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自述
十五 自述
「班长！和老师说一下我早退！学习会拜托你主持了！」
渡火急火燎的冲回教室拿起了书包，交代几句之后又再次冲出了教室，班上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渡又折返回来补充一句
「有事情的话可以联系我！」
看着再次离开的渡，彩夏看着其教室门口茫然地眨眨眼睛，随后又看向秋希，只不过比起茫然地彩夏，秋希似乎想通了什么站起身来走出了教室。
渡急忙忙的走了，秋希也有所动作，一联系起最近的发生的事情，彩夏最终把目光放向了菠旁同学的身上，既然他现在安安静静的正坐在教室里，那么要说那里发生事情了，那肯定是......
想到这里，彩夏也快速起身出去追上秋希，而这一切柠香全都看在了眼里，内心不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才过了一个晚上就仿佛有多人和事发生了变化，而究其原因......
柠香看向渡的座位，想着自己过往对他的那些评价，或许是低估他了。
——这个人，不简单呀。
渡这边呢则是赶上了在换鞋处焦急等待着的小清水同学，渡也不多说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把鞋子换好后便和小清水同学一同跑向了校门，用着小清水同学的出校许可证，两人顺利的出了校门。
身为男生的渡要比小清水同学更快的跑出学校的园道来到马路边上，而小清水同学紧随其后，不过看见渡在马路边上停下来的时候，不禁发问。
「你停下来干嘛，赶紧走......」
可接下来只见渡招手揽下了一辆出租车，打开后座示意小清水同学上车。
「你不会是想跑去医院吧，上车。」
「可......」
「我付钱。」
被看透心思的小清水同学不禁愕然，以个性而言自己本应该拒绝渡的提案执拗的选择自己走去医院这一极不效率的做法，就算是熟人自己也不喜欢接受太多他人的恩惠。
可现在妈妈的情况又逼着她不得不选择渡的提案，只是渡的身份不一样，他既不是朋友也不是熟人同学，他是昨天才刚刚认识的，男朋友班上的同学，这样的间接性关系使得小清水同学对渡产生了非常多的怀疑思维，在接到妈妈的同事打电话告知妈妈在工作中晕倒后，他提出要与自己同行时，就算是在慌乱之中的她，也不禁回去想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们......
最终在内心权衡数刻，小清水同学决定先放下怀疑，默默地坐上了出租车。
「麻烦去医院。」
出租车启动后，两人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小清水同学双手合十抵在脑门，闭上双眼默默祈祷着，对于渡的种种怀疑如今也无暇提问。
渡看向自己身边的小清水同学，静默的模样也让自己不好多说什么。
那时听到了她的母亲患病的消息，渡脑内混乱的思绪瞬间找到了能够套入的公式，一路上仔细整理思索慢慢得出了一套合理的猜想。
小清水同学的家庭因为母亲患病的原因，家务事包括照顾弟妹的事情便由她接手，进而放学后不得不立刻回家，以至于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伴菠旁，而一直以来遵守着小清水同学意志的菠旁对足球也慢慢失去了部分动力。
并以小清水同学的个性，这事情她多半是没有告知菠旁，以不打扰菠旁练球的想法而决定的做法吧，然而小清水似乎不怎么意识到，她自身的存在才是最影响菠旁的因素。
学长说菠旁热爱足球，小清水说足球对她们很重要，可是今天早上渡与菠旁的对话让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们嘴中热爱足球的菠旁，甚至全部听从小清水安排也非常高兴的菠旁，违背了她的意志，放弃了加入足球强校这理论上最好的路，义无反顾的追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与她就读于同一所高中。
——那这样的菠旁同学，他内心中第一的，是足球吗？
想到这渡又看向了小清水同学，或许她态度的变化有一部分也来自于此吧，不去做对足球最好的选择，身处足球弱势的学校在加上母亲患病的事情，小清水同学慢慢变得焦虑，进而体现在对菠旁的催促上。
既然如此，渡心里便产生了一个问题想问小清水同学
——排除足球的存在，单单菠旁一个人，你是怎么看待他的。
「......」
「医院到了。」
一步也不敢怠慢，不等渡把钱付了小清水同学便快步进入医院了。
联系上给小清水同学打电话的人，两人很快找到了小清水妈妈的病房。
「妈妈！」
「小声点，志乃，这里是医院。」
