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4 獨白 吸血鬼
黑4 獨白 吸血鬼
儘管初次見面的場面是那個樣子,我跟佛圖還是有保持來往。
既然被人擺了一道,就得扳回一城才行。
出於這樣的動機,我努力學習人類的常識,為了展現自己的成果,又經常跑去跟他見面。
這樣的事情一直反覆發生。
我甚至把一開始的目的,也就是莎麗兒的事情拋到腦後。
跑去跟女人見面,結果被個老頭子趕跑,之後卻不斷跑去找那個老頭子。
實際說出自己的行為,聽起來實在是糟糕到不行。
……還是別繼續深究下去了吧。
佛圖跟我見面的時候,我們最常做的事情是玩遊戲。
在轉生者原本所處的世界裡,不是有種名叫將棋的遊戲嗎?
在這個世界也有類似的遊戲。
俊曾經教尤利烏斯玩過那種遊戲,尤利烏斯因為輸給弟弟而心有不甘,我也以哈林斯的身分陪他玩過。
可以吃掉別人的棋子拿來給自己用,實在是相當新鮮的玩法。
這個世界的遊戲不同於將棋,被吃掉的棋子會完全被除外。
取而代之的是,棋子的種類與數量都比將棋還要多,棋盤也要來得更大。
這讓遊戲也變得相對複雜,光是玩一局就會用掉許多時間。
因此,把棋子的數量減少,棋盤也變得更小的簡易版反而較為流行。
會玩正式版的都是職業人士和高手。
而佛圖就是這種遊戲的高手。
那傢伙不愧是人見人怕的財界魔王,很擅長操控棋盤上的局勢。
就算是跟職業人士對局,應該也有一戰之力。
呵,不過,他連一次都不曾贏過我。
龍族與人類的大腦計算能力差太多了。
根本沒得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說我幼稚?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但是,就因為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他那樣對我。
就算我稍微還以顏色,給他一點教訓,應該也不過分吧?
那一天,我和佛圖也是在對局。
「唔!」
我移動棋子後,佛圖發出小小的呻吟聲,然後就停住不動了。
他就這麼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放棄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躺在椅背上。
「我認輸了。」
佛圖認輸了。
這是正確的判斷。
因為不管他如何掙扎,都沒機會反敗為勝了。
「哎呀,我對自己的棋藝還算有自信,結果輸得這麼徹底,反倒令人覺得神清氣爽。」
這句話似乎不是用來掩飾懊悔的藉口,而是他的真心話。佛圖明明輸了,臉上卻露出開心的笑容。
佛圖伸出手,準備把棋盤上的棋子擺回原位。
「你還要玩啊?」
看著開心地準備繼續對局的佛圖,我覺得有些厭煩。
我剛才也說過,這種遊戲玩一局需要用掉很多時間。
儘管如此,佛圖還是打算繼續玩下去,讓我覺得有點傻眼。
「反正你有的是時間,就算稍微陪陪我這個來日不多的老人也不過分吧。」
身為龍族的我確實沒有壽命這種東西。
雖說玩一局遊戲需要用掉不少時間,但這對生命悠久的龍來說,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就算稍微陪他一下,我也不會覺得浪費時間。
「來日不多啊……」
我意味深長地小聲呢喃。
我跟佛圖對局的地方,是一間寬廣的房間。
雖說這裡很寬廣,但以大富翁佛圖居住的地方來說,還是稍嫌狹窄了點。
房裡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完全沒有任何擺飾。
節儉樸實是比較好聽的說法,但很難說是資產總額有如天文數字的佛圖適合居住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這個房間連一扇窗戶都沒有,燈光也刻意調得很昏暗,感覺十分詭異。
「……也對。沒人知道現在的我到底是不是來日不多了。」
佛圖露出自嘲的笑容,從微揚的嘴角中露出銳利的犬齒。
「唉……雖然我一直認為自己的人生比別人還要起伏不定,想不到會在臨死之前遇到這種事情。」
「是啊。不管是多麼聰明的人,也不可能猜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連身為龍族的我,都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套一句轉生者們家鄉的俗諺,這就是所謂的晴天霹靂吧。
以遊戲來說,那件事就像是有人直接把棋盤掀了一樣。
發生在佛圖身上的事情就是這麼離奇。
關於那個事件,我也只是聽別人轉述的。
因為我也不是整天都在觀察人類世界發生的事情。
