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還以顏色的整人篇
第三章 還以顏色的整人篇
某一天，我在學校的屋頂上。
身穿水手服的女生在我面前。
她是金髮碧眼，像妖精一樣動人的美麗少女。
少女一臉嚴肅，緊盯著我的眼睛。
「話說一颯同學……」
金髮少女緩緩與我縮短距離。
她散發出與平時迥異的氛圍，嚇得我忍不住後退半步。
「難道你覺得……我是會純粹惡作劇，做出這種粗俗舉動的女生嗎？」
少女難過地表示。
出乎意料的發言與表情讓我慌張不已。
「……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不喜歡的對象這麼做嗎？」
我的心臟劇烈地狂跳。
「難道你以為我是這樣的女生嗎？」
眼看少女一步步與我縮短距離。
而我則一步步往後退。
「欸，一颯同學。」
不知不覺中，我被逼到屋頂上的邊緣。
少女注視我的臉……發出質問。
「一颯同學……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對你而言，我究竟……是什麼？」
面對這個問題的我……
※
「太陽現在才露臉啊……」
我瞪著好不容易才從雲層縫隙中露臉的太陽，同時忍不住嘀咕。
不久前，我們高中在上游泳課。
上課期間太陽一直躲在雲層後，而且風也很強。
水溫同樣比平時低，冷得發抖的我被迫在水裡游泳。
因此為了稍微溫暖冰冷的身體……我移動到窗邊，沐浴在陽光下。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吧。」
在陽光照射下，我感慨地嘀咕。
今天是最後一堂游泳課。
暫時不用冷得瑟瑟發抖，泡在水裡上課了。
……不過接下來要開始練耐力跑。
如此心想的我，晒著太陽暖和身體時……
教室內突然一陣騷動。
換好衣服的女生們回來了。
愛梨也在其中。
只見她環顧教室一圈……發現我後便筆直跑過來。
「啊……好冷喔……」
喊冷的她，身上除了平時香水的氣味以外，還隱約傳來氯氣的味道。
秀髮略為溼潤，肩膀上還披著一條毛巾，以免弄溼衣服。看起來有種『剛洗好澡』的感覺，有點新鮮，而且有魅力。
「真希望學校別在這種時候舉辦游泳課……對不對，一颯同學？」
「對啊，簡直有毛病。」
我點頭同意愛梨。
愛梨點頭示意後，冷得身體顫抖。
「啊，好冷喔……可以一起晒太陽嗎？」
「可以啊，雖然效果杯水車薪。」
終於露臉的太陽公公，似乎還沒完全散發熱度。
不足以溫暖身體。
「也對……啊！」
愛梨突然拍了一下手。
「我想到好方法了！」
「……好方法？」
「能溫暖身體的方法……想知道嗎？」
她咧嘴露出笑容。
我的直覺是，她多半有什麼企圖……
「……真的可以溫暖身體就好啊。」
但還是點頭同意。
然後愛梨抓起窗簾，稍微拉起。
只有我和愛梨兩人鑽進窗簾內側。
「這樣子……會稍微變暖吧？」
「呃，這……溫暖是溫暖……」
原來如此。陽光略為反射在窗簾上，的確比剛才暖和一點……好像是。
「不過……」
這樣算不上『好消息』吧。
我正想這麼說……此時。
「嘿！」
愛梨突然一喊，然後摟住我。
有些冰涼，但是柔軟的物體緊貼在我身上。
感覺氯氣與我熟知的愛梨香水氣味更加強烈。
「拜、拜託！」
「看，溫暖吧？」
愛梨一臉笑咪咪，同時更緊貼我的身體。
隔著衣服傳來雙峰的觸感，以及愛梨的體溫。
慌張之下，我的體溫自然地升高。
「呃，沒啦……不、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呢？像這樣溫暖身體，對健康也有好處喔。」
「不、不是啦，呃，碰到了……」
妳的胸部碰到我了。
我正準備抗議……可是愛梨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有點挑釁。
「那又怎樣？難道……你意識到青梅竹馬是女生了嗎？」
愛梨的身體緊緊靠在我身上，如此表示。
然後一步步將我擠到窗邊。
「誰、誰會啊……我、我才沒有這種感覺……」
「那有什麼問題呢？」
將我逼到窗邊後……
穿裙子的愛梨伸出腳，介入我的雙腿之間。
彼此的腳纏在一起，雖然隔著裙子與褲子……但我們的下半身緊貼。
這讓我不由得緊張。
「可、可是……這裡是教室耶。」
「……是又怎麼樣？」
「就、就是，同學會更加誤會，或是調侃……我和妳的關係……」
「隔著窗簾看不見吧？……現在只有我們兩人。」