病床坐着一位与小清水同学十分想象的妇女，虽然面相憔悴但是她的面容并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不像是个有高中生女儿的貌美妇女。
只不过她眉眼之间并不多显柔色，斥责小清水同学的表情相当锐利。
——该说不亏是母女吗，长相和气质都很像。
另外还有一位明显是中年妇女的人也在病房中，她应该就是给小清水同学打电话的人吧，小清水妈妈的同事。
「妈妈怎么样了？听说复发了」
「没有，只是太累了，她们太着急说错了。」
说罢，小清水妈妈隐隐给了阿姨投来视线，阿姨随后赶紧说道
「啊~对啊，她突然不舒服吓到我了，我一紧张就嘴瓢了，话说小志乃你来的可真快，诶，他是谁？」
阿姨嘴快的说了几句后终于注意了旁边的渡，小清水妈妈也跟着发现了渡，于是渡便自我介绍
「阿姨们好，我是小清水桑的同学，西城渡。」
——同校的也是同学吧。
「妈妈，是西城同学送我过来的。」
「呃......非常感谢你照顾我的女儿。」
「这没什么。」
「......」
几句过后话便停住了，但是两位女士依旧看着渡，渡这位突然蹦出来的人物让她们不禁好奇起来。
「不是阿京啊......」
「小志乃，这样可不好哦，刚上高中就找新的男生。」
「阿姨你说什么呢，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是他找上我的。」
——原来是往这方向去想了。
「志乃啊，你这样对阿京......」
「都说不是了，你说点什么呀。」
狼狈的小清水同学有些脸红的看向反应平淡的渡，示意其赶紧一同解释，不过话说回来，阿姨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容易误会就算了，没想到小清水妈妈这样看似尖锐的人也会这般遐想。
「菠旁同学我也认识，她们两个的关系我都知道。」
「这样啊，也就是你和小志乃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我不干夺人所爱的事情，那样很无耻。」
这样一说，两位女士的表情也恢复了，唯有小清水同学还一脸幽怨，幽幽的盯了渡眼。
「那既然你现在状态还好，那我先回店里了。」
「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阿姨和小清水妈妈说了几句后，又向渡和小清水同学告别后就离开了病房，渡看自己也插不上小清水母女对话中，于是也走出了病房追上阿姨。
「阿姨请等一下。」
「是你啊，我叫你......小西城可以吗？」
「都可以。」
「那小西城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叫住了阿姨后，渡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又回过头来对阿姨问道
「我想问问有关小清水同学妈妈的事情，请问她得的是什么病。」
「小志乃没和你说吗？」
「我觉得她不是会随便说出这事情的性格。」
她连对自己的男朋友都没有说过这事情，又怎么会对一个只认识两天的人说呢。
而阿姨也认同度的说法，点头说着
「也确实呢，她们两个都是爱逞强的个性......那我和你说吧，她妈妈得肺癌了。」
「呃......那，是早期还是」
「早期哦，中晚期的话她就不能这样从容了。」
听到这渡不禁松了口气，肺癌早期的话术后的存活率还是很高的，只要及时治疗就非常有希望。
渡回想起自己做肺部手术的时候所结识的病友，肺癌早期的他对渡说过他的医疗费，那数目一般家庭都说可以承受的。
「那应该尽快安排手术吧，手术费应该不太贵吧。」
客观上是这样说，但是听到渡的话后阿姨却叹了口气。
「问题就是她们家现在连这笔钱都拿不出来，她们家最近才买房子，现在已经是负债状态了。」
「这样啊......」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妈妈现在就算是病了也还在工作，她爸爸也在努力工作，想尽快凑够这笔钱。」
「......」
「可关键是她能撑多久呢，要是钱凑够的那一天病情反而恶化了，那可就......」
说着说着阿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
「喂，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不好意思呢小西城，我得回去了。」
「没关系，我已经大概了解了，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道别过后阿姨便快步离开了医院，渡也回想着刚才的信息，这病还处在早期已经是幸运了，可偏偏她们家没法立刻治疗，理解患病之苦的渡自然是想要帮助小清水同学。
——时运不济啊，小清水同学......
