孤獨的。
他滿足於那種封閉的狹小世界。
因為只要在那個狹小的世界裡,他就能當第一名。
因為只要在那個狹小的世界裡,不管他要做什麼都行。
真是個器量狹小的男人。
這也是他個性惡劣的原因。
「波狄瑪斯,為了製作這台Ω號,你『用了多少人的靈魂』?」
隔著擴音器不斷碎碎念的波狄瑪斯,不太可能正常地回答問題。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發出聲音如此質問。
能源是寄宿在靈魂中的東西。
既然擁有能源,就表示這台Ω號也擁有靈魂。
而靈魂中可以儲存的能源是有極限的。
我和波狄瑪斯都無法跨越那個極限。
而這台Ω號被賦予了足以對付邱列的能源。
那麼多的能源不可能全部儲存在一個人的靈魂中。
如果辦得到那種事,波狄瑪斯也早就成神了。
所以,這台Ω號裡肯定裝著好幾個人……不,或許是好幾十人,甚至好幾百人的靈魂。
那些人的靈魂都被重新打造成這種金屬身軀。
實在讓人同情。
可是,我不會手下留情。
被「破魂」擊碎靈魂,就等於是無法回到輪迴,只能回歸虛無。
這是名副其實的「外道」魔法。
不過,我不會對使用這招有所猶豫。
因為我也沒有手下留情的餘力了。
「暴食」與「破魂」,以及時間有限的「謙虛」。
我要用這些武器解決敵人。
「抱歉。」
向化為悲慘兵器的靈魂們道歉後,我往前踏出一步。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之後到底打了多久。
我覺得自己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戰鬥。
可是,也有可能只是我的主觀感覺拉長了體感時間,其實整個過程意外短。
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的攻擊了。
我的貫手刺穿Ω號的胸口,發動的外道魔法也破壞了寄宿在機體中的靈魂。
Ω號的身體像是痙攣般抖動了一下,然後就完全不動了。
就算我拔出自己的手,貫穿的大洞也沒有再生,失去支撐的身體就這樣倒在地上。
那種意外清脆的碰撞聲,讓我聯想到失去靈魂重量的空殼發出的聲響。
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
即使這台Ω號是波狄瑪斯的王牌,也不是他本人。
在殺掉波狄瑪斯本人之前,都還不算是結束。
不過,真是難受啊~
雖然我看起來毫髮無傷,但其實早就千瘡百孔。
因為謙虛的效果對我的靈魂造成了傷害。
雖然從Ω號身上奪走的能源有稍微減緩傷害,但也只是聊勝於無的程度。
要是我現在解除謙虛的效果,天曉得會變得如何。
畢竟燭火在快要燒完的時候最為耀眼。
拜託了,讓我撐到解決波狄瑪斯為止吧。
──要是妳那邊搞定了,就出來外面吧──
一道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這是小白給我的訊息嗎?
抗魔術結界明明還在發動,拜託不要隨便做出這種事情好嗎?
這會讓我喪失自信耶~
總之,既然小白都特地呼喚我了,就表示我應該出去外面看看比較好。
我使勁撬開在進來時自動關上的門。
不愧是用來困住神的門,讓我費了不少力氣才成功打開。
我一邊喘氣一邊開門,又一邊喘氣一邊走過漫長的上坡來到外面。
然後我看到遠遠超出想像的光景。
森林裡到處都在起火燃燒。
在冒出火焰的地方,全都倒著莫名其妙的巨大圓形物體。
在這幅有如地獄般的光景中,有個巨大的物體特別顯眼。
彷彿要蓋住整片天空一樣,有個巨大的圓形物體飛在天上。
那東西就跟我過去在那片荒野上,奇蹟似的跟波狄瑪斯和教皇聯手擊沉的古代兵器非常像。
因為那也是波狄瑪斯設計的東西,兩者外表相似或許也很合理。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東西,那就UFO。
就是傳說中裡面坐著外星人的那種東西。
可是,那樣形容也不算是錯誤。
因為那個漂浮在空中的圓形物體確實是宇宙飛船。
波狄瑪斯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星球的現狀。
他執著於這個有如空中樓閣般的星球的理由,是因為這裡還有系統。
雖然他剛才說了很多系統的壞話,但那是因為他的期待落空了。
波狄瑪斯對系統有所期待。
期待系統能讓他成為神。