愛梨在我耳邊嘀咕。
我想找詞彙反駁她，但是在慌張下想不到準確的字眼。
「……算了，隨妳便。」
我嘴裡嘀咕。
當然，我並不是認輸……而是原諒愛梨一時興起的舉動。我內心寬大嘛。
「嗯，隨我便！」
愛梨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雙手緊緊摟住我的身體。
她的身體柔軟，又溫暖，還有女生的氣味……
我望向窗外以免意識到這些，同時一直忍耐，直到休息時間結束為止。
※
「開始溫暖了呢……！一颯同學你呢？」
摟著一颯同學的我問他。
「……還好。」
結果他看著窗外，同時冷淡地回答。
其實我對妳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的態度彷彿在這麼說。
但是他露出這種態度，代表他很明顯地意識到我。
為了確認這一點，我輕輕踮起腳……
「你在看窗外的什麼呢？」
在他耳邊低喃。
同時胸口頂著他搖晃，纏在一起的腳輕輕地摩擦。
結果……
「……！沒、沒什麼啦。」
一颯同學的身體一抖。
不知不覺中，他連耳朵都紅通通的。
「明明沒什麼還看？真是奇怪……」
我忍不住竊笑。
不用說……這一連串的身體接觸，都是我對一颯同學的反擊計畫。
之前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所以我的目的是反擊，讓他認輸，給他顏色瞧瞧。
不過這些都是牛刀小試，確認他究竟對哪些接觸行為缺乏抵抗力。
根據我獨自研究，男生（尤其是處男）這種生物很可悲。光是被女生觸碰，就會誤以為「她該不會喜歡我吧……」
當然，我和他是青梅竹馬，平時的距離就很近。
不過在緊貼狀態下摟摟抱抱，他就藏不住心中的緊張。
為了進一步增強攻勢……我的鼻子湊近一颯同學的脖子。
然後嗅了嗅……略為誇張地聞氣味給他看。
「別、別鬧了……！」
一颯同學可能感到難為情，他摟著我的肩膀想拉開我。
被他拉開前，我抬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有游泳池的氣味呢。」
結果他害羞地轉過頭去，再度望向窗外。
「呃……妳還不是一樣。」
然後小聲回答。
「話說回來……今年夏天沒有與一颯同學一起去游泳池呢。」
「對、對啊……」
「希望明年可以去……還是要去溫水游泳池？啊，對了！好久沒有比賽了，要比嗎？以前我們比過好幾次吧？」
其實我沒有特別想去游泳池。不過我提起『一起去游泳池』當作聊天的話題。
因為我認為一颯同學會自己想像我穿泳裝，進而更注意到我。
「……隨妳便。」
一颯同學靜觀其變地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他不想去，就會老實說不想去。所以其實他想去吧。
究竟是單純想游泳，還是想和我一起游呢。或者是……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都可以……」
「想和我一起去游泳池？還是不想去？」
「沒、沒啦……我又不是不想去……」
「意思就是想去吧？可以這樣解釋嗎？」
「……」
一颯同學啞口無言。
不過他沒有否定，換句話說代表肯定吧。
「想看我穿泳裝嗎？」
我進一步問他。
「啊、什麼……？妳突然說什麼啊……」
「想看嗎？還是不想看？」
「我、我怎麼可能想看。」
「真是不老實呢。」
我忍不住笑出來。
現在我覺得好過癮。
因為他的態度很新鮮，並且又感覺好懷念。
以前稍微牽牽手或摟摟抱抱，他就會感到難為情，害羞得不得了。
他的反應明確顯示，他有意識到我。
上了高中後，我們降低了過度身體接觸。因此見到他這種反應的機會也減少了……
不過一颯同學對我的反應似乎沒變。
說起來這是當然的。
我也不是沒感受到他的魅力。
比方說……他的肌肉堅硬隆起，凹凸有致。
這些是我這個女生不具備的。
……以前明明弱不禁風，不知不覺中變得這麼結實。
他果然有在偷偷鍛鍊肌力吧？
「喂，拜託……不要玩弄別人的身體……會、會癢耶。」
我隔著衣服確認一颯同學的肌肉時，他向我抱怨。
似乎摸得有點太露骨了。
「哎呀，真抱歉……因為我的身上缺乏這種硬硬的感覺嘛。」
畢竟是基於學術上的興趣。
我以這種理由轉移話題。
結果……
「拜託，什麼硬硬啊……知、知道是誰的關係嗎……」
一颯同學不知為何，聲音尖銳。
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慌張。