看着病房方向，渡的眼睛里透出不少思绪，过去的一些回忆在脑海中打转着。
——那个数目的手术费，应该够。
此刻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妈妈。」
『怎么了儿子，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不用上课吗？』
「我现在在医院。」
『你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跑医院去了！』
「不是我出事了，是我同学的妈妈得病了。」
『那你找我干嘛，你该不会......』
「嗯，我想用那笔钱。」
『这是第几次了，你又想替别人付医药费。』
「第三次，而且他们不是都好好还钱了嘛。」
『话是这么说，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好可是的，算了，那个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
『哦呀~不错嘛，才转过去几天就已经搭上女孩子了。』
「妈妈呀，我前几个月才失恋啊......」
『我这不是希望你赶紧走出来嘛，有戏吗？』
「没戏，那是别人的女朋友。」
『这样啊，可惜。』
「可惜啥呀，钱的事情到底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妈妈相信你不会看错人，我允许你用那笔钱。』
「谢谢你妈妈。」
『记得和人家家属好好沟通，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付了钱就好了的，还有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在给我出事了。』
「嗯，我会注意的，妈妈。」
『那我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再见妈妈。」
放下手机发呆片刻，渡从口袋中拿出钱包，又从钱包中拿出一张卡，里面就是“那笔钱”。
这不是一笔不能让渡开心的钱，这笔钱存在代表着过往种种糟糕烂透了的事情，但这钱却属于他，属于他们家，而渡的父母又将其交给渡来支配。
钱并不是渡赚来的，而是法律所判定的，属于渡的一笔赔偿金。
♢
「好啦，我已经通知过爸爸了，你就先回学校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来，你想把他留在这里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出去了的渡刚好回到病房，阿姨一见渡便招呼着说道。
「不好意思西城，可以麻烦你陪志乃回学校吗？现在回去的话应该不会错过太多课。」
「阿姨身体已经没事了吗？要不还是多观察两天，让小清水同学留下来照看你吧。」
「不用了，待会儿我就办理出院了，不用劳烦你操心了。」
尽管使用着敬语，可阿姨脸上冷峻的表情并不让人觉得她在客气，锐利的眼神中带着强硬不容拒绝神色凝视着渡。
而小清水同学则是一副黯然的表情，对于妈妈患病的难过也有说服不了自己妈妈的沮丧。
——再逞强下去的话，结局或许就会迈向不好的方向，看来不能拖了。
「......阿姨，我先和小清水同学说几句话。」
向小清水同学示意后，渡不理会阿姨那更加凝重的注释，径直地走出病房。
小清水同学则是看了一眼自己妈妈，那倔强冷峻的表情似乎是连作为亲人的自己也无法也难以消融，最后也不多说什么，跟着渡一起出了病房。
呆呆的看着前方那高大的背影，小清水同学完全想不到渡究竟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无论说什么也都无法对妈妈执着出院的决定有任何影响。
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揽下家务事照顾年幼的弟妹也没法在妈妈的问题上起到任何帮助作用，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是钱，可佝吕阑珊的钱包在被注意到时却显得格外沉重，更是如同放射物般不断地对人施加着压力。
倘若有钱，妈妈就能及时手术，好好养病，不需要做不必要的逞强......
——好想工作，好想赚钱。
眼神正慢慢涣散的小清水同学没有注意到前方已经停下来的渡，直到高大的身子将视野全部遮挡住，小清水同学才踉跄的在渡面前稳住脚步。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
无精打采的眼神看着渡正打量着自己表情的样子，平时的她都会以视线回击，可如今并没有兴致去瞪这个本就不怎么听话的家伙，撇开视线等着渡开口。
渡见小清水同学不来神的样子，也不做什么让她恢复精神的打算，直接拿出手机亮出屏幕。
「我刚才问过医院这边了，早期肺癌相关的手术费用以及后续的一些需要，全部算下来就是这个数。」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病。」
「我刚才问那个阿姨了。」
小清水同学的表情从疑惑又到觉得理所当然，当看见渡追着那同事阿姨出去的时候，小清水同学就明白渡想干什么了。
这个人果然不安分，还有阿姨怎么一问就老式回答了呢。