可是,波狄瑪斯沒有成神。
不過,他還是懷著一絲希望,繼續待在這個星球。
懷著自己說不定總有一天可以成神的願望。
可是,他自己應該也知道機會不大。
所以,他當然會做好準備。
那就是逃出這個星球的方法。
波狄瑪斯隨時都能離開這個星球。
正因如此,他才能不以為意地做出會毀滅星球的事情。
而他逃離這個星球的手段,就是現在飛在天上的那個東西。
不過,那東西已經被白色蜘蛛絲牢牢抓住了。
那樣子就像是被蜘蛛網抓到,只能等著被捕食的蟲子。
嗯。
這個比喻太過貼切,讓我忍不住想笑。
小白,妳真的很厲害。
在我忙著對付Ω號的時候,居然做出這麼棒的事情。
好到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稱讚。
波狄瑪斯肯定就在那裡面。
眼見戰局變得不利,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他就放棄Ω號,馬上逃走了吧。
雖然那台Ω號是他費盡心力做出來的東西,但在他眼中也不過就是一項道具。
跟自己的命相較之下該選擇哪一邊,對波狄瑪斯來說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而其中一根捆住宇宙飛船的蜘蛛絲,就連接在我附近的地面上。
絲的粗細足以讓一個人走在上面。
我稍微環視周圍,卻沒有發現小白的身影。
不過,既然這裡剛好有根蜘蛛絲,顯然就是要我沿著絲走上去的意思,我想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踏上蜘蛛絲,沿著絲往上走。
總覺得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往上爬。
雖然我有在提防宇宙飛船發動攻擊,但那種事情完全沒有發生,讓我順利來到宇宙飛船旁邊。
我猜這艘宇宙飛船應該早就被小白解除武裝了吧。
我迅速跳上宇宙飛船,找尋類似艙門的東西。
沒多久後,我順利找到艙門,使勁撬開後進到裡面。
飛船裡十分昏暗。
完全沒有燈光。
不過,這對擁有「夜視」技能的我毫無影響。
我開始前進。
這艘宇宙飛船體積巨大,所以通道也長得離譜。
我繼續前進。
我隔著玻璃看到類似工廠的設施,以及類似農場的設施。
這艘宇宙飛船應該是被設計成可以自給自足吧。
畢竟視情況而定,他可能得在宇宙中徘徊好幾百年。
不光是因為對系統有所期待,那種前途茫茫的不安,或許也是讓波狄瑪斯沒有離開這個星球的原因之一。
這個星球只有邱列這個神,但其他星球或許有更多的神。
想到這點,他就無法輕舉妄動。
我繼續前進。
雖然負責防禦外敵的機器人不斷跑出來,但全都非常弱小,完全無法跟我剛才在地底下交手過的敵人比擬。
我擊潰眼前的敵人。
跟其他機器人交手後,我充分體認到剛才在地底下對決的Ω號有多麼特別。
我繼續前進。
波狄瑪斯的分體一邊鬼吼鬼叫一邊向我襲來。
端正的五官因為焦慮和恐懼而扭曲,變得異常可怕。
以前就算分體被殺掉,波狄瑪斯也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不曾像這樣露出扭曲的表情。
要多少有多少的分體可以用過就丟,但他不能讓自己的本體被殺掉。
這也理所當然。
我迅速解決掉來襲的分體。
就算透過機械進行強化,但現在早就不是區區分體有辦法應付的局面了。
「也就是說,你已經輸了。」
我不斷前進,在最後抵達的地方,找到了那東西。
在一個透明的圓筒裡,躺著一具妖精老人的身體。
無數根管子連接著他的身體。
圓筒內部似乎被某種特殊的材質凝結起來,讓老人動也不動。
「不要!住手住手住手!我不想死!我不可以死!我必須永遠活下去才行!算我求妳了!饒我一命吧!」
不過,雖然身體無法動彈,他還是可以透過擴音器發出慘叫。
擴音器不斷傳出求饒的話語,還夾雜著毫無意義的叫聲。
因為身體沒在呼吸,讓他可以一直叫個不停。
對波狄瑪斯來說,肉體不過就是生存所需的容器,只要還活著就夠了。
他想要行動的時候,只要使用分體就行了。
在這個圓筒中動也不動,就只是維持著生命活動的肉體,正是波狄瑪斯的本體。
雖然我一直懷疑他是不是早就變成這種樣子,但實際親眼見到後,還是覺得非常悲哀。
妖精的壽命很長。
但並非長生不老。
而波狄瑪斯活著的時間,早就遠遠超過妖精的平均壽命了。
所以,我猜他可能會像這樣勉強延續自己的生命。
