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生死无常
这一词早在之前我便有所体会。
刚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因为车祸意外去世,我和母亲突然之间成为了单亲家庭。
看着躺在病床上早已一动不动的父亲,我哭的前所未有的惨烈。
再大的哭声唤不醒父亲。
再多的眼泪也弥补不回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样突然的失去,我与母亲只能被迫的默默承受。
只是到了葬礼那天我才意识到父母的亲朋原来这么少,亲人根本没几个,更多都是有交情的朋友,我从没想到葬礼原来可以这么快结束。
我曾以为自己也能很快的从失去父亲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是这件事影响的不只有我,传到学校里,讥笑冷语一时之间层出不穷,无缘无故的传言和敌意源源不断。
痛苦莫名被人连绵。
尽管这些事和失去父亲一事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已经连累到朋友的情况使我无尽苦涩。
但是这样的情况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
我的爷爷,爸爸的父亲,爸爸和爷爷原本也是相依为命的单亲家庭,听说在父母成婚之后爷爷便不怎么与我们家来往了。
原本没在葬礼上看见爷爷,现在却是出现在学校里,出现在了我身边。
「谣言能成,即是作俑者所造,也有无良心人添油加醋!」
爷爷不知在哪抓到了传谣人的现行,手中拿着录音设备,在学校招待室中对传言相关人尽数数落,包括学生,包括老师。
「学校是教育之地,恶意传谣其心不正,即使如此教育却也不及!」
「日后此事再有,其人心当真可恶,而学校即是无为也是无能!」
「若要言语来袭,我定用真言还以颜色,我一糟老头子,无惧对抗!」
爷爷犀利的话语深深的震撼了我,同样也威慑到了对方,言简的用语,少见的用词,与那严厉的语气结合威力巨大。
犹如剧中的将军,说话铿锵有力,直言不讳。
尽数沧桑白发皑皑的爷爷,身子骨里依然有着不输任何人的能量。
自此之后那些谣言迅速消失,没人再提。
爷爷也来到的我们家,代替着必须繁忙工作的母亲照顾着我。
与父亲的能说会道不一样,爷爷的话总是很少,对我也比较严厉,但是并不会要求太多。
只是在早睡早起不要剩饭的生活格外严厉,其余的方面也不太会说什么。
虽然如今我才与爷爷正式开始相处,可学校的事情以及严谨的生活态度,我并不讨厌和爷爷相处,甚至很尊敬他。
我期待着自己也能像爷爷那般敢说能言,任世俗任何事物也堵不住我的喉舌。
怀着这样的期待,我,妈妈,爷爷三人重新开始了生活。
这样的生活,直至我初中毕业。
「爸爸……你为什么不选择继续治疗……」
我心目中,那如同将军般的爷爷,如今也如父亲那样躺在了病床上。
原来爷爷早年间因为干活的原因得了难治的病疾,年迈之后总是需要定期治疗才可缓解。
妈妈刚才才从医生那里得知爷爷三年前就已经停止了治疗计划。
也就是说,爷爷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拖着病疾生活了三年。
「我还何须治疗啊……」
尽管气色衰弱,声音不再有力,爷爷的吐字依旧清晰。
「早在儿子离世那一天,我本该一同离去……」
「……」
「葬礼没来,是因为我在纠结,是否该不管你们就无情的擅自离开……」
「……」
「对不起,凉子……早在你姓“左山”的时候,我本应该将你们视为家人才对……可这几十年来我的世界里只有他,我一直都把你们当做夺走儿子的人来看待……」
「……我不怪你,爸爸」
爷爷看了一眼妈妈,眼神中又在非常多我看不清楚的情绪,一下低眉后爷爷又看向了床头一旁桌子的信封。
「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合格的爷爷,总是在最后着急的时间里才知道该做什么……」
「……别说了,爸爸」
「这段时间我找了不少人,把一些能取回来的债都要了回来……」
「不,我们不用……爸爸你可以拿这笔钱继续治疗……」
「凉子!听我说……」
看着妈妈的不情愿,爷爷像是用尽了能使的力气一样,大声呼喊妈妈的名字。
「听我说……我走之后,你要改回以前的姓,不姓左山也可以,遇到心怡的对象再婚我也没意见……」
「这笔钱,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你一定要收下……」
「我把我家的房,和农地都卖了……钱一同在存折里面……听着凉子,这钱不是弥补也不是赎罪……是一句告诫……」
「忘了那个地方吧……不要再回去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不要办葬礼」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轻轻擦拭眼泪,点了点头。
我全程一句话都不敢说,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曾经大哭大喊的没能唤醒爸爸,如今沉默似乎也没什么用。
「对不起,今后又只剩你们两个了……你们一定要珍重彼此……你也是彩夏……」
爷爷叫了我的名字,堵死的喉咙根本无法回应任何一声,轻轻点头眼泪有所动摇。
「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母亲……要是遇到重要的人,也必须好好看着……毕竟生命总是脆弱的……」
眼泪此刻流了下来,模糊的视线看着爷爷,而后看向妈妈的背影。
——生命总是脆弱的
生死无常,我不想在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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