感慨着他人的大嘴巴后，小清水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刚才还在为钱苦恼着的她看到这个就莫名来气，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呢，要多少钱我家也都知道，你提起这个是想气我还是怎么样。」
「我只是想......我想替你们垫付这笔费用。」
「......你，刚才说什么？」
小清水同学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脸上全被疑惑的神情覆盖，视线更是紧紧聚焦在渡的脸上似乎是想看出有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在，皱眉歪头着想从各个角度揣摩渡的意图。
「我说我可以帮你们垫付医药费。」
「你是在开玩笑吧，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张卡里就已经够了，而且我已经得到了家长的同意。」
看着渡手中的卡，小清水同学不禁吞咽唾沫，视线来回在这两点上来回移动，最后小退一步说道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是看上我的什么吗？还是......」
「这指控就有些离谱了，我当初找上你只是为了菠旁，可不是冲你来的。」
「那你和阿京也不是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打听过你了，你上个星期才转来这学校，你和阿京根本没有什么交情。」
「这么说也对。」
渡平淡且不怎么认真的语气让小清水同学有些激动，就连偷偷打听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惹得渡不禁挑眉，不听还不知道她会打听自己呢。
说完一些话后，小清水同学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后深深的看着渡，虽然和她就只是认识那么两天不到，是善是恶也根本没法判断，就着两天的对话而言她们两个总是围绕菠旁进行争吵，她也清楚渡是为了成为同学才不就的菠旁而来，而这本身就已经够奇怪的了，现在他又要给自己母亲垫付医药费，这让小清水同学更是疑惑。
「就算，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那你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和阿京才当上几天同学，我也是昨天才正式认识的，有什么原因能让你直接决定花钱......还是说你们家是能挥金如土的家庭。」
「我要是能挥金如土就不会去留意超市打折了。」
「那这钱你还这么轻松拿出来？」
「这钱是一笔赔给我的赔偿金，你对我的事情要是能打听够多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笔钱了，而且还有一点要说明的事情，你其实不是我第一个这么做的对象了。」
「......」
小清水同学顿时哑口无言，这人做这事情还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说这人其实是个助人为乐的热心汉？而且还是做到这份上，话说就算是赔偿金那也是你的财产，犯了什么事能让你憋着不用特地留来做善事？
然而这些问题小清水同学并不关心，这些都是渡的个人问题，但是这笔钱确实是能解决妈妈的费用问题，因为房子的原因家里为了留足必须的供金就只能拖住医疗费，如今渡能垫付医药费必然是雪中送炭，可要是不搞明白他的想法，盲目欠下这笔账的话......
「你要是担心的话，那我也可以抛开我们自身的立场，将这事情交给各自的家长来谈，以表诚意，这是家母的电话。」
渡似乎看出了小清水同学的忧虑，主动提出由大人交谈的提议，可这又会扯出别的问题，小清水同学知道以自己母亲的个性大有可能会拒绝这次帮助，固执的投入工作试探身体和运气。
此前的想法不禁一变，如果以自己的立场接受帮助的话，那他就算有要求也只会向自己提吧，想到这里小清水同学右手抓住左臂，抱着最后挣扎的想法，再次发问道
「西城，我还是不明白......我和你才刚刚认识两天，而且我是阿京的女朋友，我根本给你不了你什么，你要我这种情况下接受你的帮助，我很为难。」
小清水同学一改之前凛然的态度，卸下尖锐的气势整个人变得十分柔弱，见到这幅模样的小清水同学，渡也不禁开始伤脑筋，看来不跟她说明白是不会安心了。
「这要说起来可能得费点口水......我先这么说吧，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你。」
「我？」
「要不是你那天来找菠旁同学，我应该也不会去那么快注意着他，自然也不会找上你，再要是足球部的前辈先来找麻烦，那我的重点也会放在足球部上。」
「......」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管菠旁的事，该说我是个注重周围环境的人吧，别人冷落我不理我都没关系，但如果班级有要变得鸡犬不宁的迹象的话，那我就会出来多管闲事，所以不管是你来找上门还是足球部找上门把菠旁变成班里的疙瘩，我都不会不管，而且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再发生，你和菠旁的问题，菠旁和足球部的问题，我都想解决。」