我只是從身為當事人的佛圖那邊聽說,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幕。
當時,沙利艾拉協會正祕密追查某個犯罪組織。
雖然我用了某個犯罪組織這種說法,但其實那是由好幾個組織結合而成的複合式組織。
不過,據說那些組織之間完全沒有橫向連結,甚至無法掌握之間是否有所聯繫。
因為這個緣故,讓搜查行動陷入困境,在調查上花了許多時間。
沙利艾拉協會了解這種情況,用了稍微有些強硬的手段,無視於國際慣例展開追查。
他們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
如果放任那個組織不管,可以輕易想見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
可惜的是,即使如此也還是慢了一步。
那個犯罪組織是由某個男子一手建立,目的是替他辦事情。
說到這裡應該不難猜到,我說的那名男子就是波狄瑪斯。
那傢伙把魔手伸進世界各地的犯罪組織,然後逐漸加以掌握。
而且本人從不露面。
因為幾乎所有組織都不知道波狄瑪斯與自己有關聯,可見他到底有多麼謹慎。
但不管有多麼謹慎,也遲早都會露出馬腳。
以那傢伙的情況來說,就是做事做太多了。
讓沙利艾拉協會抓住那傢伙狐狸尾巴的契機就是孤兒。
沙利艾拉協會一直都有在世界各地經營或援助孤兒院,也因此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經常發生孤兒失蹤的事件。
孤兒會因為被人收養,或是到了一定年紀而離開孤兒院。
可是,在離開後就失去聯絡的孤兒變多了。
沙利艾拉協並不會去掌握每個離開孤兒院的孩子的下落。
可是,為了盡量避免他們在剛離開孤兒院時陷入窮困,沙利艾拉協會創立了協助那些孤兒的制度。
絕大多數的孤兒都會到沙利艾拉協會經營的職業介紹所尋求幫助。
他們會在那裡找到工作,得以養活自己。
可是,從某個時期開始,會去利用那些職業介紹所的孤兒就變少了。
照理來說,這種變化不太會被人發現,但莎麗兒注意到這個現象,因為覺得可疑而派人展開調查。
結果協會發現有些孤兒失蹤了,而幕後黑手正是波狄瑪斯所操控的組織。
那些被綁架的孤兒,都成了波狄瑪斯做人體實驗的受害者。
愛麗兒所在的孤兒院的那些嵌合體,都是他創造先天性嵌合體的實驗品,而那些被綁架的孤兒,則是他創造後天性嵌合體的實驗品。
遺憾的是,比起創造先天性嵌合體,創造後天性嵌合體似乎比較困難,那些被綁架的孤兒幾乎都沒能獲救。
倖存者就只有在被抓去做實驗前就得救的那些孩子。
因為這樣的理由,讓協會沒有先慢慢掌握證據,然後再去告發該組織的時間。
沙利艾拉協會徹底發揮其實力,果敢地對該組織展開突襲。
雖然不曉得佛圖花了多少錢,但各國都對沙利艾拉協會這次可說是蠻橫的突襲行動視而不見。
因為各國也希望讓沙利艾拉協會幫忙除去內部的隱憂,這可說對雙方都有好處。
至於跟該組織有暗中勾結的那些國家,我就不知道了。
想要讓一個國家運作,就不可能不弄髒雙手。
不管是不是犯罪組織,只要有利用價值就得加以利用。
這就是所謂的必要之惡吧。
不過,其中應該也有只想從中得到好處的國家,但那就另當別論了。
該如何填補把犯罪組織除掉以後留下的空白,就得看為政者的本領了。
如果佛圖依然健在的話,他應該會介入其中,把撒出去的錢連本帶利拿回來,但可惜他沒辦法那麼做。
前面已經說過,為了破獲那個犯罪組織,沙利艾拉協會用了相當強硬的手段。
而在那些手段之中,也包含直接動武。
沙利艾拉協會有時候也會派遣醫生前往動亂地區。
為了保護那些醫生,沙利艾拉協會擁有表面上是民間保全公司的私人部隊。
就算是沙利艾拉協會,有時候也不得不弄髒自己的手。
他們就是為此存在的部隊。
在查緝該犯罪組織的行動中,那支部隊當然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我必須事先聲明,那支部隊並沒有過錯。
就連身為受害者的佛圖都這麼說了,後來才聽說整件事情的我也同意這種說法。
那不是任何人的過錯,就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不,就只有一個壞人。
那個人當然就是波狄瑪斯。
波狄瑪斯進行的人體實驗有許多種,而其中一種就是把人變成吸血鬼的實驗。
在這個世界說到吸血鬼這種生物,我最先想到的便是蘇菲亞,但直到她出現之前,吸血鬼這種生物並沒有存在太久。
因為吸血鬼早就被滅絕了。
關於吸血鬼被滅絕的歷史,現在就先不提了。
雖然吸血鬼存在的時間並不長,但其實在佛圖生存的這個時代,也不存在吸血鬼這種生物。
轉生者應該會覺得既然這個世界有龍族,那就算有吸血鬼也不奇怪,但事實正好相反。
正是因為有龍族存在,吸血鬼才會消失。
說得更明白一點,是因為有莎麗兒存在。
就像龍族與天使一樣,吸血鬼這種生物也實際存在。
蘇菲亞是因為技能而變成吸血鬼嗎?
