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臭味】

33 【臭味】

  「嘎吱、嘎吱吱吱」的碎裂聲響起。

  遭到伊凡斯瑪那貫穿的災龜澤瓦多隆緩緩地裂成兩半,從半圓狀的「聖域白煙結界」上滑落。

  隨著塵土飛揚,裂成兩半的甲殼各自陷入山坡中,並從甲殼中湧出有如螢光般的翠綠火焰。那是伊威澤諾的火露。

  「機會來了!我們就收下了喲!」

  「『吸收引力齒輪neos』,發射!」

  魔王列車的砲塔射出帶有鎖鍊的齒輪。

  它像磁鐵一樣吸住火露之光,在眨眼間將其回收到車廂裡。

  「簡直是大•吃•一•驚•不是嗎!」

  站在狗車車夫座位上駕駛的耶魯多梅朵低頭俯瞰娜嘉。

  災龜被摧毀後,她坐著輪椅飄浮在空中。

  「想不到獅子的雙眼竟然能施展那個貝努茲多諾亞!哎呀哎呀,本熾死王就連想都沒想過這種可能性,真不愧是魔王,簡直是名推理不是嗎!」

  熾死王吹噓似的誇張地說,朝娜嘉露出炫耀的笑容。

  相對地,她則以優雅的微笑回應:

  「儘管不想在阿諾斯出場前暴露底牌,珂絲特莉亞還真是讓人傷腦筋呢。」

  「不想暴露底牌?原來如此,是不想暴露底牌啊。咯咯咯咯,確實是這樣吧。」

  耶魯多梅朵乘坐的南瓜狗車在娜嘉的上空大幅度盤旋著。

  「獅子的雙眼已在深層講堂的洗禮時展現過一部分力量。施展『極獄界滅灰燼魔砲egiru gurone angudoroa』時為何不利用魔王構築的魔法陣,而是自行畫出魔法陣?我原本以為她是為了誇示力量,正確答案其實是那個吧。」

  耶魯多梅朵用手杖指著正在與莎夏以理滅劍的劍鍔相推的珂絲特莉亞。

  她睜開的義眼染成一片漆黑,理滅劍的魔力從中流洩而出。

  「即使那是自己的力量與技術所不及的魔法,毀滅獅子的魔眼眼睛能複製映入眼裡的他人魔法並加以發動。這就是為何她在洗禮時,選擇不使用魔王所準備的魔法陣。」

  珂絲特莉亞無法以正規方式施展「極獄界滅灰燼魔砲」的魔法。

  因此她依靠了能複製魔法的魔眼眼睛力量。

  「那個魔眼眼睛每次複製只能施展一次魔法不是嗎?要再度施展,就必須用那雙魔眼眼睛再看一次相同的魔法。」

  「這還很難講吧?」

  「如果能施展兩次以上,那麼方才讓靈神人劍的勇者在近距離被魔法擊中時,她應該會施展『極獄界滅灰燼魔砲』,而不是『災炎業火灼熱砲』不是嗎?」

  珂絲特莉亞應該沒有不施展的理由。

  「然而這麼想的話,又會產生另一個疑問。」

  「你究竟想說什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妳當時不在深層講堂呢。那麼不知道也在所難免。就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了。」

  耶魯多梅朵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說:

  「為什麼獅子的雙眼在洗禮時看過理滅劍,結果卻輸了呢?根據洗禮的規則,能複製魔法的珂絲特莉亞•亞澤農絕無輸的可能不是嗎?」

  珂絲特莉亞在洗禮時的敗北,是我推測她每次複製只能發動一次魔法的另一個佐證。

  儘管她當時複製了理滅劍,卻故意沒有施展。

  「換句話說,她用敗北換到了一次『理滅劍貝努茲多諾亞』的複製備份。她或許受到了某個精明狡詐的女人指使,認為說不定會在哪裡派上用場呢。」

  耶魯多梅朵「叩」的一聲將手杖撐在車夫座位上。

  「現在她手上的那一把,是破壞神施展的『理滅劍』複製品。獅子的雙眼應該還保留另一把『理滅劍』的備份。又或者,她已經在某處用掉了。」

  耶魯多梅朵再度「叩」的一聲敲著車夫座位。

  「哎呀哎呀?這麼說來災禍淵姬遭到襲擊時,是不是有人施展了『理滅劍』啊?嗯?」

  「……你想說犯人是珂絲特莉亞嗎?」

  「不可能。照理說絕對不可能。我明白妳想這樣主張的心情。因為妳對這件事毫無頭緒,推測犯人是杜米尼克──沉迷於研究,甚至不會離開伊威澤諾的那個男人。」

  耶魯多梅朵愉快地笑了笑。

  「我當然相信妳了,獅子的雙腳!畢竟妳已經用『契約』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了嘛。」

  大概是無法預測耶魯多梅朵會怎麼出招,娜嘉警戒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她恐怕也在與災龜內部的幻魔族進行「意念通訊」,試圖重整態勢吧。

  他們的火露儲放在甲殼裡。如今在甲殼被劈成兩半後,守備變得相當薄弱。在火山周圍是魔王學院占有優勢。

  儘管雷伊已消耗了一半以上的根源,在恢復之前難以採取行動,不過只要伊杰司、艾蓮歐諾露和潔西雅他們全力進攻,應該就能奪走所有火露。這樣一來,這場序列戰就是伊威澤諾敗北。