「这样啊，阿京还真是幸运呢，能遇到这你这样的人。」
小清水同学少见的笑了，尽管笑的苦涩，配以柔弱的姿态并不那么像是本来的她，但在渡看来这或许是两人关系好转的起始，也是事态好转的转折。
「足球部那边我也找过了，那边的意思是希望菠旁回去阐明内心，如果真不想踢也不会难为他，所以......要说我有什么目的的话，我希望你妈妈的问题能解决之后，你可以和菠旁好好聊聊，化解你们之间的问题让菠旁恢复回来。」
「......在你看来，这一切事情的原因，是因为我吗？」
「......对，你因为你妈妈的事情而缺少时间陪他，而且你也并不想把这事情告诉他扰乱他练球，不知不觉间疏远他导致其失去了动力......我是这么想的。」
「......」
看到小清水同学现在这般柔弱的反差样，其他人或许不会把话说的太直白，可能会采取委婉点的说法将事情的责任分散开吧，但渡并不会这样做，为了让其认识到问题的重点渡必须得把话说直，不然的话现状只会被继续拖延着。
小清水同学慢慢低下了头，落寞的眼神中空无一物，随后苦笑着，抬起头来郑重的看着渡。
「好吧，我答应你，之后我会和阿京好好谈谈的......我能再确认一件事吗？你卡里真的有钱吗？」
——倒也挺实在。
渡也不多说什么，手机打开移动账户，将卡里的余额展示给了小清水同学。
而确认了金额足够的时候，小清水同学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的鞠躬向渡说道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这笔钱和人情我一定会尽快偿还的。」
此刻的渡内心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让她接受了，对于小清水同学这样个性的人渡也有想过会被拒绝，渡甚至想过拿她母亲做文章隐晦的逼迫她为其选择，最终好在是小清水同学自己想通了，不需要渡如以往般再发动黑脸技能。
「那既然这样，我们赶紧和你妈妈说明吧，感觉说服她也需要不少功夫。」
「这事情就不劳烦西城你了。」
这时候小清水同学挺直身子，神情也重新回到了凛然锐利的状态，一扫刚才柔弱的气势。
「说服妈妈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没问题吗？」
「没问题，之前劝不住妈妈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有了西城你在资助再不接受治疗就是妈妈的不是了，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加上爸爸和弟妹，这次一定要说服妈妈。」
充满斗志的小清水同学眼神中燃起了火焰般的意志，渡不禁想起前两次帮助过的那两位，上一辈的家长中总会出现几个自尊心强不知变通的长辈，只是病痛不会理会你的自尊心，不会因为你的顽固而放过你的生命，待你闭眼眼睛再也不能后悔的时候，这份痛苦会被转移到身边的人。
渡曾经感受过这份痛苦，以至于如今的小清水家，还有彩夏，只要在渡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渡都会尽力去帮。
「那我在这里等你好消息吧......而这之后呢，我想你和我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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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c班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同学各自为伴为下周的小测复习着往期的授课内容。
其实能考上这个学校的人大部分学习力都是不错的，只是个别部分的人则是临时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也就是善于临时抱佛脚，非要到紧要关头才会提起干劲爆发潜力的奇特问题生，当然也有菠旁同学这样的特殊案例。
风光靓丽的秋希就是短期爆发型选手，不过经历过初升高的洗礼，就算是这帮学生多多少少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学习心得，这也让班长等辅导的人相对轻松不少。
「这里的话先这样......」
彩夏给秋希正在烦恼的题目理出顺序后，有了解题思路的秋希表情从疑惑慢慢豁然开朗，面对其他相同类型的题目下笔也顺畅了起来。
「彩夏学习可真好呢。」
「秋希上课认真听的话，也不是很难的。」
话是这么说，前段时间的彩夏可是经历了一把学习困难的窘境，糟糕的身体状态没办法支出起该有的精神，课后还有花费大量的课余时间补回来，这一切则是因为渡的出现而开始好转，被照顾的好好的彩夏也重新找回了学习的状态。
说到渡这人，在午休时渡突然的早退，使得彩夏跟着秋希一同前往了e班打听消息，于是两人便得知了渡是与小清水同学一起早退出校了，此时的两人都对渡的去向感到在意，只是对于渡做的事自己实在是缺乏想象力，只好暂时专心复习。