「……是我的關係嗎？」
肌肉堅硬是我的關係……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太明白。
「那、那當然！妳貼我貼得這麼緊，我當然……」
原來如此，意思是肌肉緊繃嗎？
那的確是我造成的。
「怎麼樣？難道一颯同學……被我摟著會緊張嗎？」
「與、與其說緊張，呃，這個……」
他的回答吞吞吐吐。
意思是我的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至少似乎沒準確說中答案。
啊，我知道了！
「哈哈，難道是……你每天都想著我做訓練啊。」
因為想在我面前耍帥。不希望被我摸的時候，讓我覺得他弱不禁風。
他天天都在鍛鍊肌力吧。
原來他也這麼可愛呢。
我調侃一颯同學。
結果……
「拜、拜託喔，什麼訓練，我、我哪有啊！？」
我似乎說中了。
一颯同學聲音顫抖，誇張地搖頭否定。
「難道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嗎？」
「那、那還用說！何、何況我哪有每天……」
「意思是有過幾次嘛。」
我咧嘴一笑，繼續追問……
一颯同學便滿臉通紅，沉默不語。
「這有什麼好難為情的……對了，下次我們一起來吧？要不要順便比賽？」
其實我也有在練肌肉。
試著較勁似乎是個不錯的點子，如此心想的我詢問他。
「笨、笨蛋！這、這怎麼一起來啊！」
「……你不願意嗎？」
「與、與其說不願意……問、問題不在那裡……」
「那究竟是什麼問題？」
「這、這個……」
一颯同學正要開口時────
鈴聲響起，告知休息時間結束，要開始上課了。
「好、好了啦，要上課了！」
「……也對。」
即使感到有點惋惜，我還是離開一颯同學。
然後他宛如落荒而逃般拉開窗簾，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其實他可以不用這麼害羞啦。
如此心想的我，坐在一颯同學旁邊的座位。
算了，沒關係。總之事前調查完畢。
差不多……該認真了吧？
我一邊擬訂下一次的計畫，同時望向坐我隔壁的青梅竹馬。
結果我們偶然四目相接。
他似乎非常在意我，一直掛在心上。
我努力對他露出可愛的笑容，向他輕輕揮揮手。
※
好、好詭異的笑容……
看見向我揮手的愛梨露出的笑容，我忍不住表情抽筋。
即使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我依然望向桌上的參考書。
我告訴自己，專心上課……但還是非常在意愛梨的動靜。
其實愛梨剛才對我的身體接觸……並非第一次。
比方說念小學的時候，我們不時會抱著對方，或是勾肩搭背。
我愈害羞，愛梨就愈得意忘形。
不過自從升上國中後，就減少了這種身體接觸。
也大約從這時候開始，愛梨變得謹慎。她會對我以外的人展現『大小姐人設』。
……不，神代家還算有錢，所以她的確是大小姐沒錯。
無論如何，愛梨最近的身體接觸有點過度，以她而言十分稀奇。
若是對青梅竹馬的態度……未免有點過頭了吧？
什麼叫一起訓練啊，怎麼可能呢。
若是開玩笑的話，實在非常難笑……
喔，對了。
原來是反擊嗎？
當時她被我壁咚，完全任我擺布。原來現在才開始反擊嗎？
那時候我的確也有點過頭了……不對，我事前提醒過她『都是開玩笑』。
而且也徵得了愛梨的同意。
可是這一次愛梨完全沒有開場白，也沒有徵求我的許可。
我總覺得有點賊。
「啊……」
可能因為我分心的關係。
弄掉了橡皮擦。
眼看橡皮擦滾到我旁邊……愛梨的座位底下。
「……？」
發現橡皮擦後，愛梨撿起來。
然後看我一眼，伸出手準備還我……
「……噗。」
不知為何露出笑容，然後縮回手。
我不由得皺眉。
「（還給我。）」
我以眼神與嘴巴的動作告訴愛梨。
但是她露出平時自大的表情，以兩隻指頭夾住我的橡皮擦。
舉起來在臉前方晃了晃，向我賣弄……
然後手緩緩放下。
我的視線也跟著往下一瞧……
「……！」
不由得屏息以對。
因為愛梨白皙的大腿映入我的眼簾。
而且愛梨還以一隻手撩起裙襬……
撩到露出大腿，彷彿勉強可以看見內褲，又看不見的位置。
然後將橡皮擦放在撩起的裙襬形成的陰影位置。
我忍不住移開視線，然後瞪著愛梨。
但是愛梨一臉壞心眼的笑容，彷彿在說「哎呀？怎麼啦？」
然後粉紅色的嘴脣動了動。
────來拿呀────
「（我哪敢啊！）」