  「最重要的是,本熾死王在米里狄亞世界可是以重情重義的老實人聞名。要我懷疑他人……唉呀唉呀,我怎麼樣也辦不到啊。但是!唯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確認。」

  「是什麼事呢?」

  「輪椅和南瓜狗車,妳知道哪一邊的車子比較強嗎?」

  熾死王故弄玄虛一般地詢問。然而娜嘉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立刻回答:

  「如果是跟你的狗車比,那就是輪椅吧。」

  「我願聞其詳妳的根據。」

  娜嘉迅速指向拉車的狗──緋碑王基里希利斯。

  「是那隻小狗呢。」

  「什麼!竟然能注意到我們米里狄亞裡,被譽為無人能出其右的究極單細胞生物──名犬基里希,妳還真是有眼光!」

  娜嘉的輪椅椅背旁畫出有如砲門般的四道魔法陣。

  「災炎業火灼熱砲」接連不斷地朝著南瓜狗車連續射擊。基里希利斯一面發出嚎叫,一面盡全力施展「飛行furesu」在空中奔馳。

  然而娜嘉的魔法砲擊速度很快。「災炎業火灼熱砲」的掃射眼看就要追上南瓜狗車,墨綠色的火球不斷從熾死王的身旁擦過。

  「名犬?是廢犬吧?」

  「災炎業火灼熱砲」直接擊中凝膠狀的狗。墨綠色地燃燒起來的基里希利斯因為要忙著恢復傷勢,於是停止施展「飛行」。

  就像要追擊一般,「災炎業火灼熱砲」再度連續射擊。

  轉瞬間,裝在車廂上的木造轉輪開始高速旋轉。那是艾庫艾斯的一部分。在猛烈地噴出魔力後,南瓜狗車以比方才快上許多的速度開始避開火球。

  「咯咯咯咯,真是明察秋毫不是嗎!狗只是裝飾。與其讓牠拉車,用車廂的力量跑起來要快多了!不過,名犬基里希之所以是名犬,並不在於拉車上。這傢伙的恐怖之處啊,是不論面對多麼強大的對手,牠都絕對會緊咬不放的特殊性質啊!」

  耶魯多梅朵解除基里希利斯與狗車的連結,開始畫起魔法陣。

  「連對上在你們亞澤農的毀滅獅子當中,被視為最接近完全體的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這隻狗都漂亮地咬住了他喔?」

  娜嘉眼前出現「契約」的魔法陣。

  上頭表明熾死王方才說的內容毫無虛言。

  「如果妳覺得我在說謊,就試著簽字吧。」

  憑藉「根源再生aguronemuto」復活的基里希利斯,發出凶猛的吼聲衝向娜嘉。耶魯多梅朵跟方才一樣,繼續在她的上空盤旋。

  娜嘉將魔眼眼睛看向「契約」的魔法陣。假如不是陷阱,他根本沒有理由要施展這種魔法,但術式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她立刻就簽字了。熾死王沒有違背契約,也就是他方才說的都是事實。

  「好啦好啦好啦!要是不迎擊,可是會被咬住喔!」

  娜嘉輕觸輪椅扶手上的魔法水晶,同時注入魔力。

  「這個輪椅是杜米尼克用幻獸製造,能使用各種幻獸的力量──譬如這把長槍。」

  一支投擲用的魔槍突然從椅背的魔法陣中伸了出來。

  「這是從探求的渴望中誕生的真實長槍。」

  她高高舉起那把長槍,朝著無關的方向投擲出去。

  「只要貫穿,便能打破隱蔽魔法,使得真實昭然若揭。」

  彷彿玻璃被打破一般,那裡的天空景象開始粉碎四散。空間內側顯現出閃閃發光的魔法粉塵與魔法陣。粉塵世界的深層大魔法──「界化妝虛構現實hairiyamu peereemu」。

  他們並不是在閒聊。

  耶魯多梅朵在空中盤旋的同時,構築著這個大魔法。他以「變化自在」隱藏了這件事。

  「老實人熾死王先生──」

  基里希利斯趁娜嘉投出魔槍的空檔成功接近到她身邊,緊緊咬住了她的手臂。

  只不過,牠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義足才剛湧出漆黑粒子,「根源戮殺zagadesu」的腳尖便貫穿了凝膠狀的狗。

  「嗷嗷……!」

  「你所謂的不論面對多麼強大的對手都絕對會緊咬不放,是指牠會一直纏著對方找碴或抱怨的意思吧?」

  娜嘉帶著友善的表情說:

  「竟然說著實話騙人,還真是不得了的詐欺師呢。」

  「咯咯咯咯,這句話說得還真過分不是嗎?」

  熾死王突然就像發現到什麼蹙起眉頭。

  「妳有聞到什麼臭味嗎?」

  耶魯多梅朵讓南瓜狗車降低高度,同時裝模作樣地聞著味道。

  「是你的錯覺吧。」

  「不不不,很臭呢。很臭,臭死了。這是什麼臭味啊?是排放汙水的臭水溝?還是屍體堆積如山的收容所?不對,等等。是更熟悉的臭味。」

  熾死王把自己的手慢慢舉到鼻前。

  「就•是•這•個!」

  耶魯多梅朵愉快地揚起嘴角。

  「獅子的雙腳,妳的嘴裡飄出濃烈的騙子臭味喔。」

  娜嘉冷眼看來,熾死王則以瞧不起人的笑容回應。

  他旋轉手杖,然後以杖尖指向娜嘉。

  「現在就由我這個老實人熾死王來揭穿妳的騙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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