然而两人的学习进度其实并不太多，因为有部分心思被渡给牵走了，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好奇让秋希在做题时经常发呆，以至于做题的速度一直不快。
「西城同学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
秋希无意间说出这句话，彩夏抬起视线无言的看着秋希，而且不光是她，班上不少人也都听到了秋希的话而传来视线。
渡和小清水同学一起出校的消息并不是什么难打听的消息，同时也有些大嘴巴让消息不胫而走，些许在意渡的同学多少都听到了这消息。
橙太和仁和以及班长的视线夹杂在其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秋希不禁一阵寒颤，而其中最让她难受的视线却是来自菠旁同学，这位小清水同学的青梅竹马兼男朋友，对于那种消息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而且他们本来还有说有笑的，最后会不会因此而......想想都觉得胃痛。
而在这时，秋希的手机响了起来，而上面显示的名字，正是今天早上刚刚加上的，刚才正提到的西城 渡。
——这个时候打来，不妙吧。
但是秋希并不认为渡会无端端联系自己，思索几秒后最终接了起来。
「西城同学？」
这一声把原本已经收回了的视线再次吸引到了秋希身上，就连彩夏也盯住了她，竖起耳朵想要从那不在自己手中的手机里听清楚对话。
「嗯，那家店我知道，现在过去吗？好吧。」
挂断电话，面对彩夏秋希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他，叫我过去，我可以去吗？」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看着积极收拾东西的彩夏，秋希的笑容中慢慢浮现些许调皮。
「那我们一起去，班长！我们先离开了。」
说罢两人便双双夺门而出，留下茫然的众人宛如时间停止一样。
◇
在秋希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和渡约好的餐厅里，一进入餐厅后，一直注意着入口的渡向两人招手。
待到两人走近，她们便发现这桌并不止渡一人，还有以为气势凛然眼神锐利的女生，这位给人不好相处感觉的人秋希和彩夏自然也猜到了她就是小清水同学。
「请坐吧，这位是e班的小清水 志乃同学，她们两个是我们班的，枫域 秋希同学和......左山彩夏同学。」
一边邀请就坐，一边为三人进行介绍，渡还特地看了彩夏一眼，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会跟来，而彩夏只是和渡短暂的对上，随后便把注意放在小清水同学上。
「你们好，初次见面。」
「呃，你好」
「你好初次见面，从以前就一直听说小清水同学了，今天一见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帅气。」
「传闻？」
对于秋希突然的恭维，彩夏有些疑惑的问
「小清水同学在女生当中可是很有人气的哦，身材又好，长相秀气，气质也很帅，运动和学习都很好。」
「谬赞了，这些都是添油加醋的说法，反倒是枫域同学你，一年级中就你和b班的雪方 冬菜同学被并称为今届最美新生，如今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啊哈哈哈，都是男生们爱胡说八道啦，我倒不觉得自己能和雪方同学相媲美，也没想到小清水同学会在意这些传闻呢。」
「当然会在意了，毕竟你和我男朋友是一个班的。」
唐突的一记凛冽视线如冰锥般刺向秋希，使得秋希不禁一阵寒颤，小清水同学这话如同宣言般表明立场，也让秋希怀疑起了渡叫她过来的意图。
——西城同学，你让我来不会是想害我吧。
小清水同学将视线转到一脸平淡从刚才就不说的渡上，眼神并不像面对秋希那般锐利而且也柔和许多，在彩夏看来这两种眼神的差异让她感觉有些微妙。
「所以呢，西城你让我见这两位是为什么呢？」
「不是两个人，主要是她。」
渡淡然的指着秋希，接着说道
「上周菠旁同学不是没去训练嘛，跟她去玩了。」
「诶！」
淡淡的话语却如同石投湖面般激起波浪水花，秋希如同一副你果然要害我的表情死盯住渡，而小清水同学也如秋希所想般一脸怒相的看着她。
「这是真的吗？枫域同学。」
在小清水同学的强压之下秋希有点说不出话，不由得看向罪魁祸首的渡，主见他依旧表情平淡的对秋希点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让我坦白吗？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吸引火力吗？
「呃......是的，上周我带他去玩了几天。」
越说到后面秋希的声音就越是渺小，携带怒火的视线持续一会儿后便转向攻击一旁依旧平淡的渡。
「所以，你让我见她就是想我生气是吗？」
「倒也不是，我想让你明白的是，带他去玩的人本该是你，而不是她。」
渡说出这句话，秋希和彩夏顿时傻眼，反而小清水同学觉得渡实在无理取闹，厉声的说道
「你明知道我家的事情......」
「可菠旁同学不知道。」