不,她可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
她天生就是吸血鬼,那個技能只不過是後天加上去的。
不過,D肯定有在其中動過手腳,才讓她天生就是個吸血鬼。
所謂的吸血鬼,就是一種魔術生物。
那是透過魔術的力量誕生的人為種族。
因此,只要學會能把人變成吸血鬼的魔術,任何人都能變成吸血鬼。
可是,大家稍微想想看吧。
那種只要咬人吸血就能增加同伴的種族,不是肯定會打亂生態系嗎?
吸血鬼就像是一種傳染病。
一旦開始蔓延就會失去控制。
正因如此,龍族才會盡量消滅吸血鬼,而吸血鬼也跟莎麗兒保護原生物種的使命有所牴觸。
畢竟吸血鬼也算是一種外來物種。
於是,吸血鬼就被徹底消滅了。
因此,在這個世界裡,吸血鬼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雖說只存在於傳說中,但還流傳著吸血鬼的故事,不是很奇怪嗎?
這是個麻煩的問題,因為凡是存在感夠大的事物,都會擅自變得廣為人知。
人類的深層心理可能會在無意識中感覺到遠方的事物,將那些事物變成創作流傳到世間,是最主流的見解。
在轉生者們居住的世界中,不是也有關於龍族與天使的創作嗎?
出現在那些創作中的生物,真的只存在於創作之中嗎?
就是這麼回事。
我們龍族與莎麗兒不能連創作都加以消滅。
幾乎所有人類都只把吸血鬼當成是虛構的生物。
而波狄瑪斯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偏偏獨自開發出能把人變成吸血鬼的魔術。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那傢伙毫無疑問是個天才。
但就算他是個天才,似乎也沒辦法從無到有創造出完美無缺的術式。
老實說,他創造的吸血鬼化魔術是失敗作品。
那種魔術會讓變成吸血鬼的人類失去理智,襲擊所有遇到的生物,變成只會吸血的怪物。
而這些沒能變成真正吸血鬼的傢伙,就被關在波狄瑪斯底下的其中一個組織裡面。
他們的另一個身分是被綁架的孤兒。
事實上,他們確實是受害者。
為了救出他們,沙利艾拉協會的部隊展開了行動。
那支部隊成功擊敗犯罪組織,把那些受害者救了出來。
遺憾的是,因為受到實驗的影響,那些受害者早就失去理智,還襲擊部隊的成員,但最後還是成功救出了他們。
說到這裡,應該都能隱約猜到那支部隊發生了什麼事吧?