我以眼神向愛梨抗議，但她絲毫不打算還我橡皮擦。
該怎麼辦……
幾經煩惱後，我的視線再度往下望。
白皙大腿幾乎可以看到不該看的部分，可是卻無法目視關鍵的橡皮擦位置。
該不會夾在雙腿間的危險地帶吧？
不對，那部分有一塊三角形的縫隙，或許夾不住？
我在腦海中想像隱藏在愛梨裙襬下的區域……自然感到面紅耳赤。
沒辦法……我哪敢伸手到那種地方找啊。
我急忙縮回剛才差點伸出去的手。
……之後再要求她還給我吧。
我試著集中精神在面前的參考書上……
但是愛梨的白皙大腿在腦海中閃現，導致我根本無法專心。
※
「愛梨！」
下課後，我迅速追問愛梨。
另一方面，愛梨一臉不在乎地仰望我，歪頭表示疑惑。
「怎麼了嗎？」
「橡皮擦還來。」
就算是青梅竹馬，惡作劇也分可以原諒與不可原諒。偷東西正好屬於後者。
畢竟我和愛梨認識這麼久……她應該知道我何時會真正發脾氣。
「欸，這個啊～」
「……愛梨。」
我的聲音比想像中還低。
結果愛梨嚇得身體一抖。
……似乎嚇到她了。
即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該說的還是得說清楚。
「還給我……別讓我重複。」
「知、知道了啦……跟我來，我還給你。」
「現在就還我。」
說著我向她伸出手。
敦促她將橡皮擦放在我的手上。
結果愛梨看我的神色，表情顯得有點猶豫。
她反覆看著自己手中的橡皮擦，我的手，還有我的臉……
「……跟我來，我就還給你。」
聽到這句話我皺起眉頭，然後瞪著愛梨。
然後愛梨有點嚇到，露出畏怯的表情。
「哎……」
我忍不住嘆口氣。
────她的表情太犯規了。
「好啦。」
於是我決定答應愛梨。
愛梨頓時開心地露出滿臉笑容。
她轉身三步併作兩步，走向教室出口，然後向我招手。
我順著她招手，跟在她後頭……
走上樓梯，抵達屋頂。
「……所以妳要做什麼？」
然後我問愛梨。
既然特地來到屋頂，總該有原因吧。
我現在已經不再生氣與焦躁……
真要說的話，反倒對她的舉動感到疑惑。
難道她有什麼事情，得在四下無人的地方才能開口……？
並且也擔心愛梨。
「來，橡皮擦。」
沒理會我的心情，愛梨將手中的橡皮擦塞進水手服胸前的口袋。
然後裝模作樣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她這個舉動的意義。
「……妳不是要還給我嗎？」
我一問，愛梨便點頭。
「嗯，是沒錯呀。」
然後她咧嘴一笑。
「來，拿吧。」
她以手指輕輕按著自己隆起的胸部。
只見大得出乎意料的隆起略為變形。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熱。
「我、我哪敢拿啊！笨蛋！！」
實在忍不住的我怒吼後，愛梨做作地歪頭疑惑。
「……哦？為什麼不敢？」
「因、因為，拜託喔……我要是手伸進那種地方……」
就會碰到愛梨身上柔軟的隆起。
不、不是啦，那裡偶爾會壓在我身上，我也不是完全沒碰過……
但我抗拒以自己的意志，感覺敏銳的指尖觸碰該處。
愛梨，不僅是青梅竹馬，還是妖精般楚楚動人的美少女。要我碰觸她的那裡……
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但她究竟知不知道我心中這些想法呢……
「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難道你還會顧忌？」
愛梨露出挑釁的笑容，再度戳了戳自己的胸部。
一副『敢拿就來拿啊』的態度。
「……原來如此。」
事到如今，我終於可以確定。
這是報我之前壁咚的仇……存心報復。
她在嘲笑我。
瞧不起我，認為我絕對不敢碰她的胸部。
「來，不敢嗎？」
不知不覺中，挑釁我的愛梨臉頰稍微泛紅。
冷靜下來後，我終於發現。
其實她相當逞強，一直在硬撐。
有種事到如今，絕對不能退縮的感覺。
照這樣看來，愛梨絕對不會讓步吧。
可是如果我不拿，她肯定會笑我『不敢喔』。
以後肯定抓著這件事奚落我。
思考了一會，我壓抑心中難為情的想法……
「……因為妳很漂亮啊……比任何人都漂亮。」
說出發自內心的話。
我沒見過比愛梨更漂亮，更可愛的女生。
她是全校第一。不，日本第一。不……世界第一漂亮的女生。
這是肯定的事實。
「什麼……！」
聽到我這句話，愛梨的臉一瞬間染紅。
慌張之下睜大雙眼，嘴巴一張一闔。
────如果沒辦法來硬的，那就來軟的。
我確信自己贏定了。