「......」
「你瞒着他你家的事情，也空不出时间陪他，你猜一无所知的他到底会怎么想。」
「......」
渡打断了小清水同学，道出了她并没有想到的方面，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而且还两情相悦，然而正式交往的两人却没有延续以往的亲密，小清水同学太过相信这份感情，亦或者是太相信这份新的关系，交往之后不久后慢慢不理菠旁专心操心起了家务事。
然而在菠旁的视角里，两人交往之后却是疏远的开始，这就是为什么菠旁一直将两人的关系定格在青梅竹马上。
见小清水同学沉默着，渡有望向秋希和彩夏，问道
「开学到现在，菠旁在班里是怎么样的？」
被菠旁问到的秋希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开学时秋希处在漩涡中心，能清楚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事情，对之前的菠旁其实并不了解，只不过秋希不清楚，彩夏却盯着渡主动开口
「一开始菠旁同学和班上同学挺聊的来，但是他好像第一天就加入了足球部，放学后就都是直接训练没有和班上同学一同去玩过，而早上又有早练，菠旁同学白天总是非常疲惫，同学们也都不怎么打扰他休息了，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主动找菠旁同学了。」
「......」
「有一天菠旁同学情绪十分低落，秋希......枫域同学就主动跟菠旁同学搭话，之后菠旁同学就总会找枫域同学聊天了。」
说话期间彩夏都一直盯着渡这种熟悉的脸看，而沉默的小清水同学则是幽幽的看了秋希一眼，随后又看向渡。
「......难怪那天你会拦住我，是不想让我看到他和枫域同学一起吧。」
「......枫域同学，菠旁同学和你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开心吗？」
听见渡又问一下像是地雷般的问题，秋希总忍不住想赏他白眼，只是此刻的气氛好像容不得什么不正经的话，而且也多少猜到渡的意图，随即坦言道
「开心，不管是保龄球馆还是游戏厅，菠旁同学都玩的很开心，我认为他的笑容不会是假的。」
「......这样啊。」
看着表情认真的秋希，小清水同学失去了先去锐利的表情，呆呆的低头注视桌面，只不过渡并不打算在此刻停嘴。
「我问过足球部了，菠旁同学开学第一天就去足球部申请入部了，是你让他去的吧。」
小清水同学没有回话，沉默一会儿后轻轻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
「那接下来是我的推测，小清水同学你要是觉得不对，请反驳我。」
「......」
「当初你让菠旁同学报体育名校，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远离他。」
「......」
「当然这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你怕自己拖他后腿，你怕你们在同一所学校就会妨碍他练习，因为他太听你话了。」
「......」
「然而他这次却不听你的，偷偷报了这所学校，但是你其实并不怎么高兴，想在这所学校踢出成绩非常难，有了他这一次叛逆，所以你......选择了对他告白，想以女朋友的身份对他更进一步要求，尽可能让他第一年提出成绩好让强校将他挖走，你是这么计划的对吧。」
说道这里，秋希和彩夏都惊愕的看着低头的小清水同学，同为青春期女生的两人对于恋爱的憧憬多少都有些根苗扎于心中，原本两情相悦的感情居然被用于对一方施压的手段，她们有些难以置信，也都盼望着小清水同学对其反驳。
「为什么，你会怎么想呢。」
「为了喜欢的人放弃未来，这桥段本该是浪漫美好的，但你们不太一样，你们本来就互相喜欢着对方，但是分离在即你却没有在那时候选择告白巩固你们的感情，反而是在他不听话来这所学校后才告白的，再想想之后你对他的迫切态度，于是我就有了这猜测。」
小清水同学继续低头没有回话，坐对面的秋希和彩夏则是对她望眼欲穿，她们多希望小清水同学说出不是这个词。
最终，小清水同学点头，渡不自觉得叹了口气，秋希和彩夏吃惊地瞪大眼睛，眼睛里多出了不少情绪。
「为什么那么执着足球。」
沉默片刻小清水同学抬起头，深深起了口气后，不再锐利的视线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天花板，轻轻说道
「我爸爸是个业余球员，我从小就喜欢看着爸爸踢球，每次去球场我都会追着爸爸跑看着他带球的样子，只是家里孩子慢慢变多了，爸爸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踢球了，我也变成姐姐要照顾弟妹，玩乐的时间一下子没了。」
小清水同学接着说道
「不久之后阿京也开始踢球了，虽然踢的很烂但我还是喜欢看着他踢，我问他喜不喜欢足球，他回答我喜欢，于是我靠着爸爸教我的知识教他踢球，他越踢越好，我看他也越来越帅，感觉以前的快乐又回来了。」
小清水同学笑着继续说
「慢慢的他越来越厉害，当我意识到他可以走的更高，我替他找的比赛也都能取得好成绩的时候，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到我都不问他想不想踢比赛了，虽然最后他都会欣然接受。」