這就是執著於不死,也只追求不死的男人的末路。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要啊!我不想死────!」
「很遺憾,波狄瑪斯,我要讓你得到比死還慘的懲罰。」
我不會同情一直哭喊的波狄瑪斯。
可是,我也不會嘲笑這樣的他。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有更多感觸,但心情卻平靜到連自己都訝異的地步。
「深淵魔法。」
聽到我如此低語,波狄瑪斯發出更加狂亂的叫喊聲。
深淵魔法是一種特殊的魔法。
相較於破壞靈魂的外道魔法,深淵魔法可以分解靈魂,將其回歸到系統之中。
只是殺了他還不夠。
這名男子得用自己的靈魂向這個世界贖罪。
我動手準備發動深淵魔法。
有別於外道魔法,深淵魔法需要用到高難度的術式。
D大人肯定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外道魔法被設計成用來對抗神的魔法。
而深淵魔法則被設計成讓這個世界的居民制裁彼此的魔法。
奪走對方重新轉生的機會,讓其靈魂回歸到系統之中。
如果有人認為比起讓對方轉生,這樣對世界更有幫助的話,就能下達這樣的裁決。
我一直暗自認為,這種魔法的發動時間很長,不適合用在實戰上,就是能印證我這種觀點的證據。
這傢伙都已經活這麼久了。
他的靈魂中應該累積了許多能源,如果把他的靈魂全部還給系統,應該不無小補才對。
至少這傢伙肯定擁有「不死」這個技能。
渴望永生不死的他,不可能沒有這個技能。
如果想要取得「不死」這個技能,就得用掉多得可怕的技能點數,所以其中蘊含的能源也同樣很多。
要是不充分活用那些能源就太可惜了。
雖然我不認為這樣就能清償這傢伙犯下的罪過就是了。
「可惡!可惡!可惡!如果……如果我能搞懂妳長生不老的祕密!妳這……!妳這可恨的傢伙──!」
波狄瑪斯發出充滿怨念的慘叫聲。
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會變老。
我不知道這是因為波狄瑪斯的實驗成功了,還是系統造成的影響。
可是,波狄瑪斯追求永生的第一個目標,也就是長生不老被我達成了。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吧。
這傢伙特別討厭我。
他可能是嫉妒我吧。
不過,就算肉體長生不老,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因為雖然我的肉體不會死,但靈魂的死期已經快要到了。
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波狄瑪斯恐怕也跟我一樣,察覺到自己靈魂的死期了吧。
雖然他好像成功地硬是延長了肉體的壽命,但靈魂的壽命沒辦法延長。
他應該也跟我一樣,因為技能與能力值過度增加,導致原本的靈魂逐漸變得無法承受。
他的肉體或許也快要到達極限,但總之他已經察覺到自己的死期了。
所以他才會感到焦急。
他最近的動作特別多,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理由吧。
就連他主動保護轉生者的行動,也是為了得到能延長自己壽命的線索。
他或許是期待能在轉生者的專屬技能之中,找到能實現他願望的技能吧。
可惜那種理想的技能似乎並不存在。
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肯放棄,拚命掙扎,最後落得這種下場。
就只是一昧地逃離死亡……
「……」
我突然有個問題想問,嘴巴打開了一半。
可是,波狄瑪斯一直隔著擴音器發出毫無意義的叫喊聲,就算現在的他聽到我的問題,肯定也沒辦法說出我想要的答案。
何況這原本就是問了也毫無意義的問題。
『像你這種只為了不死而活的人生,到底有何意義?』
還是別問了吧……
「永別了,『爸爸』。」
我朝向已經無法說出有意義的話語,只能不斷慘叫的波狄瑪斯本體發動深淵魔法。
然後,現場只剩下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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