接下來……只差臨門一腳。
「不過……說起來，其實我也不是不敢拿吧？」
「咦，啊，等一下……」
「別亂動。剛才叫我拿的人……是妳吧？」
說到這裡……我緩緩朝愛梨胸前的口袋伸手。
只見她慌了手腳，試圖以雙手遮住胸口。
「妳要逃跑嗎？」
聽到我這句話，愛梨嚇得身體一抖。
然後雙手背在身後，挺起原本略微往後縮的胸部，向前突出。
接著難為情地轉過頭。
「……快一點。」
同時以眼神向我示意。
「嗯……」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整隻手，指尖很自然地顫抖。
我拚命壓抑顫抖，手指伸進愛梨胸前的口袋。
同時愛梨緊閉雙眼。
口袋內側微微地溫暖。
愛梨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動，透過指尖傳來。
而且……還有一點柔軟。
我以兩隻指頭夾住橡皮擦後，緩緩抽出手指。
「呼……」
然後吁了一口氣。
「我拿回來了。」
「嗯，好……」
我將橡皮擦塞進自己的口袋。
接著轉身面對表情有點難為情的愛梨。
「……怎麼了？」
「喔，沒啦，這個……我剛才說的是客觀的事實喔？」
為了避免愛梨產生奇怪的『誤會』，剛才我解釋過。
愛梨很漂亮，這是事實。
可是要說『喜不喜歡』，則又另當別論。
「呣……」
「還有……以後別再做這種蠢事了。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該讓男性這麼做……」
「話說一颯同學……」
愛梨打斷了我的話。
然後表情有點不滿，帶有幾分怒意地瞪我。
「難道你覺得……我是會純粹惡作劇，做出這種粗俗舉動的女生嗎？」
「……咦？呃，沒啦……」
我一瞬間陷入混亂。
因為我不明白愛梨這句話的意思，以及她想表達什麼。
「……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不喜歡的對象這麼做嗎？」
────聽起來彷彿就像……
「難道你以為我是這樣的女生嗎？」
────愛梨『喜歡我』嘛。
「欸，一颯同學。」
「呃，這，我……」
我的視線游移不定。
忍不住往後退。
然後愛梨縮短與我的距離。
「一颯同學……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對你而言，我究竟……是什麼？」
「這、這個……妳、妳是我的青梅竹馬……」
「……就這樣？」
她難過地追問。
姊姊，妹妹，家人，朋友。
這些詞彙在我腦海中浮現又消失。
愛梨想聽的答案肯定不是這些。
我有這種感覺。
「對、對我而言，妳是……」
我的腦袋全速運轉。
思考該怎麼回答能不傷到她，並且維持目前的關係。
「是、是我，重、重要的……青、青梅竹馬。世、世界上最重要的對象……可、可是，要說戀愛的關係，又有點困難……」
我慌張地拚命找詞解釋……
「……噗，什麼啊。」
結果愛梨噗哧一笑。
「咦，呃，沒啦，就是……」
「噗、噗噗，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愛梨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
我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明白為何愛梨的態度丕變。
然後愛梨抹去眼淚，對呆站在原地的我說……
「開玩笑的啦！剛才是整你的！！」
────整你的！！
────整你的！！
────整你的！！
愛梨這句話在我腦袋裡迴響。
「難道一颯同學……你會錯意了嗎？」
愛梨一臉笑咪咪問我。
我反問她。
「……整我的？」
「對呀？看你一臉茫然，怎麼啦？難道你以為……我剛才在向你表白嗎？」
我這才發現。
自己上當了。
而且她在嘲笑我。
瞧不起我。
「……」
「欸，拜託，一颯同學。說說話嘛……覺得剛才怎麼樣？」
愛梨輕輕戳了戳我。
我對她的反應是……
「……絕交。」
不知不覺中，我脫口說出這句話。
「……咦？」
面對一臉茫然的她，我再次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要和妳絕交，別和我說話。」
聲音很自然地低沉。
然後我轉身背對愣在原地的愛梨。
我真蠢……居然擔心她這種女生。
我決定短時間……大約一個月左右不理她。