小清水同学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说道
「现在回想起来，我似乎是把父亲的身影强加在阿京身上，想让他带我回忆以往的快乐，我甚至把自己的愿望强加给他，就凭他一句喜欢足球就擅自把他的未来锁死在足球上，当妈妈得病需要钱的时候，我还想着希望他在足球方面站稳，能够好好赚钱。」
越说下去，梗咽的声音愈发清晰，最终豆大的泪珠接连滴在桌面上。
「我之前为什么不能好好反省意识到问题呢，明明阿京都好几次跟我吵架给我摆脸色了，可我还是固执逼着他回足球部踢球......」
尽管梗咽鼻音混杂着，可小清水同学硬是把话说的流畅清楚，渡见状便想把桌上的餐巾纸递给她，可渡和彩夏的手却同时搭在了餐巾纸上，瞬间对视后彩夏收起了手，于是渡便将餐巾纸递给小清水同学。
渡见餐桌开始沉默，看另外三人沉默许久之后开口道
「小清水同学，我希望你能和菠旁同学坦白心声，将刚才说的话一并告知他，然后也听听他的。」
一听此话小清水同学抬头，哭红的眼睛泛着茫然地神色望着渡，最后一阵苦笑说道
「西城同学，其实你是想拆散我们吧。」
渡暗自叹气，哭过的小清水同学已然陷入悲观思潮之中，看来她并不知道菠旁对她究竟有多喜欢。
或许如她所说，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小清水同学只知道菠旁喜欢自己，却看不到他的喜欢究竟是何等体量，事情能发展到如今这边地步就是建立在这条件之上，没有这份喜欢菠旁的足球肯定坚持不到现在，可这份坚持却因为要与喜欢的人分开而做出了改变，为了与小清水同学在一起的意愿胜过了足球。
渡相信就算小清水同学把刚才的话全盘告知菠旁同学，他也一定不会太怪罪于她，但是渡并不想说出这点，渡不希望这是由他来让其明白的事情，在三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后，最终说道
「小清水同学，我和你说个事情，我以前有个朋友，我和他发生了点事情」
「你是想说你们互相坦白原谅了对方吗？」
「......」
渡有些无语的看着打断自己的小清水同学，刚才你不还哭哭凄凄的吗，现在倒是有心情呛我了？
「不，事情没那么圆满......我说重点吧，我跟他闹僵了。」
这时彩夏和秋希怪异的看着渡，现在是为了让人重归于好，你怎么举这种例子，但是渡不管她们继续说
「不同的在于，我不是做错事的一方，是我的那位朋友愧对于我。」
「......」
「他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而且也不和我坦白事因，我为此整整气了他五年的。」
「五年？」
小清水同学惊讶于这气居然能生那么久，而彩夏和秋希则是对着五年有别的想法，这时间算下来，就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两人不禁想起渡与风纪委员的对话。
「尽管事后我已经搞清楚了他的缘由和苦衷，但是这气依旧没消，我现在依旧在气头上，就算现在我和他就在一个学校隔着几面墙，他还是不敢来见我！」
「......他也在这学校？」
「就a班的东塘，就名声最大还在空手道部的那个东塘。」
听到这名字，另外三人都不免惊讶，这个东塘可以算是与男生中的秋希一样的存在，是女生中票选出来的新生第一帅哥，力压他们班的橙太，全方面都优秀的高阶级现充阳角。
然而此等样人，却和渡有着这样的渊源。
「真的是，那个东塘？」
「不信啊，我明天可以找个时间特地他班上找他，我保证那帅哥在我面前话都不会说笑都不会笑。」
渡此刻的嘴脸已经不是先前那平淡样子，皱下的眉头间火气清晰，甚至还在咬牙切齿，每个动作间无不彰显他真的在生气。
渡重新看着小清水同学，火气未消的对其说
「这就是一个反例，菠旁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难保他会怎么想怎么思考，现在他也已经有些自己的情绪了，你继续瞒着他只会让他的情绪越积越多，你希望他像我一样气你吗？」
「......」
「也或许事态不会发展到我这样，但是情绪这事情说不准，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小清水同学，你有做好准备面对你们俩陷入那种恶劣的关系吗？还是说在还有余地的时候和他坦白。」
渡的话和语气非常的不温柔，仿佛实在施压逼迫着小清水同学尽快做出选择。
而小清水同学微红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渡，桌下的手暗自握紧，此刻没人说话，好像是练周围都没了声音一样，这般寂静的环境自己的心跳清晰可听。
最终小清水同学深一口气，像是做好觉悟般恢复了凛然的气势，坚定的看着渡，说道
「好，我答应你，我会和阿京坦白心声的，告诉他我的所有想法。」
「那就好，打算什么时候说？」
「哼，要不你替我决定。」
「也行，就现在怎么样，菠旁给我出来！」
「！」
————
本章完
直接加速，还有最后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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