沒錯,就是那麼回事。
那些沒能變成真正吸血鬼的受害者,咬了部隊裡的好幾名成員。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算不用我說,應該也都明白,那些被咬到的成員都變成吸血鬼了。
而且還跟那些人體實驗的受害者一樣,全都失去了理智。
更糟糕的是,在被咬到之後,他們沒有馬上變成吸血鬼。
如果是真正的吸血鬼,只要在咬人吸血的瞬間,懷著把對方變成吸血鬼的想法,就能把別人變成吸血鬼。
可是,那些失敗作品並非如此。
雖然每個人的潛伏期都不一樣,但據說有人好幾天都還能保持正常。
然後,那些人的身體狀況會在某個時間點突然惡化,並且在感到暈眩的下一瞬間失去理智。
那些被咬到的部隊成員,都變成那種失敗的吸血鬼了。
而讓佛圖變成吸血鬼的元凶,正是其中一名部隊成員。
據說那名男子是那支部隊的隊長。
他當時正在向佛圖報告突襲犯罪組織時的現場狀況,以及實際前往當地的感想。
而不巧的是,他正好在那時變成吸血鬼。
於是,他咬了眼前的佛圖。
……我不認識那個隊長。
因為我不曾見過他。
可是,根據佛圖的說法,當隊長進行報告的時候,似乎有表現出對那些吸血鬼化實驗受害者的同情,以及對那些犯人的憤慨。
他應該是個無愧於佛圖的信任,人格高尚的好人吧。
正因如此,他突然襲擊佛圖這件事,才會讓其他相關人士難以置信。
這號人物突然做出這樣的暴行。
再加上身為重要人物的佛圖遇襲,讓吸血鬼化這個可怕現象的真相,很快就被查明清楚。
剛開始的人體實驗受害者,還有被他們咬到的部隊成員。
以及被那些部隊成員咬到的第三波受害者。
這些人都被迅速隔離了。
如果這些行動稍微晚一點進行,吸血鬼或許就會在轉瞬間蔓延到全世界。
情況就是如此危險。
雖然我不是很想這麼說,但都是多虧了佛圖的犧牲,才能把損失壓到最低限度。
面對這麼嚴重的事情,還只有這麼少的損失,甚至可說是奇蹟了。
還有另一件可以算是奇蹟的事情。
那就是佛圖的精神狀況。
受害者全都失去了理智。
而佛圖是唯一的例外。
當佛圖被隊長咬到的時候,因為出血量太多,而他又年事已高,所以到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他短暫陷入昏迷,但成功脫離險境,重新醒了過來。
他身上當時就已經出現吸血鬼化的徵兆,也就是犬齒出現變化,就算重新恢復意識,大家也不認為他能保有理智。
因此,躺在床上的他被綁住了手腳。
佛圖剛醒過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對此表示抗議,憤怒地命令趕來的醫生快點替他鬆綁。
好像就是在這個時候,醫生才知道佛圖還保有理智。
關於佛圖為何可以保持理智這點,目前還沒有答案。
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生命偶爾會超出我們的想像。
佛圖就是這樣,波狄瑪斯亦然。
不過,佛圖應該是靠著他那種惡劣的個性,戰勝吸血鬼化的詛咒吧。
話雖如此,就算還能保有理智,佛圖依然變成了吸血鬼。
而且遲早有可能跟其他受害者一樣失去理智。
因此,佛圖才會遭到隔離。
我造訪的地方,就是用來隔離佛圖的房間。
「唔!」
佛圖再次小聲呻吟。
遭到隔離的佛圖總是閒得發慌。
所以,我偶爾會跑來找他,陪他玩遊戲打發時間。
雖說他正受到隔離,但我可是龍族,人類根本無法阻止我來找他。
隔離所的管理員看起來不太情願,但就算我來這裡拜訪他,也不曾遭到制止。
「不能喊暫停喔。」
「喊暫停根本就是邪魔歪道。人生中幾乎沒有能讓人喊暫停的時候。就是因為這樣,人類才會害怕犯錯。」
他說得沒錯,在我的印象中,佛圖從來不曾喊過暫停。
「可是,人類還是會犯錯。無論如何都會有犯錯的時候。當那些錯誤不斷累積時,為了避免犯下新的錯誤,人們就會制訂規則,盡可能地減少錯誤。人類的歷史就是犯錯的歷史。記取那些歷史作為教訓,才造就了現在的人類。不過,就算是這樣,人類也還是會犯錯。」
佛圖一邊這麼說,一邊移動棋子。
我立刻移動棋子,再次輪到佛圖行棋。
可是,佛圖陷入長考,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動作。
「我也不是白白輸了那麼多場。我不斷經歷失敗,每次失敗都讓我學到了教訓。我現在就要活用那些教訓,使出這神之一手!」
佛圖大聲地如此宣言,移動棋子。
面對他的神之一手,我想也不想就移動自己的棋子,封住了他的攻勢。
微妙的沉默籠罩著周圍。
「……不管怎麼樣避免犯錯,也不見得就能找到最好的答案。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還真會狡辯。」
這個名叫佛圖的男子就是這麼能言善道。
在對弈的過程中,他可以從無關緊要的閒聊,一直說到令我忍不住感嘆的長篇大論。