雖然這次並非第一次絕交……
但我一個星期都不原諒她。
因為我這是人生中……第五次這麼生氣。
……想不到還真多次啊。
沒錯，我就是被她戲弄這麼多次。
這次我要和她絕交三天……不對，一天，就一天！
※
「我要和妳絕交，別和我說話。」
聽到一颯同學這句話，我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突然感到四周變冷。
冷汗順著背脊流下。
「啊……」
慘了……
剛才太過火了……
我急忙追上即將離開屋頂的一颯同學。
「等、等一下嘛！該說剛才都是在開玩笑，還是一點惡作劇呢……」
「……」
我從一颯同學的身後呼喊，但他卻默默地準備走下階梯。
嚇得我急忙來到他身邊。
然後盡可能露出可愛的笑容，抬頭仰望他。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冷淡得嚇人。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在抽筋。
「對、對了！其實我今天的便當是手工製作的……想不想吃炸雞塊？你喜歡吃吧，一颯同學？要不要嘗嘗味道？」
「……」
他完全不回答我。
甚至還加快走路速度，要與我拉開距離。
「等、等一下！」
我急忙拉住一颯同學的袖子。
他默默地甩開我。
這讓我胸口一陣刺痛。
「好嘛，那就全部給你啦！煎蛋捲也給你！！……對、對了！所有的配菜都給你好嗎？」
「……」
我抓住他的手。
結果他硬是甩開我。
我感覺眼角發熱。
「對不起！我玩笑開過頭了！！是我不對……可以原諒我嗎？」
「……」
我摟住一颯同學的腰。
緊緊摟著……絕對不放手，不讓他溜走。
然後一颯同學終於停下腳步。
並且皺眉低頭看我。
我大聲呼喊。
「拜、拜託！原諒我，原諒我好嗎！拜託你嘛！！我什麼都願意做，拜託別和我絕交！！」
聽到我這句話……
「唉……」
一颯同學深深嘆了一口氣。
※
「怎、怎麼樣……？好吃嗎？一颯同學？這個，是我親手做的……」
我戰戰兢兢，詢問默默吃著便當────原本是我的午餐────的一颯同學。
其實我對廚藝還頗有自信。
實際上，一颯同學每次嘗過我的手藝……都稱讚我做得好。
我原本以為他嘗過後，肯定心情會好轉……
可是抬起頭的一颯同學，表情非常不開心。
「……『同學』？」
說完他皺起眉頭。
……他似乎還不肯和我恢復友誼。
我急忙改口。
「一、一颯先生……好、好吃嗎……？」
「……直接喊名字？」
……似乎也不能喊他的名字。
「風、風見同學……好、好吃嗎？」
「……好吃。」
一颯同學冷淡地回答我。
聽得我忍不住拍手。
「真的嗎！？」
「我可沒說要原諒妳。」
「對、對不起……」
一颯同學冷淡的聲音，嚇得我忍不住瑟縮。
然後一颯同學默默地吃著我的便當……
過了一會，才將便當盒遞給我。
「……很好吃。」
他冷淡地表示。
終於，他終於原諒我了！
「是、是嗎？太好了！」
我露出放心的表情，同時接過吃光的便當盒。
……今天沒午餐吃。
雖然早就知道，可是目睹空蕩蕩的便當盒，還是有點難受。
「……吶。」
這時候一颯同學將自己的便當盒遞給我。
我忍不住反覆看他的臉，還有他手中的便當盒。
「給妳。」
「……可以嗎？」
我戰戰兢兢地問他。
然後一颯同學皺起眉頭。
「妳不要就算了……」
「我、我要……我、我要吃！」
趁一颯同學改變心意前，我接過他的便當盒，邊看他的臉色邊吃。
一颯同學不悅地皺眉了一段時間……
「呵……」
但最後微微笑了笑。
他終於原諒我了。
「呼……」
我這才放心地吁口氣。
「下次別再這樣了。」
聽到一颯同學這句話，我笑著點頭。
「嗯，下次……我會先說清楚是在開玩笑喔。」
「……嗯，這倒無妨。」
一颯同學露出苦笑。
沒有先聲明開玩笑就騙他，似乎果然不太妥當。
實際上如果先告知在開玩笑，他的反應多半也和我一樣。
自己明明也做相同的事情，只對我生氣說不過去。
要說哪裡不一樣，就是沒有先告訴他是在開玩笑……
不……好像不對？
若是平時的他，總覺得應該也會原諒我。
大概……問題出在沒有立刻還他橡皮擦。
多半這樣造成他印象不佳。
「……抱歉拿了你的橡皮擦。」
「沒關係啦。反正我已經拿回來了，別在意。」
說著一颯同學輕輕揮了揮手。
然後……表情略為嚴肅。
「關於剛才的後續……即使是開玩笑，也不能對我以外的人這樣。知道嗎？這樣很危險，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一樣。」
因為妳是可愛的女生，在學校也有粉絲。
喜歡妳的男生可不只一兩人而已。
要是讓喜歡妳的男生誤會……後果會很嚴重。
『誤會』的男生有可能對妳採取強迫手段。
到時候妳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
……這些是一颯同學向我說教的內容。
「話說，一颯同學……」
我忍不住皺眉。
一颯同學肯定關心我，才會這麼說。
可是……我有一點遺憾。
「什麼事？」
「其、其實……我要說的是真心話，真的不是惡作劇……」
由於剛剛才惹他生氣……
我謹慎地確認。
「若是真心話，我不會生氣的，快點說。」
「……其實我不會對你以外的人做那種事情喔？」
「這、這個……」
聽到我這句話，一颯同學睜大眼睛。
值得這麼驚訝嗎……？
如果為真，的確讓我感到遺憾。
「因為你是青梅竹馬，我相信你……才會對你這麼做。換成其他男生的話，我絕對不會……這樣你應該知道吧？如果你不知道，我希望你明白。」
我以堅定的口氣告訴他。
「拜、拜託！這種小事我明白啦！！」
一颯同學滿臉通紅，嚷嚷回答我。
……聽到我相信他，這麼值得讓他高興嗎？
事到如今我心想。
「……我只是覺得應該注意才對。況且我不認為……妳是那種不管對誰都會這麼做的女生。」
一颯同學小聲嘀咕。
「是嗎？……那就好。」
我用力點點頭，然後再度開始吃他的便當。
※
差、差一點又誤會了……
沒理會開始吃便當的愛梨，我鬆了一口氣。
不用說，我也不認為愛梨會隨便到對任何人做那種事。
因為我是特別的對象。
當然我們不是情侶，而是信任彼此的青梅竹馬。
可是話雖如此……
玩笑也有適不適當的分別吧。
「……不過啊，愛梨。我覺得就算是對我，就算是開玩笑，有些玩笑還是不該開。」
「……是指橡皮擦嗎？」
「不……我不是指那件事。」
對於我的回答，愛梨感到不解地歪頭。
彷彿我不點明她就不明白，讓我皺起眉頭。
……其實我也不想翻舊帳。
「就是，呃，今天早上……上完游泳課之後……」
「喔……那件事啊。」
愛梨的臉頰略為泛紅。
……對她而言，就算那些舉動是開玩笑，似乎也很難為情。
這讓我稍微放心。
「摟、摟摟抱抱的確……不、不對，在意那點小事的人比較奇怪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我覺得……不太妥當，但是那點程度我根本不在乎。」
「……我看不出來耶。」
「……真的不在乎啦。」
其實我很在乎。當時我心臟跳得好快，還差一點各種會錯意……
但我絕對不能承認。
「我、我知道了啦……」
可能因為剛吵過架，愛梨很乾脆地退讓。
我輕咳了一聲後，再度告訴愛梨。
「呃……我的意思是，並非指行為，應該是妳說的話……」
「……我說的話？」
「就、就是說……」
我思考到底該說什麼。
其實……這件事情不應該在吃飯時提及。
何況直接說出來有點低俗。
「……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呢。」
「……就、就是妳說硬硬那部分。」
「……硬硬？喔，對了。我當時的確說過硬硬……」
愛梨露出不解的表情歪著頭。
……難道她覺得無所謂嗎？只是我自己想太多而已？
不、不對，應該不至於。
「我、我的意思是，就算發現了也別說出來……」
「唔……？」
「還，還有……什、什麼一起訓練，拜託這種話不要亂說。就算是開玩笑……也、也不該一起做這種事吧！？」
對於我這句話……
愛梨手托著下巴，一臉不解地歪著頭。
「……肌力訓練有這麼不堪嗎？」
……咦？
「……肌力訓練？」
「嗯，肌力訓練。我的意思是想和你一起訓練肌力……沒關係，你不願意就算了……」
肌力訓練……？
訓練肌肉的意思……？
她說硬硬……咦？
難道是指肌肉……？
「……妳的玩笑是這個意思啊？」
「……原來你對結實的肌肉感到自卑嗎？那我向你道歉……」
愛梨打從心底感到疑惑地表示。
事到如今……我終於發現。
原來全都是我會錯意。
……喔，原來如此。
當時裹在窗簾內的愛梨……又沒碰到我的下半身。
她碰到的是我的上半身。
所以當然是指肌肉硬硬的啊！
「不，絕對沒有！肌力訓練吧，肌力訓練。嗯……下次我們一起練吧！喔……對了！話說妳還提過一起去游泳池吧？什、什麼時候要去？要去的話最好趁天氣還沒變冷前……」
我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另一方面，愛梨一臉訝異地問我。