「畢竟語言就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人類的歷史就是把一堆歪理結合起來的結果。」
「不,這樣說太奇怪了吧?」
因為他開始說出這種不知道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的鬼話,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情況也不少。
「這樣一點都不奇怪。因為有龍族這個絕對的強者,讓我們人類不曾依賴武力。雖然武力是最後的依靠,但實際動武之前的唇槍舌劍才是重點。人們只能編造歪理,設法讓對方對自己言聽計從。就是因為一直在做這種事情,我的嘴巴才會變得這麼惡毒。」
「別把自己的臭嘴怪罪到歷史頭上。還有,也不要偷偷怪罪到我們龍族頭上。」
就講歪理跟呼吸一樣自然這件事來說,佛圖毫無疑問是個天才。
……真是個討厭的天才。
「真是的。你耍嘴皮子的功夫還真是可怕。」
「就只有這點,我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任何人。」
佛圖輕輕帶過我的諷刺,一臉得意地移動棋子。
當然,我也立刻移動棋子,讓他收起那種得意的表情。
「我不覺得自己的棋藝會輸你,但我的口才應該是贏不過你。」
「我想也是。人類與龍族的思考速度果然差太多了。不管我挑戰多少次,恐怕都不可能下棋贏過你吧。真是不可思議。明明同樣都是用腦,比下棋我就贏不了,比辯論我就不會輸。難道是因為龍族的計算能力較為優秀,但人類較為狡猾嗎?」
在盯著棋盤看的同時,佛圖露出有些愉悅的表情。
「龍族是偉大的生物,這點毋庸置疑。可是,不管龍族有多麼偉大,也不是沒有劣於其他生物的地方。龍族就沒有人類的那種狡猾。因為龍族不需要那種能力就很強大了。就算不像人類那樣不擇手段,只要光明正大地正面對決,就能戰勝絕大多數的敵人,所以不需要讓自己變得狡猾。可是,那正是龍族的疏忽大意之處。因為看不起下等生物,才會被人類的卑鄙手段算計陷害。沒錯,就跟現在我眼前這位被我的花言巧語欺騙,主動配合人類的規則陷入苦戰的龍一樣。」
佛圖一臉愉悅地這麼說道。
明明在棋盤上是我占上風,佛圖這番話卻讓我感受到強烈的挫敗感。
彷彿一切都逃不出眼前這名在龍族眼中不值一提的虛弱老人的手掌心。
而從客觀的角度來判斷,我認為他的說法非常正確。
想不到身為龍族的我,竟然會被人類這種下等生物任意擺布。
不過,他當時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吸血鬼了。
但這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人類很卑鄙,而且比龍族想的還要愚蠢。儘管不斷在歷史中累積錯誤,並且從中學到教訓,也還是會繼續犯錯。永遠不會停止犯錯。而且更糟糕的是,人類每次犯錯後,就會變得更加狡猾,讓犯錯後的代價變得更加巨大。吸取教訓明明是為了減少損失,實在太奇怪了。」
儘管被佛圖任意擺布,我還是願意站在人類的角度面對他,是因為這也算是一種考驗。
這是為了讓我有能力面對莎麗兒的一場考驗。
「儘管身為龍族,你還是搞懂了人類的價值觀。不過,這樣依然很難算是真正理解人類。我剛才也說過,人類這種生物遠比龍族想的還要愚蠢。而莎麗兒大人一直都在面對這樣的愚蠢。」
佛圖移動棋子。
當佛圖還在猶豫是否該放開棋子時,我就已經移動自己的棋子了。
「我認輸了。」
佛圖露出開朗的表情,承認自己的敗北。
「神與人。如果是同時兼具這兩種價值觀的你,或許有機會改變莎麗兒大人。人類已經不可能辦到這件事了。可是,神也不可能辦到。就只有身為神,卻又能理解人類的傢伙辦得到。」
那是輸家給贏家最好的建議。
然後他拜託我。
「我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八成無法離開這裡了吧。所以,只能拜託你了。」
不但變成吸血鬼,而且還被隔離的佛圖,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如果只是要提供資金的話,雖然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得到通融,但也就只有這樣了。
如果要他像過去那樣替莎麗兒做事,勢必會受到限制。
「莎麗兒大人就交給你了。」
說完,佛圖低頭拜託我,但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真的有辦法替莎麗兒做些什麼嗎?
面對這個問題,我無法做出明確的回答。
正因如此,我才無法隨便答應這個要求。
……而我的疑惑成真了。
我沒能回應佛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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