「……難道你之前會錯意了嗎？」
「沒有。」
「可是……」
「別再提這件事了！可以吧？我都已經原諒妳了耶！」
我急忙打斷愛梨的話。
唯有這件事，這件事非得想辦法轉移焦點才行。
絕對，絕對不能讓她發現。
因為這等於不打自招。
承認我曾想著她硬硬。
沒錯，會被愛梨發現。
我必須讓她繼續以為我在指肌力訓練。
絕對，絕對要這樣！！
「……我知道了。以後不再提肌力訓練了喔？」
最後可能屈服於我的氣勢……
愛梨苦笑著點頭同意。
我終於放下心中大石……吁了一口氣。
……幸運的是，風見一颯同學這時候並未發現。
愛梨的耳朵同樣一片通紅。
我和愛梨『絕交』當天的晚上。
「一颯……你最近念書念得怎樣？」
「老樣子啊。」
我平淡地回答媽媽的問題。
聽到我冷淡的回答，媽媽並未生氣……
反而顯得開心，滿意地點點頭。
「是嗎？那就好。」
我的在校成績並不差。
或許這麼說有點老王賣瓜，但我念書不差。
我們就讀的高中，在這附近算是名門學校。
我在校內的模擬考算是榜首。即使考差了也都在前三名，連我不擅長的科目都沒有跌出第五名外。
所以我的課業完全沒有問題。
對媽媽而言，「老樣子」就是非常好的成績。
「那麼愛梨她呢？」
「……」
我不由得停下筷子。
一瞬間……與愛梨親吻的畫面在腦海閃過。
「……也是老樣子啊。」
「那就傷腦筋了。」
說著，媽媽嘆了一口氣。
我忍不住皺眉。
「什麼傷腦筋啊。」
「因為你們兩個……始終沒有進展啊。還三番兩次吵架……雖然吵架的內容讓人聽了很欣慰，看著很有趣……」
「……」
今天才和愛梨為了無聊瑣事吵架，所以我完全無法反駁。
不論說什麼都會被媽媽調侃，我乾脆假裝沒在聽，繼續動筷子。
「媽媽想知道……你們有沒有更具體的進展。比方說約會啦，親吻之類……」
「……」
「哎呀，真討厭。這孩子竟然假裝沒在聽……老公，你也說他幾句嘛。」
媽媽聳聳肩，將話題拋向爸爸。
爸爸對媽媽露出苦笑。
「他們感情還是一樣好，不是嗎？」
「可是沒有進展讓人擔心耶。愛梨那麼可愛……再這樣下去會被別人搶走喔？」
「可是也輪不到我們多嘴啊。」
「但兒子至少能找我們商量吧？」
「這種年紀的小孩都臉皮薄，哪敢找父母談戀愛方面的煩惱呢。」
「是這樣的嗎？」
「沒錯，我們只要溫暖地在一旁注視即可。況且……再過一年半就畢業了吧？一颯應該也開始有危機感了。」
「希望如此……」
「說不定他已經在思考，趁畢業的時候表白了。」
「哦，不錯喔。這樣很浪漫呢！媽媽會幫你加油的！一颯！」
「爸爸也會幫你加油喔！」
我默默站起來。
進廚房拿取托盤，放上自己的餐點。
然後直接走向房間。
「哎呀，鬧彆扭了呢。吃完後碗盤要立刻端來喔！」
「……知道啦。」
我聲音低沉地回答後，進入房間內。
將托盤放在書桌上……
然後往床上一躺。
「哎────！好煩喔！什麼啊……真是的……」
感覺好煩躁……
『這種年紀的小孩』聽起來好丟臉。
既然他們都知道，為何要當著本人的面提起這些事啊？
我實在無法理解。
「……是不是該發一下脾氣比較好？」
我有想過，但我才不敢向父母大吼。
頂多只能獨自抱怨而已。
「……愛梨只是青梅竹馬而已耶。」
她的確很可愛，又漂亮。
而且身材也很好。
我沒見過，也無法想像比她更美麗的女性。
不過……戀不戀愛則另當別論。
我們就像『姊弟』一樣長大，我怎麼可能對她有戀愛情感。
「……何況……她明明也沒說喜歡我。」
老實說……對我而言，愛梨就像姊姊一樣。
雖然我在她面前堅稱『我是哥哥，妳是妹妹』，實際上我在愛梨面前始終無法態度強硬。
小時候我經常被她逗哭；另一方面又總是依賴她，好像一直在追著她的背影。
從小烙印在心中的身分關係，如今我依然難以忘懷。
正因如此，我才會覺得。
在愛梨的眼中肯定沒有我。
至少我在她眼裡並非戀愛對象。
如果她對我有戀愛的情感……
我認為，至少不會像今天一樣開這種玩笑。
不過……
「……其實有什麼關係呢？維持現狀也很開心啊。」
於是我中途放棄思考。
既然不可能有戀愛情感，再想下去也無濟於事，我索性不去想。
決定將重心放在滿足於目前的狀態。
────如果……愛梨對我有一點好感的話？
────要是愛梨說，她真的喜歡我的話？
我覺得沒必要想這些問題。
因為愈想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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